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

書名:小戶女

作者:大魚魚

備註:

穿越了,有夫家了,真好,不用相親就能嫁出去了。

可惜不久夫家說“退婚,寧娶大戶婢不娶小戶女!”

前腳退婚的剛走,官媒就趕腳進來了“那李夫人願出千金聘禮娶小娘子。”

總之,這是改寫“寧娶大戶婢不娶小戶女”的故事!

==================

☆、黑你沒商量

日子進入四月了,天朝的氣候溫暖適宜,大江南北的姑娘們,婆姨們穿上了鮮嫩的衣衫,個個如花般的綻放。

江北大城四品知府家後院裏更是鶯鶯雀雀,蝴蝶飛舞。知府王夫人坐在涼亭裏,搖著八寶公主扇,聽著貼心女婢胭脂的小聲說著話。

“小姐,昨個是品簫到了姑爺的書房。說是奉了您的話,照顧姑爺的。”

“哼,本來還想留著她呢,卻是膽肥的。前兒來投老爺的幾個書生,找個沒家世的配了吧。”王夫人那晶瑩的左手,不由得撫上小腹。

“小姐,昨晚品簫破了身子了,要是有了可怎麽好?”胭脂想著和品簫姐妹一場,小小的援緩一下,看看主子能不能留下她。

王夫人撲哧的笑了“胭脂?你主子我是不容人的麽?品簫的賣身契還在我這呢,她就是我的一個物件,價格還比不得我手裏的扇子。就是現在我打殺了她又如何?”

胭脂的臉色一白,不錯,她們的賣身契都在主子手裏,打殺了又如何?

“你們幾個都是娘送我的,將來也是大人的屋裏人,我給她開臉,是我的恩典,不給她,她就得給我趴著!”說這話的王夫人一臉蕭殺。

斜眼一掃膽顫的胭脂,她又笑了“這會兒就能背著我爬床,將來肯定也能出賣我。如果不是為了我孩兒積德,要那賢良名聲幹什麽?提腳賣了也成。”

胭脂後背濕淋淋的一片冷汗!是啊,她們是奴婢,是主人的物件,平時逗個趣是主子看的起你,要是你反咬了主子,那麽離死也不遠了。

想到這裏,她也不可憐品簫了,趕緊的奉承自家主子“小姐說的是啊,為了小少爺您做的對。您為了小少爺積福,放了她出去做正頭娘子,可不是大大的功德一件。”

“呵呵,胭脂你是個聰明的。”

“小婢聰明那是小姐□的好。”

------------------------------------------------------------------

劉乾坤與方奎坐在知府前院的客房裏,他們兩個是同鄉,一個鎮上的。這次隨另一個同鄉來拜訪王知府,純粹是來沾光的。先混個臉熟,將來好說話。

劉乾坤看著坐在身邊方奎,說實話他還真看不上方奎。雖然都在一個書塾裏讀書,但是交往的卻是很少。本來這次徐兄(王知府的三千裏表弟)只是邀請他來,而這個王奎卻也厚顏跟來了。徐兄同意他也就無話可說了,但是他們兩個卻在一個房間裏住,而知府大人只與他們談論了一個夜宴,讓他有點惋惜,還要面對那個鼠眼。

話說這個王奎還真是小眼聚神,笑起來都成了兩條縫了,幸而他只是眼長的小點,臉面倒是光潔,濃眉黑發,身材魁梧,舉止倒也偏偏少年郎。

倒是劉乾坤大眼,白面,菱唇,身材消瘦高挑,一身書生裝穿的清貴。不由得他不清貴,他家裏差些。父親早逝,寡母撫養他長大,僅有二十畝良田傍身,在唐蓮鎮上,算是中下等人家。

方奎也看劉乾坤不順眼,心裏嫌棄他一幅酸儒做派。卻羨慕他有個過世的好父親。想想母親的話,他不由得嘆了一口去。

“劉兄,也不知王大人何時再招呼我們,不如我們下棋打發時間如何?”

“方兄說的是,不如對壘一局?”

兩個互看不順眼的書生在房間裏和氣的下起棋來。殊不知,內院的知府夫人打起了他們的主意,誰能中招呢?

