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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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我來替你做。”

☆、喝奶茶吧

自鄭旦上次在眾人面前驚天一跪之後勉強收斂起來,夾著尾巴,悄悄做人。

何似漸漸熟悉了R中的生活,認清了周圍人的學神本質,是,人家該玩玩該鬧鬧但架不住人家學習吸收效率高啊。

理解能力這玩意要不然就是娘胎裏帶出來,人家本來就是名門望族書香門第,學習這些根本不在話下;要不然就是從小找早教老師開始接受快速學習理解專註能力訓練。

何似這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的半吊子和他們之間的差距比鴻溝還大。

不過他也不著急,學渣就學渣,只是R中實驗班淘汰機制嚴格,除了真有特別硬的後門,大部分都是該走就走,毫不留情。自己剛在一班混熟,這時候又被推到另一個班其他陌生環境未免有點殘忍。

何似一邊給自己加油打氣擼起袖子鼓足幹勁加油學,另一邊又是像碟子裏的開水——三分鐘熱度,就這麽拖拖拉拉的學,終於迎來了月考。

R中良心安排,月考之後就是運動會,運動會辦完,就開始放十一長假,不像其他學校,等到十一之後再月考,這考試就像懸在頭頂上的一把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落下來,玩也玩不痛快,學也學不踏實。

不過R中是整個B市的重點中的重點,先出題也是應該。R中的題一出,緊接就會在其他學校內部瘋狂流傳,其他學校會根據R中今年的出題形勢而出題,甚至也會影響到整個高考的出題方式和難度趨勢。

等到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老師早早地在黑板前面貼上了考試座次表,學生們開始清理書桌。有些人的書實在是太多了,索性直接推著課桌去備用教室調換張空桌子來,何似懶得推桌子,但櫃子裏也實在是塞得滿滿當當擠不下了,他準備跟著同學一起把書放到備用教室。

何似把書全塞進收納箱裏,抱著收納箱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何似”楚定宜叫住他。

他不是沒看見,鄭旦正堵著楚定宜,但周圍的人這麽多,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況且楚定宜這一聲又引來周圍不少人側目。

何似稍稍遲疑了一下,腳下微微頓了一下,便隨即走開。

備用教室比他一般上課的教室要大,一般都是空的,但如果老師要聯合幾個班來做學科競賽的時候會選擇這裏。

現在教室裏滿滿當當堆的都是書,何似隨便找了塊空地,準備撂書走人。

放書的時候,何似餘光瞥見了小半張卷子從書裏露出了邊角。他無心窺視別人隱私,但這張卷子上的這兩道物理選擇題也太獨特了,何似瞅了眼夾著這張卷子的書,是語文課本,封面上明晃晃寫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鄭旦。

何似頓時感覺像踩了狗屎一樣,起身就走,結果起的太猛,長時間的低血糖和貧血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栽了。

跟在他後面的徐見澄手疾眼快的扶住何似,“怎麽了?”

何似只看見徐見澄嘴一張一合,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過了好長時間才緩過來,揮了揮手,“我沒事,老毛病,低血糖,別這麽緊張。”

話雖這麽說,何似靠了徐見澄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期間教室門口學生們捧著書進進出出,間或對他倆投來奇怪的目光,徐見澄好像渾然不覺,直挺挺的站在那裏讓何似靠著。

“不愧是爸爸我的小拐杖!”

何似緩了一會兒,又恢覆到以前那副又辣又野的模樣。

徐見澄倚仗著身高優勢,摸了摸何似的頭發,“都貧血了還貧。”

“我貧血又不是因為我貧好嗎!”

……

何似憤憤地拉著徐見澄走了,鄭旦看著兩人越走越遠的背影,手抄著兜慢悠悠地進了那間空教室。

自從上次打完球以後,徐見澄和何似天天一起回家,風雨無阻,有時候何似值日稍晚,徐見澄就坐在桌子上看何似擦黑板,搞得何似還怪不好意思的。

“何似,等等我。”

徐見澄難得讓何似等他。

“幹嘛”,何似兇巴巴地道。

“買奶茶。”

“又買奶茶,別人是水做的,你是奶茶做的。”

事實上,徐見澄大半買了奶茶都給何似喝了。

“快去吧快去吧,我站在這裏等你!”

