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豆紅豆你可知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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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卡蜜哭累了,倦了,就去洗澡。讓皮膚陷入水裏,再把水一點一點擦去。

她把自己裹在溫暖的絨羽裏,翻來覆去。

有人開門,她停止翻身,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她強迫自己放松下來,不要屏住呼吸,要緩慢地,沈穩地呼吸,像睡著那樣。

呼——吸——

呼——吸——

對,就是這樣,繼續。

她認得他的腳步聲。她知道是他。她不知道的是,他為何會在這裏。

她閉著雙眼。

呼——吸——

她不敢睜開雙眼,雖然她很想看看他。

她在一片沈寂的黑色裏,感受到他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龐。

接著,她感受到,他把被角往裏面塞了塞。這一個動作,若她此刻睜開雙眼,定會淚流滿面。她的眼睛裏滿是淚水,眼球脹痛。很疼。

她睜開雙眼,猛地拉住他的手臂。

“把你吵醒了。”埃裏克輕聲說。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商卡蜜開口,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哭泣而變得喑啞,她說,“是我錯了,我不該隨便亂收別的男子的東西。可是我和他,和別人,真的什麽都沒有。”

“那又如何?”

“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不然你就不會過來了,就不會怕我凍著給我整理被子了。你要是愛我的話,就不能相信我嗎?我就這麽不值得你去信任嗎?那我們這麽多年的相處算什麽?”

埃裏克嘆了一聲氣,問:“他,你的初戀,對你來說,真的那麽重要?你看著他給你的東西壞掉了,就那麽傷心。”

“我傷心不是因為那件東西,是你!”

埃裏克沈默,不言語。

“初戀?!對,他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可那僅僅局限於喜歡。我把我能給的第一次全都給了你,你還要我如何去證明。你為什麽不問問你自己?你的初戀呢?”

“第一個上床的嗎?我可以告訴你。”

“不,是第一個喜歡的人。”

埃裏克不再開口。

“看起來,比我的初戀,更讓人印象深刻呢。”商卡蜜挖苦道。

“沒有叫人印象深刻。我第一個喜歡上的女子,純粹是在利用我。”

商卡蜜楞住。

“不過,最後我也讓她嘗到了利用我的代價。”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講這個故事,是在殺雞給猴看?”

埃裏克站在床邊,說:“這個故事是真的,我也沒有往你說的那方面想。”

“往往第一個和最後一個最讓人印象深刻。”商卡蜜閉上盛滿淚水的眼睛。

埃裏克卻突然問:“我是你的最後一個嗎?”

“這話應該我問你。”

埃裏克沈默。

商卡蜜閉著眼睛,說:“我昨天接到一通電話,來自我朋友,柳絮言。對,就是和我一同去阿根廷的那位。她研究生畢業沒多久就結婚了。後來有了孩子,聽說生產的時候是難產。她給我打電話,是因為她突然得知,當年難產的時候,醫院裏問家屬,是保大人的命還是保小孩的,她的丈夫和婆婆平常待她很好,相處得一直都很和睦。這種事,從人道主義上講,肯定是保大人。可是她丈夫和婆婆都選擇了孩子。後來大人和孩子都平安無事,在手術室外,知曉這件事的人都把這件事瞞了下來。我朋友一直不知道,一家人相處得和以前一樣好。她得知這件是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第二反應是離婚。可是離婚對孩子不太好。我就想,萬一我……”

“你在瞎想些什麽?!”埃裏克打斷了商卡蜜的話語,他說,“你果然是一得了空閑就會亂想。”

商卡蜜生氣地說:“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說什麽?”

商卡蜜笑了。

“你怎麽會知道呢!

“你生氣了,就把我當做你那些情人一樣對待,隨便玩玩,玩完就扔。我恨死你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妻子?到頭來我和他們沒有什麽差別嗎?