----------------------------------------------------------

“夫人,品簫來了。”品簫和平時一樣,挑開門簾,手裏端著夫人要喝的安胎藥。笑吟吟的走過了,對還在給王夫人打扇胭脂使了眼色,可惜啊,這次胭脂沒看到,只是專心的輕搖團扇。

王夫人放心手中的賬冊,笑著看著走進來的品簫,一番打量,看的品簫害羞的低下了頭嬌滴滴的說“夫人怎麽這麽看品簫?”

“先放下吧,等晾一會再喝。”

“是!”品簫把手裏的托盤放在幾上,對給夫人打扇的胭脂說“胭脂姐,你先歇會,我給小姐把扇子。”

“不用,我還不累,倒是你剛給夫人煎了藥,歇會吧。”

“品簫你不用和她爭活幹,就累她一下,誰讓她不領情呢?”王夫人開懷的笑著。

看著自家小姐那開心的笑容,品簫的原本懸著的心有點放下了。她和大人玉成好事,小姐肯定知道,這會還沒有發作她,肯定是默認了。再說,她本來就是老夫人送給姑爺的,開臉是早晚。

“那好就聽小姐的,累她一下!”

聽了品簫的這句話,本來還開懷笑的王夫人,臉色大變,隨手把幾上的藥碗一掃落下,咣當,嚇得胭脂,品簫都跪在了地上!

“聽我的話?品簫聽話了嗎?”王夫人的聲音已經不覆剛才的溫柔,清冷的讓跪在地上的兩個婢女心頭湛湛。

“品簫樣貌出眾,性格溫柔小意,更是我奶嬤嬤的親閨女,今個看在嬤嬤奶了我一場的份上,給你說了一門好親,出去做正頭娘子吧!”

“小姐,小姐,品簫再也不敢了,饒了小婢吧。小姐?”品簫害怕的哭了起來。

王夫人看著哭著梨花帶雨的品簫,又笑了起來“品簫至孝,舍不得奶嬤嬤,想接嬤嬤出去贍養,本夫人也不好做那不善之人,奶嬤嬤也放出去吧。”

品簫哭得更厲害了,她的娘都要被趕了出來了,小姐能把十幾年的情分都舍棄了,她還求什麽的情?

“別號喪了,也別說什麽的你服侍過大人,如果你喊出來,有心人聽了你還做的了正頭娘子?”

王夫人風情雲淡的說著話,嚇著品簫把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

“老實的呆在屋裏別出來了,賣身契和姬嬤嬤等你成親後送到你婆家。要是這幾日都等不得,就等著去勾欄坊吧。”

王夫人看著地上碎片,對身後的胭脂說“胭脂,以後我的藥你來煎。那養不熟的白眼狼那裏還敢用?”

“是,小姐。”

王夫人揮揮手,胭脂放下手裏的扇子拉著地上哭啼的品簫,退了出去。

“姬品簫,呵呵還真是艷啊!”王夫人嘲諷的說。

----------------------------------------------------------------

“胭脂姐,救救我。我不要放出去,你替我去給大人透個話。”品簫不死心,嗚咽對好姐妹哀求著。

胭脂聽了這話,也不攙扶她了,冷冷的連拉帶拽的把品簫拖回她的房間。

“胭脂?”品簫覺得胭脂落井下石。

“品簫,你還不明白為什麽被小姐嫌棄?”胭脂看著品簫一副你欠了我的樣子,不由得問道。

“小姐她善嫉妒,怕我分了大人的疼愛。”

胭脂笑了出聲“可是今個小姐把撫琴給大人開了臉。”

“不可能,大人說我是他的蕭娘,還說-----讓我說----”還沒說完話,就被胭脂捂住了嘴,耳邊聽著胭脂的冷森的聲音。

“今個說的話,字字我都會告訴小姐,你確定你還要往下說麽?”

看著品簫搖頭,胭脂放開她的,勸誡說道“你和姬嬤嬤的賣身契在小姐那裏,我的也是。我是小姐人,雖然和你相稱姐妹,但是我知道我主子是誰。”

“狗腿子!”

