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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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沁番外】

年輕的蘇沁站在梨花樹下,面色猶豫。

她想去求的這件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能,可若不試上一試,也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這樣想著,她咬了咬唇,終於下定決心,走上前去,擡手叩響了蘇漓的門扉。

“你能帶我一起走嗎!”在蘇漓讓人充滿壓力的目光下,她心下一慌脫口而出。

果不其然蘇漓露出了十分錯愕的神色,然後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蘇漓不留情面地拒絕讓她尷尬極了,她忍不住出聲辯駁,她還是太年輕,所以說出口的話那麽的不中聽,將兩人陷入了詭異的氣氛中。

明明是來求人的,她卻講了很多讓人不喜歡的話,那些藏在心裏隱秘的吶喊,也許是壓抑久了,所以脫口而出。

她對蘇漓的感情很覆雜,自從蘇漓出生以後她就再也不是蘇家最耀眼最受人寵愛的那一個了,明明她才是蘇家最尊貴的嫡長女,可蘇漓天生不凡,出生的那天便名滿京都,滿月的那天又有仙人從天而降,賜下機緣,再大一些又早早開智,聰慧不似孩童,讓一眾人驚嘆不已。

她仿佛天生就是上天的寵兒,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光芒萬丈,讓別人暗淡無光。對她要求嚴格的母親不斷用蘇漓來刺激她,一面嫉妒的咬牙切齒,一面又恨不得她成為蘇漓。她是那麽的羨慕蘇漓,羨慕的討厭,可蘇漓又救了差點沒命的她,讓她沒辦法不感激。若是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都好,可偏偏是蘇漓,她心中的自尊讓她難以接受是蘇漓救了自己,可良知又讓她不斷地感激蘇漓,備受煎熬。

她聽著蘇漓嘆息著語氣平和的勸慰她,仿佛她才是那個年長的人似的,心中越發的難過難堪,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其實連她自己也說不清修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只是覺得真好啊,踏水渡萍、騰雲駕霧,萬事不由心,自由而又受人尊敬,她也想成為這樣驚艷的人。可蘇漓最終還是拒絕了她。

第二天一早蘇漓就離開了,蘇府的人或真情或假意都去了大門口送別,蘇沁沒去。哪怕她娘按著她的胳膊揪著她去,她也死死倔著不肯。

她一個人躲在華麗的帳幔裏,有點想哭,卻又狠狠地憋住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好嫉妒啊,蘇漓怎麽就什麽都好呢?怎麽她的父母就什麽都肯遷就她,連一個人上外闖蕩這樣的大事也放心讓她去。而自己的父母呢?父親不屑於閨閣小事,連來看一看她都是屈尊降貴,母親一心只想讓自己做個完美的閨閣淑女,然後嫁到更高更尊貴的人家去,像是賣女兒一樣賣個好價錢。

憑什麽?憑什麽人與人之間會有這麽大的差距!明明她們同宗同族,明明她們都是蘇家的女兒,都生活在一個大院裏。

她不服。

可縱使她心中有再多不忿也沒有辦法,她依舊要生活在這深深的大院裏無法離開,每日郁郁寡歡、強顏歡笑。

日子一天天過,蘇沁終於還是等來了她的機會。

因為有了蘇漓這樣一個先例,蘇家人對仙人十分的信奉。在俗世裏,幾十年都不見得能遇上一個仙人,所以大多數人對於仙人之類大多和對鬼神是一個態度,可蘇府人不一樣,他們是真真切切感受過蘇漓的神奇的,對於仙人之事又崇拜又向往,深信不疑。

而蘇府大約也真的是有仙人緣吧,蘇漓走後不過兩年,又有一個儀表不凡的男仙人光顧了蘇家。他自稱修士,說自己路過京都發現蘇府裏風水不凡,靈氣遠超它地,所以特地前來拜訪。

蘇府人熱烈的歡迎了他,尤其是蘇漓父母,恨不得有求必應,只求他同為修仙道者,能在遇上他們的女兒時照顧一番。那人一貫是高傲的,這一次卻痛快的應了,還去了蘇漓的院子,在那棵常開不敗的梨花樹下久久佇立。

蘇沁不明白,為什麽蘇漓明明都不在了,卻連陌生人都肯照料於她。

她故意去接近那個修士,二八佳齡的少女,美麗又清新,和高大俊朗的修士一同站在梨花樹下,美的好像一幅畫。

一切似乎都含了情。

那修士並沒有在蘇府呆多久,不過幾日,他就要離開了。他離開的前一晚,蘇沁再一次鼓足勇氣,她問修士:

“你願意帶我一起走嗎?”

