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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灼灼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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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式式應急之法呈到皇上案前,卻一次次被推翻,議事議到日落西山才作罷。

幾位肱骨之臣不分先後的從禦書房內出來,太子快走幾步,與右相並肩而行。“五弟此次自動請纓前往淮北一帶,相爺如何看待?”

右相腳步緩下,與前頭幾人隔開距離。“太子又是如何看待?”

太子沈吟片刻,“他字字句句都是為本宮,以大局為重。讓本宮著實實在挑不出他的錯處。”

右相停下腳步,盯著天佑半晌,這才微微一笑。“祺王一事,皇上雖說震怒,但最終也只是處置了幾個無名小卒,到了現在還未有個結果,太子以為如何?”

“公子,公子?”等候在府內的雲書瞧著物華站在馬車上一動不動的模樣,不由輕喚了兩句。“已經到了府內了。”

“恩?”物華回過神,卻不急著下來,站在馬車上道。“去莫府。”

雲書還沒理解過來,已經發覺馬車已經從自己的眼前飛掠過。

莫府位處於右相府外,與相府乃是近鄰,物華三姐弟幼時與莫孜然來往慎密,所以按理說進這莫府,應當熟門熟路,像是進自己家後花園一般才對。

只是可惜,現在這具身體裏,裝著的不是原先的靈魂。

由著下人在前頭引路,物華則自顧自的四處環顧。

莫禦醫醫術高絕,頗受皇上重視。所以他所住之處,自然不會差到什麽地方去。

雖說不如相府那般裝潢精巧大氣,莫府倒是流俗典雅的很。

只不過….

物華一路行來,發覺莫府內的丫鬟仆從少的可憐。至少眼前這個上茶的丫鬟便是先前替自己引路的。

丫鬟將茶水端上來,面上掛著淺笑,站到一旁,有禮的柔聲道。“公子並不在府裏,管家已經派人去請公子回來,還望物華公子靜候片刻。”

物華從一旁端過茶水,撥動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不知你家公子去了何處?”

“公子一早便去了祺王府。”丫鬟笑道。“公子已經派人回了,說是在回程的路上,還望物華公子稍坐片刻。”

物華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垂頭吹了吹茶杯中飄在其上的茶葉。

距離六月圍獵已經有一個月餘,祺王殿下的那只受傷的眼睛卻毫不見好轉。

聽說,因為眼睛的問題,祺王殿下的脾氣越發古怪起來,已經氣著了不少的老禦醫,算來算去唯有莫孜然,在祺王殿下找茬下忍得下來。

卻也是聽聞,莫孜然的日子不大好過。

又在廳內靜坐了片刻。

前頭站著的丫鬟出去了好幾次,瞧著物華不動如山除了剛開始問的幾句外,一聲不吭的模樣。

丫鬟一時竟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好在等候了幾個時辰,莫孜然風塵仆仆的身影總算是出現在了門口。

物華聽到動靜擡眼,便只瞧見莫孜然那眼瞼下深深的暈黑,前段日子見到的翩翩公子,今日身上的衣物卻皺巴巴,一身狼狽,幾乎讓物華繃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只是她右手遮住唇瓣掩飾了過去。

“孜然兄。”

“物華。”跨進房內,莫孜然的腳步才緩了下來,對著物華躬身一禮。

“多有怠慢,還望諒解。”

物華搖了搖頭,“不過等了片刻功夫,哪有那麽禮數。”

此番上門,本就是有事相求,怎可能擺臉色給人瞧?

再說,瞧著莫孜然這模樣,被祺王折騰的心力交瘁,她多等片刻又有什麽要緊。

不知是不是她最近心思越發不好的緣故,看著莫孜然如此狼狽,她心中不僅沒有半分憐憫,甚至還有些許的幸災樂禍?

低咳一聲,掩飾去自己心裏的小心思。

“恩。”莫孜然本就心力俱疲,一回來便見物華也是強撐著精神,也不想多說些什麽客套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物華此番前來,可是有事相商?”

物華巴不得盡早說完,眼見莫孜然自己開門見山,她也懶得矯情,直接問道。“孜然兄可知曉虔州一帶爆發瘟疫之事?”

不知莫孜然是想到什麽,楞了片刻,直到物華提醒他,他才低低應了一聲。“物華所說之事,我也有所耳聞。”

虔州一事一路宣揚,莫孜然若說他沒有聽聞,物華反倒奇怪,眼見他應了下來,便也只是瞧了他一眼。

本來便是前來請他一同,物華自然不可能瞞他,當下耐心的給莫孜然解釋了一遍,此行前來的目的。

物華頓了頓繼續道。“我想上書給陛下,好讓孜然兄你同我一起前往漓水澗,畢竟你是從漓水澗內出師,有你在,想必其餘事情也好說的很。”

莫孜然豈會聽不懂物華這明擺著的話,只是他目光微閃,片刻後,只是擰了擰眉。

似乎略有遲疑。

物華也不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莫孜然深吸了一口氣,道。“若是有所可能,我還真想陪同物華你走上這一遭。只是….”

