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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京城末卷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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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剛才息子霄坐的石凳上,撐著頭,眼也不眨地看著。

花芷吞了吞口水,她瞅著息子霄的靠近,那張風流俊美如仙的臉,帶著炫目的光澤,她心口跳動的很快,但又覺得害怕,萬般覆雜的心情都有,“她有什麽好的?為什麽我只能嫁傻子,她卻能嫁的如意夫君,她的一切都該是我的,全都該是我的……”

息子霄揚了下唇線,表現出的不屑那麽明顯,這還是他少有在外人面前展現自己真實情緒的時候,他也懶得回答花芷的問題,手摸上腰身,抽出軟劍,“第一次,我見你眼睛,就覺得你不配,不配和九兒長一樣。”

他這麽說著,花九只看到有寒光閃過,帶起雪盲的碎點,然後就是猩紅的血液在半空中飛濺起完美迷人的弧度,她騰地起身,對息子霄的動作她也很意外。

“啊……”花芷慘叫出聲,她捂著眼睛,大把大把如烈焰般的紅色血液從她指縫流下來,染了她裙擺一身,“我的眼睛……”

293、給你送個禮物

花業封趕到的時候,就看到花芷滿臉血,眼窩裏皮肉翻著,息子霄那一劍,便將花芷眼睛給廢去了。

他做完這一切,雲淡風輕,若無其事地將軟劍又栓回腰上,然後走到花九面前,朝花九伸出了手,“走了,回房。”

花九的視線移到息子霄臉上,她看出他潛藏的故意。

他這是故意讓花芷靠近,沒反對,也是故意讓她瞅見,讓她有機會扇花芷兩耳光,如果到此花芷識時務,就此罷手離開,息子霄也就算了,但壞就壞在,花芷找了人想砸她院子,還罵了她。

息子霄自然便找著理由下手,廢了從第一次見面他看到花芷的眼睛時就想做的事。

“九丫,你幹了什麽!”花業封大怒,他趕緊找人去請大夫,擡頭就朝花九怒吼出聲。

花九冷笑,搭著息子霄的手起身,看著滴落在地上的血跡,薄涼的唇輕啟道,“滾出去,別臟了我的院子!”

“你……”花業封氣的黑須抖動,“我養了個好女兒……你翅膀硬了,好的很,都對自家妹妹下手,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自然是,”花九實話實說,“沒有!”

花業封被花九這話噎的滿臉通紅,紅之後又白了,連身體都被氣顫了。

息子霄不理那麽多,他半點不瞧旁人,拉著花九就回了房間,當著所有人嘭地關了門。

一進屋,花九雙手攀著息子霄脖頸,仰起頭整個人都吊在了她身上,“你真壞,故意的吧?”

息子霄輕笑出聲,一手摟著花九腰身,免得她掉下去了,“哪有,我只對九兒使壞。”

此壞非彼壞!

有身高的落差,花九咬不到息子霄下頜,她便一張嘴,咬上了他凸出的喉結,“咬死你,誰讓你允許花芷離你那麽近的,一身臟味道!”

息子霄低了低頭,讓花九咬的方便點,簡直將她給寵的沒邊了,“嗯,確實難聞,九兒給親親,去味。”

花九松口,瞅著息子霄喉結那印上了自己的小牙印,她杏仁眼眸瞇了瞇,頗為滿意,“自己洗去,我嫌棄。”

兩人調情蜜意好不甜蜜,但一門之外的花業封確是氣憤難當,他一甩衣袖,讓人將痛的暈過去的花芷擡了回去。

卻說,晚點大夫過來的時候,看著花芷的眼睛,不斷嘆氣搖頭。

花業封得知花芷眼睛痊愈無望,只得連連好話說著安慰她,末了,又當場保證能讓何彥不嫌棄地娶了她,便要花芷將平洲張家那栽種之術給默出來,要知道花芷也是心眼多的,當初根本就只給了一半栽種之術給花業封,剩下的一半一直在她手裏。

這才是花業封百般容忍她的原因。

在這當,花芷哪裏肯信花業封的話,只閉口不答,恍若沈浸在自己失去眼睛的痛苦中無法自拔一樣,花業封眼見如此,只得緩上幾天再提。

卻說晚點的時候,流水回來,瞧見夏長正在清理院子裏的血跡,他鼻子嗅了下,院子裏都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他走近,自然的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夏長擡頭,一眼就看到流水那野獸般的豎瞳,她微驚了一下,面上已經不小心露出了怯意,她回神過來,才發現是熟人流水,便訕訕的道,“對不起,剛才……”

她話還沒說完,流水低頭正湊近了她,“你也怕我?”