“罵吧,小姐放了你生路你可別自己斷了。還有,前個南苑來了三個書生,個個人品才貌得意,小姐的意思給你選個,做良家正頭娘子。”

說完胭脂看了一眼坐在那裏默默流淚的品簫,轉身走了。不是她心冷,她的命還捏在小姐的手裏呢。人最忌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明明是丫環命,非要鬧個,哎,不說也罷。

---------------------------------------

王知府晚上宴請三位“表弟”,雖然年代久遠,但是人家也是算是書生,誰知道哪一天能相互拉一把呢?

滿桌的美味珍饈,壇壇女兒紅,宴席就設在庭院裏,月色朦朧,滿園郁郁蔥蔥好不富貴。四人推杯換盞,吟詩作賦,高歌今上乃千古明帝。

酒行過半,知府夫人蓮步搖曳走來,身後跟著一串丫鬟婆子。

“夫人怎麽來了,如今應該更加小心才是。”知府大人趕緊上前牽過她的手,靠著他坐著。

“妾身知道表弟來了,讓廚房另加了幾個宮裏秘制的菜,算是妾的一點心意。”

徐文峰趕緊的起身說多些表嫂之類的。劉,方二人也趕緊的答謝。

王夫人倒是十分知禮,說話慢聲細語,真是溫柔至極。好一個大家閨秀!

徐劉二人覺得真是大家族出身,這說話做事讓人如沐春風,高貴典雅。方奎到是無所謂,他母親也是算大家族出身,不過家族沒落了,但是該有的禮儀還是有的。也明白這些貴女們人前人後兩個樣,沒覺得有什麽。

說來說去,王夫人竟然說要給自己的奶姐姐找個好婆家,狠狠地誇了自己的奶姐姐性兒好,貌兒好,知書達理,如今二八年華,真是耽擱不得。

徐劉二人被她這麽一說,臉都紅了,倒是方奎不動神色,讓暗暗觀察的三人的王夫人另眼相看。

又被問起那裏人士,可有定親?

最後還是王知府大人打斷她的詢問,陪笑說“夫人最是真摯,總說要給自家奶姐姐找個上進書生,將來好點撥一番,也算是助力。”

他的一席話讓在座的三人活了心思,王夫人走後不久,宴席也就散了。

------------------------------------------------------

劉方二人有點微醉的回到房間,方奎一頭紮在床上,不一會兒傳來鼾聲。反倒是劉乾坤坐在窗前一杯又一杯的喝著茶,尋思著事情。

劉乾坤知道,今個夫人的意思是要給奶姐姐找夫婿,可他已經定親了,多好的一門親啊。和知府大人接上了關系,多大的臉面啊。可惜了!隨後又看床上那個鼾聲不斷地人,心裏譏笑著,莽夫!這麽好的機會都不抓著!哎,可惜啊。

他在這番唉聲嘆氣的,床上裝睡的方奎更是激動不已。從一開始結伴游學開始,他就覺得跟著這個酸文假醋一定能心想事成。要好好的誘導他一番才好。

劉乾坤喝的茶多了,起身去如廁。方奎也悄悄的起身跟上了。

只見那人慢吞吞的在花園裏閑逛著,看看這朵花,撫摸一下那棵樹,又在石凳上坐坐,方奎小心地跟著,把自己隱藏在影子裏。

劉乾坤肆意的在院子裏想就這夜光來首詩,沒成想,詩意還沒有來倒是聽到一陣陣簫聲!那簫聲低轉委婉,竊竊私語,如泣如啼。這是?難道是夫人的奶姐姐?好才情。哎,不得這樣的嬌妻是一大憾事!不得知府大人這樣的助力更是憾事!

他心裏升起一股氣,氣他死去的父親怎麽早早的給他定了親。這不,這麽好的機會就在眼前,溜走了。他嘆著氣回到了房間。

半路上碰見一個起夜的小廝,問道這簫聲可真是動聽啊。小廝也醉眼朦朧的回答說“這是夫人的幹姐妹,才情好著呢。”

果然是個識文斷字的女子。

房間裏方奎還在鼾聲連天,他心頭煩躁覺得應與人說說,他上前搖醒方奎,詢問他有沒有意思娶夫人的奶姐姐?