修士溫柔的手撫摸上蘇沁美麗的臉頰,一貫高冷的表情消失了,他微笑道:“沁兒,這也是我想要問你的啊,你可願同我一起走,共赴仙途?”

蘇沁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他說共赴仙途?接著,她聽修士說,其實她也是有靈根的,完全可以到仙雲領去做一個修士,甚至還可以拜入修仙門派,從此仙路暢通,可求長生。

蘇沁的眼睛都亮了,雖然她並不了解修士所說的話,可是靈根,她也是有靈根的!修士說只有體內有靈根之人才能得道修仙,她也是可以修煉的,她一點都不比蘇漓差!

不顧家人的反對,她執意跟隨修士離開。一開始修士待她還是極好的,他帶她沿途一路看風景,教她簡單的修煉引氣之法,讓她恍然以為自己遇上了此生的良人,他們可以像神仙眷侶一樣逍遙世間。

然而當她跟著修士回到仙雲領之後,當她在靈氣四溢恍如仙境的仙雲領中感受到靈力飛漲,想要靠修士拜入修仙宗門的時候,修士的態度卻漸漸變了。

修士囚禁了她,不準她到外面去,也不準她修煉。原來修士根本就不是什麽風光月霽的正人君子,他不過是一個心懷不軌的虛偽小人,蘇沁不過是他騙來的爐鼎,傻而不自知罷了。一開始他只是看上這個女人頗有姿色,所以有心來一場春宵艷遇,卻沒想到這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蠢,竟自己撞了上來。恰好他又發現這女人竟然還真的有靈根,只不過資質平凡,像他一樣沒甚前途罷了。

沒錯,修士在俗世裝的再怎麽風光不凡,到了仙雲領,他也只是一個毫無背景,毫無天賦的平凡散修罷了隨隨便便一個大宗們子弟都能伸手碾死他,他又怎敢讓貌美如花的蘇沁主動湊到宗門去。要是有宗門弟子看上了她,強行要走,那還有他什麽事啊,這麽難得的爐鼎他一定不能讓別人搶走!

那一段日子真的是蘇沁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她被修士軟禁,強行做了他的爐鼎,在這個陌生又冷漠的仙雲領裏,她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又實力微末,半吊子修士抓她就像貓捉老鼠一樣,她甚至連自盡都做不到,可謂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她一度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這樣了,直到被修士折磨到死為止。

她悔恨無比,悔自己貪心不足非要修仙,恨自己識人不清落到如此境地,更恨修士心懷不軌禽獸不如。最終她放棄了抵抗,但卻沒有放棄逃跑甚至報仇,她一邊裝作萬念俱灰妥協的樣子迷惑修士,一變邊暗自尋找逃離的機會。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個機會還是讓她等到了。

她趁修士放松警惕,獨自閉關準備突破的時候,想辦法逃了出去。修士居無定所,因為她的緣故在一個散修聚集的小鎮上租了一個小院,小院被修士下了禁制,按理說她是跑不出去的。但修士實力平平,他下的禁制本就不高深,又恰好修士閉關時的某一天有兩個仙人在鎮子裏鬥法,小院殃及池魚,禁制被破開了一個大洞。

蘇沁立時意識到這是她的機會,當機立斷什麽都不帶直接就從破口中跑了出去。只是修士下的禁制被破他又如何不會知道,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不好,連忙調息出關,果然發現那賤女人跑了。不過修士並不很擔心,那女人手無縛雞之力,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蘇沁的確很弱,但她運氣很好,在她已經被修士找到,負隅頑抗的時候,一個美麗的女人天神一般從天而降,拯救了她。後來這個女人成了她的師姐。

“放了他還是殺了他?”女人像撥弄玩偶一樣撥弄著跪在地上無力反抗兩股戰戰的修士,不經意一般問她。

蘇沁想起自己身上斑斑累累的被修士折磨出的難以啟齒的傷痕,通紅著眼瞪著他,握緊拳頭咬著牙道:“殺了他!”

