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刺青是傷口是幻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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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不認識我了嗎?”

這是,這個夏天,松京鹿對這個男人說過的第一句話。

“請稱呼我為您。”

這是,這個夏天,這個男人對松京鹿說過的第一句話。

也是,漫長告別之後的第一句話。

“您不認識我了嗎?”松京鹿看著男子紫色的雙眸,又問了一遍。

“認識,設計總監。”

“除此之外呢?”松京鹿焦急地問。

“我可以理解為,你想要些別的?”

松京鹿的心涼了。在這一年中最熱的日子裏,她只覺得冷。

埃裏克瞥了一眼松京鹿,轉身離開。

“等一下。”松京鹿跑到他面前。

她擡起頭,看著男子冰冷的面容。

不是這樣的。

他看商卡蜜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面容。

“如果我想要些別的呢?”

“很簡單。”

松京鹿脫口而出:“是什麽?”

男子帶著楓糖一般的微笑,說:“滾去別的公司。”

眼神是冰川,刺入她的心裏。

她卻依舊笑著,說:“我說的不是事業上的。是情感上的。”

男子眼裏的冰冷逐漸消融,饒有興趣,說:“你想做我的情人?”

“我只是想照顧你。你的肩膀……”

松京鹿看著男子,她只求可以留在他身邊。

“保姆?我不缺。你還是回公司上班吧。”

男子,再一次,要離去。

只要你不離去。

“做情人呢?”松京鹿問。

男子淡漠地回答:“我對你沒興趣。”

男子離去了。

就像上一次。

上一次,是一年前,她本科剛畢業的時候。

她和同學一起畢業旅行,去瑞士。

他們計劃先去蘇黎世。

那個時候,她以為,他可能是她這輩子也觸碰不到的愛人。

他不知道,她在蘇黎世看到他時有多激動。

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毫不誇張。

她已經放棄了整整一年了。這一年裏,她不知道他首次談及了自己的私生活。那是一個叫“蓓菏兒”的女子。

她只知道,她見到他了。

那一刻,她終止了她的旅行計劃。

她跟蹤他,尾隨他,最終來到了一家酒吧。

他喝了很多酒,多到她覺得他的胃早已承受不起了。

“十,九,八,七,六……”她在心裏倒數。

“一。”倒數結束,她走向前,奪走了他的酒杯。

她用法語對他說:“你喝得太多了,不能再喝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她,站起來,離開。

“你要去哪裏?我送你吧。”

“您。”這是他這輩子,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什麽?”她不明白。

“算了,你要是不想用尊敬的語言,就不要用了。以後都可以不用了,真的。”

“什麽?”她還是不明白。

男子自顧自地向前走著,她擔心他,就跟在後面。

突然,男子停下來。

“你是……”

松京鹿擡頭看向他。心裏想著,難道他認識她?

“不是,認錯了,不好意思。”

男子轉身欲離開。松京鹿拉住他,說:“你想去哪裏?我送你去。”

男子看著她,眼裏帶著玩味的笑意,說:“我知道一個很好玩的地方,你要去嗎?”

松京鹿深吸一口氣,說:“好。”

是酒店。

男子辦好手續,帶著松京鹿進入房間。

他關上門,把門卡丟在地毯上,就開始吻她。

她渾身顫抖。劇烈顫抖。

她知道他想做什麽。她以前從未做過。

“不想了?”男子問。

“想。”她急忙回答,生怕錯過。

男子的手指落在她襯衫的第三顆紐扣上。前兩顆紐扣本來就是開著的。

紐扣解開的時候,他對她說“Perle”。

“珍珠?”她不解。

直到她遇見商卡蜜。

商卡蜜說,她叫蓓菏兒。

Perle,法語單詞,陰性名詞,珍珠的意思。

Perle,蓓菏兒,商卡蜜的法文名。

Perle,男子說的,不是珍珠,是商卡蜜。

Perle,她不是蓓菏兒,她乞求他看清楚。

蓓菏兒,真正的蓓菏兒——商卡蜜——醒來,在酒店裏,在午夜裏。

她打開燈。

“怎麽了?”金斯特也醒來,問。

“被子呢?”

