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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分崩離析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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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多少銀子可支撐的。

末了,花九將賬目丟給息四爺,連著息香香庫的鑰匙一並交了出來,“日後府中所有賬目我皆移交給四伯,大家還有什麽意見?”

“聽說桑園被衙門給封了?”底下就有人出聲問道。

花九視線一掃,是個年紀輕輕的男子,花九記得,這人是大房那邊遺留下來的庶出子弟,平日裏只知花天酒地,半點未曾為府裏盡過力,“封還是沒封,這就要去問你父親息大爺了,那狀紙可是他遞上去的。”

坐實了心中所想,所有的人有一瞬的沈默,以前之所以心中也有不滿息子霄那一房的人,但看在他們手頭還有暗香樓和桑園,這兩掙銀子的地,但如今這下金蛋的母雞飛了,自然誰都想分的一杯羹,總比再過些時日連湯都沒得喝來得好。

當即,就有那些個拎不清地果然喝聲道,“那就分家,這息家早散了,如今連飯都要吃不上了,分家單過。”

雖然這提議正中花九的心思,但面上她頃刻就沈了臉,息四爺更是立馬跳了起來吼道,“你再說一句試試,以前有銀子的時候你不說分,現在看要沒銀子了,你就要分了,要太爺在,我非的請太爺上家法不可。”

頓時,就有些人不吭聲了,但也有倔的認死理,“不分家怎麽過,太爺才去多少時日,府裏就過成這樣,指不定是有些人中飽私囊了。”

這話,簡直讓花九想笑,實際,她確實也笑了,只不多那唇邊的淺笑冷的瘆人,“中飽私囊?某人?你這話是在說誰?今個,我就放下話來,這府裏的東西,我一概不碰了,暗香樓是死是活,桑園到底如何,也不幹你們的事,那是我花氏的嫁妝。”

狠話撂下,祖屋裏就靜了一片。

“可是,兒媳,不是我這做婆婆的多嘴,如今府裏這樣了,你還分的那麽清幹什麽,總不能讓那些小的都去喝西北風吧。”段氏插了一句,眼見事情在花九一兩句話之下就被壓了下來,她心有不甘,那天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麽厚一沓銀票,誰見了都眼紅。

花九視線落到段氏身上,驀地就綻開笑靨,柔順的像只無害的幼獸,“那敢情好,婆婆這麽多年,公公也送了您不少東西,過年的時候我還見您滿頭金釵來著,加上您的嫁妝,要拿出來支撐一下府裏,也夠用段時間了,到青黃不接的時候,兒媳在拿自己的嫁妝出來補貼也不遲。”

話落,段氏臉一下就陰了,她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但在旁的息子霄一下騰地站起,那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神掃視了下面一圈,將手裏裝印的匣子甩到息四爺面前,就冷若冰碴的道,“府中事,我們不沾,暗香樓要關,桑園被封,沒肖想的了,我和阿九出門,凈身自立門戶,不勞各位。”

“嘭”的一聲,息四爺手中的賬本落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息子霄就道,“息七,你胡說什麽。”那聲音都尖利起來。

“沒胡說。”息子霄拉起花九,就要往外走。

哪想,動作最快的是段氏,她一躥就到門口張開手攔住兩人,面上都有扭曲之色,“我不準,小賤種,你這是大不孝,還有你的媳婦,我就知道定是她唆使……”

“滾開!”段氏的話還未完,息子霄就毫不客氣的喝道,那聲音亮若奔雷,震的段氏都呆了一呆。

知道事情到這程度差不多了,花九輕輕拉了下息子霄,轉頭就對息四爺道,“這事還是以後在說吧,息香勞煩四伯費心了。”

說完,繞過段氏,就徑直回院,一路上息子霄冷著個臉,花九也不吭聲,分家單過這種事,又怎是說一次就能行的,起碼也要讓息四爺無話可說,不得不分才行,今天也只是個開頭而已。

息子霄將花九送到院門口,他指腹輕撫下她的面頰,就道,“我出去一下,回屋,別理段氏。”

花九自然知道息子霄是去做單過的準備,真要出府了,以段氏的性子定是不會讓他們帶走這府裏一絲一毫的東西,可兩人總的生計,日子也要過,銀子總是需要的。

“將暗香樓香庫的香料搬點出來,免得晚了什麽就搬不出來了。”花九還念念不忘香料,眼見息子霄轉身欲走之際提醒了一句。

息子霄點頭,這會,就見段氏從祖屋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婢女,臉色陰沈,甚至她的視線在花九身上掃過,都能激起一層疙瘩。