“你把我扔在瑞士,一個人在法國,在你那堆情人裏逍遙自在了三個月,可你知道這三個月我是怎麽生活的嗎?我對氣味變得敏感,聞到一點不喜歡的味道都會吐會幹嘔;我想吃東西,肚子很餓,可是胃裏卻不舒服,什麽都不敢吃也吃不下去;周圍沒有可以說話的人,我朋友本來就少,更何況這裏對於我是異國他鄉;我連睡覺都不安慰,我害怕自己是懷孕了,因為我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害怕你永遠不會回來了。

“我難受得厲害,一直照顧我的那個年老一點的女子說我可能是懷孕了,拉著我去醫院。醫生說我懷孕了,那女子一直在恭喜我。可是我什麽也聽不下去了。我不知道懷孕的人要做些什麽準備些什麽,我不知道家裏有沒有什麽對孕婦和肚子裏的孩子不好的東西,我不知道孕婦能吃些什麽不能吃些什麽,我什麽都知道。

“我還很害怕,我每天都在想你什麽時候回來。我不敢給你打電話。如果我說,我懷孕了,那我不就是在利用孩子讓你回來了嗎?

“對,你是回來了,還帶著你情人送給你的東西。上次是領帶,這次竟然是袖扣。這麽多年,我的戒指都是你給的,你的袖扣都是我送的。你知道袖扣對我而言的意義重大,你偏偏拿來刺激我!我很生氣,我當然要生氣!所以才說了不要孩子之類的話語。我那是氣話。這個孩子是你的,是我們的,我怎麽會不要呢。

“而你,你只會坐在那裏,對我冷嘲熱諷。

“我以前是找過兩個情人,原因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以為我找完了就沒事了嗎?或許這是你對待情人的態度。可是我很後悔!我很後悔我和除了你之外的男子上床!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這事我已經做了,已經夠不要臉的了。我要是再給你說,我後悔,那不就太恬不知恥了嗎!

“誰都可以說我,就你不可以;可全世界誰都沒說我,就你說了。誰都可以懷疑我,就你不可以;可全世界誰都沒有懷疑我,就你懷疑了。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樣子的?還是說,你的心裏,根本沒有給我留一個位子?“

那天她遇見來瑞士旅游的宮弈沿了。

他們多年未見,在咖啡廳裏聊了一會。

他們從第一次見面開始聊起。那時她才四歲。搬了新家。宮弈沿是對面的大哥哥。他看著她,遞給她巧克力。

她吃了一口後,急忙喝水。

“不好吃?”宮弈沿問。

四歲的商卡蜜皺眉,抱怨道:“太膩了。”

“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一定給你好吃不膩的。”

他這一生,從未給過她,好吃不膩的東西。

最初,她叫他大哥哥。後來年齡見長,宮弈沿變得不喜歡這個稱呼,於是要求她叫他阿沿就好了。

“阿沿大哥哥?”

“把大哥哥去掉!”

“阿沿。”

“對了,真乖。”

“阿沿以後會去哪裏讀大學呀?”六歲的商卡蜜問。

“我啊,會去國外。”

“好遠啊。”

“如果是乘坐飛機的話,這個世界是不存在遠地方的。”

商卡蜜點點頭。

現在的宮弈沿,坐在她對面,說:“你小時候太可愛了,粉嘟嘟的,每次見到你,我都想捏你的臉,又不得不忍住。憋死我了。”

商卡蜜笑,她說:“我記得你出國讀高中的時候,我還大哭了一場呢。”

“是嗎?我不知道啊,怎麽沒人告訴我。”

“因為沒人知道啊。”

“嗯?”

商卡蜜喝了一口果汁,說:“就像你不知道,我曾經喜歡過你。”她不知道她曾經為什麽喜歡他。這世上的很多事,都是沒有理由的。理由只是為了讓人心安理得而絞盡腦汁搜刮來的產物。

“我知道啊。”宮弈沿拿著勺子,攪拌這咖啡。

“什麽?”意料之外。

“我一直都知道。”

“我記得,是你把我推向尹墨茶的。你還真是……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你是想說我殘忍?”宮弈沿喝了一口咖啡,說,“你被我這麽一推,就不再喜歡我了,對不對?這就是我的目的。我不值得你浪費青春。不過啊,我沒想到你竟然和奧茲爾在一起了,雖然我多次打電話讓你離他遠一點。不過出乎我的意料,看起來,他對你,比我想象中,好千百倍。”

最後,他拿出包裝精美的盒子,說:“本來是想寄給你的。既然見到了,就當面送給你吧。”

商卡蜜打開盒子。

宮弈沿拿出裏面的玉鐲,給她戴上,說:“曾經我說過,你帶白玉也很好看。可惜當時是沒有找到很好的玉料。前不久買到了上好的新疆和田玉籽料,立即定制了這麽一套首飾。”

宮弈沿放下商卡蜜的手,說:“嗯,果然很適合。”

他說:“祝你母子平安。”

“謝謝你,宮弈沿。”

“以前不是叫我阿沿的嗎?”