“估計在地上。”

商卡蜜走下床來,找到了被子,裹在身上,爬到了床上。

“你不是一直喊熱嗎?”

“你把空調調到了多少度?”商卡蜜縮在被子裏。

“十五度。”

“我是被凍醒的。”商卡蜜抱怨。

金斯特哈哈大笑。

商卡蜜問:“你就不冷?”

“我身上暖和著呢。不信你過來。”金斯特張開雙臂。

“我不,你進被子裏來。”

“好。”

金斯特鉆進被子裏。

商卡蜜縮成一團。

金斯特不滿:“把腿伸直。”

商卡蜜的手放在金斯特的胸膛上,感嘆:“果然很暖和。”

她把腿伸直,僅僅貼在他身上。

“你的身體怎麽這麽涼?”金斯特緊緊地抱住了她。

“還不是因為你把空調的溫度調得那麽低。”

“我特別喜歡吹著冷氣蓋被子。”金斯特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肩上。

“有冬天圍火爐的感覺,特溫馨,是不是?”

“和我想的一樣。獎勵你一個吻。”

“我要睡覺。”

“可是我睡不著了。”

夜闌人靜。

巴黎進入清晨。

松京鹿從出租車裏走出來。

“應該是這裏。”她自言自語道。

昨天,她再一次跟蹤了他,找到了他的住址。

她守候在這裏。

車子開出來的時候,被她攔住。

車窗打開,男子說:“你最好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她沒有走,她在那裏呆了一天一夜,又熱又累又餓。

她一遍一遍地問自己,她在執著什麽?她在想什麽?她能得到什麽?

可是她不能離開。這是她最後一次機會了。

上一次,一年前,她在酒店裏醒來,身旁空無一人。

她走出臥室,看到茶幾上放著一疊鈔票,還有避孕藥。

這就是,她的愛。

這就是,她的愛帶給她的東西。

她擰開礦泉水瓶,吞咽下藥片之後,離開歐洲,返回她的故鄉上海。

上海。

金斯特已離開上海。他的拍攝工作已結束。

商卡蜜也打算離開。

伊蓮問:“你不是八月份回歐洲嗎?”

“不,計劃改變了。”商卡蜜說。

若八月份回去,就沒有好戲可看了。

商卡蜜來到機場,取機票的時候,她得到了兩張。

一張是今天的,是她自己買的。另一張是八月份的,埃裏克,準確的說,是埃裏克的助理買的。

商卡蜜把八月份的那張撕碎,丟進垃圾桶裏。

商卡蜜的目的地:巴黎。

巴黎,松京鹿在巴黎站了一整天了。

她終於,等到了那輛車。

車窗打開,她想搶先在男子開口之前說話。

男子卻拿出手機,接起了電話。

當男子打完電話的時候,面容更冰冷了。

松京鹿小心翼翼地向前靠去。

“你在這裏等了我一整天?”男子問。

松京鹿點點頭。

“這麽想做我的情人?”

松京鹿再次點點頭。

就這樣,松京鹿坐在了車裏。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等待男子的時候睡著了,做夢了。

“你不喜歡吃?”對面的男子問。

她嚇了一跳,叉子差點從手中滑落。

“菜不合你的胃口?”男子又問。

為什麽會這麽問呢?可能是她的表情出賣了她。總覺得太不現實,總覺得一切都會消失。害怕一切結束,甚至害怕對面的他。另外,菜的確不合她的胃口。如果是在家裏的話,她會直接吐出來。

她看著他,搖搖頭,說:“不是。”

男子看著她,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男子什麽也沒說。

當松京鹿面對著男子,謹慎小心的時候,商卡蜜正在飛機上。

夜幕降臨。

她睡在他的客房裏。

他還要工作。

他像藍胡子裏的那個男主人一樣,說:“除了這三間房子不能進不能住之外,其他的你隨意。”

“那三間房……”

她以為他不會告訴她,可是他說了。

還不如不說。

他說:“我的書房,我夫人的書房,還有我們的臥室。”

“我夫人”等於商卡蜜。

商卡蜜,那是有著一張娃娃臉,長相比較古典的女子。比較好看的就是那雙眼睛,剛來公司的時候,大家就說:“她的眼睛好漂亮。”

松京鹿的長相則完全相反,是在東亞特別受歡迎的“混血感覺”的面孔。

她知道她的漂亮,也懂得運用。

可是,像埃裏克這樣的外國人,好像都喜歡商卡蜜那種,古典傳統型的。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突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奧茲爾。

她屏住了呼吸。

男子打開昏黃的小燈。看到睜著雙眼的松京鹿,問:“是不是在等我?”

