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露宿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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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的香味誘惑果然他說話的分量來得足,這不,他們人才剛落地,她鼻子一抽,迫不及待的掙開他的懷抱,往裏沖,簡直是投胎還來得誇張。 …

望著她的模樣,楚風寵溺的笑笑,也只有她會這樣,他緊隨其後,走入餐房,楚雷已經正襟危坐,等待他們夫妻二人。

看到他們二人走來,尤其是看到那快速奔來的女子,他挑起眉毛朝著楚風笑笑,家有此女,樂趣可少?

陶菀等不及那套虛禮,拾起筷子,便開始掃蕩那些美味的菜肴,看她的架勢,簡直像是從牢籠裏放出來,幾天沒吃一樣。

楚風笑著說道:“內人一直都是這樣,還請二殿下擔待些。”

楚雷一笑:“一家人何必這些虛禮。”說罷,便也開始吃飯。

陶菀聽得他這麽說,這才好眼的看了他一下,這還差不多,隨後又埋頭苦幹她的沒事,與另外兩位優雅的吃相形成鮮明對。

楚風時不時地擱下自己的碗筷替她擦拭嘴角的油漬,看的楚雷在旁邊不斷地發出‘嘖嘖’聲,絕世好男子啊,只是一不小心也說漏了嘴:“若是讓晴涵看到,不知道她心裏會是什麽感覺!”

晴涵,這個名字,既想是大家的回憶,又像是大家的地雷,尤其是當他們的夫人還在其。

楚風手的動作停頓了下,隨後又替她擦去下巴的飯粒,晴涵和她不一樣。而在下桌吃飯的眾人皆停下手的動作,目光投向那還在狼吞虎咽的陶菀。

陶菀感受到背後的目光,轉頭一看,見他們都望著自己,以為是自己的吃相太難看,尷尬地笑笑:“我改改,你們繼續吃!”話畢,便不在狼吞虎咽,轉而變成細嚼慢咽,動作立刻斯許多,吃東西也不再發出那些聲音,絕對算得是優雅。

此時,她是一淑女。

還好,她沒有聽見,眾人望了望他們的主子,見他並沒有什麽表現,也繼續趴著自己的飯,但餐房安靜了許多。

楚雷也明白自己剛才說漏嘴,也不再多言,心裏卻在感嘆,楚風真當是幸福啊,有個粗枝大條的妻子並不是什麽壞事,她有她的樂趣,她的世界很快樂,同時能帶動周圍的人快樂,這不,楚風越來越愛笑,笑的愈加有溫度。

以前總是一張冰冷冷的臉,這樣也好,也好,只是他瞞著她晴涵的事,總歸是不好。

不過這是他內院的事情,他不方便擦手,只要內院的事情不會影響楚風的思考行。

雖說最後是很矜持地吃著飯菜,不過對她來說,並沒什麽不開心。

她優雅地擱下碗筷,笑意滿臉地望著另外二人:“你們慢吃!”說著接過仆人遞來的茶盞,漱了下口。

只是,她前一刻還想慶幸楚雷沒有嘲笑她,這後一刻,她後悔了,這不,楚雷笑著說道:“夫人,沒想到你這般優雅,與下午那被墻君子欺侮的模樣全然相反!”

靠,口嘴裏吐不出象牙。

“呵呵。”陶菀假惺惺地一笑,“民婦也沒想到墻君子也會這般優雅!”

幾乎一樣的話語,她奉還給他,隨後又得意地朝楚雷挑了下眉。

楚風望著她那模樣,心裏很是好笑,她呀,果真不是省油的燈,楚雷想從她那兒占便宜,怕是還需要修個千年,若是不用手腳,自己也只能和她鬥個平手,何況是楚雷呢!

陶菀不想和他扯這個話題,那太有損形象,雖然她早已沒有形象。

她記起剛才楚雷口有提到晴涵兩個字,她睜著好的雙眼望著他們二人:“晴涵是誰?”