何似看徐見澄一步三回頭的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何似是留守兒童呢。

何似看著徐見澄站在奶茶店門口拿著號等奶茶,擠在一群女生中鶴立雞群,像是誤入了女兒國一樣。

“給你。”

徐見澄把奶茶遞給何似。

“又給我”,何似語氣聽起來奶兇奶兇,但其實心裏還是很不好意思的,自己才是奶茶做的叭,還說別人。

何似接過一看,是黑糖奶茶,只不過糖改成了蜂蜜。

“為什麽是黑糖奶茶?”

何似把吸管插好,遞到徐見澄面前,示意他先喝。徐見澄搖了搖頭,何似擡著胳膊把黑糖奶茶懟到徐見澄嘴巴,硬巴巴地道,“試毒!”

徐見澄喝了一小口,何似才自己吸了一口。

“為什麽是黑糖奶茶啊?”

何似依然不依不饒的問道。

“因為你貧血。”

第二天考物理的時候,發下卷來,何似先掃了眼題,一下就看見了在鄭旦書裏夾的卷子上的那兩道題,一模一樣,連排版和題號都是。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算了,可能真的是湊巧吧,不該是自己的事別瞎管,好奇害死貓。

開考鈴聲很快就響了,何似強迫自己沈下心來,不去胡思亂想。

考完最後一科,大家都把桌子拉回原來的位置,也把備用教室的書清空搬回來,準備喜迎月考之後的周末。

何似這周懶得再去搬一趟了,等下周再搬吧,他翹著二郎腿癱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

考試的時間總是過得格外的快,兩天的考試轉眼就結束了,這可比上課好熬多了,要是能天天考試就好了,何似在心裏想到,不一會兒何似又被自己傻逼的想法笑出了聲。

坐在他旁邊的徐見澄,轉過頭來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眼何似。

“沒事,沒事。”

教室裏大部分同學都在討論這次月考題的答案,何似一聽頭都要大,考試還好,就怕考完試對答案,尤其是對數學答案了,越不想聽,別人還越湊到跟前來問你選擇題選的什麽,大題答案是什麽。

幸好徐見澄一般不怎麽說話,這時候也安安靜靜的,何似心裏熨帖。

但剛還沒熨帖一會兒,前座的李思佩轉了過來,問何似最後一道古文填空題他填的什麽。

李思佩在何似餓的時候總是給他及時投餵,拋開對女生的基本禮儀就算沖著那堆零食何似也不好意思不答。

何似填的是“千裏逢迎,高朋滿座。”

最後一道題看起來是道開放題,問題是“你所在的學校舉辦隆重慶典,邀請了許多校友和家長來參加。你作為學生代表向來賓致歡迎致辭,其中引用兩句古代詩文。請填寫下列句子。金秋十月,天高雲淡,今天大家齊聚一堂,真可謂__,請允許我代表全體在校同學,對各位嘉賓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沒有標明古文範圍,但實際上考的是學生對於古文意義的理解和情景應用,倒是道新題,何似習慣一上來就寫古文填空,看到最後這題與以往考察形式不同的時候確實慌了一下,不過何似又沈下心來仔細沫默念了便題,一下子就福至心靈的想出了這句。

“哦,是這句啊。聽起來還蠻有道理的,不過我填的是……”

“安靜一下”班長宋曉婷敲了敲黑板。

大家勉勉強強壓下聲浪。

“考完月考就是周末,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要不要周末出去浪一波啊。”

“要要要要!”班裏吵哄了天,還有幾個男生手中拿著空礦泉水瓶敲打桌沿,嘴裏還吹著流氓哨。

理科班麽,總是男生比較多,青春期的男生都是精力過旺無處發洩,天天被困在知識的海洋裏,游的頭昏眼花。一聽要出去玩,簡直鬧翻了天。

“安靜安靜!別的班還沒放學呢,一會兒教導主任又該說我了,宋曉婷敲了敲手中的黑板擦,黑板擦裏的粉筆屑全都被敲出來了,掀起團團白色煙霧,迷的前排同學止不住咳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宋曉婷清了清嗓子,“大家都想去哪啊?”