“沒有,沒有,”夏長趕緊擺手,哪想她手上還有汙血,這會兩人又離得近,她手上的臟汙就沾染到了了流水臉上,心下一慌,她想也不想,連忙抽出袖子裏的帕子,就給流水擦,“我真不怕你,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剛才你無聲無息的就出現……”

流水倏地伸手握住夏長手腕,阻了她動作,這一接觸,他便覺掌心下的柔軟根本不同他常年習武的老繭,端的是軟滑的很,他大指指腹就情不自禁的摩挲了一下。

感受到腕間的小動作,夏長臉騰的就紅了,她一下抽回手,轉身就逃開了去。

剩流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五指還屈了屈,似乎在回味又覺遺憾。

有輕笑之聲響起,就聽的有花九戲謔的聲音在說,“流水,把我婢女嚇著了,你拿什麽賠我?”

流水轉身,就見花九和息子霄兩人站在房門口瞧著他,那樣子是將剛才那幕給看的清清楚楚了,他伸手摸了摸鼻尖,臉皮厚的半點都沒不好意思,只大步上前,朝兩人拱手行了禮就道,“公子,夫人,楊屾沒出現。”

聽聞這話,花九面色一凜,笑意收了。

早在她邀花老夫人去看楊老太太的時候,逐月就將楊老太太安置到了息子霄預先設好套的院子裏,之後流水和逐月一直輪流守著,這都一兩天了,卻半點不見楊屾的影子。

這不對,超出花九控制的事這還是這一次。

“大皇子那邊?”息子霄問道。

“沒動靜!”流水回道。

花九沈吟片刻,“再守兩天,只要楊屾還活著,我就不信他能不管他娘親了。”

要知道,息子霄還讓坊間的人到處都在傳楊老太太郁氣淤積,怒極攻心,一病不起,氣若游絲的很。

這種情況,楊屾肯定是坐不住的,他必定回京城看楊老太太一眼,安心了再往外逃。

楊屾這人,自私多疑,他可能和兄弟姊妹關系不親,但對楊老太太,那絕對是他的逆鱗,花九早便試探出了這一點,所以她才布下這局。

“是,夫人。”流水應了,轉身就有繼續去守著楊老太太去了,只是那轉身的瞬間,他餘光朝夏長離去的方向隱晦地瞥了一眼。

眼見流水走遠,花九笑著問息子霄,“你這隨從如何?要惹了我婢女,我不饒他。”

息子霄瞧著花九的小臉,知道她雖在笑,但問的在認真不過,“流水命苦,因為眼睛,受盡欺辱,人不錯。”

花九放心了,她突然就想起追星來,緊接著是息華月,“大哥可好好?”

這事,她一直忍著沒問,息子霄上次為了從楊屾手裏救她,便只讓追星一人送息華月上仙臺山去,這都半月多去了,人還沒回來。

“很好,再有半月,應該就能回來,”息子霄擁著她,掌心撫了撫花九的小肚,鳳眼之中有瀲灩之色,“九兒,給我生個孩子,好麽?”

花九沒說話,她視線落在息子霄的手上,就有深沈的影子暗光浮動。

對於花明軒,花府發生的一切,他是知道的,然他半點不管,只這晚從香院出來,跟身邊的衛護耳語了幾句,就著淡薄的夜色嘆息輕聞了一聲就朝花九那去。

他到院門口的時候,正瞧見花九和息子霄在用晚膳,息子霄邊吃邊給花九夾她喜歡的,兩人身邊也不要人伺候,一桌離的近,油燈昏黃,顯得溫馨又刺眼。

息子霄首先發現的花明軒,他拉了花九一下,花九順勢看去,便見清冷如霜身姿挺拔如竹的花明軒站那動也不動,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喊道,“明軒哥哥,可用膳了?若不嫌棄,便一起用吧。”