“兒媳,息七這是去哪?”段氏看著息子霄離開的背影,嘴角牽扯了個僵硬的笑。

花九搖頭,“不知道,可能是爺們的事吧。”

她看著段氏,突然才發現,段氏如今發髻上的金釵少了,但她臉上抹的白粉卻是更精細的那種,花九知道,那種白面敷在臉上,能滋養膚質不說,那色都是好看的,但這種粉也最貴,往常她只在京城權貴之家看到有婦人用過。

而今,段氏一昭洲小小的深宅婦人,居然用上了這種外面有銀子都買不到的白粉,還真是古怪。

“婆婆,這幾日,面色真好,看來確實是公公日前吵著你了。”唇線上揚,花九嘴角就勾起笑意。

聞言,段氏伸手摸了一下,狀似不在意的甩了下帕子,“我怎麽沒發現,一不註意就老了,兒媳不是我這做婆婆的說你,你平日也要多註意,如今也不是守寡那會,別整日太素,免得出個門還被人看不起了。”

花九微垂著頭,應了聲,然後等段氏進院了,她才跟在後面進去。

卻說這時候的花容,從梁起處聽說息家桑園已經被封了,他幾乎是連夜一個人悄悄趕到桑園,避開了人,在裏面繞著走了一圈,果然見一些被挖出香花之後留下的土坑,甚至隱秘的角落裏,他也看到有那麽幾株還沒被挖走的。

他面上笑意更盛,幾乎他能想見現在花九的日子有多不好過,暗香樓不行了,桑園也給封了,府裏鬧著分家……

有輕笑出聲,嫣紅若血的嘴唇咧開擴大,他再也掩飾不住,一手攀上眉眼,遮了眉目間滿溢而出的無盡扭曲,那雙眼眸晶亮的像匹餓狼眼中忽閃的綠光,“花九……”

第二日一早,花九和息子霄兩人還在用早膳,段氏便穿著光鮮的走進來,眼見兩人誰也不叫她坐,她倒臉皮厚自顧自的挨到花九邊道,“兒媳,今日天氣好,你陪我去城郊寺廟給你大哥祈個平安符吧,也順便添點香油錢,咱們府裏最近是不順了點。”

花九擡眼,看了息子霄一眼,然後展開淺笑就道,“也好。”

見花九一口答應,段氏難得露出溫柔之色來,“以前是婆婆不對,愧對你和息七了,昨晚我也想通了,若是你大哥有個什麽,我還不是要指望你跟息七送終……”

說到這,她眼眶都紅了,還用帕子揩了揩鼻翼,“息七,我最後求你次,今天你在出去幫我找找你大哥,要是今還是找不到,那就作罷了。”

息子霄指尖在桌上敲了幾下,他也沒一下應承,只那麽靜坐著半晌不語,待段氏臉上已經有難看的顏色之後他才道,“好。”

“婆婆,先回去準備吧,我也要拿些東西才出門,半個時辰後出門可好。”花九眼梢的笑意緩緩加深,她擱了筷子,口氣再是軟和不過。

段氏明顯喜出望外,當真像是與媳婦前嫌盡釋,一副歡喜的樣子就回屋當真準備去了。

“小心些。”息子霄囑咐了花九一句,將她那銀質中空的鐲子親自給她戴手上,隨後,也不知從哪摸出把一手長的小巧匕首來,隱蔽地綁在花九小腿邊,裙子一遮根本就看不到。

“你給我那利器,我不會用也是浪費。”花九擡了擡綁有匕首的那只腳,老覺得有點不習慣,事實上,她更喜歡用頭上的金簪,出其不意又鋒利無比。

“我安心。”鳳眼有深邃的暗沈之色,他只願段氏安分點,別做出出格的事來,禮佛便禮佛,要不然,他一點不介意讓她和息五爺作伴去。

206、你確定要這麽做

昭洲城郊,其實是沒有寺廟的,只有座香火還不錯的尼姑庵,庵裏尼姑眾多,據說有棵祈福樹,有好幾百年的歷史,頗為靈驗。

段氏帶花九去的,便是朝拜這棵祈福樹。

沒在節氣上,到庵裏來禮佛的人並不多,只零星幾個而已,段氏拉花九跪下,朝那紮滿紅綢的葳蕤巨樹拜了拜,段氏起身後就言詞溫和的對花九道,“兒媳,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找位大師給你大哥畫個平安符。”

