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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調香盛世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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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期待。

一心沈浸在調制過程中的花九,被這香味一牽引,她手下動作一頓,擡頭就看見花明軒臉沿有柔和的光芒,他在調香,但那舉止就和撫摸情人一般的溫柔蜜意,指尖的跳動,香具在他手下磕碰發出輕微的聲音,淡黃香花從他指縫而落,繽紛飛揚,光是看著,都就是一幅賞心悅目的工筆畫。

花明軒,已將調制香品的技藝演繹的渾然天成,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獨特的韻味,他將那香給帶進了自己的骨髓裏。

花九收回視線,繼續自己手下的動作,她知道她會輸,也知道花明軒在調香行界的天才,但卻從未像今天一般這麽正式地見他調制過香品,那一眼,她便清楚自己及不上他。

但是,即便明知是輸,她也會全力以赴,她不能對不起自己會的這門調香技藝,如若不盡心力,那對花明軒昔日的教授之恩,也是褻瀆。

碾磨,浸液,提炙,冷卻,融香……

一炷香盡,花九收手,便聽得封老和黑老驚呼出聲——

清透的細長頸琉璃瓶中,帶淺黃的香液,灩斂粼粼,最為神奇的是,那香液之中,還有數朵含苞欲放的木樨花苞,每一朵的花苞在最完美的時辰被及時的采摘下來,將開未開,然而隨著香液晃動,便能見那木樨花苞以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徐徐盛開,宛若精靈。

花九一怔,耳邊似乎就響起當初似乎誰說過——

你若不要,那我此生再不調制這種香……

伴隨的是被狠狠擲在地上的琉璃瓶碎的聲響。

花九看著被夥計放托盤的那瓶香液,手邊一動,就打翻了桌上的香缽,裏面殘留的香料碎渣灑了一地。

這一動靜,讓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好意思。”花九淺淺道了句,秋收上前,自發的將那香缽放好,並將地上的香料又斂起來。

“不知夫人調制地是何種香品?”封老上前問道,見識了花明軒調制出的香品,他也好奇花九的香品又會驚艷到哪種地步。

花九臉上無甚表情,她打開一旁的玉盒,送至封老的面前。

一見玉盒,封老便驚了一下,一向香品要麽是琉璃瓶裝,要麽是瓷瓶,很少見有玉盒的。

他往裏一瞧,便又發出剛才那種驚呼的聲音,引得黑老一個箭步上前。

只見玉盒裏,安靜地躺著兩三朵盛開的蓮,那蓮或潔白,或赤紅,或幽藍,漂浮在翠綠的荷葉之上,竟是用半凝固的香膏體特意制成的那模樣。

“不知夫人,為何要用玉盒保存這香品?”封老繼續問,如果這香品只是制的精巧,那便算不得大成。

“養香,這香膏在玉盒中存放的時間越長,便香味越好。”花九淡淡的道。

但這話語裏的意思,卻讓聽到的人都訝異了一下,包括花明軒,因為誰都知道香品不好存放,稍微不當,那香味便散發了,故很多香品作坊,都是有了想要香品的單子後,因數量來調制,絕不多調。

顯然,花九今日調制的這香品,便破了這局限,如若每種香品都能這麽養著,便能減少很多香料的浪費。

許是知道這種心思,花九直接搖頭道,“不是每種香品都能養,玉氏配方裏,也只有那麽幾種的香品能達到這條件,其他的依然不易存放。”

聽聞花九的話,封老唏噓了一下,竟覺遺憾,但倏地他又想起今天見識的這兩種珍稀香品,心頭又開懷起來,“來,大家一起品鑒一下,看哪種香品更甚一籌。”

“不用了,”哪想,花明軒驀地開口,他上前,從那托盤中拿起木樨香品,指腹撫了一下,眉眼有溫柔之色,“這香品從我調制出的那一日,便一直沒有名字,本就不該存在,也沒有品鑒的必要。”