“好!”女人讚賞的看了蘇沁一眼,出手利落幹脆。

飛濺的血像是一場特別的儀式,祭奠蘇沁那無知天真的前半生。

她的決定似乎頗得女人賞識,讓她決定把蘇沁引薦給她的師父,魔修老道奉驚天。原來她修仙天賦平平,卻反而是修魔的好苗子,這也是女人會大發慈心救下她的原因。

修魔也沒什麽不好吧?蘇沁想,百年以後再看,她未必會比蘇漓差!

從此,她再也不是蘇府的嫡出大小姐蘇沁,而是魔修老道奉驚天的徒弟。

蘇沁曾想像過很多次她和蘇漓的再見面,她會驚訝嗎?會對她刮目相看嗎?會後悔當初沒有帶她一起走嗎?但蘇沁沒有想到她們的相逢來的這麽快,立場這麽鮮明

她是名門正派高徒,她是魔道邪修弟子。她們的師父互為仇敵,她們一見面便是生死相對、刀光劍影。

當她的師父將匕首擲向蘇漓的時候,她什麽都沒想,只是那一瞬間,她的身體下意識的就已經撲了上去,蘇漓不能死,她的腦子裏只有這麽一個念頭。

她一直討厭蘇漓,想要比過蘇漓,但一點都不想蘇漓死,尤其死在她的眼前,那畢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並不是見不得蘇漓過的好,她只是想和蘇漓過的一樣好。

現在,你的恩情我還給你了……她想……

真不甘心啊……她才剛變得那麽厲害……

☆、尾聲

當當當。

蘇漓叩響了蘇家大門上的銅環,她的身後站著一身白衣的木彤衣。

那日魔修老道離開後,蘇漓向師父請了辭,打算回蘇家安葬蘇沁,劉炤尹同師父一同回麓月,而木彤衣卻跟了過來。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一個青衣小廝走了出來。見到門外兩個美麗俊秀不似凡人的人,小廝傻住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結結巴巴道:“二、二位有何貴幹?”

蘇漓開口,春風流水一般的聲音讓小廝更加暈暈乎乎了。

“勞煩小哥進去稟報,就說蘇三小姐回來了。”

“是!是!”小廝滿臉紅暈的飄走了,走了一半才反應過來,蘇三小姐?那個傳說中的三小姐?!!

小廝拔腿就跑:“老爺!老爺!三小姐回來啦!”

“你說誰?”一個兩鬢發白的儒雅男子急匆匆從書房裏跑出來。

“三小姐!是三小姐!後面還跟著一個特別好看的男人。”小廝氣喘籲籲的道。

蘇漓和木彤衣在門外等了沒一會兒,就有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迎了過來,為首的,就是她十年未見的爹爹。

蘇儒明見到蘇漓的那一刻,熱淚盈眶,盡管有十年未見,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已長大成人的女兒。

“父親!女兒不孝!”蘇漓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快起來!我的阿梨,咱們到裏面去說話。”蘇儒明顫著手扶起蘇漓,拉著她往裏走,一向嚴謹知禮的他甚至忘了招呼跟蘇漓一起來的木彤衣。

“等等,阿爹,我這次回來是有一件要事,咱們去祠堂說吧。”蘇漓拉住阿爹,又沖一旁的小廝道:“去把叔叔和嬸嬸請到祠堂來。”

蘇漓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阿爹,我阿娘呢?”

“你阿娘,唉……”蘇儒明嘆了口氣,“她身體不大好,一會兒你去她房裏看她吧。”

蘇漓心裏一抖,立刻就想去看她,但又想到蘇沁的事情,只得點了點頭。

祠堂裏,幽幽的燭火長明,蘇家列位祖先的排位在香火的青煙中冷寂而肅穆。蘇漓輕輕一揮手,一口金絲楠木館材落在祠堂的正中。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既為了蘇漓這憑空變物的神仙手段,也為了祠堂中央的那一口大棺材。棺材意味著什麽,想必沒有人不知道。

蘇沁的爹娘已經來了,是一對兩鬢斑白的夫婦,蘇漓看著愈發心酸,更覺得對不起他們。古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能活到五十已是長壽,而她卻要他們在天命之年經歷喪女之痛,黑發人送白發人,這是一種怎樣的殘忍。