燈是溫暖的顏色。

松京鹿猶豫了一下,坐起來,點點頭。

男子坐在床邊上,脫去衣服。

這一次,他沒有吻她。

松京鹿心裏想,男子是不是只親吻他的珍珠夫人?

當男子漸漸有了困意的時候,松京鹿小聲地說:“我想吻一吻你的眼,眼皮。”

男子突然掐住她的脖子。

“我說過,稱呼我為您。”

“可是蓓菏兒不也……”

“她是我老婆,你是我什麽?”男子毫不留情的打斷她的話語。

松京鹿低下頭,不敢看他。

男子繼續說:“如果你下次再用錯,就從我眼前消失。知道了嗎?”

“……”

“知道了嗎?!。”

她哆嗦了一下,顫抖著肩膀,說:“知道了。”

男子松開手,說:“脖子以下隨便吻,以上不許碰。如果你還想和我繼續。”

在這個世界上,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您”這個字。

這時,松京鹿在黃色的燈光下,看著埃裏克,才知道,他們中間就是一個“您”字。不可跨越。

男子熟睡,女子睜著雙眼,

暖黃。人們稱呼這個顏色為暖黃。

可為什麽它看起來這麽冷?

松京鹿伸出手,關上燈。

黑暗裏,她關上了她的妄想。

不愛你的話,就是不愛你。不需要原因,也無需理由。

松京鹿閉上盛滿淚水的眼,在心底,在那個刺青裏,告訴自己,奧茲爾就是不愛松京鹿。

商卡蜜下了飛機,直奔埃裏克的住處。

她想,至少埃裏克應該不會在那裏。

當商卡蜜推開門,看到兩具□□的身體時,她知道了心碎的聲音。

哪裏都好,就是不能選擇這裏。

哪裏都好,只要不是這裏。

哪裏都好,偏偏就是這裏。

最先聽到開門聲的是松京鹿,接著埃裏克睜開了睡眼惺忪的雙眼。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微笑,說:“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和你的……這位之前沒聽你說過,想來是新情人。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埃裏克沒想到此刻會看到商卡蜜,反應過來的他急忙拉住商卡蜜。

商卡蜜:“至少先把衣服穿上啊。”

她甩開他的手。

行李箱還在一樓,她沒有拿,只想著快點離開這個令她窒息的地方。

埃裏克對待情人的準則,不能進入他自己的住處。

埃裏克說過,他不希望他和蓓菏兒的住處裏出現他的情人。

這場景說明了什麽?

是他情人的地位提高了?

還是他……和她玩完了?

商卡蜜坐上出租車,報了酒店的名字。

商卡蜜站在酒店門前。

Ritz,她知道這超過百年歷史的酒店的不菲的費用。

錢包還是帶在身上的。

裏面有一張卡。是埃裏克住院時給她的。

商卡蜜不要。

埃裏克:“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商卡蜜反擊:“那你的情人可以借我玩玩嗎?”

“可以啊,你要男的還是女的?”

“你!”

“我敢借,你敢玩嗎?”