他說著,在花九極淡的眼眸之中,緩緩揚起手,一如從前,好不猶豫地擲到了地上,這一次多了決絕的意味。

這使得花九指尖一顫,她只半掩了睫毛,誰也不看。

馥郁的蜜香彌漫,恍若情人之間最甜言的耳語,細聞了,那甜蜜之下浮起的是淡淡的酸澀,不濃烈,卻一絲一縷,滲透進心窩裏,讓人品嘗出無望的悲傷。

這味又和花九記憶中的那一次有所不同。

花明軒的香品,已經摻進了自己的感情,調成了香魂。

玉氏配方有雲,香有魂,是為調制者殫精竭力之作,一生只調制一次,便損其三年壽命。

有指甲掐進掌心裏,指尖上堪堪才結痂泛粉紅的傷口瞬間又裂開,流出殷紅的血來,順著指縫,在花九寬大的衣袖之下,滴落腳邊,無人看見,她只聽到花明軒在繼續說,“大妹妹,昭洲香行會會長之位,如你所願。”

緊接著,是有紛雜的腳步聲傳進來,在花明軒話落之後,就響起不陰不陽尖利的嗓音——

“聖旨到!”

秋收趕緊拉了花九一下,她順勢和眾人一起跪下,眼皮擡了擡,看像花明軒的方向,恰好花明軒也正朝她看過來,兩人的視線交接,她從他眼眸之中什麽也沒看出來,只因眼底太過深沈。

“息花氏接旨!”那宣讀聖旨的公公是從香行會後院轉出來的,儼然是早便到了昭洲,卻偏在鬥香完畢之後才現身。

花九應了聲,腦子卻在急速的想著,這事為何還驚動了聖駕,花明軒不會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才對,他不想她做這會長之位,這不會作假,那麽究竟是誰到皇帝面前去吹的風。

這是她人生中接的第二張聖旨,聖旨的內容很簡單,皇帝親口指她為昭洲香行會會長,要其將玉氏的調香技藝發揚光大,特許她參加明年香品朝貢的一個名額。

花九接了旨意,那公公滿臉笑容地跟花九恭喜,秋收也聰明,當即衣袖擋著,便塞了銀子過去,那公公臉上的笑意便越發的真誠了。

“不知道公公,是哪日到的昭洲,花氏也沒能提前來給公公接風,真是辛苦公公了。”花九將聖旨給秋收收好,她才隱晦地跟這公公打聽道。

“昨個來的,明軒公子說你們有比鬥,便讓咱家在後面觀賞了一番,夫人技藝確實不錯,宮裏很多娘娘可都已經惦記上您了。”那公公自然知道花九想問什麽,能說的便盡量多說了點。

聽聞這話,花九佯裝出不安的表情來,那小臉都白上了一白,“小婦人惶恐,實在不知這怎的就鬧到宮裏去了……”

“這是天大的殊榮,也不枉閔王爺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的那幾句,你可的掙口氣哪。”那公公瞇著眼睛道。

花九還想說什麽,不想,身後突然傳來息子霄的聲音,“公公安好。”

花九轉頭,就見息子霄不知何時過來了,他幾步到花九面前,朝那公公拱了拱手。

公公點點頭,剛才還滔滔不絕的,一下便住了口,他瞧著息子霄,面色有異,也沒多說,只朝花明軒道了句,“咱家就先回去了,明軒公子是要與咱家一同回京還是要多留幾日?”

花明軒道,“承蒙公公看得起,家中有書信來催,明軒自然與公公一道回京。”

他說完,然後看著花九,那眼神又移到息子霄身上看了半晌,又落回花九身上,“恭喜大妹妹得償所願,後會無期。”

花九唇尖動了下,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息子霄在她耳邊挨蹭了下,“回吧,閔王來信,有事說。”

252、果然是紅顏禍水

花九目光遙遠,擦著花明軒遠去的衣角,他臉頰那縷發絲飛揚而起,那道無法抹平的疤痕如此清晰地映入花九眼簾之中,刺的她心尖微微的疼。

她,終是欠他了。

息子霄眸色有深邃,狹長的眼梢末有清冷的顏色,他感受著花九抓著他手指逐漸加深的力道,低頭就道,“九兒,只看我一個,就好……”

聞言,花九收回視線,她凝望著他嘴角加深的不安暗影,伸手輕輕地摳了摳,“我有沒有說過,你和他是不一樣的,你是夫君,他是親人。”