花九只是笑,將所有深沈的情緒都掩在睫毛下面。

見花九沒反對,段氏隨後朝著春生吩咐,“你和我一起過去,呆會我跟那個大師要點供果,你給帶過來,也好讓你家夫人沾喜氣,早日有喜。”

春生遲疑了,她看了看花九,便聽花九說,“春生,你去吧,供果吃了確實不錯。”

聽聞這話,段氏立馬臉都笑的燦爛起來,她拉住花九的手,拍了幾下,“兒媳,你這樣想就對了,你與息七成親也這般久了,肚子也該有動靜了。”

花九低了頭,耳根有泛紅,似乎難為情的模樣,段氏笑聲響亮,那笑聲中隱隱帶著無比的得意,她帶著春生離去前,又回頭看了花九一眼。

一身水藍底十錦月季花錦緞通襖袍的花九,站在茂密的樹下,有風而過,裙擺飛起又落下,她一向眉目淺淡,這才幾步的距離就已經看得不真切,恍若這個人一眨眼便會消失去了般。

春生嘴唇動了動,她極不情願,心中總覺不安,留花九一個人,這種事是從未有過的。

“你這婢子,還不趕緊跟上。”段氏喝了她一句,轉身之際,她唇邊有陰毒又諷刺的弧度,眼眸之中的洩露出的貪婪像是一頭永不知足的野獸,心大了,便什麽都想要。

花九餘光瞅著春生人走的不見,她轉身,手撫上老樹皺巴巴的樹皮,指尖觸過上面綁著的紅綢,微仰頭,有枝葉的陰影落在她白玉般的精雕細琢的小臉上,就斑駁的來看不清表情。

“喲,這哪家的夫人長的真水靈,跟大爺走一趟樂呵去。”這當,就在花九眨眸的一瞬,便有兩個身形高大的漢子從大樹另一面站出來,看著花九猥褻地搓了搓手。

視線在周圍梭巡一圈,果然,一個人也沒有,但她面上只冷了下來問道,“你們是何人?”

“何人,夫人管不著,只是有人想見一見夫人,夫人還是聽話的好,要不然我們下手沒個輕重,弄傷了夫人就不好了。”另一漢子面有橫肉,臉上甚至還有像蜈蚣一樣醜陋的疤痕,那疤隨著他說話的動作扭曲,看著就是個嚇人的。

“是花容吧?”出奇的,花九竟笑了起來,但只那麽一瞬,猶如開到極致的冰花,堪堪在最美的時候沈入冰湖,晃悠的只能看見個影,“帶路!”

花九是被蒙著面,甚至束了雙手,脅上了輛馬車帶離尼姑庵的,她心中並無多大的害怕,倒是對於段氏,還真給她料中了,她本以為段氏就只是貪愛銀子一些,即便以前幫著息五爺做下傷人性命的事,那也為了給息五爺善後不得已而為之,現在看來,她還是將她想的太好了,竟連同花容來對付她。

段氏不是愛銀子麽?置她給的後路不顧,日後算總賬的時候便怪不得她了,即便是息華月回來,她這次也絕不輕饒了去。

花九不知道花容是在哪裏等著她,她心頭默數,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她被人客氣的請了下來,然後帶到一地,揭了蒙眼的黑布,一霎的光亮幾乎刺痛她的眼眸。

她瞇著眼,好半晌,才緩緩地張開,入目就看到陌生的房間裏,花容大赤咧咧坐在中央,他身後站著四個同樣面相兇惡的漢子,其中一人穿的頗為考究一點,一副倒三角的眼睛像眼鏡蛇一樣的陰冷。

花九知道這個人,這人便是整個昭洲都臭名昭著的混老大。

只見混老大朝帶花九進來的那兩人使了個眼色,那兩人也不給花九解開手腕的繩子,徑直就到花容跟前,彎腰行禮。

“大姐,又見面了。”花九一直撫著他的右手手指,流連不已的摩挲著,就是說這話的時候,他也是眼都沒擡一下。

“容弟,這便是你的待姊之道,綁了我的手,也不看座。”小而尖的下頜微揚,花九身上的姿態盛氣淩人。

“坐?”花容細長的眉挑了下,他終於擡眼看了花九,然後朝著混老大就道,“混老大,我姊想坐呢。”

