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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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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謝的目光之中卻沒有那些人的樂觀,他的目光微微一動,盡是感嘆之色,哪裏會有如此容易?“姑且算是天助我也吧。”

聽到曾謝這麽一聲感嘆,那些人齊齊相視一笑。

相對於曾謝這邊的輕松,另外一個大帳之中,有人的面色就明顯有些不好看了。

“那邊是什麽情況?”鄧副官伸手抓住剛剛進來的人,低聲問道。“你不是說是萬無一失的麽?這火怎麽燒的這麽旺?”

“急什麽?”那人擡頭,正是今早,鄧副官所說的那個啞巴。

此時他斯條慢理的拍了拍被鄧副官抓出來的褶皺,“不過就是燒了幾個帳篷,鬧得大一點,陳將軍被火燒死的事情,就傳的越快。”

“這樣不是很好麽?”

鄧副官也知曉這人說的不錯,但是他的心裏就是隱隱有些不安。

靜靜的盯了眼前的人一眼。“你確定沒有問題?”

“放心!”那人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鄧副官的肩膀。瞧見鄧副官如此抗拒自己的觸碰,一笑,露出滿口的大白牙。

“現在才後悔,你不覺得晚了一點麽?”

那人的手掌像是無意碰過鄧副官的脖頸,嚇得鄧副官後退了一步。“怕什麽。”

那人的聲音低低的,就像是情人在耳邊的緩緩低吟之聲。“只要你不背叛我們,你就不需要怕什麽。”

說完這話,那人似乎覺得很好笑,居然開始肆意的狂笑起來。

鄧副官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盯著眼前之人,片刻之後,才像是沒辦法一般,放棄了。

鄧副官轉念一想,定定的瞧著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被鄧副官如此盯著,聲音戛然而止,不悅的皺了皺眉。“你想問什麽?”

知曉自己的眼神將男人給惹怒了,鄧副官卻是管不了那麽多了,急促的問道。“那你派遣去的人,回來了嗎?”

像是被鄧副官提醒了一般,那男人沈吟了片刻,“還未曾。”

“未曾?”鄧副官心頭一緊。

男人瞧了鄧副官一眼,似乎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絲的懼怕,當即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你怕什麽?”

“是怕你的老主子從火場裏頭逃出來?還是怕半夜被他附身?”

鄧副官面色一黑,低聲道。“這是哪裏的話。”

男人嗤笑一聲,淡淡的解釋道。“現在火勢燒的這麽旺,他下手之後,說不定是怕被人發覺,躲起來了,急什麽?”

說罷,男人的目光掃了鄧副官一眼。“你還不了解你老主子的性格?”

聽到這裏,鄧副官微微一想,男人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是陳將軍無礙,就算是知曉了有人潛入要殺他,按照他的尿性,定然會在此刻冒出頭證明自己無事的。

現在大火已經燒得幹凈,陳將軍卻未曾冒頭,確實是奇怪。

只是就算是心中清楚,鄧副官還是止不住的擔憂。

鄧副官按了按心窩,還是覺得心中不安。他突然站起身,男人也只是懶懶的掀了掀眼簾。

任由鄧副官去了。

鄧副官心中有事,腳步自然就跨動的極大,等到他走到走水的地方,火勢已經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之下,撲滅了。

領頭的巡邏兵,看到鄧副官面色陰沈,當即迎了上來。“副官。”

“什麽原因?”鄧副官沈沈的問了一句,目光卻是未曾從燒成黑炭的帳篷之中挪開。“將軍呢?”

“將軍他。”巡邏兵心中忐忑欲言又止,在鄧副官目光的逼視下,將鄧副官引到一具燒焦了的屍體身前。

鄧副官蹲下身子,瞧著眼前這具被燒焦的屍首。

耳邊聽著巡邏兵絮絮叨叨的念著。“火勢的起因,大抵是帳篷內的燭臺倒了,再加上天幹物燥....”

其實什麽燭臺倒了,天幹物燥都是借口,若不是人肆意縱火的話,火勢哪裏會起的這麽快?

說的人睜眼說瞎話,聽得人心中也十分明白。但這做做樣子走走過場總歸是要的。

鄧副官聽著耳邊人的隨口瞎謅,看著這具被燒的屍體,口中五味雜陳,不知道到底作何感想。

男屍身上穿著的衣裳雖說已經被燒了一大截,但是從偶爾破舊的地方,還是能夠辨認出正是陳將軍今天穿的。

“副官,節哀順變。”那人瞧了瞧鄧副官略顯覆雜的表情,聲音刻意提高了一個音調。

出神被人打斷,鄧副官的臉色能好到哪裏去?

只是他目光一閃,哀嚎了一聲。“將軍,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聽到原先還略顯平靜的鄧副官,此刻渾身顫抖,像是要撲到那具燒得焦黑看不出面容的屍首上。

站在周圍戒嚴的士兵不由有些微楞,目光之中頓時盈滿了一些什麽。

好在一側的巡邏兵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鄧副官,這才避免鄧副官撲到屍首上頭。

只是鄧副官畢竟是高頭大漢,那巡邏兵差點沒有一個踉蹌,自己撲倒,回頭瞧了幾眼,鄧副官的周圍便立刻呼啦啦的圍了一群人。

這才勉強拉住了哀戚過頭的鄧副官。

七嘴八舌的安慰起來。

只是不管旁人如何勸慰,鄧副官都是一臉漠然的神色,最後推開了那些鉗制他的手。

雙膝跪地,重重的給那個屍首咳了三個響頭。

鄧副官年歲在幾個副官之中是為最小,可平日裏將軍對他的特別關照與信賴,這些士兵都是看在眼裏的。

此刻眼見鄧副官這一副哀戚的模樣,心中也不由有些傷感與感嘆之色,畢竟陳將軍可是上過戰場的人,戰場那麽兇惡的地方,都未曾留下他。

現在居然死於一場不明不白的大火裏?

前頭的人觀賞的開懷,後頭的人卻滿面嘲諷。

“謝哥。”跟在曾謝身邊的小子瞧見鄧副官如此作為,眼神有些茫然。“他們這是在搞啥?”

回答他的不是曾謝,是另外一人壓低了聲音,面帶嘲諷之色。“還能搞啥?”

“貓哭耗子唄。”

“能幹啥用?這人都死了,哭給誰看啊?”

他們這邊議論的開懷,曾謝卻是面無表情的盯著鄧副官,這十分情誼裏頭,至少也有五分真情。

至於有無有用處,曾謝唇角勾了勾。

至少在這些士兵的眼中,這場火災會是一場意外。

他們敬愛的將軍,躲過了戰場上的腥風血雨,卻倒在了這場火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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