息子霄嗯了聲,似乎對花九的撫觸很滿意,他瞇了瞇眼,剛才身上還冷凝的氣息一瞬消散,有些東西他此刻將之深藏到最黑暗的地方,不讓花九再窺視半點,連同他自己都刻意的遺忘,比如花九在香行會的那晚,和花明軒同屋同榻同宿。

“夫人,這是行會會長刻印,您請收下。”封老這時候上前,雙手捧上一掐金絲的青銅小匣子。

花九半點不客氣地接過,她視線梭巡整個大堂一圈,才以清晰又緩慢的聲音道,“花氏有幸,日後還望大家多關照,若有做的不當之處,請海涵。”

一番話說的客氣疏離,花九自是知道這些人大有不服氣的在,光看她是個婦道人家,便心生輕蔑,不過不要緊,她有的是時間整治,然後將昭洲打理成她的地盤,至少花家想再伸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封老和黑老帶頭應聲,對花九成為會長,他們自是高興,這以後怕是兩人身後起先支持花九的家族,所能獲得好處那是顯而易見的。

花九也不多說,跟息子霄示意了一下,兩人就率先離開香行會。

她把玩著手裏掐金絲的青銅小匣子,也沒註意息子霄帶她去哪,待回過神來之際,她人已經站在鳳靜那跨院門口了。

許是知道花九在疑惑什麽,息子霄道,“看大哥,還有。”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回身定定地看著花九,“你鬥香結束,明日我便帶大哥,找無華師父,只有師父,才能去了那癮。”

花九指尖一屈,她垂下眼瞼,看著手裏的小匣子,那金絲都變的冷起來,“去幾天?”

“往來十天,師父在仙臺,我盡量快些。”息子霄聲音頗低,嗓子裏滯留著不舍,但他又沒辦法不管息華月的死活。

“哦。”花九應了聲,將那小匣子塞進他手裏,讓他幫自己收好,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才道,“那我等你回來。”

“逐月受訓回來,你見見。”說著,息子霄帶花九進門,就見依然一身玄色衣衫的女子婷婷垂頭立在那。

她見是花九和息子霄,便立馬行了一禮,“公子,夫人。”

這一次,她開口喊了花九。

花九嘴角勾了勾,她推了下息子霄,“你去看看大哥吧,我一會過來。”

知道花九想單獨和逐月說話,息子霄眼眸泛冷地看了逐月一眼,才離去。

“夫人,有何吩咐?”逐月神色未變,從頭至尾她既顯得謙卑又僅守本分,在花九面前甚至都沒多看息子霄一眼。

花九看著她面龐,逐月是那種冷冰冰中帶點高傲的女子,她五官也是精致的,一眼看去,會讓人想起開在冰水之中的幽藍睡蓮,沒有特別的香味,但光是那種靜默的姿態就能吸引人的視線。

如若不是她覬覦的是息子霄,花九實在是會欣賞這個女子。

“我不管你是不是心有妄念,也不管有妄的那人是不是息子霄,我只想說一句話,我花氏的夫君,便只能有我一個,他日,你若能有本事讓他對你上心半分,我自然二話不說成全你,在這之前,你要使心眼使手段,算計到我和息子霄的頭上,便不是一頓訓誡這麽簡單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不是個好人,我信奉利之一字,所以我給你機會,讓你回到息子霄的身邊,前提是你得有價值讓我利用,諸如,對我的安全盡心盡力,息子霄便自然會念著你的好。”

花九蠱惑人的本事同樣高明,她不直接用恩情來感化逐月,她只明說要利用,給她一個息子霄的念想,像是吊著胡蘿蔔驅趕毛驢一樣,看得著,永遠以為自己離所夢想的那一步僅半臂之遙,之際阻隔的卻是千山萬水。

花九心頭明白的很,要讓息子霄對逐月上心,這難度堪比登天,所以逐月的妄想便註定是鏡花水月。

她本就不是好人,對於這點利用了逐月,那是半點內疚也不會有。

逐月,說的好聽是息子霄的隨從,說的不好聽,那便也就是一個為奴為婢的而已。

就算她將之發賣出去,息子霄也是不會說一星半點。

逐月將花九的話想了很久,花九也不急,她就那麽等著。

半晌,她才道,“奴婢謝過夫人。”

自稱婢子,這便是想通了,花九臉上無明顯的笑意,她只拂了下衣袖,“走吧,暫時你便跟著我。”