底下人七嘴八舌,有些人說包個私人影院看電影,有些人說去ktv,有些人說城南新開了家餐廳,去聚餐,還有人說去學校附近新開的蹦床館。

宋曉婷把這些選項挨個羅列在黑板上,準備讓大家舉手投票。

“誒”

何似小聲的叫著徐見澄

徐見澄“嗯”了一聲

考試一坐就坐一天,坐了這麽久,腰都疼了。何似側過身來,背靠著墻,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搭在徐見澄腿上。腿筋舒展開來,何似舒服的“嚶”了一聲。

徐見澄早就習慣了何似這種小動作了。何似的腿蜷在桌底下伸展不開時,伸條腿搭在自己腿上;中午沒睡醒的時候,嫌棄桌子硌轉頭就倒在自己腿上枕著繼續睡,有時候睡得不安穩還要把頭鉆進自己的校服裏;還要忍受何似的各種小動作騷擾,什麽捏捏耳朵,戳戳臉頰,趁自己不註意,還會偷偷摸自己的腹肌,像發現新大陸了一樣,摸完還可憐巴巴的說“八塊腹肌好難練啊,我到現在要使勁憋氣才能成型。”

徐見澄一直縱容著他。

熟了之後,何似其實是個挺話癆小孩子氣的人,嘴一刻也不停,看見了什麽新奇的東西都要和他分享一下和初見面時冷若冰霜高冷話少的形象大相徑庭,但有時候又會突然沈默無聲一言不發,整個人冷冰冰的,開始徐見澄還以為是自己或者周圍人惹到他了,後來發現這是天性使然,何似翻臉確實比翻書還快,又慫又狂,又野又辣。

“幹嘛呢,幹嘛呢你們。”教導主任兼數學老師破門而入,剛才興奮的男生立刻鴉雀無聲。何似依舊懶洋洋的把腿搭在徐見澄腿上,反正他坐最後一排的犄角旮旯裏,一般別人也看不見。

“都安靜點,別的班還沒下課呢。”教導主任吼了聲,又關上了門。

等到教導主任一走遠,班裏的氣氛又熱鬧起來,經過投票,最後他們選了歡樂谷,坐過山車,玩激流勇進,坐旋轉木馬!

“那大家準備幾點集合呢?”

有人說淩晨三點,有人說中午十二點,有人說早上八點……又是一場扯皮。

“安靜!安靜!那就十一點!”

“晚上十一點嗎?”

底下有人喊道。

“中午,中午十一點!明天中午十一點集合,地點定位我會提前發到群裏,不要遲到!”

“班長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

底下的人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背起書包就跑,跟後面有人攆他們一樣,還有的嫌前面人太磨嘰,直接背著書包從桌子上翻過去。

何似懶得回家,不著急,磨磨蹭蹭的背著書包站在門邊等著徐見澄收拾書包。

此時已經入秋了,焦糖色的陽光透過樹蔭和窗戶打進教室內,給徐見澄的下顎鍍了一層暖暖的金線。

“徐見澄”何似叫道

“明天一起走,在我們家那站等我,我路癡。”

徐見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向他笑著點了點頭。

☆、血光之災

徐見澄發來一條消息,“我剛吃完飯。”

“你呢?”

徐見澄緊接著又發了一條,後面還跟著一個從何似那裏盜來的柴犬表情包。

何似回覆了兩個字,“躺著。”

“吃飯了嗎?”

“沒呢,快了。”

何似發現徐見澄有時候在網上聊天也挺話癆的,事無巨細的把自己的日常生活分享給自己。

“一會兒要打游戲嗎?”

徐見澄問道,後面又加了個帶著兔耳朵的柴犬表情包。

何似原本困的手機都快要砸下來了,看到這個又笑了一下,想想一本正經的徐見澄給自己發這種萌萌的表情包還挺搞笑的。

“不知道,有點困,看情況吧。”

徐見澄過了好長時間才回,這中間何似的手機直接砸了下來,倒沒砸到臉,而是砸到了鎖骨上,砸的悶疼,感覺都能把鎖骨砸骨折。

“那你先睡吧,別忘了吃飯嗷。”

這個嗷是什麽鬼,何似往床邊一扔手機,也不想晚飯的事兒,抱著被子滾了幾圈,只露出來個鼻尖兒就著了。

何似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亮,何文遠昨晚叫過他,何似睡得太死沒聽見,他去餐廳倒水喝的時候桌上還擺著昨晚剩下的外賣。