花明軒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他擡腳進屋,春生早機靈地又添了副碗筷。

“春生,再去弄幾個菜。”花九吩咐道。

花明軒執起筷子,第一筷夾的卻是花九最愛吃的涼菜,然後緩緩送入口中,細細地品了後,又依次夾了其他的菜試了下,便停了動作。

花九有點楞神,她回了花府幾日,沒刻意的去二房那邊,花明軒也沒過來過,但今晚上突然造訪,她有點摸不清是所為何。

息子霄當沒看見他,還是自顧自地吃飯,給花九夾菜,眼見花九吃的慢了,心神沒在,便不滿地夾起她碗裏的菜直接送到花九口中。

花九習慣地張嘴吞了,末了,才驚覺花明軒還在場,她臉上難得浮起訕訕不好意思的神色,轉頭就瞪了息子霄一眼。

“大妹妹,”花明軒開口,他聲音如常,聽不出多餘的情緒,“給你送個禮物。”

花九一忡怔,“禮物?”

“是,”花明軒繼續道,這當春生動作利索地又上了幾個熱菜,花明軒根本不客氣的要春生順便添了碗飯,“你一直想要的。”

他這麽說著,從始至終也不看息子霄一眼,這兩人都權當對方不存在。

話說到這,花明軒卻是不說了,他只顧自己吃飯,每筷子都偏生撿花九喜歡吃的菜式夾,眼見著,沒幾下,花九喜歡吃的就要沒了。

花九眉頭皺了一下,手下動作也不慢,加之息子霄的幫忙,最後點菜,還是都進了花九的碗裏。

花明軒半點不覺自己這行為異常,他就跟沒事的人一樣,整整吃了兩碗飯,才擱了筷子。

他等花九和息子霄吃完,桌上碗筷收拾了後,才朝著外面喊了聲,“帶進來。”

就有跟著他來的護衛提著個人走了進來,將那人一扔。

那人很是狼狽,渾身被綁著,在地上滾了幾圈,就到花九腳邊,然後一擡頭,花九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赫然是——

楊屾!

294、我給你最後的尊嚴

楊屾臉上有數道血疤,身上更是衣衫襤褸,一股沖鼻的血腥味從他身上蔓延出來,他擡頭看著花九,面無表情地動了下嘴皮。

花九眼尖,瞅見他嘴裏有異。

“他太吵,我給弄啞了。”花明軒端著茶盞,修長的指間捏著茶蓋轉著,便越發顯得那瓷白如蠟。

花九蹲下身,拂開遮住了楊屾臉的頭發,她唇邊就蕩開了一絲笑意,“楊屾,感覺如何?”

楊屾閉嘴不答,事實上他也根本說不出話來,他只眼眸帶著冰寒,是那種人到絕路的冰冷,知道自己會死去,又夾雜著點解脫的意味。

花九看著楊屾,她粉白如櫻的唇抿緊,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道,“楊屾,所謂棋逢對手,我敬你,對弈一局否?”

聽了花九的話,楊屾許是想起身,然而他身上綁著繩子,借不著力,掙紮了半天都沒起來。

“解了他繩子。”花九朝息子霄道。

息子霄想了下,確定楊屾對花九的威脅性不大,他才上前解開。

楊屾活動了下手腕,站起身,他還慢條斯理地理了下亂發和衣裳的皺褶,努力讓自己體面一點,就徑直到一邊的案幾邊坐下,做出了對弈的動作。

有現成的棋盤,花九搬上案幾,花明軒將一旁的燭臺拿的離近點,他其實有點不太明白花九在想什麽,按理她該仇恨楊屾的才是,可是當勝負明了的時候,兩人還能坐一起下棋。

這場景看著詭異。

息子霄倒是明白點,他搬了張椅子坐到花九身邊,撚著她背後的一縷發絲把玩。

這是一種能被稱為對手的最後對決,像楊屾這般高傲的人,身體的折磨對他來說,根本就不能讓他痛苦,所以從精神上攻破他的防線,才能徹底的將他給打敗。

花九這是,將楊屾視之為了難得一遇的對手,她要徹底的擊敗他。

楊屾當先選的黑子,花九白子。

黑子先走,白子緊跟其上,雙方誰也不服誰,這才一開始就撕咬的異常慘烈。

花九這一次的棋風詭異莫變,一改以前醞釀已久才落子的習慣,她仿佛孤註一擲,大有與楊屾同歸於盡的氣勢。

一旁的息子霄看的直皺眉,這樣的下棋方式實在不適合花九,她還是謀定而後動來的穩妥。

花明軒不太懂棋,他除了香品,對其他的根本就沒興趣,他只是在不甚明亮的燭光之下,偶爾瞟一眼花九,眼見她小臉肅穆,帶著生死的覺悟,他便覺得這與其是對弈,不如說是她在和楊屾的搏殺。

