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抹谷鴿血紅寶石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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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埃裏克和商卡蜜再次來到了瑞士。

埃裏克端著煮好的熱紅酒,推開商卡蜜房間的門。

商卡蜜像撞見鬼一樣迅速合上筆記本電腦。

“啪"地一聲,把秘密鎖了起來。

埃裏克盯著商卡蜜看了一會,什麽也沒說,徑直走向前,把熱紅酒放下。

他拿出一個杯子,到了一杯熱紅酒,遞給商卡蜜。

“謝謝。”商卡蜜接過來。

“謝什麽。”埃裏克說著,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喝了一口,感嘆:“我們家裏的人,一個比一個忙,就算是聖誕節,也不一定能聚齊。”

“嗯。”商卡蜜答應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會不會冷清了些?”埃裏克問。

商卡蜜搖搖頭。

“說起來,你快畢業了吧。”埃裏克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子。

“嗯。”

“畢業之後有什麽想法嗎?”

“還沒想好,不過我想做一名翻譯。”商卡蜜放下杯子。

“如果我讓你留下來呢?”埃裏克停止敲打。

商卡蜜笑了起來,說:“那得看我願不願意。”

“那就是不願意了。”埃裏克得出結論。

對話沒有繼續下去。

夜幕降臨。

商卡蜜坐在地毯上,翻看著CD。

“有沒有你喜歡的作曲家?”埃裏克看到商卡蜜,走過來問。

“正在尋找中……”商卡蜜低著頭。

良久。

“找到了。”商卡蜜舉起一張CD。

“德彪西?”

“是的,德彪西。”

埃裏克笑了,他說:“這麽喜歡印象派?”

“嗯。”商卡蜜重重地點頭。

埃裏克接過CD,不一會,德彪西的音樂響起。

商卡蜜站起來,身體靠近埃裏克,臉龐貼在他的後背上。

他轉過身來,輕輕擁住她。

“聖誕快樂。”

有冰涼的東西落在商卡蜜的鎖骨間。

是項鏈。

有滾燙的東西落在商卡蜜的鎖骨間。

是吻。

冬天結束了。

春天是無聲無息的。

應該是春天吧,商卡蜜不知道,三月到底算在什麽季節裏。

就好像她不曉得她在埃裏克心裏是什麽一樣。

但是很多事情都是想也無用的。

巴塞爾展開始了。

各路人馬趕往瑞士巴塞爾。

商卡蜜放學回來的時候,埃裏克已經離開了。

手機鈴聲響起。

是中國的號碼。

“餵,你好。”商卡蜜接通電話。

“是我,我換手機號了。”

“原來是你啊。”

“白景遲的事情你知道嗎?”

商卡蜜頓了頓,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承認,於是說:“知道。”

“法院判決下來的時候,我本來以為會牽連到你,後來看到他帶著你出席各種場合才放心。”

“我本來就是清白的,不過,謝謝你的關心。”

“你是不是清白的,別人說了才算。就好比白景遲,大家都說他不是清白的了,他自己也只能乖乖地閉上嘴巴少說兩句了。”

此時此刻乖乖閉上嘴巴的人是商卡蜜。

“我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事情的經過。”

“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你怎麽突然提起這些來?”

“我直說,你不會和奧茲爾玩真的了吧。”

商卡蜜看了看左手上的戒指,沒有說話。

“說話啊。”

“沒有玩。”

“這句話有歧義,是你沒有和他玩真的,還是你和他沒玩是真的?”

“前者。”

“那我就放心了。”

“你……現在做什麽工作了?”

“告別珠寶,做飲品。”

“怎麽樣?”

“深受年輕人喜歡,尤其是大學生,等你夏天回國之後,凡是我公司旗下的飲品,全部對你免費。”

“那我提前謝謝你了。”

“尹墨茶還沒有放下你。”

“……”尹墨茶,好久沒有聽到過的名字了。

“他還在等你。”

“我知道,可是我……”

“別!這話你還是跟他說吧。”

“好。”

“我把你的手機號給他了。”

“什麽?!我不是讓你……”商卡蜜話還沒說完,對方就把電話掛掉了,商卡蜜閉上眼睛,可以想象出那人一溜煙小跑的樣子。

不行!打回去!

她抄起手機,正向撥號,有電話打進來。

“蓓菏兒,我給你買了機票,明天周五上完課來巴塞爾。”

“我……”商卡蜜有些猶豫。

“怎麽了,聲音不太高興啊。”

“我周末想呆在巴黎。”

“怎麽了?”

“我翻譯法語的時候,受到以前學日語的影響,在停頓思考的時候總是會說あのう,一不註意就加上,我改不過來了怎麽辦?”

“那也不是你在巴黎呆兩天就能改過來的,來巴塞爾吧。”

“沒心情。”

“你喜歡的那個珍珠品牌也在這裏。”

“真的?!”