“是,夫人。”逐月看了面前的花九,她的背影很纖細,弱不禁風的樣子,但行雲將之前樁樁件件的事跟她說了,她不得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認,以花九的心計才能配的上站在息子霄的身邊,她不及她。

息華月的情況很不好,花九進來的時候,許是才發作過一場,床上很淩亂,他手腳都被繩子給勒出了血跡,連唇都是白的,銀白的發絲被汗濕在臉上,就讓人覺得這才幾日的功夫,他就又更瘦了些,渾身都只剩下了骨頭一樣。

息子霄坐在床邊,楞楞地看著息華月,薄唇抿地死死的,身上氣息陰翳。

鳳靜和蔔老先生站在一邊,眼見花九進來,就招呼她坐下。

花九才坐下,就聽蔔老先生道,“息七,不能再拖了,你還是盡快上路吧,我去給你多配一點安神的藥,方便你在路上給你大哥用。”

說著,蔔老先生就出去了,花九瞧著息華月的臉色,當真就像是死人一樣的白中泛青灰的色澤。

“我覺得你也該盡快啟程帶你大哥去找師父,要是晚了師父不在仙臺,那就白費了,”這當鳳靜開口了,他雙手環胸,身體看著比往日大好一些,“至於昭洲,這邊我替你看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瞟了花九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大哥以前數次對我援手,你就去吧,何況還有逐月跟著我,沒事的,楊屾和息泱雖沒動靜,但也不至於大膽到再回昭洲來,等你走了,我就搬回息府去住,宅子大人多,總會有顧忌的。”花九也柔聲道,她也不想息華月出事,這個能給人帶來溫暖的男子,該有個很好的生活。

而息子霄,許是因為上次她被別滄海給擄走過,最近便一直盡量避免讓她一個人外出。

雖今時不同往日,她被推到風口浪尖上,覬覦玉氏配方的人不少,花九自然清楚這其中的厲害,所以還真那麽打算回息府去住段日子。

“回去也好。”息子霄應了句。

“那接下來,說說閔王的密令吧,”鳳靜搬了張椅子,指頭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音道,“阿九想必知道了,你坐上香行會的位置,是閔王安排的,他要你將暗香樓開到大殷的每個州郡,他需要銀子。”

花九眸色閃了一下,這閔王的心思倒和她差不多。

這當,息子霄插了句,“暗香樓,算阿九的還是?閔王的?”

聽聞這話,鳳靜吃了一驚,要是以前的息子霄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既是閔王的命令,按以往的慣例,這些東西自然都是閔王的,“息七,你是何意思?”

花九輕笑出聲,她將話題給轉了過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靜大人,息七不當你是外人,我便直說了吧,若這暗香樓算閔王的囊中物,那麽我自然會對玉氏配方有所保留,若這暗香樓是我花氏的東西,那麽在銀子上面我會不遺餘力。”

鳳靜臉色一變,他騰地起身看著息子霄就問道,“息七,你當真這麽想的?”

息子霄點頭,他臉上沒表情,黑曜石的鳳眼幽深如古井,“自然,靜你可想過,若有一天,閔王要殺你我,你我可躲得過?”

這話讓鳳靜沈默了,這問題的答案根本不用說,他們自然是躲不過的。

“若是以前,這條命給他又如何,但現在,我心有牽掛,便不能那麽隨意了。”息子霄繼續道。

在座三人,誰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鳳靜覆又坐下,他斂起自己真實的情緒,看著花九調笑道,“果然是紅顏禍水。”

花九權當這是讚美,“也就是在靜大人面前,息七才這般說,要換了旁人,我們夫妻倆可是誰也不會說的。”

鳳靜嘆了口氣,良久才開口,“我懂你的意思,息七,以前夢冰冉在的時候,我也那麽想過,但我沒往深處想,畢竟我身後還有個家族,又豈是閔王願意放手舍棄的,但你不一樣。”

息子霄沒說話,花九亦沒說話。

“剛才的話,當我沒聽到,你也知道閔王的為人,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便是已經默許他們存小心思了。

“我知道了。”息子霄說,他最後看了眼息華月,便到花九面前,朝她伸手,“走吧,回去。”

