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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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起眼睛掃一眼外面嚴密把守的宮門,暗自琢磨著要不要為他們的不負責扣他們差餉,正要出聲,就見趴在書桌上的豆芽霍地直起身子,對著正倚在窗口的人厲聲喝道:“你是何人?膽敢擅闖後宮!”

那氣勢,那語氣,威武震懾得讓我忍不住對豆芽頻頻側目。

眼角的餘光瞥見來人微有變色的面部,我滿意地拍拍豆芽的肩膀:“豆芽,哀家決定給你加差……餉……”

豆芽臉色陡然一變,烏葡萄一般的雙眼瞪圓了,雙手交握於胸前,眼裏隱隱閃爍著可疑的星星,連連驚聲道:“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秦世子!”

我突然一噎,餘下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口。

秦歌劍眉一挑,斜勾起一邊嘴角,對著豆芽嘿嘿笑道:“這位小美人兒認識我?”

豆芽一臉狂喜對著他猛點頭:“奴婢久聞世子大名!”那模樣簡直花癡到讓我想裝作不認識她。

秦歌挑眉,一手撐住窗欞,我連忙阻止:“餵你不要——”

後面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我雙手環在胸前,面無表情看著秦歌單手撐住窗欞一躍而進長樂宮正殿,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在我的寢宮裏來回掃視,邊看邊頭也不回的對著豆芽問道:“小美人兒,你都聽聞我什麽大名了?”

豆芽狠狠眨眨眼睛,不假思索應道:“奴婢幾年前就已經聽說世子風、流俊美。”

“哦?”秦歌意味深長地看向我,話卻是對著豆芽說的。“還有什麽?”

豆芽小臉一紅,粉面含春的模樣看得我直接想一腳踹醒她。

秦歌對著我笑得越發燦爛,我對著橫梁翻了個白眼,徑自走到桌旁給自己倒茶喝,才剛端起茶杯,一雙修長的手猛地在我眼前閃過——

下一瞬,原本那杯在我手裏的茶已經全部祭了秦歌的五臟廟!

拿著空杯子在鼻息下嗅了嗅,秦歌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漫漫笑道:“美人倒的茶,果然比其他的要好喝。”

忍住將茶壺直接砸到他臉上的沖動,我默默安撫自己。

沒關系,哀家是大人有大量,不跟他這種不懂事的後輩(?)計較!

我不在意!

我真的不在意!

“砰——”

將茶杯重重放置在桌上,力度之大讓桌身劇烈搖晃了幾下。我冷哼一聲,極快地端起另一杯倒滿的茶杯。

秦歌曬然笑笑,不以為意。

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樣,豆芽雙眼發亮對著秦歌,“聽聞世子府上有十八房貌美如花的姬妾,且紅顏知己無數,夜夜都有溫香軟玉在懷,紅袖添香在側,世子更是勇猛無比……的……”

雙頰泛紅地看一眼秦歌,豆芽鏗鏘有力地吐出最後半句話:“一夜七次郎!”

“噗——”

我剛喝進嘴裏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被嗆得連連咳嗽,我臉憋得通紅,雙肩顫抖著趴在桌上。

“咳!”看著秦歌那張微微扭曲的臉,我咳嗽得更厲害了,忍笑忍到幾乎要內傷。

偏偏豆芽毫無察覺,滿眼放光湊到秦歌面前,連聲問:“世子,這可是真的?”

我憋笑憋得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噎死了過去,拍拍還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的豆芽,努力忍笑著說,“豆芽,哀家、哀家決定賞你。”

轉頭看一眼秦歌,我趁熱打鐵,對著他彎彎嘴角:“世子,註意……傷身啊……咳咳。”

我故意說得含糊而隱晦。

果不其然,立馬看到秦歌的臉扭曲得更厲害。

“為什麽?”豆芽滿臉迷茫糾結著我要給她打賞的事情。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我安撫的拍拍豆芽,“沒事,哀家突然覺得心情舒暢。”

邊說邊用眼角去瞥秦歌,那雙茶色瞳眸中氤氳著層層霧霭,令人難以看清他此時的真實情緒,那張清俊的面容皺了皺,旋即又很快緩和了下來。

我瞄他一眼,故意滿臉不解地挑了挑眉:“世子,哀家很好奇……這是否是真……”

秦歌雙手俯撐在桌上,就這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瞇起,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極其輕佻的笑。

玩世不恭。

“不如我們來試試?嗯?”

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種特別的磁性掠過耳際,末尾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暧昧。

轟——

剎那間,我竟不爭氣的紅了臉!

好在方才忍笑忍得太久,臉上早已緋紅一片,其他人看不出來。

擡頭看去,那雙桃花眼眼角勾起一絲蠱惑的邪氣,分外勾人……

眼珠子左轉轉,又轉轉,我果斷後仰著身子避開這暧昧的近距離,心裏暗罵:果然是勾、引人的狐貍精!

想墨然那張妖孽得過分的臉我看了整整七年,每每看見他仍是會被他一個笑就驚艷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這個死斷袖段數也這樣高,哀家都差點中招了!

恨恨瞪秦歌一眼,我清了清嗓子,對著他微微一笑:“嗯哼!世子,你們大宛國的男人可以隨意進後宮嗎?”

好在秦歌也沒有再故意逗弄我,應著我的話回答:“除了皇上,其他男子都不能進後宮。”

我嘴角的笑更加燦爛:“那你現在為什麽會站在哀家的寢宮裏?”

秦歌被我一噎。

我笑瞇瞇看著他:“你給哀家出去,盡情的、圓潤的出、去!”