大家又是一驚,手的動作又是停了下來,這頓飯怕是他們這些人吃得最心驚肉跳的一餐,這種感覺與打戰全然不一樣,而是一種精神的折磨,而是一種擔心,只是他們也不清楚擔心的是誰。

楚雷斜眼瞥了下楚風,他不插手了,這個回答還是讓他自己說最好。

楚風依舊一臉平靜,平靜的讓人看不出他有何思緒,陶菀的視線在他們兩人面前來回移動下,見他們都不開口,又轉過身,望向身後的那群人。

那些侍衛見她朝著他們望來,本來停下來吃飯的他們,趕緊回過身,拼命地往嘴裏塞飯。

唯獨只有一個小侍衛不解地望著周遭的人,又望向陶菀。

見大家這樣,陶菀瞬間明白這是一個不好提起的人物,便也不再多問,人家不想說,她何必逼人家說呢,免得到時候聽了,讓自己憂。

她朝著大家笑笑,又朝著楚雷笑笑:“把你那邊的蝦給我,我還沒有吃飽!”她指了指楚雷手邊的那盤番茄蝦。

楚雷一楞,但很快將蝦給她遞過去,有妻如此,楚風真當該滿足,不該提的絕不刨根究底,怕尷尬,立刻轉移話題,這樣的女子多好。

陶菀吃了幾只,覺得索然無味,雖然很不想去追究晴涵是個怎樣的女子,是不是那所謂的妹妹,尤其看到大家的表情,她知道絕沒有那麽簡單,然而她又很想問,晴涵雖然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裏,拔不去,撩撥的她難受,可斜眼望見他不想說的模樣,她還是欲言又止,不問不問,不問不問,她邊吃著蝦,邊警示著自己。

那個女子是碰不得,見不得,摸不得的一個人,矜涵閣,她不可見,不可碰,不可進,那應該是屬於她的屋子。

陶菀終覺得再也吃不下,滿腦子都是晴涵這個不見影的女子,她假裝很釋懷地笑笑:“二殿下慢吃,楚風讓你陪著二殿下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都也不回的離去,她怕一回頭看到楚風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她會忍不住開口詢問,那是他的過去,她沒資格問。

待她離去未多久的時候,那個小侍衛也擱下碗筷,悄悄地尾隨著陶菀而去。

“夫人!”小侍衛脆脆的聲音在陶菀的身後響起。

心情不佳的陶菀停下腳步,最初她聽到腳步,以為是楚風追來,可那清淩淩還是童聲的聲音響起,她苦笑一聲,緩緩地回過身,笑著望著那個子她還矮好些的男孩追了來。

“有什麽事?”她淡淡地問道,現在她心情很不好啊,不想多說什麽。

小侍衛眨著那雙明亮的眼睛,望著一臉失落表情的陶菀,也不避諱地擡起手拉起她的手:“夫人,你不開心?我帶你去個地方!”

陶菀微楞,所有人不曾在意她此刻的感覺,唯一在乎她,感受她不開心的是一個垂髫少年,她的生活是不是過得很失敗。

“是怎樣的一個地方?”陶菀扯起嘴角笑笑,她不能辜負一個小男孩的好意。

“跟我去知道了!”小侍衛狡黠地一笑,“絕對是個好地方哦!”

“好!”陶菀仍由著他拉著自己的手,“那我們一起去。”

小侍衛點點頭,便拉著陶菀歡快地跑了出去。

穿過廊坊,躍過小橋,繞過竹園,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堵墻,陶菀不解地望著小侍衛。

小侍衛指指那顆靠近圍墻的樟樹:“夫人,爬去,你可以發現了。”說吧,松開陶菀的手,如猴子般的爬樟樹,輕輕一跳,便落在圍墻。

陶菀照做,爬樹什麽的難不倒她,她撩起裙擺,扭成一個結,也如小侍衛那樣爬了樟樹,一腳跨到圍墻。

“夫人,你朝遠遠的地方望去,會發現很漂亮的地方。”小侍衛遙指外面的那片世界。

遠目眺望,那兒好似一片花海。

在小侍衛還未來得及說話的時候,她跳下圍墻,著實把小侍衛嚇了一跳。

他看到陶菀蹲在地,以為她扭傷了腳,焦急地問道:“夫人,你怎麽樣了,是不是受傷了,要不要我找人來幫你!”