“自然,怎麽說,大爺我也是個憐香惜玉的。”混老大親自搬了張椅子到花九身後,然後一按她的雙肩,花九就坐了下來,末了,混老大解了綁花九手腕的繩子,從她腰腹穿過,連同椅子一起綁了起來。

那動作之間,他極盡下流,指頭不老實不說,竟還湊近花九耳際深吸了一口。

花九不為所動,像根本不知道一般,從頭至尾她連臉色都沒變一下,“怎麽?這麽快就坐不住了,容弟,斷指之痛看來你是忘了,還這般急躁,小心這次就是丟了性命。”

一提斷指之事,花容眉目之間的陰柔之色瞬間就化為陰狠,他一下躥到花九面前,單手掐著她臉頰,唇邊的笑意扭曲,“我當日說過,斷指之仇定加倍奉還,我的好姊姊,你告訴我,哪只指頭用的不好了,弟弟幫你斷去。”

聽聞這話,花九輕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哪根指頭我都用的很好。”

“怎麽會?”花容說著,扳過花九的手腕,食指從五根指頭一一劃過,“我看姊這纖纖細指每個都不好,要不雙手齊腕斷吧,多省事,還很整齊。”

說著,花容就大聲地笑了起來,他那笑臉上掩飾不住的猙獰戾氣,壞了那張皮相,細看了去就能發現他眼瞳之中都隱隱赤紅。

“不過,在斷腕之前,我聽說姊姊一到昭洲,調香技藝飛漲,是玉氏配方吧?”花容湊近花九,低聲道。

花九神色一凜,眼眸之中的冰淩如刀,她註視著花容,薄涼的唇輕啟就道,“弟弟知道的還真多。”

“我當然知道的多,因為,”語調頓了一下,花容兩指捏這花九的指頭就越加用力,“會玉氏配方的,並不止你一個。”

杏仁眼眸剎那圓睜,瞳孔一縮,甚至連手上指關節劇烈的疼痛花九也感覺不到了般,“還有誰?”

“這樣吧,如果姊告訴我完整的配方,弟弟今天就讓你完璧如初地走出這房間怎麽樣?”將花九的神情盡收眼底,花容知道自己猜準了,早從莫書媛那聞到水胭脂的那一刻,他心底就有這想法。

“你覺得可能麽?告訴你,玉氏配方,除非我開口,要不然誰也別想知道。”一直到現在花九都覺得自己當初毫不猶豫的燒了玉氏配方,是無比正確的決定,只要她不說,誰也得不到。

花容的面色更陰了,他像毒蛇一般盯著花九,倏地就笑了,陰狠無比的笑,“聽說姊之前為姐夫守了活寡,這閨中孤寂,不如讓混老大他們幾個輪流伺候姊一回怎麽樣?一直到姊開口願意說了為止。”

瞬間有無比暴虐的氣息從花九身上散發出來,沸騰的火焰像脫韁的野馬,在胸腔之中叫囂呼嘯,但她眸色只越加的冷如萬丈冰川,將這種磅礴的情緒壓抑在最深處,甚至她素白的臉上都凝出了冰霜,“你有膽子,就試試看。”

那話一字一音,每個字眼都摳著冰刃,尖銳的連她視線都割的人皮膚生疼。

她最恨這個,前世死於這種屈辱的方式,今朝花容又觸及她這柔軟不可侵的逆鱗。

“我為什麽沒膽子?莫非你還指望息子霄來救你?只怕他現在都以為你在尼姑庵禮佛呢,所以你是叫天天不會應,叫地地不會靈……”花容聲音低沈,帶著稍有顫意的笑聲。

他已然,亢奮不已。

花九不說話,將頭側向一邊,臉上古井無波。

花容惡毒地朝混老大使了個顏色,混老大福至心靈,他一步到花九面前,在剛才他深嗅過的地方又靠近半寸,“夫人這般貌美,我們哥幾個定不虧待了你,彌補了你守寡的活罪。”

說完,混老大就下流地笑了起來,花容退到一邊,玩著指甲蓋,面上又是一副言笑晏晏的陰柔皮相,但他頰邊突然就泛起了一抹激動的潮紅,似乎早等不及花九開口求饒。

“這可真難辦,一共六人,姊你說他們誰先上的好?”花容一指,就對花九問道,也沒想能得到花九的回答,他便繼續說,“要不,三個三個的來?還是六個一起?”

