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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興風作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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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摸了一把,然後淫邪地放鼻端嗅了一下,“自然是不怕的,只是覺得現在就這般動作,倒是有些為時過早。”

“我等不及了,”花芷突然聲音尖利起來,她臉上帶起一絲異常的紅,“冬十五的嫁期,我不能在等了,憑什麽她就嫁入郡王府,我就要嫁給傻子,郡王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花氏阿芷的。”

對於花芷對郡王妃的位置這般執著,倒是連楊鑒仁都驚了一下。

事實上,就連花芷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何對一個嫁入郡王府這事仿佛魔障了般,非得做郡王妃不可,仿佛那位置本該就是她的。

“那好吧,”楊鑒仁應道,然後對身後一直跟著照顧他的兩身姿嫵媚的婢女道,“將人擡進去。”

然後他再一拍手,便有一畏畏縮縮渾身臟兮兮的乞丐探頭探腦地不知從哪冒出來。

“裏面的女人是你的了。”花芷面無表情,她朝裏面指了指,對那乞丐說。

那乞丐蓬頭垢面,聞言,他伸出自己漆黑的手撩開面上的頭發,讓自己的視線更清晰一些,然後朝屋子裏看了看。

楊鑒仁嗤笑一聲,“倒便宜個乞丐了。”

花芷眉目一轉,便又深刻的幸災樂禍,“鑒仁表哥,你親自出馬也行,反正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做過。”

“哪能啊,”楊鑒仁這次學乖了,他算是看清花九是個什麽樣的人了,心那是真的狠毒,他還不想再缺胳膊少腿的,他一把攬過花芷,湊到她纖細的脖頸間,羞人臉紅地啃了一口,低低地笑道,“我自然是伺候表妹了。”

且說,花九其實清醒的很快,在楊鑒仁和花芷調情之際她便悠悠的轉醒了,這還得多虧了最近花明軒的教導分不開,當她一聞出是迷藥的同時,便斂了呼吸,所以吸入的並不是很多。

但她只不動,閉著眼睛,她倒要看看這狼狽為奸的兩人能幹出什麽好事出來。

“走吧。”花芷被楊鑒仁擁著,她朝身後一瞥已經進去了的乞丐,並有楊鑒仁的婢女關上房間後,她小臉上露出惡意的笑靨。

花九在那乞丐還未靠近,她便猛地做將起來,一腳將那乞丐踢翻在地,然後冷冷地朝著門外邊道,“不知死活。”

而這當,房門被猛地踹開,花明軒繃著一張俊逸的臉跑進來,眼見花九完好無損後,對想要偷溜的乞丐好一陣踹。

“好了,明軒哥哥,”花九也不拉他,只閑閑看著楊鑒仁他們剛才離開的方向道,“你說,我要如何回敬這對狗男女才好呢。”

說這話的花九,淡色的眸子微揚著,唇尖一翹,就有明晃如琉璃般清透的笑流瀉出來,然而細看她眼眸深處,但會被那抹極為深沈的色澤所吸引。

花明軒看著這樣的花九便輕笑出聲。

嗚,他現在覺得連這個眥睚必報的小性子都這麽可愛啊,這種心情簡直就和他想擁有玉氏花香配方的情緒一模一樣。

“不如以牙還牙如何?”花明軒理了下皺褶的衣擺,仿若在說今天天氣真好的意味。

哪想,花九卻搖搖頭,咬了下粉櫻的唇肉,小臉上竟還帶著頗為為難的神情,“可是我都覺得要收利錢才不會虧本了去啊。”

一向俊逸如竹表情稀少的花明軒這下真的樂了,他實在忍不住伸手捏著花九小臉,甚至還用力地往兩邊拉扯,待捏出一番紅印子後,才松手道,“都可以。”

花九拍掉花明軒作怪的手,惱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臉,明明都沒什麽肉,還捏什麽捏,當她不知道疼一樣,所以她才不喜歡跟他靠的太近,花明軒總是這般自我為是的拉近兩人的距離,這種單方面失去控制的入侵她很不自在,但偏生的,花明軒還自得其樂的很。