方奎假裝朦朧醒來,尋思了一會“想娶來。都說寧娶大戶婢不娶小戶女!明個一早我寫家書問一下母親的意思。”

“方伯母能同意不?”劉乾坤追問道。

“不知道,等回信就知道了。”方奎一臉憨厚相,一副萬事高堂做主的樣子。

劉乾坤看著坐著都要睡過去的方奎,連忙說“方兄,你趕緊的再睡會。我再看會書!”

方奎想著那酸腐想娶卻又不能娶的樣子,心裏十分快活。但是也不敢睡過去,要仔細聽他怎麽辦。

劉乾坤聽了方奎的話,心裏更是火上焦油,覺得這不能讓方奎占先了。這可是和知府搭上關系的關鍵,再說了那奶姐姐的才情!

不消說,趕緊的磨墨寫信,早晨府上門一開他就把找人趕緊的送回唐蓮鎮!聽著他磨墨寫信的聲音,方奎嘴角挑起一個微笑。這個傻子,合該給人黑的。

-------------------------------------------------------

王知府今晚又做新郎,知府夫人卻捂著嘴笑吟吟的聽胭脂的回話。

“徐公子還是大人的親戚,雖說年代有點遠,但是確實實打實親戚。那劉公子家世清白,上面有祖母,姑祖母,老娘,姑奶奶。祖產二十畝水田。”胭脂拿著今天找人打聽到的向小姐說著。

“那方公子呢?”

“方公子倒是有個大家子出來的母親,是洛陽李姓。”

“罷了,他家就不沾惹了。”聽到國姓,那王夫人先說罷了。

“是,小姐。”

“剛才品簫吹簫時候,有人聽麽?”端起燕窩,王夫人慢吞吞的問著。

胭脂小聲的說“有,是劉公子。”

“其他兩位公子呢?”

“徐公子回房就睡了,倒是方公子跟著劉公子出過門,但是沒有問。”

“知道了,看看明天誰先提親吧。不枉我費勁巴力的擡舉‘奶姐姐’!本小姐還是中意劉公子啊,一家子寡婦!“

“小姐,打聽的人說,那劉公子定了親,是鎮上一家小戶耕讀人家。”

“奧?且看明日!”

----------------------------------------------------------------------------------------------------------------

天一亮,府門一開,劉乾坤就到就到集市上找人快馬加鞭給家裏送信。而方奎卻斯文的吃了飯,才寫了書信,找了驛站的人送信回家。凡事慢劉乾坤半拍。

看的劉乾坤暗暗驚喜。

早飯剛過,劉乾坤就梳洗整齊,拿著一塊祖傳玉佩求取夫人的奶姐姐。

☆、退婚沒商量

大清早的,唐蓮鎮西孫家門口的老皂角樹上,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孫家大娘一邊汲水一邊納悶著,家裏四個兒子,一個閨女親事早就定下了,怎麽還有喜鵲蹬枝報喜?再說了今年也不是大比之年,喜事從何而來?

孫小四看著老娘又在提水,趕緊的上前去接過手,埋怨道“娘哎,這活兒我來幹就成。孩子大了您就等著享清福吧。”

“小四,你趕緊的讀書去,這些事不用你。再說了你大哥二哥也過來搭把手。”孫家大娘看著小兒子來接手滿是欣慰。

都說她孫大娘是有福的,進了孫家門,一口氣生了四個兒子,而且個個站住了腳,活了下來,在整個唐蓮鎮也是數的著的。生了小兒子四年後才有生了老生女,算是兒女雙全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她四個兒子,老大和老二都是秀才,算是小官身,就是不做官,但是享受不用納糧,不出兵役,不納人頭稅。現在老三,小四也在書塾讀書,後年大比之年,也謀算個秀才,她這輩子就算圓滿了。當然還有那劉女婿也能得個秀才就更好了。