“真的,現在想來了嗎?”

“想。”

“我等你。”

“嗯。”

“你剛才說的那個翻譯問題,你平常說法語的時候也沒加日語啊。”

“我也不知道,我在那種情境下就有點緊張,還會聯想以前翻譯日語時的場景,不自覺就加上了。”

“這麽緊張?”

“其實我也知道,原因不在緊張,在我水平不好。”

“你就這麽想,反正你不當翻譯還可以繼續給我當設計師,照樣有工作。”

商卡蜜笑了起來。

“明天我去機場接你。”

“好。”

翌日,商卡蜜遠遠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沒戴眼鏡,不敢確認。

慢慢走進的時候,那個人伸出雙臂。

是埃裏克。

他的臉上有如春日暖陽的微笑。

商卡蜜松開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投入他的懷抱。

埃裏克抱起她來,轉了一圈,才把她放回地面。

“喲——親愛的埃裏克,你都好久沒來找我了!人家想死你了。”一個陌生的酸不溜秋的聲音想起來。

商卡蜜掙脫開埃裏克的懷抱,根據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這個人——

男的?女的?

還是人妖?

埃裏克湊在商卡蜜耳旁,說:“男的,變性成了女的。”

埃裏克在商卡蜜的驚訝中直起腰來,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

最終,只剩下一副若有若無的笑容。

在埃裏克臉上出現這種笑容,一般是生意場合。可以理解為出於禮貌,禮節。或者說白了,就是沒笑。

埃裏克回答那個人:“好久沒見了嗎?我怎麽覺得我們昨天剛剛見過啊,親愛的,你的皮膚比昨天好多了。”

“漂亮話還是留給別人吧,好歹我曾經也是個男人,這種話我也說過。哎呀——”

“曾經的男人”看向商卡蜜,說:“早有聽聞你有一個私生女,長得……真符合我的口味。”

商卡蜜立馬向埃裏克靠攏。

“說話註意點。”埃裏克攬過商卡蜜的肩膀。

商卡蜜看向埃裏克。

是啊,他是埃裏克。

他是埃裏克,她怎麽就忘了呢。

“小姑娘,我可以為了你再變回男人哦。”“曾經的男人”帶著玩味的笑容。

商卡蜜脫離埃裏克,靠近那人,說:“好啊,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曾經的男人”一臉意想不到。

商卡蜜突然笑了。

那人離開之後,埃裏克為商卡蜜拉開車門。

商卡蜜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坐在車裏。

展區裏,曾經的設計圖紙變成華貴的珠寶,成列在一個又一個潔凈的展示櫃裏。

商卡蜜也是第一次看到實物,比設計圖還要漂亮。

然而心卻不在這裏。

心在哪裏呢?

商卡蜜也不知。

她去別的展區逛了逛。

然而心卻不知在哪裏。

有聲音響起。

她接起電話。

“好久不見。”是中文。

“是啊,好久不見。”商卡蜜回答。

“我記得你以前總是把手機調成靜音,手機在你那裏簡直就是個擺設,關鍵時刻根本聯系不到你。”

自從上次恐怖事件之後,商卡蜜總是及時調整手機。

“那是以前,不是嗎?”商卡蜜沒有說明理由,也不需要說明理由。

“是以前。”他說,尹墨茶說。

他們進行平淡的對話,就像從前那樣。

當商卡蜜看到埃裏克時,她才想起來,整場對話裏沒有埃裏克這個名字的。

尹墨茶是不可能不知道埃裏克的,以他對她的關註,這些事情他一定會知道的。

當商卡蜜看到埃裏克時,已經是晚上了。

她穿了一條簡單的裙子,他給她別上一枚胸針,披上一條披肩。

他們一起去吃晚餐。

從前菜開始,她就一直心不在焉。

回去之後,埃裏克問:“想什麽呢?”

“想今天在機場遇見的那個人。”

“什麽?”她的聲音細小,他聽不清。

“想你那些情人。”

商卡蜜提高了聲音,又重覆了一遍:“想你那些情人。

“想,在你的心裏,我和他們之間有沒有區別。

“請你現在告訴我。”

埃裏克坐在沙發上,也拉商卡蜜坐下,他說:“我還以為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告訴我。”

“我只承認了你一個人,你說呢?”

