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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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耽擱,他們推開門走進了這間荒廢已久的屋子。吱呀一聲,積年的灰塵飄飄揚揚的落下來。

“咳咳……”蘇漓忍不住嗆咳出聲。她揮走眼前的灰塵,打量這家徒四壁的屋子。

和想象中一樣,破木桌、破木椅,還有左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完全符合一個年久荒屋應該有的形象。只是……師父為什麽會到這樣一個除了特別破以外毫無特殊之處的地方來呢,總不會是沒地方落腳到此暫住吧?

這麽想著,蘇漓也這麽問出來了。

“先看看。”劉炤尹一貫沈穩,他不認為師父會做無用的事,故而四處勘探了起來。

在這間面積不足二十平米的小茅草屋裏,實在沒有什麽可探的東西,蘇漓也想像電視劇裏演的一樣,左翻翻右轉轉,說不定就被自己發現了什麽機關。只可惜這屋裏東西少得可憐,一目了然。

“一間草房……師父回來這裏做什麽呢?”蘇漓和劉炤尹沈吟著,卻沒註意在他們身後站在破木板床的木彤衣,手中悄然泛起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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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彤衣番外】

靜謐的夜裏,枝繁葉茂之下,木彤衣安靜的靠在樹幹上,垂著頭怔怔的出神。就在剛剛,他吻了蘇漓,鬼迷心竅一般的。

木彤衣太了解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或者說,木杲仙君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沒錯,他本為仙庭五星七曜中之歲星星君,號曰木杲仙君,如今下凡二十餘載。

大約是從遇見蘇漓之後起,他開始漸漸一點一點的恢覆前世的記憶,有的時候是在睡夢中,有的時候是在腦海中突然襲來的記憶碎片。恢覆的記憶越多,他也就慢慢的越來越像前世的自己。

木杲星君天資卓絕,乃仙庭千萬年難見的人才,也因此造就了他冷漠孤高的性格。和曾經溫和稚嫩的木彤衣不同,盡管他們都是驕傲的,但木杲星君是真正的高冷淡漠,萬事萬物皆不留心。於他而言,他只是恢覆了自己真正的樣子,而在別人看來,卻是性格大變了。

可就是這樣的他,卻獨獨對蘇漓不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還未恢覆記憶的木彤衣的影響,總之從蘇漓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忍不住將目光投放在她的身上,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動摻和進蘇漓的事情中去。也許他早已不是原來的自己了,木杲仙君早已和木彤衣融合在了一起,成為了一個全新的、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甚了解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蘇漓的,甚至在吻上她之前,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人。他們初遇的時候,他還單純地只是沒有前世記憶的木彤衣,他們也只是尚在年幼、彼此欣賞的朋友。後來開始不斷地恢覆記憶和法力的他只能長久的閉關,曾經同那個幼小而聰敏的女孩做過的約定,也仿佛隔了無數個他曾經經歷過的年月,遙遠到像是前世的記憶。如果不是在宗門大典上的重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記起來這個一見如故、曾被他視為知己的女孩。

然後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受控制,忍不住關註她、忍不住幫助她、忍不住靠近她,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這讓他感到迷茫。過去他是不會這樣的,他堅定、果斷、慎獨,從不會感到仿徨,更不會讓任何一件事脫離自己的控制。下界這件事是他自己自願的,凡界承受不住他全部的力量,所以他請求天帝封印住了自己大部分靈力,然後投胎下界,一切皆是因為他感知到自己仙劫已到。

仙劫是神仙劫難的統稱,而木彤衣所感知到的,乃是大衍生造化劫,是仙庭三大仙劫之一。一個神仙一生要經歷大大小小無數次仙劫,渡過了,則靈力大增好處無窮;渡不過,則身受重創乃至灰飛煙滅,三大仙劫更是不可小覷。大衍生造化劫能夠並入三大仙劫之一,概因其變化多端、不可預料之性,這一劫可能困難重重危機四伏,也可能易如反掌,它可以是命劫、情劫、因果劫,也可能是其他更覆雜或者更簡單的劫難,一切端看渡劫者的造化。