“你……”

“持卡者的名字都是你的了,你給我拿著。”

現在,商卡蜜在酒店門口,猶豫了一秒中,果斷選擇入住。

錢放在那裏,不花白不花,花了心裏痛快。

埃裏克的電話打來。

商卡蜜看了看來電顯示,掛斷。

她把手機靜音,仍在床上,去泡澡。

她不知道,見了他以後,要說什麽。

以前的她可能還會抱怨兩句。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現在的她和埃裏克差不多了。

就這樣持續了兩天。

第三天,商卡蜜在吃早飯的時候,對面的空位子有了人。

商卡蜜擡起頭。

是埃裏克。

“我還想著,在這裏會不會遇見你。”

商卡蜜沒了胃口,離開餐廳。

埃裏克緊跟著商卡蜜,來到商卡蜜所住的套房。

埃裏克四處打量了一番,說:“不錯,我還擔心你會不好好愛惜自己呢。”

“說吧,來找我做什麽?”

“蓓菏兒你別給我裝模作樣,剛剛看到我的時候,你那眼神,別提有多高興了,雖然很快就壓制住了,但還是沒逃過我的雙眼。”

“說正經事。”

“當然是接你回去了。”

“你還是和松京鹿恩恩愛愛一輩子吧,慢走不送。”

“原來她叫這個名字。”

“你才是,別給我裝模作樣!”

“我是真不知道,就知道她是靈軒的設計總監。”

“怎麽可能!”

“一夜情的女子,誰願意去一個一個記名字?”

“你真有經驗。”

“好歹我敢承認,你敢嗎?”埃裏克突然嚴肅起來。

“我承認什麽?”

“你就沒有興趣和我講一講你和那個模特的事?我說的是給你找個模特拍廣告,不是給你找個模特當情人。要是你沒有和他一起鬼混,我也不會隨便找個女子帶回家裏。”

商卡蜜閉上眼睛,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她睜開雙眼,說:“你都知道了,肯定沒興趣聽。”說完,她坐了下來。

埃裏克把她拉起來,冷冷地說:“我現在的興趣大得很,十分想聽細節。”

“細節嘛,就是該做的都做了。”

“然後回到我這裏炫耀?”

商卡蜜剛剛修剪了指甲,要用些力氣,才會疼。

“不是炫耀。”

“那是什麽?”

商卡蜜迅速吻了一下埃裏克,倒退一步,笑著說:“我只是覺得,要是我這樣的話,我們會更加適合。”

“哪裏合適?”

“我們都臟了,我和你一樣臟了,是不是?”

埃裏克突然向前一步,用左手臂箍住商卡蜜的腰。商卡蜜忍者疼痛,說:“如果你敢強行於我,我敢保證,這是我們最後一次。”

埃裏克看著商卡蜜,商卡蜜繼續說:“我說到做到。”

他們保持著這個姿勢,不知道維持了多久。

他一直註視著她的雙眸。

商卡蜜感到自己的腿麻了。她找了一個理由:“你熱不熱啊?”

埃裏克微微松開手臂,但還是箍著她。他說:“我剛剛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你要老老實實地回答我。”

“說。”

“你愛他嗎?”

愛?

愛是什麽?

商卡蜜笑了,她邊笑邊問:“好奇怪啊,你說的是誰啊?”

埃裏克卻一點笑意也沒有,他說:“那個模特。”

“不愛。”商卡蜜回答。

“你是不是連自己都不愛了?!”埃裏克怒。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商卡蜜小聲嘟囔。

“要我告訴你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商卡蜜揮揮手,說:“不用了謝謝。”

“你的手怎麽了?!”埃裏克松開手臂,拉過她的手來。

“什麽怎麽了?”商卡蜜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你是不是有自虐傾向?”

商卡蜜低頭,看到流血的指尖。

商卡蜜抽回手指,說:“沒感覺到。”說著,把手指放在唇間,吮幹凈指上的血。

愛是,傷口。

松京鹿已回到了上海,她還是她的設計總監。她還以為她要失去這份工作了。

她不知道,埃裏克對要求開除她的商卡蜜說:“我得有正當理由吧?”

“那你是怎麽想的?”

“留著她,榨幹她身上的全部利用價值。”

“不愧是埃裏克。”

“據我調查,她是憑借著家裏的關系,登上了總監的位子。以後,只要她犯一丁點錯誤,哪怕還有利用價值,她就是像這個一樣。”

埃裏克舉起手中,把剛剛給商卡蜜擦傷口的衛生紙,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

愛是,刺青。

“你什麽時候離開?”商卡蜜問。

埃裏克已經在這裏呆了一整天了。

“你什麽時候離開,我就什麽時候離開。”

晚上。

“你幫我洗澡。”埃裏克要求。

“自己洗。”

“你沒看到我受傷的肩膀嗎?”