商卡蜜站起來,說:“我去洗澡了。”

她沒有得到令她滿意的答案。

夏天伴隨著雨水來臨。

商卡蜜站在花朵的面前。

她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

離開這朵花,離開這座花園,離開這棟房子,離開這座城池。

埃裏克走過來。

他站在她面前,牽過她的左手。

他拿出一個戒指,套她的中指上,又拿了下來。

他說:“這枚戒指,是奧茲爾的創始人贈與他夫人的,一直傳到了我母親那裏,後來母親給了我。

“現在,它是你的。”

她擡起頭來看向他,很驚訝。

他毫不在意她的目光,繼續說:“不過你的手指未免太纖細了些,本以為中指是可以戴上的,沒想到只能戴在大拇指上。”

她的大拇指上多了一枚紅寶石的戒指,年代久遠的樣式,略誇張了些。

他又拿出另一枚戒指。

“這一枚也是紅寶石的,雖然你更喜歡珍珠,但是我還是覺得紅寶石更合適一點。

“因為你說過心和愛是連在一起的,心是紅色的,所以我想用紅寶石更合適。

“這枚戒指是我設計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我想要的,正如你所看到的這樣,我想要你和我結婚。

“如果說我憑什麽確信你會和我在一起,那麽一定是我足夠了解你。

“以及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清晨在海邊醒來,你想要上午在林中木屋裏閱讀,你想要中午在結冰的湖面上,你想要下午泛舟游於湖上,你想要夜晚枕著極光入睡……這些,只有我可以陪你去,別人不會,也不能。

“我不是完美的人,但是我對自己很滿意,你也不是完美的人,但是我對你充滿愛意。

“如果你今天讓我和我那些情人們斷絕關系,我可以為了你,立即去斷絕關系。但是,我不能保證我以後的漫漫人生裏,不會有新的情人出現。我了解我自己,正如我了解你一樣。

“或許你認為,愛是身和心的專一;但是在我看來,身和心是兩碼事。

“我可以保證我給你我的心,但是身,很抱歉,我無法向你做出承諾。

“不能百分百保證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做出承諾,但是做出承諾的事情,我保證百分百兌現。

商卡蜜看著他,說:“可是這樣對我很不公平,如果我也想找情人,你會不會同意?”

埃裏克看著她,說:“不會。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告訴我,你不愛我了,我或許會同意。

“可是我不希望那一天來臨。我很自私,且有很強的控制欲。”

商卡蜜笑了笑。

埃裏克繼續說:“你打算回上海,我不阻攔你。

“反正你早晚都會回來的。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考慮一下我今天所說的。”

商卡蜜抽出手,說:“我會好好考慮的。”

“那麽我就放心了。”

“你這麽說,我都不想離開了。”商卡蜜輕輕地說。

埃裏克靜靜的,什麽也沒有說。

商卡蜜搖搖頭,自言自語般:“只是想想而已。”

商卡蜜把五指伸展開來,說:“戒指太多了,我現在可以摘下來嗎?”

“當然可以。”

大拇指上那枚古老厚重的戒指退下來之後,商卡蜜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一直放在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上。

不停旋轉手指。

最後,她看向埃裏克。

埃裏克早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問:“怎麽了?”

“拿不下來。你幫幫我。”商卡蜜把手伸過去。

“我也沒辦法,”埃裏克把雙腿伸直,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你就一直戴著唄。”

明白過來的商卡蜜欲哭無淚:“你絕對是故意的。”

“說什麽呢親愛的。”

商卡蜜站在埃裏克面前。

她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

離開這個人。

這個人名叫埃裏克。

這個人有紫色的眼眸,據說全球只有六百人有這種顏色的眼睛。

這個人的工作是紅寶石交易,心與愛的交易。

深夜,商卡蜜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她悄聲地走下床,看了一眼在睡夢中的埃裏克,躡手躡腳地離開,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的大理石地板,不同於鋪著地毯的臥室,赤腳剛踩上去的時候,即使是炎炎夏日,仍然有冰冷的感覺。

商卡蜜的身體微微一顫。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她已經適應了這溫度。

沒什麽大不了的。

一切不過是“適應”這兩個字而已。

她不適應和他同住在一片屋檐下。

她適應了和他同住在一片屋檐下。

以後,她也會適應的。

會適應自己一個人生活。

會適應沒有他的生活。

會適應和他天各一方。

她這樣想著,身體慢慢向後靠,直到緊貼住墻面。

她彎下腰,長長的頭發垂下來,遮擋住她的面龐。

她想起春天時,她覺得頭發太長了,想去剪短一些。

埃裏克卻總是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阻止她去剪頭發。

“埃裏克——”她拖著長長的音,抱怨他,“只是剪短一些,又不是剪短發。”

“那就——等下周招待完記者之後再去剪。”埃裏克說。

“到時候肯定又會有別的事情阻止我剪發。”商卡蜜早已看透了。

“要是沒有,你就去剪,要是有,就再向後拖延唄。”埃裏克放下手裏的報紙。

“可是我的頭發長得很快的,你看,我現在剪到肩部,不到一年就長到腰部了。”商卡蜜一邊筆畫著,一邊抱怨。

“我說了,等下周的事情結束之後。”

就這樣一直拖到了現在。

商卡蜜坐在地上,躲在頭發後面。

頭發還是不剪的好。

幸好沒有去剪。

她彎曲膝蓋,腦袋枕在膝蓋上,雙臂抱成一團。

她顫抖著身子,指甲陷進皮膚裏,牙齒咬在唇上。

等身體不再顫抖後,她站起來,把頭發繞道耳後,洗了洗臉。

她輕輕地打開門,輕輕地關上門,走進臥室裏。

一開始無法適應黑暗。

當一切在黑暗中漸漸浮上來的時候,她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埃裏克。

他醒了。

什麽時候醒的?

