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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京城末卷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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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上有往來的也跟他斷絕了關系。

繼四處都買不到檀香之後,花業封再度陷入困境之中。

老夫人只是嘆氣,很多人,她真的管不了了,花家也及及堪危。

卻說花九的日子倒還舒心,過個幾日之後,昭洲封家的封墨上門來了,還帶著已經被擡正為正妻了的息晚晚。

息晚晚大著個肚子,有四五月左右,封墨帶著她,路上盡是悉心的照顧,應花九書信之邀,到京城來,也順便帶息晚晚過來游玩一番。

花九當即將兩人從後門掩人耳目地接進府裏,看著息晚晚的肚子,她就想起曾經有過的那個孩子,在息晚晚面前,她竟第一次有了點局促,似乎想伸手摸摸,但又有失禮的猶豫。

息晚晚看在眼裏,如今她自是已不再怕這個七嫂了,從她聽她話嫁進封家,按著花九的說法那般待封墨,兩人的日子很快就過的甜甜蜜蜜,加之花九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封家那些反對將她擡為正妻的言詞迅速的消了下去,她便終於如願以償地做了封墨妻子,也會是以後封家的主母。

“七嫂,想摸就摸吧。”息晚晚掩唇輕笑,她眉目間少女時的古怪精靈少了些,現在倒多了點女人的嫵媚,也不知是身懷有孕的緣故還是和封墨琴瑟和鳴的結果。

花九半點沒被點破的尷尬,她果真就伸手,掌心隔著衣料貼上了息晚晚的肚子,半晌之後,她楞楞的問,“為什麽不動?不是說孩子在肚子裏都會動麽?”

封墨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道,“那得六甲之後去了,現在還早。”

“不過,我說,七嫂既然這般心奇,怎麽不自己也趕緊生個。”封墨又多說了句,本是想打趣花九。

哪想,他這話才一落,便見花九瞬間收回手,臉上也沒了剛才的暖至眼眸的柔和,連一邊的息子霄,他也好是看向了花九。

“封墨,”花九揭過孩子的話題,“你手裏有多少檀香?”

封墨眼稍瞇起,他將盤子裏的點心,認真挑了息晚晚能吃的,送到她手邊道,“不多,但足以將花家銀子掏空。”

花九屈指,輕敲了下案幾,“明日你就去拜訪花業封,佯裝不知他需要檀香,看他怎麽說,咱們這次,就賺個滿盆缽。”

326.一兩金子一兩檀香

花業封覺得自己真走到了絕路了,他行商大半輩子,到頭來,卻是兒子沒個,女兒皆死的死,離的離,老妻子都換了兩山茬,他不知道這是哪裏出了問題,他自問自己這一輩子從頭至尾都在為偌大的花家考慮,從小,那個早不在了的父親也是這麽教他的,他所做的只是一代一代的延續下來而已,畢竟花家上上下下好幾百口人,就這麽過了數個百年,不這麽著,花家能有現在這模樣?

他鮮少喝酒,但這幾天喝的酒加起來比他以往任何時候都多,他想起年少的時候,也那般有過紈絝的歲月,美人美酒,肆意快活,可自從這副家主的擔子交到他肩上之時開始,他便瞬間成長,被迫老成了起來。

他也有兄弟姊妹,他其實是所有人不算聰明的一個,要說聰明,還是那個早早離家獨自遠游的老四為最,要不然,這麽多年,不回來次,只偶爾聽人說,過的逍遙無比。

充其量他就占了嫡長子的這個位置,生來就要承擔一切。

他早便累了,他以為花家的榮耀會在皇帝封佛香為國香的那一刻,畢竟他也算過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半只腳在黃土裏,他覺得自己也終於可以給列祖列宗一個交代了。

誰想,這些才是災難的開始。

花家承受不起國香這名的沈重,他那有出息的女兒,比男兒還桀驁不馴,若她為男兒身多好,他便定寵愛她非常,這花家也註定是她的,可惜,當年他不喜和玉氏的親事,迫於家族的需要不得不娶,到頭來還是什麽都沒得到。

每個深夜,想到這些,他就隱隱有怨恨升騰而已,他不知道自己該怨恨誰,花家還是玉氏?亦或死了的楊氏?