一看那餐館油膩膩的飯何似也沒吃早飯的胃口了,喝了口溫水,繼續回屋躺著。

何似睡覺的時候總好像腳上有鉤子,勾的床單亂七八糟的,他在亂七八糟的床單和被子裏躺了一會兒,隔壁傳來何文遠打電話的聲音。

“好,你說我這些年養何似沒拿一分錢,我給你算算賬……”

何文遠又和沈歡在電話裏吵起來了。

何似裹緊了被子,就這樣也抵不住何文遠嘶吼的大嗓門。

有時候,傷人的話比刀子還鋒利,傷人於無形還不自知。

何文遠說的越來越難聽,到最後何似是在受不了了,一腳踢開門,力氣之大以至於門框邊都被何似給踢下來了。

“幹什麽?!要造反嗎?!”

何文遠怒吼道。

這無異於火上澆油,但何似太陽穴突突突地直跳,眼睛都紅了。

“何文遠,你他媽還是個男人嗎?對我媽這麽說話!”

何文遠一邊轉頭對何似說,“大人的事,小孩子一邊去”,一邊又對著電話裏說,“沈歡,看看這就是你十幾年來教出的好兒子!”

是何似先動的手。

何似就像條不要命的狼崽子,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何文遠也被打紅了眼。

最後還是何文遠先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兩個人身上全都是血。

何似摸了下嘴,惡狠狠的盯著何文遠。

“你嘴流血了”,何文遠放下了手裏的煙灰缸。

玻璃煙灰缸不知道被磕到了哪,還少了塊角。

“你冷靜冷靜吧”,何文遠轉過身去。

何似看著何文遠這幅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冷靜你媽逼 啊。”

何文遠猛的轉過身來,雙眼爆出血絲,“沈歡一個人養了你十幾年就把你養成這幅德行?”

何似很快瑟縮了一下,隨即又恢覆原來那副惡狠狠地樣子,畢竟他也還只是個小狼崽子。

何文遠看見何似下嘴唇處不停地往外淌血,閉了眼冷靜一下,把何似推出門外,關上了門。

“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吧。”

何似整個人還沒從暴怒中平息下來,整個人都氣的暈乎乎的,他下意識拿起手機一看,有好幾個來自徐見澄的未接來電。

何似一邊回撥,一邊抹了下嘴,疼的他一個激靈,甩出一手血來。

“餵,怎麽了。”

徐見澄猶豫了下才開口,“我在地鐵站呢,你呢?不過……要是現在還沒出門也別著急,慢慢來。”

何似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語氣有點沖,他擡腕了看眼表,已經過了原先約定時間十分鐘了,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放緩語氣道,“不好意思,稍等,我馬上下來。”

何似沒照鏡子看自己嘴上的被拉開的口子到底有多大,找了張餐巾紙匆匆忙忙的摁了一下,沒想到直接黏上去了,這倒好,直接換身T恤省麻煩了。

臨出門前想找個口罩遮掩一下,翻箱倒櫃了半天也沒找著,也是,他們家既沒有花粉過敏史也沒有鼻炎史,用不著口罩。

何似只好捂著那張紙匆匆下樓,進站安檢時路上的行人都對他投以異樣的眼光,何似低頭一看原來是餐巾紙上的血滴到T恤上了,這特麽到底要流到什麽時候啊,真是服了。

過安檢門時一旁穿著制服的安檢人員沖他道,“您好,您需要幫忙嗎?”

何似搖了搖頭,努力擠出個微笑,一下牽扯到了傷口,血不要錢一樣的往外湧。

“何似?!”

何似實在不想張嘴了,就舉了下手沖徐見澄致意。

“你的嘴怎麽了。”

何似搖了搖頭,含糊不清的道,“不小心磕了。”

家醜不可外揚,這點數他心裏還是有的。

“走吧。”

“走哪啊”,徐見澄一把牽住何似的手。

“沒事,血一會兒估計就止住了。”

“你知道你這傷口到底有多大嗎?!”

何似還真不知道這傷口到底有多大,根據他以往的經驗,拿張手帕紙堵一會兒就好了,一張不成就兩張。

“別去了,跟我回家。”

何似大著舌頭發出了個“哈”的音。

“我叫家庭醫生來。”

……

“他們……?”