陶菀轉過頭,臉洋溢著笑容:“沒事呢!下的來不?跳下來,我接著你!”陶菀直起身,張開雙手,望著小侍衛。

小侍衛羞紅著臉搖搖頭:“夫人,那兒也有棵樹,我往那兒下行了!”

順著小侍衛手指的方向,陶菀果真看到一棵與墻內的樹很像的一棵樟樹。

“那快點吧!”陶菀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欣賞那片花海。

“嗯!”小侍衛怕她等不及,竟然也像陶菀那般跳了下來,只是他沒有像陶菀那般幸運,不小心蹩到腳了,但他朝著陶菀笑笑。

“那我們走吧!”陶菀興奮地走在前頭,並沒有看到身後的人走得有些吃力。

興許是覺得身後沒有什麽反應,陶菀這才回過頭,她看到他瘸著腳卻倔強地追趕著她,心裏流進一股暖流,她返身跑回去,摟住了小侍衛,眼淚也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滴進了小侍衛的脖子裏。

“夫人,你怎麽哭了?”小侍衛被陶菀摟著,紅著臉地問道。

“你真好!”陶菀帶著哭腔說道,在她不開心的時候,在她以為有人會來安慰她一下的時候,誰都沒有來,來的是她不曾碰過面的小男孩,帶著她去美麗的地方散心,即使自己扭到腳,還倔強的不說話,只想著跟在她的身後,“我背你!”

小侍衛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怎麽可以讓夫人背呢,我沒事呢!”

陶菀伸手擦了下自己的眼淚,朝著他笑笑:“沒事,若是你自己走,等腳腫的厲害了,小心以後不能帶我出來玩。”

“哦哦!”小侍衛顯然是被陶菀這話給唬住了,他這個年紀還是愛玩的時候,他乖乖地撲在她的身,由著她背去。

一炷香的時間,她們便來到了小侍衛口說得美麗地方。

這兒的地方真得很美麗,很寬闊的草地,還有花兒搖曳,這都快進秋天的時候,這兒卻依舊繁花似錦,美不勝收。

“真得很漂亮,你是怎麽尋找到這麽漂亮的地方呢?”陶菀問著背的小侍衛,“這兒是鳳棲的後山?”

“嗯。是呢。走得再遠一點,是懸崖了。這兒是我爬墻想要溜出去玩的時候看見的!”小侍衛羞紅著臉說道,心裏卻很是高興,她的背和姐姐的背一樣,暖暖的,很舒適,只是,姐姐不在了……要是夫人是她姐姐好了。

陶菀放下小侍衛,自己則坐在草地,抱著腳望著那風搖曳的花朵,和夢境很像的一個地方,很舒暢,那沈悶的情緒漸漸地在微風散去。

小侍衛乖巧地坐在一邊不打擾她的思緒,只是側著頭望著陶菀,夫人和姐姐一樣,有著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還有小小的嘴巴,笑起來很好看。

感覺到小侍衛在看著她,陶菀轉過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離歌!”小侍衛清脆地回答,“其實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寄言。但是姐姐不讓我和別人說,她說會帶來災難。”

一個名字能帶災難,那麽他一定會有故事,只是他自己並不是清楚,陶菀摸了摸他的頭,寄言,寄托誓言。應該有個很美麗的故事,只是,也許美麗的故事背後還有不為人知的事情。

“嗯,那你為什麽和我說?”

“因為你像姐姐!”小侍衛提到姐姐的時候,聲音裏帶著絲微顫,他忽地有仰起頭,期盼地說道,“夫人,你做我姐姐吧!”

“那你姐姐呢?”

“被人殺了!”說到這兒,他的眼裏泛起淚光,但是還是倔強的不讓它留下來,“我要替姐姐報仇,要替村子的人報仇,他們殺了所有的人!”他握著拳頭憤憤地說道。

以她看了多年小說的經驗,她猜測到離歌的身世應該很不簡單,可能還牽涉到政治權勢,她摸了摸他的頭:“那讓自己強大起來,強大到可以保護人的時候,再去報仇!反之,永遠不要。”

離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要保護夫人。”

“好!”