他只是覺得,如若不是玉氏的橫插一腳,他那會愛過的楊氏,最後也不會成為怨偶一對吧?

雖然他知道玉氏初初很愛他,可是她愛他,卻不肯對他交付所有,以至於現在由玉氏配方鬧出這般大的動靜,女兒也為這個跟他離心。

所有,他又覺得自己該恨她,她使他和楊氏由彼此愛慕成為怨恨,她使花九敢於反抗他,她死了這麽多年,都還在影響著他,影響著花家……

花業封這般酒醉胡思亂想著,封墨恰好遞了帖子來拜訪。

小廝瞅著喚不醒花業封,索性便找老夫人去了,老夫人一過來,立馬一桶冷水潑了花業封一身,讓他瞬間酒醒。

“你這像什麽樣子,還不快拾掇一下,昭洲封家封墨來了。”老夫人喝道。

花業封楞了霎,腦子有半瞬的沒反應過來,就有婢女上前為他更衣梳洗,好一會,他才想明白老夫人說的什麽,“昭洲?封家?”

“是。”老夫人臉上有了點淺淡的希望之色,總歸從昭洲出來的,她便覺得有能買到檀香的希望。

花業封那張國字臉明亮了一絲,這會他也不要婢女幫忙了,自個幾個動作,又收拾地人模人樣的,就準備去接見。

封墨是一個人過來的,息晚晚大著肚子,他也舍不得她到處走,索性便讓她在花九那邊休息,自個晃蕩的到了花府門口。

老遠的距離,他坐在待客花廳裏,辦盞茶的功夫都沒到,花業封就笑著說,“哎呀,賢侄怎生來京城的這般突然,也不早打聲招呼,我也好找人去接你不是。”

封墨搖了下手裏的折扇,起身,有細小皺褶的衣袍邊如水延展開來,他同樣笑道,“也就是內子想出來逛逛見見世面,我便應她了,帶她到京城來玩幾天,怎的好勞煩世伯了。”

京城花家和昭洲封家,那也是數代的買賣交情了,封墨叫一聲世伯,也是應當的。

當初如若不是花九在中間插了一腳,指不定現在大家關系都還好著,雖說下邊有小鬧的動靜,但大的關系一般不會變,可就是這種看似牢固的利益關系,被花九找到破綻,生生給斷了。

自此之後,兩家便沒什麽買賣往來。

而今,封墨突然造訪,他還說,“這一到京城來,便想著世伯對封家多年來的照顧,小侄小時候也是常得世伯提點,所以便念想著,過來看看您,今日一見世伯,果然還是風采如昔啊。”

花業封撫了下胡子,那張臉難得的帶著親切的笑意,要知道往常他一向都不茍言笑,繃著個臉,“也是,你看,如今賢侄都成家立業了,這麽大的事,也不跟世伯通知聲,我也好在昭洲來討杯酒喝不是。”

“世伯,見笑了,我那內子上不得臺面,這不,前段時間家裏人都還鬧騰來著,只是得我自個歡喜而已。”封墨回答的謙虛客氣。

這種說正事之前的寒暄客套,他可是會的多的多,花業封不及,他自然更不及了。

果然,閑聊了幾句,花業封就面露抑郁之色,還接連嘆了好幾口的氣。

封墨裝著沒聽見,他只端著茶盞喝自個的茶而已。

眼見如此,花業封訕笑地輕咳了聲,“不知賢侄到京城的幾日,可有聽到外面有什麽謠言沒?”

聽聞這話,封墨眉梢一挑,便頗為正色地放下了茶盞才道,“有聽到一些關於世伯的,不過要侄子來說,這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而且謠言止於智者,大可不必理會了去,過段時間自然就被人給忘了。”

封墨偏撿流言這部分來說,對於什麽大殷無檀,他是半點不提。

見沒將封墨給引到自己想說的話題上,花業封遂道,“哎,家門不幸,不提也罷,倒是,現在我眼下卻有一樁難事,不知賢侄是否幫個小忙。”

“哦?”封墨尾音挑高,他看著花業封好一會才揚起嘴角,“世伯直說無妨,能幫的侄子自當盡力。”

“好,好,”得了封墨的這話,先不管其是否有真心實意,花業封已然覺得心有感激,“是這樣,我現在需要大量的檀香,可是現在市井間無檀,只聽說是之前被你們昭洲那邊給屯了起來,不知可有此事?”