孫大娘和孫大伯算是少年夫妻,雙親早亡,沒有兄弟幫襯,但也勤儉持家在唐蓮鎮張羅了一百二十多畝好地,水田,魚塘,都有,還有一處小山林。

孫家大哥,名成亮,成家後,住進了緊挨著孫家院東面第一進房子,娶妻徐氏,生養了兩個兒子,現在徐氏又懷上,熟悉的人都說又是個兒子。

孫家二哥,名成渝,攜妻子梁氏住在孫家院西第一進房子,也是比鄰父母住著,打的也是照顧父母的心思。現有兒子一個,兩歲。

老三名成君,老四成瑞還都跟著父母住,但是房子早就起好,老三挨著大哥家,老四挨著二哥家,因為有房有地,所以他們的親事算是十分的搶手,一早的定了親。

這麽好的婆家當然要被搶了,過門就是自己過,分家給二十五畝好田,一頭牛,家什什麽的都備好了,不用在婆婆面前立規矩,不用怕小姑子找茬,上上的日子來。

---------------------------------------------------------------------------------------------

孫大哥一早的到自家地裏看麥子,長勢很好,就是在過個四五天不下雨,就要挑水澆地了。要請幾個幫工,準備扁擔,水桶都要提前修理好。

他回到家中,在院裏沖了腳上的泥土,才走進裏屋,見妻子坐在炕頭拆洗大兒子小時的衣服,準備給肚子裏那個小的。

“相公回來了,麥子怎麽樣?”孫徐氏問道。

“成,過個四五天不下雨再挑水澆田。大牛二牛呢?”

孫徐氏抿抿嘴,低聲說“你前腳跟一到地,他們就到娘那院了,找小妹玩去了。說是他們小姑說了,今個蒸桂花糕給他們吃。兩個饞蛋!”

孫大哥也笑了,緊著說“也就小妹好性,不嫌他們兩個皮。對了,今年過端午給小妹做件襦裙,你也做件。你都幾年沒添新衣了。”

“我記得呢,小妹的襦裙我都扯好布了,藍底小翠花的。我就不添了,等端午的時候就顯懷了,沒得浪費。過個幾年孩子大了,我再添。”

孫徐氏雖然拒絕了,但是還是很感動的對自家相公說“相公,你記掛著我,我心裏記得呢。”

看著賢惠的妻子,孫大哥也很是愉悅,也坐在了炕頭上,輕輕的攬住她的肩頭,開心的說著“嗯,咱家你當家,什麽你都說算。也別太委屈自己了。”

“嗯,要是著一胎能生個閨女多好啊。”孫徐氏有點期待。

“可不是,像小妹那樣的女娃子,才是討人親來。”

------------------------------------------------------------------------------------------------

孫二哥媳婦孫梁氏今早剛從娘家回來,前個和丈夫因為端午要送小姑子一件夾襖正爭吵起來,氣的跑回了娘家,卻在娘家住了兩宿一天也沒人來接,又被自家老娘罵了回來。這會背著兒子在家收拾家呢,孫二哥一早上地看了地色,又出門給人打家什了。

孫梁氏想起老娘的話,心裏七上八下的,再想想一起出嫁的幾個好姊妹,哪有她的日子過得滋潤?自己怎麽反倒是不知足似的,這脾氣啊,要改改。

前個梁氏的母親梁家大娘聽了女兒回家的哭訴,一巴掌打在了她的頭上,嚇得懷裏的大羊都哭了起來。

“你個蠢妮子!我打你這個蠢貨!”梁婆子被女兒氣的急了,連外孫都不顧了,一頓劈頭蓋臉的罵著。

“不跟孫成渝過了?你長本事了!他打你了?他老娘找你立規矩了?他養小的了?還是他家不給你飯吃啊?”越說越氣,梁婆子都要翻白眼了。

這會梁老漢進來了,說道“有事好好說就是,生的什麽氣?”

又瞪著大閨女說“你幾歲了,這麽點事都看不明白?”

孫梁氏坐在炕上只是哭著,嘴上也說著“他心裏只有他爹媽,他妹子,從來沒有俺們娘倆,還有沒有你們,沒有我妹子。”

“渾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水,你現在是孫家人。孫女婿逢年過節送的禮在咱村是上上等的。他心裏當然有他爹媽,有他兄弟姐妹,要是心裏有你的妹子,那算什麽?我看你是過了兩年好日子,上燒心了吧?”