徐見澄看出了何似想要問什麽,“我爸我媽都不在。”

何似訕訕的哦了一聲,站在那裏。

徐見澄把貓鎖到樓上去,回來就看見何似還傻楞楞的站在那裏。

“怎麽不坐?一會兒醫生就來了。”

何似怕把徐見澄家的沙發弄臟,不過他沒說出來。

“坐!”

徐見澄硬拉著何似坐下,“你看看,站著血流的更快。”

何似瞪大了眼睛啊了一聲。

好像沒有之前那麽疼了,何似又抽了幾張抽紙捂著。

徐見澄坐下又站了起來,整個人捏著手機在屋裏走來走去。

“你別著急啊”,何似一邊捂著嘴一邊翹著二郎腿道,“現在應該是高峰吧。”

徐見澄深深地皺著眉看了何似一眼,何似噤住了聲,沒再說話,他很少見到徐見澄表情這麽嚴厲。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醫生來了。

何似把二郎腿放了下來,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

這醫生還挺年輕,何似仰著頭任由醫生擺弄。

醫生先進行傷口清創,拿鑷子夾幹凈何似嘴上的紙屑,因為好多紙屑都和血肉黏在一起了,何似疼的直抽冷氣,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你這傷口挺大的啊,得縫針。”

幸好醫生沒問他怎麽弄的,不然自己可真糊弄不過去。

“哦。”

“啊!要縫針?!”

“現在要給你口腔局麻,忍一下啊。”

醫生從藥箱裏開了針新的麻醉劑,彈了彈,然後紮了下去。

雖然是局麻,但何似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見澄,正在憂心忡忡地皺著眉看著自己。

他想笑一下,但發現嘴麻酥酥的,動都動不了。

“你好好的。”

徐見澄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開。

……

“好了。”

醫生打了個結收尾,又拿縫線剪剪斷,“註意保持傷口清潔,防止感染,一個周後就可以拆線了,心情放松,忌辛辣食物,合理飲食。”

何似:“?”

醫生沖他笑了下,雖然帶著口罩,但能從他眉眼彎了下看出來。

“處理完了?”

徐見澄從餐廳走了過來。

醫生沖徐見澄點了點頭,又一同走到玄關處交代了些註意事項,給了他一管去疤的藥膏,隨後便告辭。

何似看著他,在想今天班裏同學的聚會怎麽辦,他其實挺想去歡樂谷的,從出生到現在他還沒去過游樂場呢。

“我已經替咱倆請假了。”

“那吳憂怎麽辦?”

麻藥藥效還沒過,何似整個舌頭都僵僵的。

“有人陪他。”

何似傻楞楞的點了點頭,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起身告辭還是繼續賴在這裏,何似的潛意識裏是想賴在這兒,於是他開口道,“醫藥費怎麽算?”

能拖一會兒算一會兒。

“不用。”

“我欠你好大一個人情。”

自己也無以為報啊。

徐見澄轉過身去倒水,又找了一根吸管出來,他巴不得何似欠自己人情,最好欠一輩子。

“你改天去我家吃飯吧,我媽做的飯特別好吃。”

“好。”

徐見澄表面上面色如常面無表情,但握著杯壁的手卻是青筋凸起了。

“這吸管還怪可愛的。”

應該是合金材質,還有個金色的小天使攀在一旁。

“哪整的這玩意?”

不過何似覺得這也不太符合徐見澄的氣質。

“我媽當年駐歐盟使團買的紀念品。”

“你媽是外交官?”

徐見澄點了點頭。

怪不得經常不在家,何似吮了一下,發現他整個嘴都麻了,根本吸不上水,但是徐見澄一直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何似還是裝模作樣的咽了一下。

“吸不上來?”

“有點麻。”

徐見澄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何似能感覺出來他有點著急。

“沒關系,反正我現在也不渴。”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何似又開口道,“那……你一會兒還有事嗎?”

“沒有。”

“睡一會兒吧。”

徐見澄又開口道。

何似軟綿綿地啊了一聲,眼皮子止不住的打絆。

徐見澄問道,“想換睡衣嗎?”

“不用吧……”

但何似隨即一想這是徐見澄家,穿衣服上床他自己都覺得臟,但應該還有客房吧。

“還能走嗎?”