“走吧,我要先去收點利息。”花九揉著小臉,唇尖嘟著,率先走了出去。

80、別死在我面前,礙眼

花明軒不知道花九想幹什麽,只是當花九折到他香室,問他索要好些稀奇古怪的香花,竟還要了鼠引花,要知道這種花,從長出花苞一直到開花就奇臭無比,根本和香碰不上邊,要不是他一直對這花好奇的緊,整個花府裏壓根就不會有存貨。

眼見花九將鼠引花碾成粉末,混入其他香花之中,並加炙沈澱,最後混入甜膩的蜂蜜,搓成小指大小的香丸子,晾幹待用。

花明軒瞬時就來了興趣,他目若朗星的眼眸發亮,恍若漆黑暗夜中的燈籠般亮的嚇人,他撚起一粒,習慣性的放到鼻端,轉頭便發現花九眼都不眨地盯著他看,他一楞。

“你不是失嗅了麽?怎麽?這會突然就聞得到了?”花九笑的意味深長,她老早就懷疑花明軒根本就是順水推舟,故意裝著說自己失嗅,就看花容能蹦跶個什麽名堂出來,要不然,為何對於失嗅過程,花明軒一直閉口不談。

聞言,花明軒伸手捏了下鼻尖,然後笑的訕訕,“自然是聞不到的。”說著,他竟將那香丸子放到嘴邊,伸出舌尖就要去舔嘗一下。

“你幹什麽?”花九啪地打落花明軒手裏的香丸子,小臉上笑意不在,緊繃著在嚴肅不過,“你想死我不攔著,但別在我面前,礙眼!”

花明軒怔了一下,然後他彎腰撿起落地的香丸子,放到手邊翻來覆去的看,臉沿第一次隱在陰影裏有黑暗的意味,“玉氏配方究竟教了你些什麽東西?”

花九並不答他,連同花明軒手裏那粒,她一共調制出了三顆香丸子,其他的確是根本搓不成形,便是配比份量有了差池,調制失敗。

將香丸子收好,花九沈吟了一下,然後朝一直跟隨著她的春生喊道,“去請吳姨娘過來。”

“你要做什麽?”花明軒劍眉一皺,眉心便有川字形狀生成,他不明白花九到底想做什麽,要知道,吳姨娘現在可是花府上上下下最為寶貝的疙瘩,要是一有什麽意外,這後果不是花九可以擔當的起的。

“你看著就是。”花九並不準備跟花明軒說清楚,她將那香丸子放到他手心,意味在明顯不過,顯然是送給他自行研究。

吳姨娘來的很快,只那幾刻鐘的時間便到了,而她還一個婢女都不帶,明擺著讓花九放心。

“姨娘,不,該叫母親了。”花九言笑晏晏地上前挽著吳姨娘手臂,眉目之間再是親熱不過。

在那天花業封當眾宣布要將吳姨娘扶正為妻後,雖說還沒挑到合適的好日子正式敬拜祖宗告知這事,但族譜,花業封卻是當場便將吳姨娘的名字添了上去,只待她與花芷的親事一了,便會宴請賓客,正式引見到眾人面前而已。

所以,花九這會開口喊母親,卻是再合適不過。

“大姑娘客氣了,你我什麽關系,不用這麽講規矩。”吳姨娘這幾日過的那是舒坦,面色紅潤,氣色光澤,光是眉眼之間的嫵媚多情溫柔如水的氣質就越發濃郁,當真是得花業封寵愛的不得了。

“今日請母親過來,卻是二妹的嫁妝沒個長輩照料,三嬸也忙不過來,所以女兒擅自做主想起母親一道去看看。”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按理吳姨娘被擡為花府主母吳氏,大房子女的事,是該她操心。

吳姨娘,不,現在應該是吳氏一聽這話,哪還不知道花九是個什麽心思的,她自是樂的願意,“哎喲,看我這記性,還把這事給忘了,那咱們今天就去看看,要不然下面的人還以為我做了人母親,就光占名頭不理事。”