楊屾一招落子,截斷花九退路之後,他擡起頭,看著花九,唇一揚,臉上就帶起了笑意,高高在上的笑。

花九半點不生氣,她繼續落子,仿佛根本沒察覺,只是她這一子落下之後,速度便慢了,每一子都在指間被摩挲半晌之後,才落下,似乎這一瞬她又是往常那個下棋思考良久的花九。

“你想說,我輸了麽?”在被楊屾吃掉三子後,花九淡淡的問道。

回答她的,是楊屾從鼻腔中發出的冷哼。

“楊家舅舅,此去之後,你的母親,我早便說過,我會找個老實勤快的下人給她養老,而且老太太身子還硬朗的很,你大可不必擔心。”花九倏地提起這個。

楊屾落子的手一頓,爾後覆又落下。

花九嘴角暗影幽深了一些,她纖細的指撚著白子,在燈影之下便越發先的白如瓷蠟,“你可知,這一次你輸在哪?”

楊屾擡頭看她一眼,繼續落子。

“你輸在太惜命,而我,”花九說道這裏頓了一下,在棋盤較遠的地方安了一白子,“從來不怕死。”

“所以,我敢將這局設到皇帝面前去,連皇帝的心思也謀算了。”花九聲音低沈,在安靜的晚上卻傳出去很遠。

楊屾本欲安棋的手,在棋盤之上頓了良久,又收回,最後在落在自己面前的位置上。

眼見楊屾的這步棋,花九臉上驀地綻放出純良的笑,她似乎準備良久,早便在等楊屾的這步。

“楊屾,你又會輸。”她道,在某個位置放下白子。

一瞬,楊屾眼瞳一縮,臉上就出現難以置信的神色。

“從最開始,在第一步落子的時候,我便在計算這一步,楊屾,誠然你心思深沈,謀算無雙,但你敗也敗在這點上,一開始,我便大開大合,一改棋風,便是為了讓你以為我要和你一起玉石俱焚,所以你又輸了。”

花九淺言道,棋盤上雖然勝負未最後定,但大局上,楊屾已經輸了花九一招。

對決之間,一招即見分曉,這便是所謂的一招輸滿盤皆輸。

楊屾沈默地看著棋盤,好一會,他臉上露出陰狠的神色,眼神都帶著怨毒。

他執起黑子,竟是要在這慘敗之象上重新布局。

花九輕笑出聲,她眼梢帶著明晃晃的諷刺,像是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紮進楊屾心窩子裏,“楊屾,你做的最失敗的事就是擄我上官轎,一路和你同行,讓我有了解你弱點的機會。”

花九不給楊屾重新來過的機會,她最後落下一子,加之她之前安在棋盤邊緣的那白子,兩子之間形成隱隱聯盟之勢,生生掐斷了楊屾的生路。

這一子一落下,楊屾便徹底的輸了。

“我不動手,楊屾。”花九緩緩起身,她的影子折射在棋盤上,就為本就變換莫測的棋局增加了幾分鬼魅。

“左右成王敗寇,即便今天不是明軒哥哥將你送過來,你也是跑不掉的,還是你以為大皇子就真會放你一條生路,你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他李代桃僵地弄你出去,不過也是想著滅你口而已,如若不然,縱使大皇子真放過了你,其他人又會放過你麽?”

