凡煙小說

☆、挑撥?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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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高眼中,如意無疑是宮中最受寵的女人。一國之主對她是千依百順,寵愛的程度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三日之內驅逐出宮的年輕宮婢已達百人,這些宮婢都是青春少艾或者身段窈窕的。現如今宮中寢殿內走動的盡是些面容枯槁肥腫難辨的貨色,可見嬴政對如意有多麽縱容。

如意朝著禍國殃民的康莊大道上前行著,魍魎鬼魅哪裏坐得住,呂不韋趁著嬴政視察工地不在跑進後宮來。

“本相應當稱你鳳夫人,還是道一聲狐貍精?”

面對呂不韋的言語嘲弄,如意並不在意,淡淡一笑稱己為狐妖。約莫是戳中呂不韋的笑神經,老頭放肆大笑不止,笑夠了又迅速變回兇神惡煞的臉孔,惡狠狠的質問如意是受何人指使潛入宮中。

呂不韋並非不信怪力亂神之說,他只是不信如意,他推斷如意是敵國派來的細作,目的是毀掉大秦的基業。

“丞相爺要如何才信?”“只要你現出狐貍原形,本相自然會信。”如意淡笑,“這有何難,只是這身皮囊一旦脫離會瞬間腐爛,無法再用,若是丞相爺能為本小妖尋回一具年輕美麗的肉身。本小妖自當願意展現本來面目。”

“一言為定。”弄具女屍並不困難,呂不韋滿口答應下來。

掌燈時分,嬴政風塵仆仆的歸來,剛要更衣洗漱,如意奔出跪在他腳下抽抽噎噎。嬴政大驚忙問原由,得知呂不韋趁他不在竟然潛入意圖不軌,被拒之後反誣如意是妖狐托生,還稱嬴政是他的傀儡,如不委身於他便讓假嬴政活活燒死自己。怒不可遏的嬴政拔出佩劍大喝道:“我立刻去砍了呂不韋!”

“大王萬萬不可啊,大王莫要忘記蒙恬還在鹹陽城內籌備糧草。此刻大王為小鳳出頭,若是一擊而中倒還罷了,怕只怕讓呂不韋逃脫,聯合蒙恬派兵弒君奪位。更何況呂不韋今日對小鳳不規矩,並無旁人看見,大王要殺這老賊也是師出無名。大王真要為小鳳出頭,小鳳有一計。”

如意死死抱住嬴政的雙腿,頂著一張梨花帶淚的小臉說出心中的計策。

“老賊讓小鳳考慮幾日,小鳳佯裝順從約他前來,屆時大王躲在暗中,一旦老賊冒犯小鳳,大王立即帶著人馬當場將其擒獲。”

“這豈非要鳳兒犧牲色相?我不答允!”嬴政想到如意要去引誘一個糟老頭子,心裏別提多惡心,但持劍的手已然垂下。權衡利弊,用個女子奪回大半兵權是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小鳳一介女流只能想出這麽個蠢笨的法子,大王,小鳳犧牲不算什麽,小鳳看得出大王處處受制於呂不韋,只有徹底鏟除了他,我們才能過上逍遙快樂的日子。”

“如此一來委屈了鳳兒…是我無用啊…”嬴政扶起如意圈住她的身子一聲聲嘆氣,“只要大王不嫌棄小鳳,只寵愛小鳳一人,小鳳願意為大王上刀山下火海。”如意擦去淚痕,墊腳親了一口嬴政,後者激動萬分,許諾拿下呂不韋後即刻封她為王後。

“寡人要讓鳳兒母儀天下。”

如意楞了一下,這句話趙盤新婚之夜也對她說過,語氣、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但不同的是,趙盤單純的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她,而嬴政卻是在等價交換。為什麽明明是同一個人,因為機遇的不同,會成為完全陌生的另外一個人。

“如果讓你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你是選做大王,還是做回趙盤?”如意很認真的問道。

“自然是做大王好。”嬴政抱起如意,掂了掂滿足於這樣的手感大笑道:“成為大王才能擁有一切。”

但“一切”中很快不再包括如意在內。

嬴政按照計劃躲在暗處,他藏的地方很巧妙,能看見對面城樓上發生的一切,然後當如意抽出傍身用的匕首捅向呂不韋結果被反刺時,他駭然的大叫。讓人擒住倉皇逃竄的呂不韋,他呼喊她的名字還未登上樓頂,突如其來的赤焰橫檔去路。

“大王不能去啊!”