花九笑了,淡色的杏仁眼眸彎著,像輪新月,清冷光輝。

花明軒一直站一旁也不說話,就看兩人或者說就看花九言談淺詞間那靈動神色,對於她向花芷眥睚必報之事,他樂得看熱鬧。

三人一同,前往放花芷嫁妝的廳堂,花芷雖清白不在,但她那嫁妝卻是半點沒打折,全是按照楊氏生前操辦的,那排場竟和花九這個嫡長女的相差無比。

對於這點上,花業封作為一個精明無比的商人,他是很會算賬的,眼光也算是長遠的,他自然知道這嫁妝投到花芷身上,以花芷的腦子很可能就是打水漂的貨,但最主要的是,他這排場是做給姻親看的,他花家的女兒也是半點不曾委屈風風光光大嫁出去,不管是裏子還是面子做足了,以後即使成為怨偶,但家族與家族之間的關系卻是半點不會受影響,甚至要是自家女兒夠聰明的,還能讓夫家覺得是虧欠了,在其他方面自然便是要補足,比如商行裏的往來關系。

大大小小地箱子都是打開著,裏面上好的布匹綢衣、青瓷紫砂、名貴書畫等等一應俱全,每件物什上都精巧地系著紅綢帶子,看著就是個喜慶的。

有來來往往的婢女在打點清理,眼見花九扶著吳氏施施然走進來,皆停下手邊動作屈膝行禮。

“都仔細點,打掃幹凈了,不得給二姑娘的嫁妝上沾一點灰塵。”吳氏瞬間便有當家主母的風範,她臉板著,斂了溫柔的神色,眼神銳利地掃過所有婢女。

“是,夫人。”所有婢女齊聲應道。

花九腳步輕移,款款走過每個大紅箱子,每個箱子裏的東西她都要親自檢查,甚至就是箱子面上系著的紅綢她都要看系的牢不牢實,當真一副懂事大姐的模樣。

她這模樣,便是吳氏都差點被她糊弄過去了,吳氏只覺疑惑,她自然是知道花九和花芷的關系,也不認為花九今日特意讓人找她來便是檢查花芷的嫁妝,但這會花九那舉動,著實讓人費解。

花明軒倒是個眼尖的,他站在花九側後方,眼也不眨地看著花九,在隱晦的角度,他敏銳地發現花九將那香丸子碾碎成末盡數灑在裝瓷器、字畫、布匹綢衣的箱子裏,每一個都不漏,他揉了揉鼻子,卻半點香味都聞不到。

待挨個檢查完,花九拍了拍手,直起腰神又回到吳氏身邊挽著她的手,“母親,女兒親自檢查了,沒半點紕漏,這些婢女也算費心了。”

吳氏臉上揚起一絲笑意,溫柔的眉眼耐看地讓人覺得賞心悅目,“辛苦了,你們也辛苦了,待姑娘們出嫁後,我都會有賞。”

當即,這些下人便個個都面露喜色。

“母親,走吧,你該回去休息了。”花九轉頭,就一臉關切地朝吳氏道。

聞言,吳氏撫了下還是平坦的小肚,當真捶了捶腰,“是累了,那就……”

然而,吳氏這一句話都還沒說完,便聽得有婢女大聲尖叫起來——

“老鼠……”

“啊,好多……好多……老鼠……”

花明軒和吳氏同時轉身,就看到剛才還一塵不染的廳堂裏,瞬間從四面八方冒出無數老鼠,蜂擁而至,個個長的皮毛順滑,有半大的雞仔那麽大。

“吱吱吱……”根本數不清的老鼠吱吱叫著,像發瘋了般沖向那些嫁妝,又撕又咬,亂成一團。

有那膽小的婢女早嚇的暈厥了過去,還有婢女不管不顧得只往外跑,那些老鼠牙齒尖利,沖撞的氣力也極大,箱子裏的青瓷字畫,瞬間就被扒拉的到處都是,腳下便是無數的瓷器碎片,還有被扯壞的紙張綢衣布匹等。

吳氏臉色煞白,一個沒站穩,堪堪就要摔倒在地。

哪想,花九緊緊挽著她手,明明身子那般纖瘦的一個女子硬是將她拉住,幫她穩住了身形,“母親有孕在身,還是小心點。”

花九這般說著,白玉般巴掌大的小臉上笑意明媚如春陽,極淡的瞳色映著這滿場的混亂卻安寧如玉。

吳氏心下一凜,驀地她就想起剛才花九的動作來,本來查看嫁妝這種事根本是不需要她親自動手,依著她和花芷的關系,她也不會那般真正的關心,排除所有的懷疑,那麽剩下的最後一個即便不像是真相,那便就是真相了。