素白的臉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花九擡眸,淡若琉璃的眼珠再是剔透不過,“花容,你確定要這麽做?”

207、你一定死的比我更慘

從頭至尾,花容就沒錯過過花九臉上的神色,她沒變一絲,鎮定又冷靜。

忽的,他心底就升起一些不確定,他將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很快的在腦子裏想了遍,確實不曾有紕漏,每一步都是按照他計劃中再行事,按理,到這地步,花九不會一點也不膽怯。

“案板上的魚肉,你覺得自己還能翻盤麽?”花容陰測測的問道。

花九抿唇淺笑,她被綁著的手十指一彈,就有細若灰塵的粉末從指甲縫裏飄灑下來,頓時,一股甜到膩人的香味頃刻蔓延。

花容臉色一變,他速度極快的從衣袖中掏出一上紅釉纏枝花紋瓷瓶,也不拔塞,就那麽“嘭”地摔在地上,便有鋪天蓋地的酸味立馬掩蓋住那抹甜香,然後他才到木窗邊打開窗戶,“從知道你有玉氏配方的時候,我便防著你這招。”

他臉色很陰,但又夾雜著抹得意又猙獰的扭曲笑意,仿佛看花九的後招落空,在他看來是最暢快的事,當然如果花九能在大驚失色就更能取悅他了。

待屋子裏的味消散,花容提著花九的修長的指甲蓋,細細地看了半晌就道,“大姐還有什麽後招,盡管使出來,弟弟我接著便是。”

“哦?”這一聲的挑高尾音卻不是花九說的,而是從花容打開的木窗邊傳來的。

花容神色一寒,他擡頭就見一抹頎長身影站在木窗邊,他瞳孔一縮,“息子霄!”

息子霄不答他,視線在花九身上打量了一圈,確認她無礙,然後就剎那淩厲如刀的充滿沖擊性,像是隨時準備迅猛撲上來的獵豹,他手一撐,輕飄飄地就從木窗而入,“剛才,哪只手,碰她?”

他這話是對著混老大說的,但他根本不給混老大回答的時間,人一下就沖了上去,只聽得兩聲骨頭被生生折斷的聲音,然後就是混老大的慘叫。

花九眨眨眼,她剛才根本都沒看清息子霄的動作,混老大的兩只手就已經軟耷耷了,很顯然,息子霄那一手,就將混老大給廢了,半點沒還擊之力。

餘下的幾人想跑,息子霄冷哼了一聲,頃刻,那五個漢子就動也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花容眼中有晶亮之色,他手攀上花九瓷白纖細的脖頸,就道,“姐夫還真是深藏不露,眾人皆知你是個風流子弟,但誰想你拳腳功夫居然也這麽好,但是不知是你的動作快,還是我捏死大姐的動作快?”

即便面對如此境地,息子霄也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身上的寒氣更重了一些,並隱隱有殺意泛起,“沒有誰,能威脅我。”

“這樣啊?那現在算不算呢?姐夫,前幾日瞧著你與大姐琴瑟和鳴,恩愛的很,現在就要置她生死於不顧了麽?”花容五指微用力,花九呼吸一滯,素白的臉上都有紅絲。

果然,息子霄鳳眼之色瞬間深沈,臉沿線條冷硬,幾乎能凝結冰渣。

“呵呵……”這會,花九卻突兀違和地笑了起來,她杏仁眼眸彎彎的,像輪新月,然後在花容詫異的神色中道,“花容,憑你想殺我——”

話未完,在花容驚異的眼神中,她原本被縛地雙手竟自由的從椅子背後伸了出來,花容就只看到一道薄如蟬翼的流光像水線一樣飛快的自花九指間劃過,然後他只覺手一頓,一道銳利的傷口就出現在他手背,殷紅的鮮血都是在一個呼吸之後才緩緩的流出。