花九淡聲道,她字字珠璣,句句像是利刃,每一句都紮在楊屾身上。

他本是已經逃出了京城,但聽聞楊老太太病危,便不顧一切的想要回來,哪知才到京城城門口,就被花明軒雇的人給抓了個現行。

他太能蠱惑人心,之前花明軒只將他給綁著,然後讓個婢女守著他,他差點就將那婢女說動,逃出去。

這般之下,花明軒便將他給弄啞了。

“如果大皇子真心為你,楊屾,你覺得我還能那麽順利的就將你娘親給接到單獨的小院裏養老麽?這照料的人,不是該他大皇子順便顧了?”花九最後低聲道了句。

就是這最後的一句,成為壓倒楊屾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手一拂,便將整個棋盤給掀翻了去。

息子霄抱著花九快若閃電的後退,花九眸色閃了一下,她管息子霄要了把匕首,然後哐啷一聲扔到楊屾腳邊。

“楊屾,我給你最後的尊嚴!”她這麽說著。

朝息子霄和花明軒示意了一下,三人離開屋子,隨後息子霄喚來行雲,將那屋子不僅鎖死,還整夜都守著。

有微涼的夜風而起,花九斂了下臉頰邊的發,轉頭對花明軒道,“多謝明軒哥哥,我還正愁找不到他,不想,卻被明軒哥哥搶先一步了。”

花明軒聽得明白花九話裏面的意思,她是想問他,為何楊屾會落到他手上,然而,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就壓根什麽都不想說,只得冷冰冰的答了句,“碰巧。”

他給出個明顯是事而非的答案,眼見她臉色一如既往的素白,有種隱約浮起的眷戀從他死水如沼澤的心湖飄蕩而起,然還未升至半空,又被他狠狠地壓了下去。

他必須忘掉感情這回事。

對於這個答案,花九抿唇淺笑了一下,“總歸還是謝謝的……”

花九的聲音很小,花明軒耳朵聽著,腦子裏想起並不久遠的過去。

她跟他說,明軒哥哥,伏花茉莉香味最好。

他視線從花九身上移開,偏了下頭,右臉頰那條疤,在昏暗的燈光下即便有發絲遮掩,也隱約可見,“吃了飯,算謝禮。”

雖這麽在說,但突然他就心生了一股厭惡,對他自己,對花九,他便越發不想再呆在花九身邊。

“我走了!”有些狼狽地丟下這句話,花明軒一甩袖子,帶著莫名其妙冒起的怒意,揚長而去。

花九知道花明軒生氣了,但是她卻不知,他在氣惱什麽。

息子霄黑曜石的眼眸看著花明軒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有濃郁地色澤飄忽不定,他對花明軒突然的情緒變化,略微了解半分,“明早來看。”

花九回頭,最後看了眼那被緊緊關上的房門,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花九和息子霄連早膳都在院子裏用的,那膳房關的好好的,息子霄沒聽見裏面有動靜,他琢磨著晚點消食後才去看看。

結果,還不等他消食,春生就從外面跑進院子到花九面前道,“夫人,出大事了。”

花九一挑眉,這關頭能出什麽大事。

“一早,何禦史穿著官服親自登門了,還帶著官差,當場就要以傷人的罪名將打傷何小公子的兇手給抓起來,是老夫人打傷的,家主自是不敢說,兩方僵持的時候,二姑娘出來說,是夫人您打傷的,連吳氏也跟著說是夫人您打的,這當他們正往這邊來。”春生幾句話說完,心中焦急,但面上努力冷靜。

息子霄面色一寒,當即便從身上丟了塊金牌出來扔給春生道,“拿這個去,門口守著,誰也進不來。”

花九半路接過,她一看,那塊金牌上刻著個“閔”字,其他的再看不出什麽來。

“閔王的,見牌如見人。”息子霄淡淡的解釋道,他幫閔王做事,早年閔王想他去博個功名,他懶得去,閔王只好將這塊象征身份的金牌給了他,在某些特殊的時候還是很有用的。

聞言,花九眼眸倏地臉上展開了一絲笑意,她將金牌回送到息子霄手上,“你先收好,看我行事就好。”

息子霄見花九這麽說,便是知道,她心裏有數了,就自然地又將那金牌給收了起來。

“你讓行雲將膳房守住了,不能讓他們發現楊屾。”花九想了下道。

息子霄點頭,他手指屈起,放唇邊高高低低地吹了三下,這聲畢了,行雲藏身的地方同樣傳出一聲高亢的應和聲,他便是吩咐完畢了。

花九眨眨眼,她這還是第一次見息子霄這麽吩咐人的。

這當,遠遠就看見花業封帶著一穿深紫官袍的人,身後跟著好幾個佩大刀的官差氣勢不善地到來。

玷汙中的愛情 (息泱番外)