“阿沿?”

“嗯。”

“阿沿。”

“嗯。”

“阿沿。”

“嗯。”

“阿沿。我也只有在不喜歡你的時候,才敢說出曾經對你的喜愛之情。”淚水流出眼角。

宮弈沿伸出手,想為她擦去淚水,卻在半路收回了手。

他在商卡蜜驚訝的目光裏,說:“現在只有一個人會為你拭去淚水了。”

埃裏克把燈打開,昏黃的燈光傾註而下。

商卡蜜伸出手臂遮擋了一下燈光,才慢慢地適應光線。她早已,淚流滿面。

埃裏克伸出手,為她拭去淚水。

他問:“你記得,你在去醫院的路上,說過的話嗎?”

商卡蜜搖頭。

“你說,孩子是不是快消失了。然後,你說,如果孩子沒了,我們就不用在一起了。你說,這樣真好。”

商卡蜜睜大雙眼,“我……不記得……”

“可是我記得,很傷人。”

“我……”

“我生氣,不是因為別的男子,那只是一個借口。”

“那——”

“我生氣,是因為你不想要孩子。這也就罷了,你還很喜歡小孩子。

“你很特別,在你能調查到我的行蹤時,我就覺得你很特別。雖然你是利用別人查出來的,能利用,也是本事。後來你能甩掉我的眼線。只要你想脫離我,我就很難找到你。我以前說過,我有很強的控制欲。你總是令我著迷,也令我越發想要控制住你,只要我能控制你,你就不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形。

“你也是第一個承認利用我的。雖然,如果不是我利用你,你也不會利用我。況且那點利用,在我眼裏,根本不算是利用。

“我很欣賞你的能力,你用七年的時間,掌握了四門小語種。我最討厭天天妄想著不勞而獲只等著找個好男人的女子了,我也厭惡把愛情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女子。你問我你在我心裏是什麽樣子的,就是現在,你在我面前的樣子,一毫不差。你問我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那我告訴你,任何主動離開我的人,我都不會去把他們找回來,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那就是你。”

埃裏克拿起毛巾,擦掉商卡蜜臉上的淚痕。

“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商卡蜜捂住雙眼,說:“當然想。”

“我為我前些日子的行為向你道歉。對不起。”

商卡蜜又哭了起來,她喑啞的嗓音,說:“我們以後不要這樣了好不好,我不喜歡我們這樣。”

“好。”埃裏克答應著,靠向商卡蜜,卻不料被商卡蜜推開。

“你說過的!你以前這樣說過。和不答應沒什麽區別。”

“蜜……”他伸出手,中途又縮了回去。

商卡蜜向床邊挪動了一下位子,她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抱住埃裏克,說:“你留下來,陪著我,不要離開。好不好?”

“好。”埃裏克答應著,聲音比燈光還要柔和。

她閉上困乏的雙眼,有氣無力地說:“我愛你。”

他回答:“一直都知道。”

她喜歡,他身上的雪松味,是冬日的森林,卻有著溫暖的溫度。就像落滿雪的寂靜山林裏的一座小木屋,壁爐裏躍動著紅色火苗。

她就這樣,圍在壁爐邊,坐在厚實又柔軟的椅子裏,裹著比屋外的雪床還要輕飄的毯子。他會給她端來一杯熱牛奶。她抱著溫熱的玻璃杯,在橘黃的燈光下,聽他讀他喜歡的哲學書,或者她喜歡的詩歌。