說罷,唰地黑了臉,對著外面的禁衛軍一挑眉:“這宮裏的規矩,是不是還要哀家重新來教教你們?”

“奴才領命!”數名禁衛營齊齊跪下,爾後目不斜視走入大殿。

“餵餵,美人你不會這樣無情吧!”看一眼大步邁入大殿的禁衛軍,秦歌那雙桃花眼對著我猛眨。

我摩挲著下巴,十分肯定地點點頭。“若是對著你……哀家就會這樣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秦歌再次被我噎住。

我淡定無視之,悠然看著禁衛軍不容分手架起秦歌的雙手,直接將他拖出去……

眼看著那幾道人影越來越遠,最後終於離開了我的寢宮範圍,我怡然自得地坐在桌旁,長長舒出一口氣:“豆芽,給哀家看茶。”

“奴婢遵命。”豆芽歡喜地福了福身。

擡頭看向窗外,有著斑斕羽毛的鸚鵡正舒服的啄著自己的羽毛,時不時歡喜地蹦跶幾下,將籠子晃得搖來搖去,外面是萬裏無雲的碧雲天~

我舒服的瞇了瞇眼。

真是好天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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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老天爺上一刻讓你舒坦,下一刻就有可能會讓你如遭雷劈。

黃昏時我休憩了會兒,醒來後正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就見豆芽一驚一乍跑進內殿,一見我就連聲驚呼道:“太後不好了!太後不好了!”

我輕輕捶捶有些昏沈的腦袋,漫不經心地閉著眼睛:“咋咋呼呼的,出什麽事了?”

豆芽一臉驚色:“皇上方才下旨為沈太傅賜婚了!”

“哦。”我毫不在意的應了聲,豆芽的話在腦袋裏轉了轉,最後定格,放大在我眼前,所有的睡意剎那間消失得幹幹凈凈,我驚異地抓住她的袖子,“你說皇上為沈太傅賜婚了?!”

豆芽連連點頭。

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離出去了,我身子一軟,頹然靠在床頭。

我差點忘了,就在前幾日,沈離廷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向墨然請旨給他與柳欺霜賜婚!

下意識地想要去阻止這件事繼續下去,可轉念一想到沈離廷在我說柳欺霜時淡漠疏離的眼神……

仿佛頭頂瞬間一盆涼水迎頭澆下,酸疼感浸透了四肢,教我連爬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憑什麽去阻止沈離廷?

我有什麽資格去阻止他!

無力地倒在柔軟的被褥中,我埋頭其中,甕聲甕氣對還在內殿的豆芽吩咐道:“哀家想靜靜,不要讓人進來。”

“太後……”豆芽小心翼翼喚我。

我不想再說話,對著她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內殿靜默了片刻,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豆芽依言退了出去。

周遭一下子靜了下來,穿堂而過的風吹在殿中,發出的聲音仿佛低吟而出的嗚咽聲。

我翻身躺在床榻上,望著頭頂繡著精致花紋的紗帳,胡亂想著現在我若是教墨然收回給沈離廷賜婚的成命,他可會如實照辦?

可是,我若是用墨然去壓沈離廷,我幾乎不敢去想象,到時候他會用哪一種眼神看我。

冷淡,疏離,還是……厭惡?

不敢想象下去。

無論哪種,都只會讓我越發的難受。

這種用權勢壓下來的感情,可還算是感情?

“嘶——”

我倒抽一口涼氣。

胳膊一不小心撞上床頭,突如其來的劇痛痛得我呲牙咧嘴,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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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廷乃當朝太傅,官居首位,在朝中德高望重,比那權傾朝野的宰相寧相都還要有威懾。他的婚姻大事自非一般尋常人家,從他在禦前主動請旨為他和柳欺霜賜婚開始,整個龍城裏都沸騰了。

特別是,他求的新娘子並非常人,是十年前紅遍整個龍城的花魁柳欺霜!

皇上下旨賜婚後,這件婚事不止在宮裏鬧得沸沸揚揚,更是在坊間引發了前所未有的轟動。街頭巷尾,隨處可見三五成全的百信們談論此事,更有甚者,將綺夢坊前一代花魁柳欺霜與當朝太傅沈離廷的事情寫成小說,更是讓這件婚事成為所有人關註的目標。

“聽說柳欺霜在八年前消失,就是因為沈太傅為她贖了身。”

“不止於此,柳欺霜後來還跟隨沈太傅去了幽州,兩人一路攜手相伴,早已在一起了!”

“我聽說是柳欺霜癡戀沈太傅,為此不惜一切代價追著去了幽州啊!”

……

短短三日,到處都能聽見這些話。

見我臉色越來越暗淡,綠蘿忍不住出聲道:“太後,不如……我們就不要去宴會了……”

不等她說完,我凝了凝神,唇角扯出一抹笑容:“今夜是皇上為沈太傅的婚事特意設宴,這樣熱鬧的事情,哀家怎可以不去。”

“太後……”

綠蘿和豆芽同時開口,卻又都沒有說下去,欲言又止。

低頭看著身上的暗紫色繡鳳長裙,華麗的裙擺在身後逶迤了一地,我擡手整整發髻,毫不在意地笑笑:“再不去可就晚了,你們若是不想去,哀家就自己去!”

說罷徑自轉身就走,綠蘿和豆芽忙跟了上來。

我就是要看看,那個能夠讓沈離廷傾心的柳欺霜究竟是圓是扁!

作者有話要說:昨夜杯具了,我剛寫完下半章,一擡頭發現網斷了,我⊙﹏⊙b汗

秦小公子其實就是個流氓~~~

今晚要是沒更新,那就是我家網沒好,明早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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