既然鳳靜不參與,那麽剩下的事,便全都要靠他們自己謀劃,鳳靜不是息子霄,他再怎麽行事,也會顧忌背後的家族存活。

花九搭著息子霄的手起身,許是動作過猛,她人突然一個眩暈,眼前發黑,要不是息子霄一直牽著她,差點沒摔倒。

她站住腳,緩解了下,看了看息子霄,剛才那不舒服的一瞬也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息子霄只以為她還有話要說,半點沒發現她的異常。

花九也沒放心上,有時候女子葵水來之際,身子也會不濟,她只想著回去要讓秋收給燉點湯來喝,便和息子霄向鳳靜告辭了。

253、他對你可有輕薄

許是因為第二天一早就要離開,息子霄晚上纏著花九溫情,半點也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花九喝了秋收煲的湯,渾身暖烘烘的,懶懶的根本不想動,她有點乏困,但想著這一下兩人又要分開十日,她便也不攔息子霄,都隨他了。

夜深寒氣重,息子霄摟著渾身光裸的花九,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來回撫著她光滑的背脊,花九肌膚細膩,稍一用力就能擰出淤紅來,但他愛極這種觸感,像是最上等的絲綢,絲滑又嬌嫩。

花九張口,就著嘴邊息子霄胸口的肉,咬了下去,“你倒是還來不來?不來我睡了,好困。”

纏綿了半天,他從頭到腳將她摸了個遍,吻了個遍,就是遲遲不見最後的動作,她有心想睡覺,但又被挑起念頭,心裏空落落的,上不上下不下的,睡也睡不好。

息子霄輕笑了一聲,他一只手躥進花九腿間微微分開,在那密林桃源的花瓣中,來來回回地像是彈琴一般慢挑細攏,待沾的一手的晶瑩濕潤後,才擎著自己昂揚的堅挺,不輕不重地碾著花九的柔嫩,但就是不進去。

花九淺淺的呻吟了聲,她攀著息子霄脖頸,緊蹭到他身上,赤裸肌膚相貼的悸動讓她舒服地瞇眼,就似正在倍受主人寵愛的小貓一樣,甚至她腿都纏到他的腰間,早準備好接受他的全部。

“九兒,可有別人,這般對你?”這當,息子霄埋首到花九脖頸間,他鳳眼中暴風雨般的黑暗和寧靜。

花九一凜,情動瞬間退卻,她突然覺得身子很涼,她推開息子霄,正視他的眼睛,“你想說什麽?”

在夜色中,花九的眼睛很亮,她眸色一向淺淡,鮮少有這麽像是寒冰反射出的光芒時候,息子霄帶著溫情吻了下她的眼瞼,他不喜歡她這麽不帶感情地看他,“沒什麽,隨便問問……”

然後,他挨近,腰身一動,就想進入花九。

哪想,花九屈起膝蓋,抵住他的肚腹,不讓他靠近自己,“息子霄,把你的話說清楚!”

察覺到花九的抗拒,息子霄也沒用力,他只是蒼白地摟著她,眼皮垂了下來,“九兒,你從未說過,愛我……上次,也是我逼你的……“

花九長久地看著息子霄,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她力道松了松,腿伸直放了下來,“我以為即便我沒直白的說過,你也懂。”

息子霄這時候卻笑了一下,他很少笑,這一笑起來便給人柔和又深情的感覺,加之他的凝視,從那鳳眸之中滿溢而出的愛意能將人給溺死了去,花九是第二次見到這樣的笑意,上一次還是他試圖勾引她的時候,而這一次……

花九直覺這時候的息子霄不對勁,很不像平時的他。

息子霄重新攬上花九,擡手將她的腿纏在自己腰上,灼熱的欲望就對準了花九,他舌尖舔舐過她的唇尖,下身一下挺進的同時,啞著聲音道,“九兒,我忽視不了,你和花明軒,同屋同榻,他對你可有輕薄?”