封墨點頭,“卻有其事,數月之前,昭洲來了個波斯行商,那行商專買大殷奇貨,到了昭洲發現檀香之後,便說檀香在他那邊可煉制某種神奇的聖藥,據說男人吃了後……咳……”

說到這裏,封墨似有難以啟齒的樣子,他咳了一聲掩蓋過去,私心裏,卻在埋怨花九,只說讓他隨便找個理由將花業封糊弄過去,他剛才一時無法,就順口這麽說,反正這種事,花業封也不可能跑去波斯求證,便任他胡編亂造了。

他接著道,“在波斯坊間,這種檀香煉制的聖藥千金難求,所以他便直接在昭洲大肆的采買,末了,還覺不夠,便央著昭洲的買賣家族幫他在大殷其他郡洲采買,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一買,便出現了大殷無檀的局面。”

“所以,”花業封聽到這裏,他艱難地吞了吞唾沫,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大殷是真正沒有檀香了?”

他實在沒想到,真相會是這般,起先還以為是花九故意為之。

封墨摩挲了一下椅子扶手,半垂的眼簾中有詭譎的微末之光,“也不能這麽說,不巧的是,小侄出於私心,家裏還留存了點。”

“什麽?封家還有?”花業封驚訝地喊了起來,他甚至騰地從椅子上坐起身來,“聽我說,賢侄,你那檀香一定要賣給我,一定賣給我……”

說到最後,花業封激動的有點語無倫次了。

“世伯需要,小侄自然能賣的,”封墨說到這裏,頓了下,“只是……”

花業封自然知道封墨接下來想說什麽,“價格好說,不過不知賢侄那有多少斤檀香?”

封墨唇邊有奇異的笑,他拿茶盞虛掩了一下,“不知世伯需要多少?”

“當然越多越好。”花業封連忙道。

封墨假意沈吟了一瞬才道,“既然世伯在價格上都那麽爽快,小侄也就直接跟世伯交個底吧,在昭洲,估計像小侄這樣家裏還留了點存貨的,應該還大有人在,所以,小侄倒可以為世伯跑這一趟。”

這話,讓花業封陰霾了數日的心情瞬間開朗,他哈哈大笑起來,只覺絕處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現在他倒半點不心疼銀子了,主要是還能有檀香給他買就行,“不知,賢侄中意什麽樣的價格?”

封墨想了下,伸出一根手指頭來。

花業封驚疑不定,“那是多少?”

關乎銀子的事了,封墨倍覺心頭暢快,花九可是說了,讓他盡管獅子大開口就是,不怕花業封不要檀香,好在他還有點良心,知曉嘴大胃口小的道理,害怕被一口撐死了去,所以才只比了一根手指頭。

“一兩。”他道。

“一兩銀子?”花業封語氣都帶起了驚喜。

從來香料都是論斤的買賣,要往常,檀香的價格能到一兩銀子一斤,那也是有點小貴,但現在若是這價格,就很便宜了,要知道他之前在那胡商那,也是買成十兩一斤來著。

“不,”封墨淺笑道,就吐出個差點讓花業封吐血的價格來,“一兩金子一兩檀香。

327. 金鑰匙

花九早在廳裏備上好茶,等著封墨回來,沒事她就和息晚晚閑聊幾句關於懷孩子的事,息晚晚也算看出花九有點想要孩子的心思,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息子霄也像沒啥事的人,就坐一邊,靜靜地聽,末了,一會又瞅一眼花九,那鳳眼之中的深沈眸光,像是最吸引人心神的黑曜石,花九的心思他又怎會不明白。

他心裏默算了下距離上次花九小產時日,便暗嘆了聲,還不是時候啊,蔔老先生可是提醒過他幾次,說花九本來人就偏纖瘦,那次還虧了身子來,這些日子秋收一直給她調養著,但也要等明年有個半年時間養的差不多,到時候對花九和孩子都好。

