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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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阿花什麽時候醒的,鳳清從久違的夢境中醒來的時候,睜眼便是刺目的陽光,晃的人有些難受。

明明夢中只是兩年前發生的事情,此刻回想起來竟有些遙遠。

此刻雖仍被吊著,阿花的一雙眼睛卻眨也不眨,直到難受地掉下淚來,才緩緩閉了眼。

“阿花……”仿佛有人在焦急地叫著她的名字,睜開眼,一個滿臉倦容的女人站在房內,正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女人向來是一副潑辣不講理的模樣,如今這樣的小心翼翼倒是看的人心頭一酸。阿花被吊了一晚上,再加上毫不控制力道的鞭打,此刻見著娘親,她再也控制不住,眼睛一紅就要哭出聲來,卻硬生生忍住了。

“娘,爹在家麽?”

女人走到她身旁,嘆了口氣,輕輕將她放了下來,摟進懷裏。

“他出去了。竈房被燒了,總要修一修的。”

阿花埋首在女人肩窩處,聲音悶悶的:“娘……我知道錯了。”

女人約莫二十幾歲的年齡,想來是嫁人極早,但皮膚上卻已經開始爬上了皺紋。阿花從小瘦弱,她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可卻從來都沒有抱怨過。想來是苦日子過多了,便不像年少時候那般在意了罷。

“知道錯了,以後便不要再犯。”女人伸手擦了擦她的臉,只見阿花一張臟兮兮的臉上涕泗橫流,看起來好不淒慘。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是個什麽脾性,惹了他能有什麽好果子吃。你實話告訴娘,你昨天到底幹什麽去了,連鍋裏還煮著飯這樣的事情都給忘在了腦後?”

阿花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心情又一瞬間提上去了,林中阿易與宋雨的身影徘徊在腦中,說了就是坐實了兩人私交甚篤的名聲,不說的話,阿娘肯定會一直追問,這關也過不去。

沈默半晌,女人捏著她的肩膀,一雙眼睛與她對視著:“你說不說?你不說的話,阿娘要怎麽給你爹交代?”

“我……”阿花神色有些難看,咬了咬牙,狠心道:“我昨日,撞見阿易哥哥和宋雨了。”

“撞見他們什麽?”

談話間,門外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逝,阿花一怔,感覺這接下來的話會說的無比艱難:“我撞見他們在竹林裏談話,心裏面好奇,就附在一顆樹後聽了半晌,只是沒想到內容太過……”說到這裏時,她頓了頓,而後才繼續道:“我便多留了一會兒。”

女人聽她此言,阿花口中的“內容”,其實不用怎麽思考,就能明白是個什麽內容。十幾歲的孩子,正處在議親的年紀,又從小相識,怎麽可能會沒有幾分心思呢。

女人點了點頭,又憐愛的在阿花的臉上親了親,語調微沈:“其實娘也陪不了你幾年了,女孩子終究是要嫁人的,娘也只想你嫁一個稍微好些的人家,少受些打,不要像宋雨娘那樣。”

似是沒想到自己抖出了宋雨與阿易兩人,阿娘居然無甚反應。反正現在事情都已經全盤托出了,阿花心中的負罪感也沒有剛剛強烈了,竟還反問道:“阿娘,宋雨與阿易哥哥……,你聽了竟然不懲罰他們麽?”

知女莫若母,女人笑了笑:“阿易又不是我親生的,我何必要管?再說宋雨不是打小就和你關系很好嗎,怎麽?現在幾年不說話,關系淡漠成這樣了?”

總感覺自己的心思被毫無遺漏的看出來了,阿花有些尷尬,道:“是啊……”

“宋雨娘是有文化的,那孩子也長的極為好看,村中許多人家都上趕著想要與她家結親,若是小易有這個本事,那也是他的福氣。”

沒有想到娘親心中的想法竟是這般,阿花只感覺心中燒起了一把妒火,偏了偏頭,她語氣微酸:“宋雨有什麽好的,況且她就算再好,不也落得了一個天天被她爹打的境況?”

一言畢,女人將她的臉捧在手中,抵著她的額頭,語氣溫柔:“阿花,你還小,許多事情你並不能真正的領悟到。阿易雖是咱們家收養的,但好歹是個兒子,即使血脈不明,也終究是要冠家姓,傳宗接代的。兒子終究要留在身邊,可女兒在他們眼裏,就是一件拿來交換的商品。”

阿花懵懵懂懂地應了一聲,就聽女人道:“你可千萬不要對你哥哥產生什麽不該有的想法,否則阿娘也救不了你。”

阿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感覺一瓢冷水從她的頭頂澆下,讓她徹徹底底涼到了心裏。強忍著不適,她僵硬地應了一聲“好”。

女人點點頭,似乎沒有察覺到她這句話語氣中的不對勁。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的傷口,見她雖然鞭傷嚴重卻不妨礙行動,才終於松了一口氣。站起身後,道:“今天我來做飯,你好好休息一下。”

阿花一怔,脫口而出:“竈房……不是已經被燒了麽?”