仙庭曾有一位上仙便曾遇上了大衍生造化劫,他法力高強飽有盛名,因此也對自己格外的有信心。他相信以他的實力沒有什麽劫是渡不過去的,然後,信心十足的他遭遇了十死無生的九九幻雷轉生劫,在九十九次幻世轉生中魂飛魄散,震動了整個仙庭。後來,再也沒有那個仙人敢小瞧大衍生造化劫,甚至有作風不羈的仙人開玩笑說那位上仙死的著實不冤,他用他一個人的死讓整個仙庭都長了教訓,仙庭中狂妄自大之人著實少了許多啊!

木彤衣雖然自傲但並不自負,這樣一個變化多端的劫數,他自然要好好準備,於是,他選擇了下界避劫。下到凡人界雖不能完全避及災劫,但造化劫來臨的方式卻會柔和許多,盡管應劫之人的實力也會因下界而弱上許多,也是劃算的。這是鉆了天道的空子,是許多預感要應大衍生造化劫的神仙都會選擇的方法。

以前木彤衣不知道自己的大衍生造化劫到底應了什麽劫,但現在他隱隱知道了。他想,自己的應劫之期就快來了……

盡管預感應劫之期將至,但木彤衣依然淡定,也許是性格原因,他對一切都不太看重,乃至生死。只是和蘇漓超出他預料的發展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都心不在焉。在那晚過後的幾天裏他一直沈默,實際上是在思考,他試圖理清自己和蘇漓現在的關系,理清自己對她所抱有的感情。他人雖淡漠,但並不是沒有情感的冷血動物,只是他很少對人或物產生深厚的感情。對於感情,他是生疏的,這讓他無法清晰地辨知自己對蘇漓究竟是愛?是喜歡?還是一時好感一是迷惑?

同樣的,他也想知道蘇漓對自己究竟抱著怎樣的態度,會不會自己想要對她負責,但蘇漓根本不願呢?

木彤衣活了幾千年,但腦子從來沒這麽混亂過,莫名其妙的男女之情突如其來,紛紛雜雜的占據了他清晰理智的大腦,但眼前根本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的大劫將來,又摻與進了蘇漓尋師的事情當中,根本無暇顧及他的這一點點喜歡。

木彤衣努力將自己的神智拉回到正事上來,在這間古舊的簡陋的茅草屋裏,或許蘇漓和劉炤尹沒有察覺到,但恢覆了千年記憶的他卻知道,他們要的線索找到了。

☆、師父有危險

木彤衣手中靈力悄然乍現,輕輕一揮手,破舊腐爛的木板床就化作了粉霽,蘇漓猝不及防被四散的粉末濺了個正著。

“呸!咳咳……你幹嘛呢?”蘇漓扇開粉灰,捂住鼻子。

木彤衣沒說話,只示意她往地上看。

就在剛剛空出來的地面上,一個灰撲撲的圖形悄然呈現,看著地上雙頭異獸的眼睛,蘇漓只感覺一種莫名的威懾力向他們彌漫而來。蘇漓不明白這是什麽東西,木彤衣確實再了解不過了,這是屬於仙庭的力量,只是這力量不知在這裏存在多久了,早已削弱不堪,在木彤衣將它現出來之前,旁人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這東西一定是某個仙人曾留下的封印圖騰,而封印的東西就在這地底之下,只是封印中仙力已幾斤流失,除了狐假虎威之外,估計擋不了任何人了。看來留下這東西的仙人能力不高,充其量也就是個下等仙,木彤衣微微放心了一些。

“這是什麽?是個機關嗎?”