他一邊說,一邊苦惱的搖了搖頭。“祺王那方,我暫時還無法脫身。”

聽到莫孜然如此說,本是抱了幾分希望的物華也唯有嘆息一聲。心中也不知到底是高興還是失落,反正各種情緒交雜之中。

廳內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見莫孜然想了想,又道。

“我雖說不能陪同物華你一起前往。”

“但是我能畫出一副詳盡地圖。”

物華目光一亮,也不推拒,微微頜首。“那便勞煩孜然兄了。”

從莫府之中出來,物華站在三米外,看著面前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

園林圍獵,太子********給自己安排親事,反倒是給封家做了嫁衣。

而後太子也不知出於什麽心態,竟是想要借著樂王之手,給自己敲個警鐘。最後卻是被自己打了臉。

雖說物華與右相並未鬧翻,但是在現在這種太子與相府所有一切捆綁在一起的時候,自己的那些舉動,怕是早就惹惱了自己的那位父親。

所以自己搬出府這麽些日子,他一直處於不聞不問的狀態,甚至,在朝堂上撞見,他也將自己視之不見。

物華原先已經準備好了接受這一切,現在未免還是有些悵然。

“公子,天色陰了,我們回府吧?”

….

“這個必須帶去,這個也要。”物華站在書桌後,瞧著紅絲獨自在房內打轉,口中念念有詞。

眼見桌上的行李越堆越多,物華頗感無奈。“紅絲,我此行前往漓水澗,不是前去游玩的。不必帶如此多的東西。”

紅絲只是抽空擡頭瞧了物華一眼,眼神很是哀戚。“公子,你真的不帶紅絲一同麽?”

物華還未發話,她就已經自問自答。“我知道,公子又會說,雲書姐懂些醫理,多多少少能照顧自己。”

“既然公子不帶我前去,那麽就需要多帶些東西備用才是。”

物華被此話一噎,只得任由她折騰去了。瞧著書桌被她堆滿了零零散散的東西,根本無法坐人,只得四處找了一個空位坐下。

物華靜坐了片刻,頗感無聊。眸子在房內轉了一圈,“秋烜。”

頓了片刻,眼見黑影並未出現,她又嘗試的喚了一句。“秋烜。”

正在忙碌的紅絲抽空擡頭瞧了物華一眼,“公子可是找秋烜有事?”

物華搖了搖頭,她只是頗感奇怪罷了。“你最近是否看到秋烜,可知他去了何處?”

紅絲盯了物華片刻,奇怪道。“秋烜一般只會跟在公子你身邊,我只在公子你身邊見過他,哦不。”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一般在廚房偶爾會瞧見他。最近……好似未曾見到。他一般不是只保護公子你的安危麽?公子你都不知道他的行蹤,我又怎麽曉得?”

那他到底去了何處?物華眉頭一皺,以往他出去最不濟也會給她留個字條,這次難道是遇上了什麽麻煩?

瞧著物華越皺越緊的眉頭,紅絲提醒道。“公子不如去問問雲書姐?我偶爾會看到秋烜跟雲書姐在一起。”

雲書?物華眸光閃爍。

雲書一進來便只看到滿屋子的狼藉,她四處張望了一圈,這才發覺物華的身影。

雲書一接近,物華便聞到了淡淡的藥草香味,交織在她的鼻翼,讓她不由想起是自己讓雲書跟在秋烜身邊學醫,雲書天資聰慧,再加上嗅覺靈敏,尤其對於藥材分類格外擅長。

秋烜曾在自己的面前讚過她天資極佳。

雲書走至物華身邊,手中拿著一張地圖。“公子,此物乃是莫公子讓人送來的。”

物華接在手中,發覺這地圖拿在手中還能聞到淡淡的墨香。想必是剛起的新墨水。

“恩。”物華點點頭,開始仔細的查看手中的地圖。

身邊雲書卻低聲道。“公子,府外有個女子求見。”

女子?

看出物華的疑惑,雲書微微點頭。“她讓門房通報,只道自己姓李。”

物華站起身,“她在何處?”

“前廳。”

雲書本想要隨著物華一同出去,走至門口,卻見物華停下,回轉身瞧了一片狼藉的房間,再轉過身瞧了瞧紅絲,最後才來瞧她,語氣略感無奈。“你便不用跟著我了,你還是幫著紅絲整理一下吧。”

前廳站著的女子身穿著最為普遍的麻布衣裳,既沒有華服加身,也沒有濃妝艷抹,就那麽垂首靜靜站在那裏,幾乎與廳內融做一體,毫無違和感。

在聽到物華的腳步聲,她擡頭向著物華的這個方向而來。又很快的低下頭,似乎想要掩飾些什麽。

物華的腳步在她的面前停下,卻又擡腳走向一旁的椅凳,安穩的落座。“不知你尋我有何事?”

“當初乃是物華公子庇護我們子孫,李葭才得以安生。想來還未曾跟公子道過謝。”她聲音清亮卻柔和,並無當初初見時灼灼逼人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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