梁老漢從來不都說閨女,這次也是氣的狠了,罵了閨女幾聲。又對老婆子說“好好和她說道說道,明個一早滾回去!”說完後就下地去了。

“大女,你傻了,孫成渝是秀才呢,你不跟他過了,身後排著一溜黃花大閨女等著嫁他!讓我說就是給你那小姑做十件八件的夾衣也不過!你這個人怎麽就看見眼前三寸地?想想前年你生了大羊,正是收麥子的時候,誰伺候你月子的?你生了娃不下奶,誰為了你好好歇著,夜裏日裏給大羊餵米湯,牛乳?做人哪能忘本?”

“可是,她來伺候月子是代替婆婆來的啊。”孫梁氏還是轉不過彎來。

梁婆子可氣的仰歪蹬,指著她鼻子罵道“蠢貨,想我梁翠花要強了這麽多年,生了你這麽個蠢貨!老娘當年生了你,你奶奶可沒有伺候一天月子,我歇三天就下地去割玉米桿子了。說是婆婆伺候月子,哪有當真的?誰像你坐足了整整一個月?”

看著閨女那朦朧樣,外孫小聲的抽搐聲,梁婆子心軟了,不罵了,勸導著“大女,你怎麽就是想不明白?你婆婆沒伺候你,可是她幫你們家收了麥子啊。”

孫梁氏一想也是,又聽老娘慢慢的分析著,想想進了孫家門,這兩年小姑子在她下地忙的時候,給她帶孩子,給孩子讀書聽,給孩子每年做四季衣衫,還有給她哥納了鞋底,就等著她這個嫂子做鞋幫就成了。有口好吃的就也給大羊留著,還不時的勸著出門做木工的二哥多多記掛家裏老婆孩子。

這枚一想,自己真是送十件百件夾衣也不多。自己當時怎麽就昏了頭和相公吵了起來?

“人家孫女婿和他老子娘,兄弟住了十幾年情分,你憑什麽讓人家向著丈母娘和小姨子?要是成天往我們家鉆,你才要擔心呢!你個傻子,想想前屋郭大妞,她男人可是睡了她兩個妹子呢。當時可不就是說著照顧小姨子麽,照顧著,照顧著就照顧到炕上了。現在郭家二妮,三妮還在家裏找不著婆家。想給她姐夫做小,可是她姐夫一個浪蕩漢,那裏養的起?”

“傻孩子,明個一早回家。”

“不回,就當我回娘家看你們了。娘你說的我記著了,後天我再走。”

“成,回去的時候捎帶點我前個腌的海魚給你婆婆公公嘗嘗。”

孫梁氏昨天一天在娘家坐立難安,好容易熬到今天一早天剛擦亮就抱著兒子奔回了家。

等她收拾了家裏雜七雜八的活計,拿著五六條腌制的海魚到東屋婆婆家時,看到了小姑子的未來婆婆和當初保媒的冰人。真是咋了?她看向早就到場的妯娌孫徐氏。

-----------------------------------------------------------------------------------

劉寡婦收到兒子劉乾坤的信,在家裏和婆婆,姑婆婆,大姑姐商量了三天,才下定決心來退婚的。這樣的殷實人家,退婚著實的讓人心疼,所以她就想出了一個辦法,兒子劉乾坤娶知府夫人的奶姐姐,劉大姑姐的兒子彭春娶孫嫚子。

覺得這樣,既得了大戶婢女做媳婦,還得了殷實小戶女做外甥媳婦。可惜算盤打得叮咚響,事情卻不按她的意思走。

其實她所以這麽計算著人家閨女,無非就是退婚女名聲不好,孫家不敢拿大。

她帶著當初的冰人來時,孫家人都有點摸不準,這是有什麽事情?是要婚期前提前?當聽她說劉女婿要娶大戶婢女而退婚時,心裏火冒三丈。又聽她說讓嫚子嫁給她外甥時,孫家老三,老四,都抄起了扁擔。

孫大娘出聲喝退了兩個兒子,對劉寡婦說“劉家娘子,咱是鄉裏鄉親的本地人,都說一口吐沫一顆釘!但是,劉公子既然得了大戶美眷,我老孫家也不是死皮賴臉的扒著他不放。不過,咱們可是要把話說清楚了。”

劉寡婦看著兩個虎視眈眈的少年郎,還有兩個精明強幹的媳婦,她心裏可是七上八下的。可別動起手來啊,再說了,雖然自己兒子不娶她閨女,不是還有外甥麽?