趙高死死的抱住嬴政,被一拳撂倒又趕緊爬起身飛撲上去抓緊一條腿不放,其餘趕赴而來的侍從一個個奮不顧身撲將上去拉拽著嬴政遠離熊熊烈焰。

火舌吻至半空,灼紅半邊的雲彩,滾滾黑煙帶走所有的愛恨糾葛,嬴政呆呆楞楞的一直站到天黑,直至趙高來稟大火已撲滅,他才逐漸回過神。

“小鳳呢?”

趙高撲通跪下,濃煙熏黑的臉孔緊緊抵著地面,少頃拳頭雨點般的落下,趙高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的承受著,嘴角滲出點點鹹腥。

燒的面目全非七零八碎的女屍被擡了出來,嬴政一步步走近,臉上瞧不出喜怒。猛地他拔下女屍心窩上的匕首,手掌因接觸高溫燙的滋滋作響。燒焦的肉味一時間分不清是來自於女屍,還是他的。

“寡人一定替你手刃呂不韋以祭你在天之靈。”嬴政大手一揮道:“帶下去厚葬。”

秦王最寵愛的鳳姬死於走水,為追思這位消香玉隕的絕代佳人,秦王發令下去舉國哀悼,三年內禁止一切嫁娶。此令一下,眾百姓嘩然,你是死了一個女人,但你還有千千萬萬個女人,你有什麽好憂愁的,你還怕沒人陪你睡覺。

百姓們敢怒不敢言,背地裏咒罵起那位短命的鳳姬。

“我家阿花早定了婚事,三年之後,萬一大牛心生反悔,我家阿花可咋辦?”

“最該死的就是那個鳳姬,我那遠方表妹前不久剛被逐出宮,據說那個鳳姬是狐貍托生的,美得就不像個人。大王被狐貍迷的神魂顛倒,呂相爺怎麽勸諫都無濟於事,聽說呂相爺之所以突然暴斃,就是那個狐貍心有不甘作祟所致,操控大王殺了呂相爺。”

“別胡說,狐貍再本事,死了還能迷惑人?況且呂相爺明明是病死的,大王下旨追封呂相爺為仲父。”

“那都是明面上的說法,死了加個封號抵什麽用?能吃飽肚皮?沒瞧見呂相爺的愛女至今還在宮中生死不知麽。”

“可我聽說昨日大王已經將呂姑娘放出來了。”

“放出來了?”

一個年輕的婦人加入討論行列,她半張臉白白嫩嫩,另外一半呈怪異的暗紅色,像是在火上烤過一回,頭發胡亂盤起用一根枯枝固定,身上衣服雖是粗布麻衣倒是幹幹凈凈的沒有異味,還不至於被人當成流落街頭的乞丐。

先前討論的幾人警覺的各自閉嘴散開,年輕的婦人嘆了一聲摸摸自己半張怪臉嘀咕道:“頂著這一臉毀容妝安全是安全了,消息卻不好打聽了。”

與此同時,趙倩聽聞如意身亡的消息昏厥了過去,府中的管事趕緊請來大夫,一診脈,大夫連連向管事道賀。

“夫人有喜了?將軍還在鄴城歸期不定這可如何是好,快快,你隨大夫去抓安胎藥,我去烏家莊請趙夫人相幫著照看。”管事急匆匆套馬前往烏家莊,然而那兒早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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