這話像是利刃,瞬間割過花九的身體,加之息子霄在她身上大力的動作,她就覺得小腹傳來一陣抽疼,以及心裏泛起鋪天的憤怒和委屈。

“你出去,我疼,你出去……”她喊著,手捂著肚子,小臉一下就白了。

息子霄一驚,他趕緊退出來,抱著花九,大掌輕揉了幾下她軟軟的肚子,然後待她不那麽喊疼了之後,才手腳發涼地道,“九兒,對不起,我不想問的……”

花九眼角就有濕潤,感覺肚子沒那麽痛之後,緩了口氣壓下湧起踢他下床的情緒冷笑了一聲,“你希望發生點什麽不成?他是花明軒不是其他人,縱使他對我有情,那種事也不會不顧我意願,如若他想,早前便有很多的機會了,以前他沒那麽做,也不會有以後。”

聽出花九言語對花明軒的維護之意,息子霄收回了手,他平躺著,視線遙空,根本不知道在看哪,“他比我早遇見你,如若他不是堂兄身份,九兒會心動吧?畢竟他同樣,能和你比肩。”

聽聞這話,花九擡腳踢了他腿肚好幾下,心裏又氣又委屈,這男人不是一向聰明的很麽?這個時候就開始鉆死胡同了,非要抓著那點不放,“息七,你混蛋,你就覺得我是那種隨便哪個男子對我好點,我就會喜歡上的麽?我早說過,以前做的那個夢,你還假裝是鳳靜的時候,我就心動過了你還要怎樣?”

息子霄一把抓住花九踢她的腳踝,摩挲了半晌才低聲道,“別踢了,莫傷著自己……”

“你下去,我不跟你同榻了。”花九抽出腳,卷了被子全裹自己身上,不給息子霄留半個角。

有嘆息響起,息子霄翻身將花九連同被子一起抱住,扒拉出她的腦袋,就語帶小委屈地在她耳邊道,“九兒,你從沒說過,在意我的話。”

花九動作幅度很大地翻身過來,扯著他垂落下來的發絲,就表情兇狠的道,“我剛不是說了麽?早就對你心動了還不滿意?”

“只是心動?”息子霄繼續問,手收的緊了點。

花九瞅著她,還有氣惱沒消,她才不會那麽順順利利地就如他的願,沒顧惜她不說,還懷疑不信任她,問她那些實在傷人的話,“你剛弄疼我了,本來想說的,沒了。”

知道花九是氣惱了,息子霄也不得寸進尺,他手伸進被子裏,摸上花九的肚子,就有一下沒一下地揉了起來,往常她葵水來了身子難受的時候,他也是這麽做的。

不過,他一算她葵水的日子,就驚了一下,“九兒,你葵水沒來,可有不適?”

經過這麽一遭,花九迷迷糊糊的,頃刻就能睡過去的樣子,“沒不適,就是今天人有點暈,估計身子弱了,所以葵水晚了,沒事,今天喝了秋收煲的湯……”

她嘟嘟囔囔地說著,最後就那麽睡了過去。

息子霄眼底有寵溺,只要確定了花九是在意他的就好,他又揉了下她軟軟的肚子,心底就撲騰起濃濃的不舍,要十天不見,他會很想念她的。

翌日一早,花九醒的時候竟比平時還晚,她摸了摸息子霄睡的那邊,涼的,那便是人已經走很久了。

夏長進來,端了熱水,眼見花九已經自行穿衣了便道,“夫人,姑爺走的時候,讓您今天就搬回息府去。”

花九眉頭一皺,“今天?可能不行,你們先收拾,後天回去。”

她才剛坐上香行會會長的位置,今天自然便是該過去殺雞儆猴一番,早清理了的好,省的出些幺蛾子。

夏長應下了,對花九的話也不反駁,左右都是這兩三天,應該也沒事。

那一頓早膳,花九硬是比平時多吃了半碗粥,然後招呼逐月和行雲一起去香行會。

昨晚上,息子霄就說了,這次他只帶走追星,讓逐月和行雲出門時跟著她,流水平日就到鳳靜那邊和家裏看著。

一到香行會裏,根本就沒幾個調香師父在,按理這第二天是要昭洲所有的調香師父都回行會,見過她這個新任會長,可是這會花九等到巳時末,也才見到除封黑二老也就五六個師父而已。

花九冷笑了一下,她坐在上首會長的位置上,朝封黑二老道,“麻煩兩位長老支會下去,我再給他們一個時辰的時間,若午時末還未來的日後便都不會到行會來了。”