“老二家的,你到後房去看著些,讓你妹子別往前來。”孫大娘開始吩咐。

“哎!”孫梁氏抱著兒子,拎著鹹魚疾走。

孫大娘又對小兒子說“到藤甲窪地找你爹和大哥去!老大家的,去廚房整治一桌吃食,今個請郭冰人和劉家娘子在家好好說道說道。”

“知道了!”“是,娘。”

眾人紛紛去忙活,獨留孫大娘招呼客人。

孫大娘看著郭冰人,和藹客氣的說道“郭媒人,當初劉孫兩家結親,請的你當媒人。過得聘禮,回的各式禮都過您手,這次還是要麻煩你了。”

十幾年的說親史,退親的少之又少,但不是沒有。因為要娶大戶婢女而退親的也算是獨一份。不論從那一方來說,這個忙她要幫孫家。

“孫家嫂子,我吃這碗飯的,會幫孫劉兩家說清楚的。”

“有勞了,等當家的回來,咱們再開始。”

幾句話的功夫,孫家大娘就和郭冰人開始說今年的收成好,今年的雨水合適,前日裏,東街有人買了一頭牛,花了紋銀十六兩,可算是撿了大便宜。

劉寡婦見她們說的都是小門小戶的經濟之道,也不願意參合,就在坐在凳子上端莊的喝茶。

心裏也嘀咕著:當真是小戶人家,看看都說的什麽?大戶人家的閨女可是嬌養著,念念詩,彈彈琴,撲撲蝶,做做刺繡什麽的,又文靜又高貴,哪像這些人家,也就有幾畝地罷了,粗俗不堪。

其實劉寡婦心裏酸著呢,人家四個兒子,兩個秀才,她就一個兒子,雖說文采出眾,但也是沒有功名在身啊。再說了考秀才哪是好考的,這孫家兩個兒子靠得是運氣好。

如今娶了知府夫人的奶姐姐,算是和知府大人搭上了線,將來兒子前途不可限量啊,這孫家人還不得看劉家人臉色說話?

孫大娘看著那一邊裝高貴的劉寡婦,心裏恨得牙癢癢:劉寡婦,你以為我願意把好好的閨女嫁給你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兒子?要不是當家的當初犯傻,我才不願意呢。再說了,你以為你是誰?還想把我閨女嫁給你外甥?去死吧!

-------------------------------------------------------------------------------------------------------

退婚辦的很順利,合計了當年的聘禮什麽的,兩家人算是沒有什麽大出入,就是退還了當初的庚帖,郭冰人作證,婚退了。

孫大伯也是被劉寡婦氣的不輕,當初和劉家兄弟算是患難兄弟,生出了結親的意願,如今他不在了,兩家人又鬧到了退婚的地步,真是世事難料啊。

劉寡婦看著兒子的親退了,臉色也好了不少,畢竟她兒子要娶大戶婢女了。她看看郭冰人,小聲的和她說“郭媒人,能替我大姑姐家的彭春提親不?”

郭媒人覺得這個劉寡婦是不是腦抽筋了,剛才人家忍著沒撕破臉,這會她還想著上前找抽?

但是她委婉的說“劉嫂子,今天我還有家媒要保,鎮東的,我先走了。明後天再說!”

說完不理劉寡婦,提著她那艷紅的裙子出了孫家門。她真的還有媒要保,城東的方員外家的正頭娘子等著她呢。

郭媒人走了,劉寡婦也不洩氣,腆著臉說“孫大哥,其實我大姑姐家的彭春也是一表人才,文章做得也是花團錦簇的,要不嫚子說給他?”

孫大娘氣的,拿起手邊的茶杯子摔到地上!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還沒死呢,我孫家的人也沒死絕呢,用得著你個寡婦來糟蹋我閨女?”孫大娘氣憤的說。

又指著三個兒子說“看著別人打我們孫家臉,你們都木了?”

老三孫成君脾氣最為暴躁,見娘發話了,就對劉寡婦說“孫家大娘,趕緊的走吧,再不走我可放狗了。”

孫小四也不懷好意的說“放條瘋狗,看看能得瘋狗病不?”

聽到這樣的話,劉寡婦灰溜溜的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