所以,今年註定是不能有孩子了。

封墨回來的時候,便眼見這副言談甚歡的場面,他一坐下,喝了大口的涼茶,頓覺還是花九這邊涼爽點,要知道在花家,下人居然給他還泡的熱茶湯,誰願意喝來著。

花九什麽也不問,她就那麽抿唇淺笑地看著封墨。

封墨便自個將事情說了遍,末了說到一兩金子一兩檀香之時,息晚晚頓時笑出聲來,她彎起的眉眼之中,瞧著封墨就有情意綿綿的溫柔逸出來。

這是她七哥和七嫂為她選的夫君,時至今日,她才知,他們當日也是為她好的,沒讓她走上歪路,要不然哪有現在這般舒適和貼心的日子可過。

許是感覺到息晚晚的柔情,封墨轉眸回應了她一下,傾身過去伸手摸了摸她肚子,“兒子有沒有鬧你?要鬧了不聽話我以後就扇他屁股蛋子。”

息晚晚略微不好意思地瞥了花九和息子霄一眼,啪地打落他的手,沒好氣地啐了他一口,“瞎鬧什麽,七哥和七嫂還在呢,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還沒動靜!”

封墨臉上的笑容擴大,“自家人,又有什麽。”

息子霄眼眸垂著,當沒看到,反正他也是經常面無表情的,花九一心想著花家那邊的事,她也沒註意,“封墨,花業封就沒還價?”

一聽花九這麽說,封墨就想起花業封知道那價格之後,那張國字臉上的表情來,活生生像是吐了不知多少血,臉色一下就白了,他甚至哆嗦著什麽都不敢說,只道,讓他先回去,明日來找他。

“他可不敢還價,我跟他說了,當初被那波斯商人買了大量的檀香之後,市井上,物稀便貴了,最後的一點檀香,別人就買成那價格,也就是我念在往日情分,沒加半分,但昭洲其他的家族裏,可就不好說了。”這話的意思,以後這檀香價可是要看漲的,只要明年的新檀沒收成起來,那便會一直不停的貴下去。

“他會買的,傾盡花家財力,也會買的,畢竟要是不買,那可是會沒命的,銀子和性命,孰輕孰重,很明顯不是。”花九淡淡一笑,她淡色眼瞳之中的冰冷譏誚冷漠的如萬年冰山。

封墨不可置否,花九那話也沒錯,確實如此。

“對了,尚禮手裏那批,還勞煩經由八妹弟的手幫我銷給花家的好。”話畢,花九多提醒了一句。

她手裏自然也有一批檀香,也是從封墨那邊分過來的,為的就是瞞著閔王,畢竟這麽大塊肥肉,給閔王占了大頭,給其他人賺了銀子,她也是有私心,也想賺點不是。

“自然,七嫂交代的事,我必得盡力哪。”封墨輕笑了聲,揚了下手。

現在,在昭洲之時,跟著花九,那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看現在在封家,哪個敢說他一句不是。

四人無事,又聊了些家常,從息晚晚口中,花九得知,息芊芊和漢郡的秦挽風訂下了親事,只是那丫頭一直心有別扭不肯正視感情,拿花九和息子霄當借口,說什麽七哥七嫂一日不回去,她便一日不拜堂了。

花九笑罵了她一句,長不大的小丫頭。

卻也轉頭就問息子霄,息芊芊成親,可怎麽辦?

息子霄想了下,只道,“局勢穩定點,我們回去趟?”

花九也覺可行,畢竟現在息華月幫她把飛花閣給開了起來,這才沒多少時間,就又開了兩三間了,小湯山那邊,只這麽采香花,沒人專門栽種也不是個事,總得有坐吃山空的時候,她得抽時間培養點會栽種的人出來,去幫她管著,這管著之前,她確實想親自去小湯山,而且蘇嬤嬤還一直幫她守著那別院在,也該去看看。

花九這邊氣氛尚好,但花府便有些死氣沈沈。

晚膳過後,花業封便來木樨苑找老夫人,他在不甚明亮的燭光之下,一擡頭就突然發現老夫人似乎這段日子一下就老了很多,鬢間有斑白,就連目光都沒以往那麽清亮了。

“老大,你可是決心了?”老夫人撚著手腕的佛珠,閉著眼眸,良久之後她幽幽地問。

花業封一怔,“是。”

“你要知道,若開了這個口子,往日再要有個什麽萬一,咱們花家就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幾百年的家業就斷送在你手裏。”老夫人聲色厲下。

“母親,我都知道,”花業封聲音都帶著一腔的悲痛,他就那麽直直地跪下了,“兒何嘗不知這是賠到傾家蕩產的買賣,可是不開這口子,便是可能連命都沒有了,這家業誰還能守?”