“能能能。”

他只是局麻又不是全麻。

何似跟著徐見澄上樓。

徐見澄家把墻全部打通用玻璃隔開,不拉遮光簾,房間裏面都看的一清二楚,他也不能強行捂著自己的眼,這也不算是侵犯別人隱私吧。

其中有一間房間被打通做成了專門的書房,咖啡色調,從地板到吊頂的書架上全都擺的密密麻麻,還有個小梯子,就像圖書館那樣,下面還有輪子,方便放書找書。還有一間是健身用的,裏面擺了臺跑步機、史密斯架和階梯機其餘的何似也叫不上名來,他不常去健身房。徐見澄的八塊腹肌加人魚線估計就是在這裏練出來的。

何似跟著徐見澄繼續往前走,這一間房應該是琴房,墻壁上還貼了一層隔音板,裏面擺了架雅馬哈的黑檀木三角鋼琴,墻上還掛了兩把小提琴,還有兩把吉他。吉他何似不會看,但就墻上的那兩把小提琴的木材色澤和花紋,絕對是手工琴裏的上上品。

他看著這兩把小提琴手有點癢,但一想起他曾經的小提琴老師,一位嚴厲的中年婦女,因為他手速太慢沒跟上原曲,拿了根沒有弓毛的弓,硬是把何似的手給打腫了,害得何似一個周都沒法練琴,想到這裏何似又打了個寒顫,快步跟上徐見澄。

何似原本以為徐見澄會把他帶到客房,一樓就有一間,沒想到徐見澄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你穿我的

徐見澄的房間整個都是灰色色調。

“這是血跡嗎?”

徐見澄指了指何似的褲子,雖然褲子是黑色的,但是在光下還是能不太明顯的看出洇了小塊。

“可能吧。”

何似突然間有點手無舉措。

“換一條吧。”

徐見澄帶何似去臥室裏面的衣帽間。

徐見澄的衣帽間還有一墻時專門放鞋的,何似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yeezy 滿天星。

沒關系,何似在心裏安慰自己,攢攢錢自己也是可以擁有的。

何似挑了身和他之前差不多一模一樣的,也是阿迪黑色三條杠基本款,這種款式基本男生人手一條,不過徐見澄比他高,褲腿稍長一節,何似只好把褲腰又別了一圈。

“周一還你。”

徐見澄關了衣帽間的燈,“去睡吧。”

何似後仰跳到床上,快速拉好被子,縮在裏面,只露出個鼻尖。

徐見澄被何似給逗笑了,“沒人跟你搶。”

何似把被子拉過頭頂。

床單和被褥裏北歐雪松的清香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就像是新雪落到松枝,又混夾雜著北冰洋淩冽的水汽。

是徐見澄身上常有的那種清香。

不知道為什麽,他頭腦瞬間就嗡成一片,徐見澄好像跟他說了什麽,又關上了燈。

何似緩了好一會兒,才悄悄地把腦袋探出被外。

臥室裏漆黑一片。

徐見澄離開之前還替他拉上了遮光簾。

何似裹著被子翻了一會兒,找了個合適的姿勢,閉上眼睛。

最終他還是無法抵擋睡意拉扯,陷入沈沈黑暗,只感覺夢中好像有人給他掖了掖被角。

中間徐見澄在他耳邊問他要不要吃飯,何似虛虛地回了句“不要。”

然後又沈沈睡去。

等到何似一覺醒來,夕陽西斜,只剩下天邊一條窄窄的金線。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識舔了下嘴唇,就是一陣劇痛。

麻藥過了。

不知道徐見澄哪去了,何似躺在他床上又偷偷賴了會兒床,抱著被子滾了幾圈才下床。

“起來了?”

徐見澄坐在餐廳裏,看見何似從樓上下來。

“幾點了?”

“七點。”

徐見澄擡眼看了下墻上的掛鐘。

“我睡了這麽久?”

何似摸了摸後腦勺。

“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有人給你手機打電話,我沒接。”

何似點了點頭。

“來吃飯吧。”

徐見澄起身從廚房裏端出了一個托盤,上面有兩碗瑤柱雞絲粥。

何似落座在徐見澄對面,摸了摸瓷碗的碗璧,還是溫熱的,“你做的?這麽賢惠?!”