女人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頭,道:“今天早上宋雨過來看你,聽說咱們家的事後,答應了將她的竈房借給我們用用。”

阿花心中感受莫名,道了聲:“哦”。

看著娘親出門的身影,又忍不住酸酸的道:“明明就是因為她,竈房才被燒了的,裝什麽好人啊。”

鳳清原本一直在安安穩穩看戲,聽到這句話哭笑不得,只感覺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心中搖了搖頭,嘆道:“人家又不是非要把你留下來偷聽的,還怪上人家來了。”

女人走後,屋內便只剩阿花一人了,空蕩蕩的顯得有些落寞。門外又傳來了動靜,卻又讓人分辨不清那是什麽聲音。

阿花站起身來,探出頭去,卻只看到一縷白色的殘影,與方才談話時見到的一模一樣。

實在按捺不住,循著那道身影,她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又因周身是傷,被拖累了步伐。

白影離她有些遠了,最終消失在了遠方。

“我為什麽老是要跑出來?”阿花捏緊了拳頭,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打了個戰栗。她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往回走,腳下卻突然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捏住了腳腕往下拖。

“啊!!”

滾在草叢中的感受實在說不上好,草葉刮在皮膚上有些生疼。阿花一路朝坡下滾,最後終於撞在一塊石頭上失去了意識。

“阿花?……阿花?”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鳳清感覺有些熟悉,卻沒有聽出來是誰。

真正的阿花不知怎的還沒有醒,也許是因為年齡尚小,又接連遭受了這一番難,實在有些疲累吧。

鳳清這麽幾天來,也算是跟著她一頭亂撞,聽見這句話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恍然間,一雙手將她架了起來,仿佛在往某個地方帶去。

一路上,女孩喃喃自語,聲音有些小,聽在鳳清耳中有些模模糊糊的,心中感覺有些怪異,卻又不知道為什麽。只聽她道:“我們已經五年沒有見了吧。其實那天晚上和你吵架,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感覺你很詭異,那天下午像變了個人似的。”

半晌,她又道:“可是到了晚上,你仿佛又是一副什麽都不知道模樣。我實在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砰”,又是一聲響,鳳清感到了腦袋一陣劇痛,不知撞上了哪裏,終於將她撞了個清醒。下一秒受傷的地方又被人輕輕的揉了揉。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沒看到路。”

這下鳳清終於靠著聲音將人辨認了出來,是宋雨。如果不是因為那聲音還算得上是溫柔,鳳清簡直都要懷疑她就是故意的。

阿花經這一路的磕磕碰碰,終於被折騰醒了。睜眼就是宋雨那就漂亮的臉。

“咳咳……你,你怎麽在這?”許久未曾相見,最後一次見到她還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經歷,而阿花又私下告過她的狀。此刻見面竟然有一絲絲的尷尬。

“我見你躺在一塊石頭旁邊,一動不動的,害怕你出什麽事才把你帶到這裏來了,你不要介意啊。”宋雨兩只手絞在一起,隨後從身上取了一個水壺出來,遞給了阿花。“你喝點吧。”

想起昨日宋雨那番關於水壺的言論,阿花將它接過放在手裏,心情有些微妙。

摸了摸壺身,阿花道:“怪不得我感覺腦袋有些痛,原來是撞上了。”

“咳咳……”宋雨聽見她這句話,仿佛想起了自己剛剛幹的好事,只好轉移話題:“我也是今天才到這裏來的,但卻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又怎麽就剛好撞上了石頭?”

阿花喝了一口水之後,稍微好點了,靠在墻上道:“我出門看見了一道白影,便一直跟著他追,沒想到不僅沒追到,還腳下打滑從山坡上滾了下來。”

宋雨聽罷點點頭:“我也差不多。”

兩人許久未曾交流,此刻兩人相對而坐,竟然有些尷尬。感覺到背後有些硌人,阿花回頭望去,就見兩人正坐在一個山洞的門口。

“你過的好嗎?”阿花實在找不到說的了,只好挑了一個非常的尷尬的問題來開頭。

“還好。不好也不差,勉強能過吧。”

宋雨一張漂亮的臉上,神色有些憔悴,看起來是一副受盡折磨的模樣。

“當年我和你吵架,除了生氣,其實還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你能不受到我的連累。”宋雨想了想,竟開始向她解釋。

聽罷,阿花來了興致,反問道:“你是怕我連累你吧,怕我連累你見不到阿易哥哥?”見宋雨沒有答話,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可是你這就是真的想多了,你們若是兩情相悅,我何必要來拆散你們?”

宋雨聽言,眉目間閃過一絲煩悶。阿花見她這個表情,冷哼一聲,繼續道:“你還煩什麽,我說的不對麽?”

話音剛畢,遠處就匆忙跑來了一個人,見兩人爭鋒相對的像是在吵架,連忙對阿花吼了兩聲,模樣像是要吃人。一只手高揚,簡直讓人以為下一秒他就要打在人身上。

“阿易哥哥,你是嫌我還沒有被爹打死,想幫個忙麽?”一出口,阿花就是滿嘴的□□味,說的阿易尷尬地拿開了手。

宋雨轉頭瞪了阿易一眼,眼中責怪之意明顯,讓他不得不開了口。

“對不起,是我剛剛沒有看清楚,我以為你在欺負小雨,你不要見怪。”

這語氣充滿了疏離,仿佛自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聞言,阿花氣紅了眼睛,道:“是,我就是欺負她了,你要把我怎麽樣?”靠著墻壁又撐起來了一點,她一手指著宋雨,對阿易咄咄逼問:“究竟我是你的妹妹,還是她才是你的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

阿易內心OS:未來老婆和妹妹掉水裏,先救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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