字字帶血,句句誅心之言,不僅花業封走投無路,便是老夫人都覺得,到這境地,是別無他法了。

“好,我給你。”好一會,老夫人才口吻沈重地道,她哆嗦著在頸間摸了半晌,掏出個還帶著她溫熱體溫的金鏈子來。

那鏈子頗長,直至她盡數拿出來後,才看到鏈子底端,掛著把小指長短的金鑰匙。

鑰匙全身為黃金鑄就,徑直小巧的很,而且還金閃閃的,看著就是值錢的,“拿去吧。”

老夫人遞給花業封,她別過頭去,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花業封連忙上前,雙手接過,“多謝母親成全。”

“別說了,”老夫人擺手,“我只想說,萬事你自己多思量,動用了祖宗留下來的這筆銀子之後,咱們花家的安危便就在一朝一夕之間,他日到了地下,面對列祖列宗,你也要無愧於心才是。”

花業封低著頭,一一聽著老夫人的教誨,如兒時那般,她也是這麽孜孜教誨不倦,“兒子記下了,今年的新檀已經過了收成,待明年新檀一出之際,就能緩和過來,到時兒子必將這窟窿給補上,保花家無憂,兒子也是想著,封墨說的對,餘下的檀不多,到明年之前,只會價越來越高,兒子準備再去二皇子那邊借點,將皇家寺廟需要供應的全一次給買足了,只要撐過今年就好。”

花業封絮絮叨叨地說著,也不知是說來安他自己的心還是安老夫人的心。

老夫人點頭,她臉上已露出非常之疲憊的神情,“去吧,我乏了,日後無事,便別來擾我禮佛。”

“是母親,您早些休息。”花業封將那金鑰匙揣好了,恭敬地退了出去。

要知道,花家雖每代都有家主會留下少許的銀子備用,這無數代的累積,也是有一些,而這筆銀子一向由家裏最年長的長輩保管,若沒長輩同意,即便是家主,那也是沒辦法拿到這銀子的。

花業封腳步終於輕快了點,他一邊往書房去一邊在心裏盤算,如今老夫人將鑰匙給了他,便是同意動用了,加上花家本身賬上還有的銀子,再賣點不重要的香鋪,明日一早,他在去二皇子那邊支點應急,想來二皇子也是會同意的,便基本能將檀香料給備齊了,可支撐到明年新檀上市。

第二日一早,花業封才剛剛到二皇子的皇子府的事,花九便知曉了,她冷笑了一聲,心知,花業封接下來是要找封墨了。

她讓人支會了封墨一聲,封墨便預先到客棧包了房間,想著客棧再什麽方便,也總沒花九這邊住著舒適,索性他就自己一個過去了,留息晚晚在花九這。

見息晚晚似乎想出門逛逛的模樣,花九當即便讓逐月跟著點,畢竟這時候,息晚晚懷著孩子,一個不小心被沖撞了那可了不得。

果然,中午點的時候,封墨身邊的小廝就回來跟花九說,花業封在和封墨開始談了。

花九那會正和行雲再說息子霄防身軟甲的事,她聽了也沒怎麽說,只一個勁仔細地看了手裏行雲帶回來的軟甲,摸了摸胸口的護心鏡,還有背心的防護,滿意地點點頭。

恰好,息子霄從外頭回來,一見花九手裏的東西,他腳步一頓,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很細微地抽了一下。

反倒是花九眼眸有光亮,她抖了都軟甲就對息子霄道,“來,回房穿上我看看,要合適,就這麽穿著別脫了。”

息子霄摸了下,“不穿,熱。”

花九小臉驀地就拉了下來,她將軟甲摔息子霄身上,“你命重要還是熱重要?”