泱,三點水加之中央的央,唇微啟,嘴角往兩邊扯,便是這字的讀音了。

小的時候,老頭子有次帶我到寺廟去禮佛,就有個穿著破爛僧衣的和尚趁老頭子不在的時候,到我面前跟我說,央中三滴水,不好,絕大的不好。

我問那個和尚,哪裏不好了,這字我喜歡的很。

和尚卻說,我日後會走水路,這水路走多了,早晚濕鞋的。

我當即朝和尚吐了口唾沫,說他瞎說,我父親昭洲城裏鼎鼎有名的絲綢商人,我又怎會去走水路。

雖然,那時候我不知道水路是什麽。

這事我從未放在心上過,然而很多年後,當我終於踏上船只出海之後,才恍然想起那個和尚說的話,既然一語成讖。

老頭子自然對子女都是很好的,其實一般的人家要麽寵愛大的,要麽是小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偏生的老頭子幾個兄弟裏面最為疼愛我這個排行第三的。

他常年不在家,就娘親一人拉扯我們五個兄弟,當然後來多了個妹妹。

五個兄弟裏面,我跟老五最合的來,和老大對不對盤,老四一向膽小怕事,至於老二游手好閑的很,整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幹什麽,我常唆使老五跟老大對著幹,因為老大最疼愛老五,只有這樣,老五弄痛老大的時候,老大才會更傷心。

這些道理其實沒人跟我說,但我仿若心智通的早,跟著老頭子出去見過幾次市面,看那些人,自然就懂了。

後來年長之後,我想老頭子之所以那麽疼愛我,多半也是因為他幾個兒子裏面,就我最聰明,和他最為相似,日後也很可能是塊天生經商的好料子。

再後來小不拉幾的妹妹就愛跟在我屁股後面玩,她最小,小我整整有十歲左右,我有時候故意使壞欺負了她,她即便哭的厲害,但也不會跟娘親告狀,一抹掉眼淚,就又跟著我。

有段時間,大概是我十四五歲的年紀,我很煩她,就因為她跟著,害我即便想出去找點不同的樂子都不能如願。

那個時候,我已經早早的知道了男女之事,也偷偷了跑出去花銀子,找了樓子裏的姑娘來玩。

娘親自然是管不住我的,她能管住老大他們幾個,卻管束不住我,幾句話而已,就能將她給哄騙了過去。

家裏日子過的好,銀子也不曾短缺過,我日漸覺得這日子過的無趣,請的私塾先生,那些書本上的話語,我閉著眼睛倒著都能背出來,我琢磨著自己該幹點什麽了,總不能每次想玩點特別的,都伸手跟娘親要銀子,到時候一問銀子去處,不好忽悠過去。

這事我琢磨了很久,至少半年的時間,這半年裏,我邊琢磨邊食欲大增,也不知是什麽毛病,我只要在想事情的時候,就能吃下很多的東西。

這直接的後果,便是僅僅半年的時間,我成了一個胖子,還是胖到了連眼睛都被肥肉給擠成一條線,五官都快看不清了。

對於自己的情況,娘親和著急,經常老大看著我的時候,也面露憂色,但我自個,其實半點不心慌,胖就胖唄,有啥不對的,反正我也不至於會將老頭子的銀子給吃光了去。

但妹妹卻越發地愛跟著我了,她大了些,有點長開了,倒比樓子裏那些風月女子來的好看,而且她還愛在我身上來倒騰,說什麽都是軟肉舒服的很。

剛開始,我懶得管她,她要怎麽折騰,就隨她,折騰累了,她便總是在我身上就睡了過去,那時她就安靜乖巧了。

後來很多年後,一想起這幕畫面,我竟覺得那種時候居然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半年之後,我琢磨出了名堂,仿若我這人骨子裏天生就有不安分的黑暗因子,別人不敢幹的事,只要能賺大把的銀子,我便都想去試一試。

終於有一天,我在坊間遇到個番邦的紅頭發商人,那商人迷路了操著不流利的大殷話,在坊間急得團團轉,我上前,給他指路,當然我並不是好心,我只是以前聽老頭子說過,這些番邦商人手裏總有大殷沒有的好東西,如果販賣,那是必賺銀子的。