“做夢!”待那傷口鮮血橫流之際,花九剩下的話語才輕吐而出,而這當的時間,已經足夠息子霄一把攬住花九的腰身給帶進懷裏,護了起來。

花容有些呆地看著手背巨大的傷口,他幾乎能看見青筋都被割斷翻裂出來,皮肉破碎參差不齊的向外翻,只一瞬,那血就染紅了他整個的手背,然後他視線掃過還掛在椅子上的那繩子,斷口整齊,一看就是被利刃割斷所致。

“怎麽?很意外?”花九嗤笑了一聲,然後她在花容的目光中舉起了手,她指間正夾著一薄薄的刃片,不過手指小指長短,但便反射著幽冷的寒光,鋒利異常。

那刃片卻是在息子霄為她綁匕首的時候,她說了沒用,然後就又在手腕間綁上了這刃片,這事誰也不知道,就連她如若不是仔細瞧著手腕,也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你早料到了?”花容根本不管手背的傷,他看著息子霄,竟然還牽扯起了笑臉。

息子霄懶得理他,他只將花九全身上下都檢查了個遍,確認沒少一根頭發絲才松了口氣。

“你不是以為勝券在握了麽?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樣的壓軸戲碼,也不過如此而已。”花九面上也有淺笑,眉眼卻是冷的,連說話的語調也是冷的。

聞言,花容低低笑出聲來,他擡起手,舔了下手背猩紅的血,將自己的唇畔都染的殷紅若朱砂,眼中的燦光像是星火一般,“果然還是小看了你,現在想來,暗香樓和桑園的事也是假的吧,好一個計中計。”

“還是那句話,容弟你太急躁了,你當真以為桑園那地方每天人來人往無數,能產出無人識別的香花來?你太天真,你也太看重暗香樓在我心中的份量了,沒了暗香樓,我會開第二個暗香樓,少一個又如何,不過,我沒想到的是,楊家竟然出了個楊屾,而且還和你勾搭上了。”花九以袖掩唇,眸底毫不掩飾的嫌惡。

“原來如此,棄車保帥,你舍了桑園,讓我誤以為那便是你最後的退路,甚至還弄回那麽多香花回暗香樓,大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手段毒辣,那麽大座桑園你竟然也說丟就丟,半點不心疼。”花容上下碰了下雙唇,塗抹在上面的血色就更濃郁了,並越加的暗紅起來。

“毒辣?不及你,要說息烽和段氏沒你鼓動,我半點不信,手伸的那般長,早知道當初就該雙臂都給你削了。”即便說著這般血腥的話,花九眉宇之間依然清冷安寧,毫無波動。

“大姐手頭好東西太多,不僅弟弟眼紅,息烽段氏包括息家所有的人也都眼紅,所以,大姐,還是後會有期的好。”花容話未說完,人往後躥,一個起跳,就要奪門而出。

息子霄怎可給他逃脫的機會,他寬大的衣袖一拂,掌從袖中探出,快若閃電地就向花容襲去,花容臉上有詭譎的笑,他毫不猶豫的也出手,竟要硬生生接下息子霄那掌。

花九眼瞳一縮,一下就看穿花容的意圖,他根本就是要趁著息子霄的力道,順勢砸出門外逃走,“留下!”

花九動作也快,幾乎在看破花容的退路之際,她便扭開了手腕上的銀質手鐲,一股香液飛飆而出,由於息子霄出招之時,另一手一直攬在花九腰身,帶著她一起動作,那一股子的香液就剛好噴在花容的臉上。

“嘭”的一聲,花容被息子霄那一掌擊退,砸破房門,人順勢滾了出去,待他想起身跑路之時,四肢一軟,人便栽倒在地,鼻翼間全是花九那香液的味道。

花容咬咬牙,哆嗦著從懷裏摸出另外的香品,然而還未等他將那香品嗅到鼻端,一直腳邊踩上了他的手,他眼睜睜地看著那瓷瓶落入花九的手中,瞬間就滅了他逃跑的所有希望。

“花九!”花容幾乎咬牙切齒,甚至他眼眸都激起駭人的血絲來,“即便你殺了我,你身上有玉氏配方的消息我也早傳回了京城,你就等著被人分屍吧。”

息子霄腳下一用力,都能聽到手指頭被碾碎的聲音。

盡管臉色痛的青白,花九就是一聲不吭,他擡頭看了息子霄一眼,就笑的陰狠,“原來你便是半玄,我期待著永和公主知道你身份那天,看你還能護著花九到幾時,你們兩個一定會比我死的更慘。”