然而落葉總要歸根,蘇沁的死訊她不能瞞下來。她緩緩推開棺蓋,裏面的蘇沁換了一身幹凈而華麗的雪白紗衣,一點看不出受傷的痕跡,蘇沁畢竟是修士,死後身體長期不腐不僵,除了臉色蒼白,看起來只像是睡著了。

蘇漓直直跪在蘇沁父母面前,道:“叔叔嬸嬸,是我沒有照顧好姐姐,讓姐姐為救我而死,蘇漓任憑叔叔嬸嬸處置,絕無怨言!”說罷,她咚咚咚磕下三個響頭,伏地不起。

蘇嬸嬸不可置信道:“誰?你說誰?!”她撲到棺材邊上,看見裏面安靜躺著的人,淒厲的嚎哭起來。

“兒,我的兒啊!”她扒著棺材沿哭的幾乎要斷氣,她的女兒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明明是跟著仙人享福去了,怎麽會成了這樣呢?

想到這她突然狠狠地朝蘇漓撲去,又拍又打,“你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蘇漓一動不動,任打任罵,最後還是震驚與悲痛中醒悟過來的蘇叔叔上前,拉住了他失去理智的夫人。

他們的女兒死了,他一樣很傷心,可又能怎麽樣呢?真的叫蘇漓償命嗎?顯然是不可能的。蘇漓隔空取物的手段還仿佛在眼前,她是仙人啊,怎會真的任憑他們處置。這個成熟的男人眼眶通紅,手上卻緊緊的抱住他的夫人。

蘇嬸嬸伏在他的身上低低哀泣。

震驚的蘇儒明終於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看向棺材,又看向他完好無損的女兒,深深地嘆一口氣。他上前深深地向自己的大哥夫婦想了一個大禮:“大哥大嫂,此事是我一家對不住你們,若非因為小女,侄女也不會一心想著修仙,更不會遭此大難,我們一家但憑大哥處置,絕無怨言!”

“阿爹!”蘇漓低低的喚他,這根本不關他們的事,要承擔也是她自己承擔。

“弟弟。”蘇叔叔擺了擺手,“大哥並非是不通情理之人,這事我們以後再議,我和你嫂嫂累了,想要守著沁兒呆一會兒,你們先走吧。”

蘇儒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帶著蘇漓和下人們輕輕離開了。

蘇儒明這才想起來跟蘇漓同行的木彤衣,但一系列事情讓他盡管知道不該怠慢,卻也無心同木彤衣寒暄,再加上木彤衣生性冷淡不可近人,他只好吩咐人請木彤衣先去休息,好好招待他,然後帶著蘇漓去看她的母親。

蘇漓的母親這兩年身體越發的不好了,也許是因為早些年兒女出行她日夜思念憂思過度熬壞了身體,尤其是蘇漓一直音信全無,更是讓人擔憂,蘇母憂思成疾,若非是還頂著一口氣想要看看自己的女兒,恐怕早早的就去了。

蘇漓聽了越發的愧疚,幾乎無言面對自己的父母兄長,他們那麽的疼愛自己,她卻沈迷在修仙界中這麽多年沒有音訊,更沒有回家來一次!她以為自己和修仙界其他人一樣盡量斬斷自己和俗世的聯系是對的,以免日後他們差距越來越大徒增悲傷。她不想眼看著自己依舊年輕力強而身邊的人卻一個個壽元耗盡,可看著日漸蒼老的父親,病弱漸衰的母親,她恍然覺得自己大錯特錯,錯的離譜。他們之間的親情只有短短的幾十年時間,而她卻沒有珍惜。

之後的兩日,蘇府為蘇沁辦理了盛大的葬禮,破例將蘇沁的排位貢入了祖宗祠堂,那是只有家裏的男人們和當家主母歿了才會供奉的地方。蘇沁雖為姑娘,但也確實是修士,到底是不同的。

這兩日蘇漓一直情緒低迷,關於感情、關於親情、關於責任,她想了很多,很迷惘。除了為蘇沁守靈的時間,她一直在思考,像是走進了什麽死胡同一樣思維混亂。最初的她一心修煉追尋長生,以此作為這一生的目標,可現如今她卻不是那麽的確定了。她自詡聰明通透,但不管是逝去的蘇沁還是衰老的父母都給了她很大的沖擊,讓她開始懷疑自己過去的人生信條是否是錯誤的。

蘇漓站在自己的小院正中,望著懸掛在半空中的月亮怔怔出神。木彤衣不知何時悄然站到她的身邊,問道:“何為修仙?”