“嗯,踩上去,用靈力。”木彤衣示意蘇漓。

“我去,誰把機關設在床底下呀,這也太隱蔽了吧?”蘇漓不疑有他,走過去一腳就踩了上去。

“啊!!!!”猝不及防,蘇漓就沒了蹤影,只留下一聲繞梁的尖叫。

“你!”劉炤尹怒瞪木彤衣,沖了過去。

“別擔心,不過是一個傳送陣法而已。”木彤衣不理會劉炤尹的怒視,自徑走到了圖騰之上,微微一閃便消失了影蹤。

這下劉炤尹算是看清了,木彤衣的身子是墜下去的,他們大概是被傳送到了地下。不再猶豫,劉炤尹緊跟而上。

他感覺到身體一陣失重,眼前一閃,周圍的景致便不再是那破敗的小屋,蘇漓和木彤衣就站在他的身邊。劉炤尹打量四周,果然,是昏暗的地下,有微弱的燭火輕輕的晃動,照出一片昏黃,讓人能勉強看清楚周身的環境。

“我們先看看這裏有什麽吧。”對於這種不科學的修仙文明蘇漓早已習以為常,除了剛剛掉下來那一下著實嚇了她一跳之外,她再不會隨隨便便就為一點東西就表現出驚奇,像個沒見識的鄉巴佬一樣,太丟人了。

地下很暗,他們所處的地方當是一條地底暗道,但是並不長,往前稍微一走就到頭了。方才他們都因為光線原因沒有註意到,地道的盡頭其實鑲嵌著一道暗門,與墻壁無異,不仔細觀察是看不出來的。

蘇漓試圖推開暗門,但並沒有成功,“有封印?”

“嗯,你退開,我來。”

蘇漓也不知道木彤衣到底做了些什麽,只見他雙手在暗門上放了一會兒,暗門就自己緩緩退開了。總感覺木彤衣掌握了很多了不得的技能啊……

“走吧。”

無聲的腳步依次落在地上,蘇漓與劉炤尹跟隨木彤衣緩緩進入門內。

“嘶……這是?”

蘇漓倒吸一口涼氣,不怪她不見多識廣,主要是眼前的景象實在是有點瘆人。她沒想到,在京都的地下,竟然藏著這麽大一個祭壇!

環繞墻壁而鑲嵌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的清晰可見,黑黢黢的祭壇陰冷而肅穆,空蕩蕩的,卻讓蘇漓感覺莫名有些遍體發寒。祭壇上沒有祭品,空無一物,然而蜿蜒而下的階梯卻一直通往他們的腳下,仿佛在邀請、在引誘他們走上去似的。

蘇漓下意識的有些排斥這裏,她向後倒了一步。然後後背撞到了冰冷的墻壁,背後的門早已不知不覺的合上了,悄無聲息。

蘇漓一驚,猛然轉身:“這門怎麽合上了!”

“不好!”還未等蘇漓怎樣,劉炤尹突然驚呼出聲。

只見他慌忙從乾坤戒中取出師父的魂燈,那魂燈忽明忽暗急速閃動,一看便知不是什麽好兆頭。

“師父有危險!我在離宗之前特意將師父的魂燈帶了出來以備不測,現在這魂燈如此不穩定,師父定是遭遇了不測!”

蘇漓聞言面色一變,“怎麽辦?我們還沒有找到師父在哪呢!”

劉炤尹抿了抿嘴角,又將“尋氣引”放了出來。“尋氣引”仿佛不受控一般嗡嗡大震,如脫韁一般掙出劉炤尹的手掌,朝著祭壇中心離弦而去。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追!”

三人直追到祭壇中心,腳步未定,便感覺又是一陣失重眩暈,再一轉眼,置身的就是另一個地方了。“尋氣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仿佛失去了生氣。

“怎麽會這樣?”劉炤尹面色大變,俯身拾起“尋氣引”。

蘇漓也是心中一涼,“是壞了嗎?怎麽會突然失靈了?”這下他們可拿什麽去找師父啊!

蘇漓師兄妹二人都慌了三分,唯有木彤衣淡定如常,“淞山道君,應該就在這裏。”

“怎麽會?”蘇漓擡眼環顧四周,皆是空蕩蕩一片,半分人影都不見。

“還沒完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像剛才那樣的祭壇應該有九層,就隱藏在這九層地下,應當是九個陣法,我們只要找到並穿過這九層陣法,也許就能找到你師父。”

“那還等什麽,我們快走吧!”蘇漓拉起木彤衣的衣角就往前跑,“師父很危險,木彤衣你快帶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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