真相就是,花九在剛才檢查之際就做了手腳,但是吳氏卻是根本想不出花九是如何做到這般的,然這才是最讓她感到花九可怕的地方。

花明軒站在最角落,就在剛才無數老鼠突然冒出來之際,他本欲到花九身邊想護著她,然而他親眼所見那些從大門躥進經過她身邊的老鼠竟遠遠地繞開她,直直沖向剛才被花九灑過香丸子粉末的嫁妝箱子。

朗星般的眼眸看向花九,花明軒就眸色深沈的如一汪死水,他伸手捏了捏袖子裏花九送他的那枚香丸子,心下的駭然卻是久久不能平息,他竟從未知,這世間的香品,還可以做到這般的地方,眼前混亂的一幕,不斷有被老鼠咬傷的婢女在哭喊著,滿地的碎紙碎瓷片,整個廳堂裏的嫁妝十之四五都被毀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鼠啃咬不動的而已。

花明軒看著這一切,驀地心底最深處,就像被花九那一雙纖細的手給推開了一扇大門,一扇他從未想過從未接觸過的調香大門。

“啊,母親你小心。”倏地,花明軒耳邊聽到花九的呼喊,他視線移動,然後瞳孔一縮——

身子纖瘦的花九護著吳氏,兩人腳下老鼠躥動,皆站立不穩,搖搖晃晃,關鍵之際,這電光火石之間,花九竟懷抱吳氏,轉了個身,她背朝下,兩人就朝地下摔去,那地下卻是滿地的尖銳青瓷碎片,在日光的照射下,映出五光十色的利芒,仿若刀尖。

“阿九。”花明軒喊了一聲,想沖過去卻是根本來不及。

似乎聽到花明軒的喊聲,花九轉了下頭,看了花明軒一眼,那極淡的瞳色中深沈如一汪死水的幽藍瞬間讓他怔在了原地。

花九那眼神,那一霎,他看懂了,她讓他別管。

然後心下來不及升騰起任何的情緒,花明軒就聽到噗通一聲的鈍響,然後是花九咬著粉櫻唇肉的悶哼聲,那一摔,她卻是用自己的背墊底,將吳氏護在自己上面,生生受了這滿地的碎片狠紮入肉的疼痛,

這一幕,在花明軒眼裏,成了最為緩慢的動作,他眼睜睜看著花九細眉緊皺,眉心都疼的蹙成一團,他甚至清晰的看到那小巧的貝齒將柔嫩的唇咬出血絲,還有她纖細的背脊下面,瞬間便滲出駭人的鮮血,幾乎染遍了那一地的青瓷。

他無法動作,甚至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只因花九讓他別管。

她讓他別管!

她讓他別管!

那一瞥的眼神,不停回放在花明軒腦子裏,最後成為一種嵌入骨髓的疼痛,讓他永生不忘!

81、給你找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

花芷得到嫁妝被突然冒出來的老鼠毀了的消息,那已經是半日後,只因自己和楊鑒仁去了隱秘之處,婢女好一陣都沒找到她。

她一踏入木樨苑,眼裏便只能看見花九那張素白小臉上非常明晃刺眼的笑,那唇尖一翹的清淺,根本就是在對她進行報覆的諷刺,所以,花芷根本想也不想,直接沖到花九面前,居高臨下地一擡手便朝那張礙眼的臉上要揮下一耳光。

然——

她這一耳光還未落下,她的臉上便率先被人甩了一巴掌,卻是花業封當即大步一跨護到花九面前,蒲扇大的巴掌毫不猶豫的以更快的速度地落到花芷臉上。

扇得她是眼冒金星,眼前一陣發黑。

“孽障,你還敢對長姐如此,”花業封指著花芷,當即罵道,“看來,你那死了的母親當真將你教的這般好,是不是哪一天對我你也要這樣扇耳光了。”

花九什麽話也不說,她小臉素白如雪,粉櫻的嘴唇也毫無血色,整個人焉耷耷地靠在婢女春生的身上,“父親……咳咳……不要……”

“九丫,不必跟這死丫頭求情,你就是性子綿軟,才會讓她給欺負了去。”花業封國字臉板著,真真一副嚴父的模樣。

花九心底冷笑至極,前世今生加起來,恐怕也就現在這幕看起來維護她一些吧,當然這還不是看在她以身護了吳氏來的份上,這可是拿鮮血換來的哪。

“不,父親,二妹已經這般可憐,求父親……女兒求父親不要再責怪她看……”花九喘了口氣,白玉般的額際就有細密的冷汗流下來,那確是背上的傷口給疼的。

“閉嘴,可憐?我哪點要你這賤人可憐了?”然,花業封還沒來得急說什麽,花芷便厲聲尖叫起來,花九那副故作的悲天憫人神情,那眉宇之間毫不加掩飾的同情比任何實質上的行為更為刺激花芷。

可以是任何人同情她,可是任何人憐惜她,但卻絕不能是花氏阿九,絕不!