息子霄抿了下薄唇,似乎沒想到花九將這事看的這麽重,一個夢而已,何況還是張涼生做的夢,她就信的不行,遂無奈的道,“穿,我穿。”

說著,拉著花九回房,幫他退了衣裳,極不情願地穿裏面,完了,硬是纏著花九,在她身上討了諸多好處油頭來才算罷休。

328. 我是男兒,將你搶過來

花業封將所有的家當都砸了出來,花家香鋪又賣了大部分出去,只保留了一二十個比較重要,能賺銀子的鋪子,其他的悉數要關門賣了。

封墨知道後,只問了句,可願賣給他。

花業封還是有警惕了的,立馬臉色就不好了,他賣香鋪不代表想多出個競爭對手來,封墨當即解釋,只是賣香料而已。

花業封松了口氣,但為避免封墨是口頭糊弄他,還白紙黑字的立下契約,那些香鋪封墨買來不能用作賣香品用,即便要轉手賣掉,那必須遵守這一條的規矩。

封墨一口應承,爽快的蓋下自己的私章,買檀香之前,這香鋪的買賣卻是先成了。

對於花業封加上去的那條規矩,他滿不在乎,反正這些鋪子也不是他用,轉手就交給花九的,倒時候這些香鋪到了閔王的手裏,管它用來幹什麽,即便花業封事後知道了,難不成還敢和閔王叫板不成。

這是公然的以權勢欺壓耍賴。

兩人高高興興的,花業封先行交付了訂金,隨後便差人從昭洲運來檀香,到貨之日,還會全部銀貨兩訖。

各種細節都談妥之後,花業封趕著回花家,將這好消息跟老夫人支會一聲,省的她跟著擔心,便急急地告辭離去。

封墨看著他離去,嗤笑了一聲,便從客棧的側頭,悄然地回了花九那。

那晚上花九看著銀票和香鋪房契,半點沒點數,直接收了準備第二日去一趟閔王府,見見閔王妃,順便也探探閔王具體回來的歸期。

封墨眼瞅著沒他什麽事了,索性便回屋看息晚晚去了。

“花業封跟二皇子,借銀子,二皇子從梅家挪的。”息子霄將打聽到的這事說給花九聽,他鳳眼末梢有一閃而逝的點光,深沈的很。

花九一見他那神色,便知他心裏再打主意了,“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息子霄淡笑了一下,他摩挲了一下下頜,考慮了會就道,“只聽說二皇子不高興,梅家不樂意,畢竟不是小數目,而且你忘了,之前水兮煙偷你香品,和那半本假玉氏配方之事,所以,這次不一起利用,太可惜了。”

提起水兮煙,花九才想起這個人,當時只是聽下人說了一下息子霄處理的,但究竟怎麽做的她是半點不知道,“你將那水兮煙怎麽處理的?”

聽花九這麽問,息子霄氣息滯了一下,趕緊老實地道,“沒怎麽處理,說念在往日情分,放她走了,現在應該在京城。”

細長的眉梢挑了一下,花九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只是留著這次用,做餌。”息子霄解釋。

花九也沒多說什麽,她臉上的笑意更意味深長了,“確實,我那還未調制成功的香品,可不是那麽好用的,一定給二皇子一個驚喜。”

這話,讓息子霄都生了點好奇出來,玉氏配方的神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過,現在又聽花九這麽說,便立馬決定明天就行動起來。

第二天,息子霄自己出去做事了,花九便帶著逐月和春生,從何花家斷絕關系以來,第一次出門,上閔王府去了。

花九這些時日的動靜,閔王妃自是瞧在眼裏,如今還正就等著她自個上門來。

兩人一見面,閔王妃還親親熱熱的,順手就將下人給遣了下去,拉著花九道,“妹妹果真能幹,姐姐真是好生佩服。”

花九矜持地笑了一下,“哪裏,那點微末伎倆,姐姐哪裏屑用,上不得臺面罷了,而且要不是姐姐這邊閔王的勢力全部配合,我哪能那麽放心大膽的行事。”

這話裏話外,哪裏還有之前去承天避暑山莊前,兩家有間隙的模樣,需知那幕根本就是做給二皇子和花家瞧的。

花九摸出香鋪房契和銀票來,“姐姐收斂好,這是花家的香鋪,和賣檀香的訂金。”

閔王妃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但她一見那銀票,隨手一撚,就吃了一驚,“這麽多?”

花九點頭,但笑不語。

在看到那無數張香鋪契時,她抽了口冷氣,“妹妹,你莫非將那花家給掏幹凈了?”