封老遲疑了一下,要是這一說詞下去,勢必會影響到行會很大一部分師父,反倒是黑老比封老豁達的多了,他直接就應下,拉著封老出去傳達去了。

看著剩下的五六個師父,花九眼眸都笑的彎了起來,“花氏不才,今天在這裏的師父,花氏會默出份古配方,大家都可以琢磨一下。”

話落,就見那五六個人臉上皆呈驚喜的神色,古配方那是誘惑力巨大,只是琢磨,對他們幾人日後的技藝進步都會是巨大的,遂那幾人連忙朝花九道謝,並保證日後都跟著花九的步伐走。

花九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她喜歡這種純利益的往來,只要她還是這會長的一天,這份利益便會一直有效。

逐月準備了筆墨,花九刷刷幾下當即便寫了份出來,當然是挑玉氏配方中最不怎樣的一種配方,反正現在玉氏配方集中在她一人的身上,她也需要找點同樣得有配方的人來分擔她身上的註意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現在緊張的局勢。

那幾人得了配方,立馬便躲到一邊琢磨去了。

花九也不打擾,就這麽一會,她坐著又覺得有點餓了,隨手拿起桌上的玫瑰酥,結果才咬了一口,就被吐了出來,“逐月,你吃一個,看是不是壞了?我怎麽覺得有股怪味。”

逐月依然上前,撚起一個吃下肚,才道,“回夫人,沒有壞,味道很不錯。”

花九眸色越來越凝重,她想起昨晚息子霄問她葵水未來的事情,以及歡愛之時小肚子突然的抽疼,其實她清楚息子霄昨晚的力道並不粗暴,只是動作突然了一下,要按往常,不致於會痛才對,而且,她身子還眩暈。

心底有某種可能隱隱劃過,她扔下手裏那半塊玫瑰酥,瞧了手邊的茶,就對逐月吩咐道,“換杯白開水去,要熱的。”

254、這昭洲是我花氏把持的

午時末,花九自然沒一個人在大堂等著,心底有某種猜測之後,她便十分顧惜自己的身子,不喝茶,不吃涼的,肚子餓了,便帶著逐月和行雲上龍鳳樓去吃飯。

點菜的時候,硬是忍著沒點涼菜,饞嘴地吃了些味重爽口的,填飽了肚子才作罷。

待她悠悠再次回到香行會的時候,大堂裏已經等了很多人。

封老一見她,連忙上前,“會長,您可算回來了。”

“哦?”花九尾音拉長,斜斜地掃了大堂裏所有的人一眼,揚著下頜,身上就有高傲清冷的氣勢散發出來,“我以為,大家都很忙呢。”

“哪裏,哪裏,”站出來說這話的是王師父,曾經花家香鋪王沖管事的兄長,經王沖被廢一事,他見花九都繞著再走,更別提和花九搭話了,如今花九成了會長,他們剛才還聽說花九分享出古配方,便再顧不得那麽多了,“是大夥以為會長事忙,改期了。”

“是啊,是啊……”

“一聽長老說是今天,就趕緊過來了……”

“會長,別介……”

眾人七嘴八舌,生怕花九再拿出古方的時候,沒了自己的份,先前得了花九古配方的那幾人這會上前來,擁著花九到位置上坐好,得意萬分。

花九也不多說客套的話,她看向封老,“封老,可是全昭洲的調香師父都來了?”

封老遲疑了一下,“這……還有兩人未來?”

花九挑了下細長的眉梢。

“那兩人是以前藍古的徒弟,故他們對會長心有芥蒂,所以……”封老有點為難的樣子。

花九一擺手,示意她懂了,“我明白了,那將這兩人除名。”

封老一怔,銀白胡須之下的嘴唇動了幾下,似乎就想開口求情,好在黑老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並搶聲道,“是,依會長所言。”

待將封老拉出行會,黑老才道,“你糊塗了?花氏那是想殺雞儆猴,那兩人撞到槍口上,你去求什麽情?你這不是當著那麽多調香師父的面讓花氏難做麽?”

封老此刻也明白過來,他討好得像黑老笑了笑,“可不就是糊塗了一下麽,還好老黑你拉我拉的及時,我可不想將花氏給得罪了。”

封黑二老的話,花九自是不知道的,她看著堂下至少二三十號人,只把玩著自己的指甲,半晌不說話。

堂下的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慫恿出王師父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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