我手頭開始越老越緊,隨著年歲的長大,娘親那萬年沒增加過的例錢,根本不夠我花銷的。

要自己賺銀子的事迫在眉睫。

那番邦商人到了休息的地頭,果然興高采烈地手舞足蹈起來,他盛情邀請我去他房間休息一下,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一般這種邀請,十有八九那都是接下來還有戲的,跟著老頭子,我看的太多了。

進了房間,那番邦商人屋裏居然還藏著四五個外族年輕女子。

直到我死,我都深刻記得那一天,改變我命運的那一天。

那番邦商人從一個匣子裏掏出了點白色的粉末,他示意給我用,我擺手,然後就見他自個用了,結果,才半刻鐘,他便癲狂了起來,很興奮的那種癲狂。

那四五個外族女子有金頭發的,也有和那番邦商人一樣紅頭發的,我看見她們也相繼用了點那粉末,然後有兩個女子一會纏到那商人身上,三個很快就脫的精光,顛鸞倒鳳起來,那種勁,讓我這個逛樓子當吃飯的人都有微詫異。

剩下的兩三個女子就纏到了我身上來,我清晰的感覺到她們滾燙又柔軟的身軀,我紋絲不動,任她們自己動作,那一次的巫山雲雨,全是那兩三個女子伺候我,讓我足足舒爽了半夜,回味了好長段時間。

自此,我便和那番邦商人做起了買賣,我買他手上那種白色粉末,再倒賣給其他人,第一手,我便賺了大把的銀子,只那個時候我才知道,那種白色粉末在大殷還有個名字叫“逍遙散”,若販賣是會被砍頭的禁藥。

為此,我膽顫心驚的收手了段時間,但隨著手上賺取的銀子都花了出去,又窮了的時候,我便跟自己說,只賣最後一次就徹底不幹了。

我不知道這話我跟自己說過多少次了,我的花銷越來越大,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反正那銀子就那麽花出去了,玩姑娘,偶爾賭一賭,逛逛酒樓,做其他的買賣,銀子都來的太慢。

終於,我清晰的知道自己陷了進去,陷入一種不可阻止的魔障中,就像吸食了那些逍遙散的人一樣,對這種快速來銀子的買賣上了癮了,雖然我自個從來不吸食那玩意。

我在徹底墮落的這過程中,妹妹已經出落的明艷大方,甚至我有聽見母親在跟人說,要給妹妹找個婆家。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愛纏著我,我依然那麽胖,甚至更胖。

妹妹越來越姑娘了,女子身上該有的她都長了出來,但她還是毫無所覺地經常往我身上爬,終於有一天,我很恐懼的發現,我對妹妹不經意的碰觸,身體居然起了反應。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也不知道我對妹妹究竟有沒有感情,畢竟我還沒二十歲,在這之間,我根本就不懂感情是怎麽一回事。

我只有盡可能遠的離妹妹,她只以為我又煩她了,不肯見她,實際我是怕見她。

再後來,息老五那個從小沒註意,要我慫恿的小子,居然在外面領了私生子回來,那小子我一見就喜歡上了,像個不認輸的狼崽子一樣,兇悍的很,逮誰咬誰。

而且還經常面帶不屑的叫我死胖子。

那個時候,幾個兄弟裏面,只有我連個通房都沒有收,我不像息老五,只愛玩女人,我愛的是銀子。

還有一個秘密,這麽多年,除了愛銀子,我還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

從那次身體對妹妹有反應開始,我也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時候,就越瞅著她越覺的漂亮,她水汪汪的眼睛帶著委屈看著我的時候,連心尖都能給我融化了去。

我覺著這種感情就是愛了,但我誰也不敢說,這種感情連我自己都難以啟齒,並深深的自我厭棄。

眼見著息老五越發對女人沈迷,我便興起了捉弄他的念頭,將他帶到了小倌館,找了個貌美的小倌給他,果然那晚上,他玩的開心的很,我心裏對息老五其實有點後悔,他這麽就算是被我帶壞了吧。

我那天晚上卻沒在小倌館裏休息,回了房間,不想,卻看到妹妹在門口堵我,我喝了點酒,覺得憤怒,憤怒自己,憤怒妹妹。

我都這樣了,她還不依不撓地想幹什麽!

我推開她,進了屋,妹妹跟著走了進來,一進來她就不滿的弄亂我的東西,還先將我最後一點的逍遙散給翻了出來,我一直準備賣但還沒賣出去的。

最要命的,她以為那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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