“不動手則已,一動手自然就要致人死地才行。”花九淡淡地道了句。

閔王妃趕緊收好,要知即便是王府裏,那暗樁也是頗多的,“好妹妹,我若是男兒,定將你從息七手上給搶過來。”

“姐姐,就愛打趣阿九。”花九也不惱,她吃了點婢女端上來的點心,覺得味道不錯,便多吃了幾塊,小口小口的,秀氣地像個奶貓吃食一般。

“不過,也難為姐姐了,閔王常年不在京中,阿九都為姐姐心疼,這麽多年,姐姐你是怎麽撐過來的?要知道,我若是離了息七個幾天,便會心神不寧。”花九用帕子揩了揩嘴角,狀若不經意地問,她臉皮子厚,也不怕說了那等沒羞沒躁離不得息七的話,會讓閔王妃笑話了去。

但這話卻算是說到閔王妃心坎裏去了,她幽幽一嘆,“這麽多年,也只有妹妹跟我說過這話,果然還是要女人才了解女人……”

閔王妃似乎想起了什麽過去的事,她眼神悠遠了一瞬,又接著道,“不過,也快熬出頭了。”

花九杏仁眼眸一亮,像是晨星,“莫非是閔王要回來了?那敢情好,姐姐定很快就能為這王府誕下天家皇孫,簡直會是天大的喜事。”

閔王妃被花九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什麽話你都敢說,也不害臊。”

“阿九也就在姐姐和紅酥姐姐面前才這樣,不過,若等閔王回來,怕是姐姐這一兩月過去後,就不能再和阿九還有紅酥姐喝酒了吧?”花九十分可惜的道。

“哪有那麽快,起碼也要兩月有餘去了,”閔王妃順口接下,猛地又覺得自己說多了,便不著痕跡的岔開,“就你那酒量,還敢喝哪?倒時,息七又得來抱人了。”

兩月有餘哪!

得到自己想要的,花九又是哪裏會被閔王妃這一兩句話就給羞得了的,她將話題轉到正事上,“不知上次說過,讓姐姐找的人手找到沒?若找到了,阿九就讓暗香樓的調香師父回京這邊來,先將王府的調香師父給教導出來,還是越快上任,趁二皇子那邊沒反應過來,就將花家給擠兌掉的好。”

話落,閔王妃臉色也一整,“差不多了,我在京城外郊有座別院,到時候我將人送過去,就在那裏教導吧,也隱秘點。”

“也好,那阿九就回去趕緊書信一封到昭洲去,讓那邊暗香樓先緩緩,把人調過來才是正事。”花九故意這麽強調道。

為的便是在二皇子妃面前賣個好,她都將自個的買賣給斷了,全力支持閔王府的事,日後閔王妃在閔王面前提及,那也是一樁好不是,只盼閔王念及這好,日後對她和息子霄下手的時候能輕點,雖然這可能性微乎其微。

“辛苦你了,妹妹,你和息七為王府盡心盡力,我都看在眼裏,不會忘的。”閔王妃安撫的話說的實在太蒼白。

花九心裏冷笑了一下,但面上卻露出幾分感激之色,“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阿九嫁與息七那日,那便是和王府綁一條船上了,虧的姐姐和閔王還看的起阿九這點技藝,阿九自然鞠躬盡瘁了。”

兩人又依依惜別地客套了番,這些話越說越假,端看的便是誰更會裝一點。

回了曲水琳瑯湖,花九只覺眉心有點突突的疼,和人虛以委蛇,那也是很耗精力的。

息子霄卻是早就回來了,他為花九揉了揉太陽穴,就輕言細語地道,“九兒,明日能看好戲。”

花九來了點興致,倒也生了期待。

卻說花業封了了心頭檀香的大事,人瞬間就倍覺輕松起來,他覺得這些日子過的實在不像話,遂決定放松一下。

一早他就到坊間走動,日前那些流言果真他不理會,便漸漸地消散了下去,這會那些當初嚷嚷不和他做買賣的人又討好殷勤地貼了上來。

他自是不屑的,從鼻腔中冷哼出聲,雖沒有將這種輕蔑表現在臉上,但也不冷不熱就是了。

有那些人要拍他馬屁,邀了他去清倌樓之類的地方風月一場,他也不拒絕。

這一來一去,便是豪爽大方,肆意揮霍的很,但那些,都是有人上著桿子要請他,他自然全盤接受。

但這樣的事,一連幾天都是如此,便有些風言風語傳到梅家人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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