她會在,一片溫暖安逸裏沈眠。他會放下書,把她抱在床上,同她一起,進入夢鄉。

不知不覺迎來了天亮,拉開厚實的窗簾,才發現,雪停了。這個世界銀裝素裹,安安靜靜。

這美好的清晨,像剛剛畫好的水彩畫,嬌嫩無比。不能碰,要等待著晾幹。

她醒來,身旁的埃裏克已經醒來,他坐在她身旁,在翻看著什麽。

“在看什麽呢?”她問。

“你醒了啊,”他微微低頭,看著她,說,“你小時候真可愛,真想親一口。”

商卡蜜連忙起身,看到埃裏克手裏的相冊,驚呼:“啊——你哪來的這麽多我小時候的相片?”

埃裏克一邊翻,一邊回答:“岳父岳母給的呀。我告訴他們我想要一些你以前的相片,他們就樂呵呵地給了我一整本相冊。哎,你這張笑得好得意啊。”

商卡蜜湊過去看了看,說:“那是我弟弟小時候,不是我。”

“不會吧,你們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有什麽區分方法嗎?”埃裏克細細地觀察相片。

“我弟弟的鼻梁比我高,我比我弟弟的眼睛大。”商卡蜜歪著頭,躺在埃裏克的肩上,和他一起看相冊。

“這張哭得又可憐又可愛,好想抱一抱呀。”

商卡蜜看著相片,想了想,眼神堅定地說:“這張也是我弟弟。”

“這張肯定是你,別糊弄我。”

“你哪來的信心?”

埃裏克得意洋洋地指著商卡蜜臉龐的一處說:“你一哭,左眼下方這個位置就會變得粉紅,只有一小塊,像隱形的淚痣。只有哭的時候,被淚水灌溉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來。”

“要是我弟弟也這樣呢?”

埃裏克取出相片,看向相片背後,說:“這裏還有岳父寫的字跡呢?還是豎著寫的呢。要從右往左看是不是?”

商卡蜜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忙問寫了什麽。

埃裏克緩慢地念了出來:“商卡蜜,六個月留念。”

商卡蜜捂住臉龐,不住地說:“失策失策。”

埃裏克繼續翻相冊,“這張你多大?”

商卡蜜順著埃裏克的手指看過去,說:“拍這張相片的時候,我剛認識你。”

“二十一?”

“不,二十歲。”

“二十?”

“對,那年我看了一個珠寶的紀錄片,拍攝於你剛剛掌管奧茲爾的時候。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讓你認識我的話。”

“那個紀錄片啊,我記得。不過沒想到你這麽早就關註我了啊。”

“對啊,”商卡蜜說,“你看,我那時候比現在胖……嗯,嬰兒肥,滿臉膠原蛋白,這樣說比較好聽。”

“我覺得不胖啊。”

“那是角度問題。”

“我覺得,你還是胖一點好看,粉嫩嫩的,多好呀,多可愛呀。”

埃裏克說完,轉過頭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商卡蜜,說:“你最近又瘦了,是不是妊娠反應特別厲害呀?”

“不想吃東西。”

“那可不行,一會給你做點不油膩的清談的早餐,包你滿意。”

“嗯。”

埃裏克合上相冊,說:“平時盡量少說話,你的嗓子還得過幾天才能恢覆。”

商卡蜜閉緊嘴巴,點點頭。

“我說過的話,是不是特別傷你的心啊?”

商卡蜜搖頭,微笑著給了埃裏克一個擁抱。

埃裏克也抱住商卡蜜,在她耳邊,用中文說:“你傷心的時候,我很心傷。”

“沒有心傷這個詞。”商卡蜜忍不住去糾正。

“別說話,”埃裏克制止,他解釋,“我自創的,心裏受傷的意思。”

商卡蜜點點頭,好吧你就自創去吧。

“後天我要回法國。”

商卡蜜指了指自己,她想問:我怎麽辦?