商卡蜜停止腳步,看向埃裏克。

埃裏克也望著她這個方向。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有些害怕,害怕埃裏克知道她剛才的事情。

他知道嗎?

他會知道嗎?

埃裏克伸出了手,說:“過來。”

商卡蜜緩慢地走過去,站在床邊。

埃裏克把她拉了上去。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

埃裏克的手覆上她的臉龐,喃喃:“果然。”

商卡蜜拿開他的手。

埃裏克說:“不要做出任何一個讓你流淚的決定,也不要為了你已做好決定流淚。知道了嗎?”

商卡蜜聽著他的話語,沒有答覆。

“我問你知道了嗎?”他的手撫摸她的面龐。

良久,商卡蜜回答:“知道了。”

脫口的那一瞬間她又忍不住了。

眼淚留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埃裏克把商卡蜜擁入懷裏,他輕輕拍打商卡蜜的後背。

自始至終,他從未說類似於“你留下來吧”之類的話語。

他不會為了任何人停留下來,與此相對的,他也不會讓任何人為了他停留下來。

他會讓一切平等,讓人無話可說。

就這樣來到了機場。

他給了她一個擁抱,像所有分別前的所有擁抱一樣。

他說:“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

“只會答應著我說的內容,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埃裏克一邊問,一邊幫她把頭發繞道耳後。

商卡蜜握住埃裏克的手,去取他那枚紅寶石袖扣。

埃裏克不知道她想做什麽,只是靜靜看著。

商卡蜜把取下來的袖扣握在掌心裏,又拿出一枚珍珠袖扣,扣在原來的位置。

“留個紀念,不會介意吧?”商卡蜜說。

“怎麽會介意呢。”埃裏克回答。

商卡蜜收起手掌心的那枚袖扣,踮起腳尖,攬住埃裏克的脖頸,吻了吻他的唇。

她松開手,看著埃裏克紫色的雙眸,說了句中文。

一句話,三個字。

說完後她倒退了幾步。

然後她向埃裏克解釋,是“再見了”的意思。

埃裏克說:“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親愛的女孩,分離是暫時的。

親愛的女孩,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飛機飛上雲層的時候,商卡蜜拿出那枚袖扣。

這枚袖扣上的紅寶石,是來自緬甸抹谷的無燒鴿血紅寶石。

埃裏克剛成為執行官時,湧出了一批小企業出售自己開采的紅寶石原石,不過迅速遭到了奧茲爾的報覆。他放出大量紅寶石儲備,一直穩升不降紅寶石價格迅速下跌。在價格戰裏,成功無疑是屬於奧茲爾的。

這方法不是埃裏克發明的,整個奧茲爾家族不知使用了多少次這種方法。

這就是奧茲爾著名的,成功的,卻又毀譽參半的營銷。

如今的奧茲爾掌控著全球百分之七十的紅寶石。

她第一次看到那篇介紹奧茲爾營銷的文章時,心裏在想,這個叫埃裏克的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她第一次知道埃裏克的長相的時候,在那個紀錄片裏,埃裏克難得自嘲了一句:“我這雙眼睛,應該做紫水晶生意的,多好的廣告。”

她第一次見到埃裏克的時候,發現他的眼睛真漂亮。

她不經意間認識他,她主動接近他。

他們在一起兩年。

第一年他在監視她,第二年她在懷疑他。

她記得那些小事。

比方說他為她烤面包,比方說他不讓她穿紅色系以外的連衣裙,比方說她那間莫奈睡蓮一般的臥室,比方說他工作時陌生的樣子翻臉不認人的樣子。

比方說她清晨醒來看到的小小戒指,比方說他和她一起躺在小舟裏看星星的夜晚,比方說他給她讀書的聲音,比方說他緊緊的擁抱與落在她身上的吻。

可是。

可是啊,這樣的人,只適合談戀愛。

可是。

可是啊,現在的我,有更大的奢求。

她看著袖扣,紅色的。

那個新上任的行政官,被鏡頭追隨著。

旁白裏說,奧茲爾,你見到了奧茲爾,這輩子將離不開奧茲爾。

這是在說奧茲爾這個品牌,還是再說這個人?

她緊緊握著袖扣,眼裏含著淚,睡著了。

醒來已在上海。

上海,兩年不見。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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