“受傷了都不耽誤你玩女人。”

傷筋動骨一百天,商卡蜜給自己一個字:忍。

但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已經兩個小時了,你還要洗多久?”

“洗到你覺得我不臟了為止。”

商卡蜜沒有想太多,直接說:“你已經很幹凈了。”

“是嗎?你確定?”

商卡蜜看向埃裏克,他說的,不是衛生上的幹凈。

商卡蜜閉上眼睛。

愛是,妄想。

手腕突然被攥住。

指尖的傷口被按住,劇烈的疼痛傳來。

商卡蜜睜開眼,聲音尖銳:“你變態啊!”

愈合的傷口再次裂開,有血流出來,細細的。

埃裏克凝視著商卡蜜,說:“你還知道疼啊。”

商卡蜜想抽回手,卻不料埃裏克的唇含住了她的指尖。

十指連心。

他的舌尖舔舐她的血。

親愛的女孩,你的血在我的身體裏。

她倒吸了一口氣。

愛是,心。

商卡蜜想抽出手指,她剛動,埃裏克的牙齒便咬在傷口上。

愛是,疼痛。

“埃裏克,你放開。”商卡蜜急得哭了出來。

“你放開我!”再一次重覆。

埃裏克用手指攥住她的手腕之後,才松開牙齒。

商卡蜜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往他的身上潑水。

埃裏克也不惱怒,只是說:“過來。”

商卡蜜不動。

埃裏克:“過來,吻我。我就放開你的手。”

商卡蜜才不會相信他。她假裝靠近,等待時機。

埃裏克突然松開了她的手腕,猛地抱住商卡蜜,吻上她的唇。

愛是,幻念。

商卡蜜一邊哭泣,一邊推開他。

愛是,淚水。

埃裏克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眉頭鎖緊,吃力地說:“你推哪兒不好,非得是這裏。”

商卡蜜急忙向前,掰開埃裏克的手,焦急的樣子。埃裏克卻笑了。他把下巴放在商卡蜜的肩膀上,輕輕說:“你還是關心我的。”

商卡蜜起身,離開。

翌日。

“我為什麽非得跟你一起去公司?”

“讓你一個人在酒店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

“所以才要看緊你。”

他們在酒店裏又住了四天,才回家。

商卡蜜直奔二樓。

她推開一扇門,說:“把這屋子裏的被子被單地毯什麽的全都給我換了。”

“已經換了。”埃裏克回答。

商卡蜜看向埃裏克,說:“那就把家具也換了。”

“換。”埃裏克答應。

晚上,商卡蜜背對著埃裏克假寐。

“你好像有心事。”埃裏克撫摸著她的後背,喃喃道。

商卡蜜不言語。

埃裏克繼續說:“我一開始以為是桃依一和那個總監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是另有其事。”

商卡蜜翻過身來。

“可以告訴我嗎?”埃裏克的手撫摸她的眉毛。

良久,商卡蜜開口:“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嗯。”埃裏克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你說過不會騙我的。”

“說過。”埃裏克承認。

“那你一定不要騙我。不管我問的是什麽。”

“好。”

“也不能不回答。”

“你到底問不問?”

“你先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

窗簾沒有拉上。

月色如水。

她看著他那雙蠱惑人心的雙眸,問:“你殺過人嗎?”

埃裏克看著她,沒有回答。

“告訴我。”

商卡蜜不是沒查過,可是,她什麽都沒查出來。

於是,她去查了桃依一的故鄉,那麽大的公司,總該有些消息吧。

沒有。

那個姓南的,一直很低調。

最近的消息,是公司的頂頭上司換人了。

其他的,什麽也沒說。

“這麽想知道?”埃裏克問。

“只要你說,不管是什麽,我都會相信你。”

我不會相信桃依一,我只相信你。

埃裏克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說,緩慢地說:“我,沒有,親手,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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