埃裏克說:“你留在這裏,我忙完工作上的事情就會回來。”

商卡蜜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

“你身體不舒服,路程奔波,太過勞累。這裏的環境好,平常多出去散散步。”

商卡蜜非常不滿意地做了個哭泣的動作,卻引來了埃裏克的:哈哈大笑。

“笑什麽笑?!我喉嚨不舒服還不讓我打啞語嗎?”實在忍不住了。

埃裏克捂著肚子,邊笑邊說:“剛才那個動作,可以再重覆一遍嗎?太可愛了。”

商卡蜜扭過頭,決定忽視埃裏克。

“對了,你等我一下。”商卡蜜突然想起了什麽,走到桌子旁,那上面放著一個首飾盒。

商卡蜜把首飾盒抱到床上,打開來,在中間的一層裏,拿出一塊玉。

“這是什麽?”埃裏克問。

商卡蜜清了清嗓子,說:“玉佩。龍鳳玉佩,”她把玉佩分開,又並在一起,“你看,這是兩塊玉。當它們在一起的時候,就可以合二為一,成為一塊圓形的玉佩,”她擡起頭來,看向埃裏克,由於喉嚨還沒有好,她不能發聲,只能用耳語般的聲音,說,“是很久以前買的,那時候,我買了兩件物品。第一件是珍珠袖扣,我想著,如果我愛上了一位男子,我就要把那枚袖扣贈予那位男子——哪怕他不愛我,只要他收下就好,後來我把它給了你;第二件東西,就是這個玉佩,買下的時候,心裏想著,要給我愛的,並且想要天荒地老的男子。”

她把一塊玉佩放回首飾盒裏,另一塊,放在了埃裏克的手掌心裏。她說:“龍代表男子,放在我這裏。鳳代表女子,我想把它送給你。你要好好地保管,不許弄壞,更不能弄丟。”

埃裏克握緊手,說:“看來我得把它放在鋪滿天鵝絨的保險櫃裏。”

商卡蜜輕柔地笑了。

“你能給我這個,我很開心。但細細地想來,又覺得傷心。”

“嗯?”

“你現在才想和我生活一輩子嗎?”埃裏克擡起眉眼,紫色的眼眸,宛若兩片飄落下來的紫羅蘭花瓣。

商卡蜜急忙搖頭,“不。以前也想,只是……”

“只是什麽?”

商卡蜜低下頭,手指捏著被子,輕輕地說:“只是不確定,你想不想。”

“現在怎麽確定了?”

“因為,”商卡蜜看向埃裏克的雙眸,說,“你吃醋了呀。”

“誰吃醋了?!”埃裏克擺出一張傲嬌臉。

“那——是誰看見我和別的男子說兩句話就生氣的?”商卡蜜不依不饒,埃裏克沒有回答,商卡蜜又刺激道,“你沒吃醋?你不想和我生活一輩子?我可是很會亂想的。”

“別亂想,我吃醋了,行了吧。”

“你這是什麽語氣啊,我逼著你讓你和我在一起的?”商卡蜜蹭到埃裏克面前,質問道。

“夫人饒了我!”

“這還差不多。”

埃裏克如期離開。

離開的哪天,商卡蜜坐在室內的壁爐旁,吃著埃裏克臨走時烤好並剖好的栗子。

有一束綠色植物被人送來,出現在商卡蜜面前,用寫滿德文的報紙包著。商卡蜜叫人拿一個花瓶,註滿水,送過來。她打開報紙,嫩綠的葉子上有紅色的漿果。不,不是漿果。

她把植物插入瓶中,仔細端詳起來。

是紅豆。

溫庭筠寫過: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後來,她曾問過他,從哪裏弄來的,這不合時節的紅豆。他搖了搖手指,回答:“秘密。”

紅豆紅豆,你可知思念?

他從法國回來的那天,她穿著單薄的衣服,胡亂拽起一條披肩披在身上,然後急急忙忙地向外跑。

踏過雪,穿過風,她飛向他,紅色的披肩像翅膀,撲扇撲扇。她是這冬日裏美艷的蝴蝶,放棄溫暖,奔向她夜以繼日的思念。

埃裏克伸出雙臂,把商卡蜜擁在懷裏。蝴蝶感受到溫暖,有些顫抖。

“怎麽跑出來了,還穿得這麽少。”

商卡蜜貪婪地享受著這溫暖,她回答:“你不讓我去機場接你。我很想念你。”

“這裏冷,我們去室內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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