花九面無表情,她眼底的眸色很深沈,“我們死的慘不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會比我們兩下場更淒慘,因為,花容,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相信我,我能做的出來……”

花九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擡手給花容灌下鐲子裏的香粉,“你不是想知道玉氏配方麽?那你就親自體驗一下吧。”

花容想吐出來,息子霄只腳下在用力,他便痛的想慘叫,那嘴自然張的大大的。

“廢了他四肢。”隨後花九跟息子霄道。

息子霄也不親自動手,他只腳尖一一在花容手腕腳踝處踩過,就有骨頭被踩地稀爛粉碎的咯吱聲,末了,他腳一踹,就將花容又踢回了那個房間裏。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幹凈利落,花九在一旁看著,突然她就看出一股優雅來,自己面前的這個男子,即便是殺人,舉手投足之間也充滿一種從容不迫,硬是將這種血腥的事做的來賞心悅目。

花九站在門口,朝裏看了包括混老大在內的六人,然後指著花容就道,“上了他,誰堅持到最後,我就讓誰活命!”

這話一落,那六人皆一楞,相互看了看,就不懷好意地朝花容靠近,事實上,花容生來面容陰柔貌美,想讓人升起邪念,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花氏阿九!你一定死的比我更慘……”花容臉色暴怒,他像是一匹困鬥的野獸,毫無辦法,但又很是不甘心,眼看著那幾人接近,並開始撕扯他的衣服,他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

花九遙遙地站在門口,眉目淺淡如濃墨入水,頃刻就看不出暗影來,“你不是就準備那麽對我麽?這可是你自個準備的。”

息子霄腳步頓了一下,他還是上前,拉著花九堵住她的耳朵,就那麽帶著她往外走,雖然知道她並不怕看那種汙穢的場面,但他還是不想她見的太多,即便要沾血腥,他也寧可自己為她沾染上。

出了那大門,花九才看到花容脅她來的是個深巷中的一進小院子,她看著巷子外面,就問道,“這是哪?”她竟從未來過。

“泥巴巷。”息子霄答道,他話音才落,就聽得屋子裏花容慘烈的嚎叫,夾雜著對花九的詛咒,還有一種怨毒又不甘的陰狠,一聲又一聲,不斷的響起。

208、人壇

深巷中,息子霄席地而過,長伸著一只腿,讓花九坐他身上,頭靠著墻,聽著屋子裏從惡毒高昂到衰弱的哀嚎聲。

花九擡頭,望了望被高墻割的支離破碎的一方蒼穹,“花容說,不止我一人有玉氏配方,而且還能照著我防身的香品調制出抑制的香品來,我懷疑,花容其實也是會一部分玉氏配方的,只不過不完整,所以才強逼著要我說配方。”

息子霄神色一下凝重了,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我會去查。”

花九點頭,似乎有疲累,將頭靠在息子霄胸口就道,“我早便花容背後另有其人,但這人絕不是二皇子,要不然,以花容的身份,有那般身手,在調香上還能壓花明軒一頭,不是靠他一個人就行的。”

“嗯,查出來,可以讓那人,和二皇子,狗咬狗。”息子霄抱著花九的腰身收緊了點。

這話,讓花九倏地就露出淺笑,“確實哪,花容一心想要做花家家主,無非就是為了財力而已,二皇子接受花業封的投靠也一樣是為了銀子,這又會是一場好戲。”

花九的笑,莫名就讓息子霄心尖都癢了起來,那是一種看好戲有算計的覆雜笑靨,偏生,他還就再是喜歡她這神情不過。

起碼有半天的時間,待屋子裏不再有花容的哀嚎聲傳出來的時候,花九起身,想進去看看,熟料,才邁腳就被息子霄拉住,“別去,不好看。”

花九搖頭,臉上有倔強,“不,我要親眼見他的下場,如果不是你過來了,那般淒慘的就是我了……”

聲音低了下來,她怎麽能說當她一眼看到他站在窗外,只是一個尾音的聲響,就讓她覺得心生了莫名的委屈,面對花容從頭至尾她都未低頭,但只看到他的一霎,心就有軟。

這一次,他也總算早了一回,沒獨自讓她面對,也沒有讓她受一絲的傷害。

息子霄看不懂花九臉上的表情,但總歸是不好,“對不起,九兒,以後即便,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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