果然和小孩子呆在一塊兒才是最輕松,可以拋卻所有的憂愁,她躺下身,望著漸漸變暗的天空,他有發現她不見了嗎?

離歌也在她的身邊躺了下來,緊緊地挨著陶菀。

陶菀側過頭笑了笑,指著天空出現的星星說道:“天的每一顆代表著逝去的人,他們在面看著我們過得好不好!”

離歌興奮地指著最亮的一顆道:“那顆肯定是姐姐,姐姐很漂亮,很善良,她的星星肯定最亮最好看。我看到姐姐在朝我笑耶,一閃一閃。”

陶菀扯起嘴角淺淺地一笑,果真還是小孩子:“離歌,你幾歲?”

“九歲!”小翠還要小,都是些可憐的孩子,背負著不同的故事,背負著不同的災難。

“那你是怎麽來鳳棲的?”

“是長歌哥哥救了我,將我帶到這兒,可是現在長歌哥哥不在,都沒什麽人願意陪我這麽小的人玩,他們好像都很忙!”離歌低聲說道,在鳳棲算是他過得最為等的生活了,吃喝不愁,但沒有姐姐的日子過得一點都不舒服,唯一會陪他玩會的長歌哥哥也不知去了那兒。

“哦哦!”想來離歌這個名字應該是長歌替他所取,也許長歌和楚風他們都知道他的生世。

夏末秋初的夜晚來得有點快,未過多久,天色徹底變暗,今夜沒有月亮,只有漫天的星星。

陶菀笑著說道,“天的每顆星還都有一顆美麗的名字,也有美麗的故事,你看到沒,那兒是射手座,像不像一個人騎著馬射著箭。”

“像!”離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瞅了半天總算看出個輪廓來。

“還有這兒的七顆星,像不像一把勺子,而且這勺子的方向會隨著一年四季輪轉而變化!”陶菀指著北鬥七星說道,她現在要給離歌普及天學知識,哈哈,不過古代也應該也有星相的。

“為什麽呢?”離歌好地問道,這可把陶菀給難倒了,她也不知道,她沒有深究過耶:“我也是從看的,要是你有興趣,我幫你去弄幾本星相給你看看?”

“好呀好呀!”離歌躺在草地興奮地拍著手,“夫人姐姐真好。”

陶菀會心的一笑,被小孩子喜歡的感覺真好,她果真還是適合和小孩子湊一塊,早知道當初聽嫂子的話去幼兒園呆呆,或許還不錯。

“離歌,我給你講個故事哦!你有沒有那兒有條白色像絲帶一樣的東西,那叫做銀河!”陶菀指著天的銀河開始給他將牛郎織女的故事。

“從前,有個男孩叫牛郎,他的爹娘去世……後來,每逢七月初七,牛郎和織女便在鵲橋相見。”

“王母壞人,壞人……”聽著身邊囈語,陶菀轉過身笑了笑,他竟然睡著了,在她興致勃勃講故事的時候,竟然睡著了。

她望著他的睡顏,輕語:“寄言,不要報仇,不要有仇恨,若是他日遇見一個能夠相互傾心的女子,你們便好好的隱姓埋名的生活。”

“嗯!”離歌好似聽到她的話一般,在睡夢應了聲。

陶菀輕聲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草地格外的清亮。

該回去了,不然離歌會著涼。

她坐起身,抱起離歌朝著鳳棲的方向走去,時不時地停下腳步望望身後的這一片美景,還有浩瀚的天空。

“寄言,謝謝你!”說完,在他的額吻了下。

但是,等她回到圍墻的時候,她犯難了,抱著一個人,她是不可能爬樹的,即便把他叫醒,也不可能,他的都拐了。

望著那近2米的圍墻,陶菀相當的無奈,真得是下來容易去難啊,算了,等著他們發現了。

兩個人大活人整夜不見人,他們應該會發現。

她還是找個幹凈點,風小點的角落委屈的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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