“我……不知道……”

木彤衣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喚道:“阿梨。”

木彤衣很少有語氣這麽溫柔的時候,蘇漓不禁歪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溫柔而包容,仿佛往日的高傲冷淡都是她的幻覺一般,他說:“我似乎沒有講過我的來歷吧。”

“你不是說你是你是你師父在山裏撿到的,從小生活在門派裏嗎?還能有什麽來歷?”

“不,其實我是來渡劫的。”就在這一瞬間,木彤衣恍然感覺到了什麽,所以他決定向蘇漓講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他將自己真正的來歷、目的以及有關仙庭的一些東西緩緩講給她聽,在蘇漓震驚的目光之下,他說:

“所以,只有仙庭的人才是真正的仙,我們天生就是仙人,而凡人界的人修仙不過是修仙術、修壽元,但他們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神仙,所謂的得道成仙只是凡人的向往而已。他們能夠不斷地增加壽元,但終有一天會隕落,長生不老是修不到的,既如此,那千千萬萬的修仙者所做的,不過是遵從自己心中的欲望,讓自己活得更久、更強大罷了。

所以何為修仙?不過是順應天時,順心而為。”

蘇漓聽的發懵,好半天才吐出來一句:“我靠。”合著有些人天生就是神仙,有些人再怎麽奮鬥都是凡人,全靠投胎啊!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天道不公?

“那你到底渡的是什麽劫?安全了沒有?”蘇漓想起木彤衣說的第一句話,急忙問道。

木彤衣看著蘇漓的臉,笑而不語,意味深長。天道還是很眷顧他的。

“你笑的那麽奇怪做什麽?”蘇漓怪異的看著木彤衣。

“沒什麽,順應本心而已。”

“順應本心……”蘇漓眼珠子轉了一圈,忽然狡黠的笑了,撲上去對著木彤衣的嘴巴吧唧親了一口。然後看著木彤衣的臉騰的紅了,卻摟住她的腰沒有放開。

和木彤衣談過之後,蘇漓似乎想通了幾分,往後的年月裏,她一直沒有回到仙雲領,也很少修煉,她一直留在蘇家,在她的父母乃至叔嬸床前盡孝,直到他們一個個離開人世。

這期間木彤衣一直伴隨在她左右,像是她父母的女婿似的。

當她再一次送走了自己的一位親人,她的親哥哥蘇濟言,四面八方突然傳來一道威嚴肅穆的聲音,蘇漓環顧四處,發現只有她和木彤衣聽得到。

那聲音隆隆灌耳,叫人神精清明,是曰:“吾兒,歸來吧!歸來吧!”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束金光從天而降,將蘇漓和木彤衣一起籠罩進去。

就在那一瞬間,蘇漓仿佛醍醐灌頂,豁然開朗,往日的記憶紛沓而來,這一世的、上一世的,還有……最初的一世,她真正的身份。

原來,她本是仙庭仙帝最小的女兒,天資能蓋過原本的仙庭第一天才木杲仙君的萬年仙才,但常說慧極必傷,她的修為一日千裏,卻極易走火入魔。所以她的父親將她下放到凡人界磨練心境,兩世修心,她終於勉強能將心境跟得上修為,是時候回去了。

而木彤衣就是那個被她壓了一頭的木杲仙君。

蘇漓與木彤衣四目相對,不禁笑了起來,她的仙帝父親若是看到她不光磨礪了心境,還給他帶回去了一個前天才女婿,不知作何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啊,雖然把大綱刪減的不成樣子,但還是結局了。沒點實力真是不能挑戰修仙文啊,我估計以後都對修仙文有心理陰影了,真是寫不下去啊。雖然中間斷了好久好久,但我還是勉強把它完成了,結局是一開始就定好的,有些伏筆沒來得及寫,但也不算太爛尾吧。好了,現言再見吧,這次我一定先存好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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