何似震驚了,到現在他還只會煮方便面,至於炒菜和煮粥,他是一竅不通。

徐見澄沒點頭也沒搖頭,“快吃吧,要涼了。”

這粥是徐家的阿姨來做的,一直溫著,就等著何似醒呢。

“你猜我看見誰了?”

徐見澄手機彈出來個消息。

徐見澄沒回,等了一會兒,吳憂憋不住回道,“鄭旦!”

“我操,我看見他在散臺那裏當酒托,周圍一群妹子圍著他,氣死我了!難道這就是帥在卡座無人問,醜在散臺有人親嗎?!”

徐見澄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後就把手機屏幕那面翻了過去。

何似小口小口的喝粥,他是真的不想回去看何文遠那張臉,但總是他再慢,粥還是見了底。

“我再給你盛一碗?”

何似點了點頭。

就這樣何似硬著頭皮連喝了三碗,徐見澄喝了一碗就停下了,坐在對面看著他喝。

就當何似要喝第四碗的時候,徐見澄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何似放下了勺子,勉強開口,“也沒有吧……”

“不想回去也沒關系,你可以在這兒住,反正我父母他們也不回來。”

“算了吧,已經夠打擾你了。”

何似站起來端著碗,“我來洗碗吧。”

“我也。”

徐見澄跟著站起來。

“你坐著吧。”

徐見澄還是一同起身。

徐見澄舉著圍裙問道,“要帶圍裙嗎?”

何似看著圍裙上的小碎花圖案嘴角抽了下,“不用……只是洗個碗而已。”

徐見澄轉過身去把圍裙重新疊好,何似覺得他背影有點莫名的落寞,“還是穿吧。”

其實也就兩個碗,根本不費多長時間就能洗完。

“碗璧也要洗的。”

徐見澄頓了下。

“沒事,我來吧。”

何似接過了徐見澄手中的碗,幾下涮完,空幹了水,把碗放進了碗櫃。

已經快八點半了,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來,霓虹燈光又重新照亮了這座城市,映亮了小半邊天。

“你這兒有口罩嗎?”

“有,我給你一包吧。”

徐見澄上樓去找口罩,何似站在玄關處慢吞吞的穿鞋。

“給你。”

何似一手拿著口罩,一手的胳膊上還搭著自己的那條褲子。

“謝了,拜拜。”

何似揮了揮手。

“誒。”

徐見澄叫住何似,“明天吳憂他們去網吧團戰,去嗎?”

何似呆了一下,隨即反應道,“去啊,怎麽不去,幾點?”

“下午一點吧,到時候老地方等你。”

何似帶好口罩笑著點了點頭,“明天見。”

“明天見。”

“到家了別忘給我發消息。”

徐見澄又補了一句。

“好。”

等進了電梯,何似才掏出手機看了看那幾通未接來電,都是何文遠打來的,一共三通,何似又看了看班級群裏,班長在說月考之後的運動會安排,運動會舉行一天半,開完了就可以直接放國慶長假了。

何似又往下拉了拉,下一條是班長鼓勵他們積極踴躍報名。

他才不報名呢。

何似關了手機,放回口袋裏。

等他進家門時,屋裏又是一片漆黑。

何似摸黑回到臥室,也沒開燈,就躺在床上。

“到家了?”

何似手機發出叮的一聲,提示他有新消息了。

“嗯。”

“明天一點我在老地方等你。”

何似回了個好的的表情符號,就把手機撂倒一旁。

他靜靜地躺在黑暗中,聽著外面喧雜的煙火聲,有汽車鳴笛,也有小販在叫賣夜宵……

車長如龍,燈火不熄。

何似翻了個身,看見自己今天沾了血的褲子就搭在椅背上,頓時負面情緒就像是海水一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讓他窒息。

何似縮成一團,擠在床角。

“那家網吧查的嚴嗎?”

徐見澄不明覺厲的看了他一眼。

何似摸了摸鼻子,“我還沒滿十八。”

“沒事,老板都是熟人。”

徐見澄其實知道何似沒滿十八,前一陣兒會考信息確認的時候,信息表傳到他們最後一排,徐見澄讓何似先填,上面有每個人的身份證號碼,徐見澄接表的時候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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