“住口!”花業封巴掌又揚了起來,差點在花芷的另一邊臉就落下。

“爺,你消消氣,”這當,吳氏適時開口勸道,溫柔地上前替花業封撫了下胸口順順氣,“二姑娘今天遭遇這樣的事,本也不是她的錯,怪就怪在妾身命不好,與二姑娘犯了沖去,今晚妾身回去就收拾東西,搬出府去,待二姑娘過月嫁人後再回……”

“不行!”吳氏的話還沒說完,一直坐高堂沒說話的花老夫人率先反對道,開玩笑,吳氏還懷著她的親大孫子,要說出府的,那也該是花芷出府,“誰想這芷丫八字和你沖著了,要出府避避的話,還是芷丫出府吧。”

花老夫人的決定也代表著花業封的決定,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他也是不會讓吳氏一個人單獨出府的,她肚子裏的孩子還金貴著,想起這茬,就又不得不想到今日那鼠患毀花芷嫁妝一事,所有親眼所見的人都說,如若不是大姑娘生生護著吳氏,關鍵之時,竟用自己的身體替吳氏擋了災,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芷丫,你祖母說的對,如今你母親正懷著孩子,誰想卻和八字犯了沖,才招來今日那罕見的鼠患,毀了你的嫁妝不說,還差點害的你母親受傷,要不是你大姐,以身相護,你那嫁妝就是全毀了都不夠。”花業封這話說的才是真冷血無情,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是這女兒還沒嫁出去呢。

聽聞這話,花芷有一瞬間的腦子發懵,什麽八字反沖?什麽招來鼠患?其實這些她都聽不太懂,她只知道的是她的嫁妝被毀去了十之四五,而這便是花九對她的報覆。

不過她想不明白,她和楊鑒仁迷暈花九之後,即使過去半天,花九的清白也該是被那乞丐給破去了的才對,可是現在聽聞花業封的話,幾乎是她前腳和楊鑒仁出府,後腳花九就帶著吳氏去清點了她的嫁妝,然後遇上鼠患。

“女兒不明白,八字反沖是什麽意思?還請父親示下。”花芷一向都不聰明的腦子這會終於冷靜了一下,她早該猜到這是花九的手段,卻在剛進門之際,一看到花九便被氣的暈過頭去。

“你大姐數日前到法華寺那次,半玄大師說了,咱們府裏有八字相沖的,要多註意,為此你大姐特意將那菩提葉贈予你母親護身,而近日那詭異的鼠患,便是說明了你和你母親八字不合,要不然為什麽別人去看你嫁妝無事,偏偏你母親好心去看一下就出了這等事,所以,你今晚上回去後就收拾東西,還是搬到日前你修養的尼姑庵去,出嫁之日,我自會派人來接你。”

花業封一口氣說完來龍去脈,這結論也是他們在這半日得出的,花九說是半玄大師隱晦地提過這事,且事關他未出生的嫡子,花業封便自然是上心的,寧可信其有,也不漏了一絲的差池。

“哈哈哈……”花芷大笑起來,她神色瘋狂,臉上有深刻入骨的恨意,那雙和花九長的一模一樣的杏仁眼眸中帶著猙獰的扭曲,“是你,我知道,是你花氏阿九陷害我,什麽半玄大師,什麽八字相沖,都是狗屁,你這個賤人就是要整死我你才甘心,我知道,你就是想我死!”

如若不是場合不對,花九真想為花芷這番話拍手稱好,簡直說的是太對了,她本就是想她死來著,一如前世在那個大雪天,花芷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跟那些漢子說,玩死她,這個女人必須玩死了。

如果可以,她也是要這般的讓花芷品嘗一下這種深刻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慢慢被淩辱至死的過程,所以這些都才是利錢,她才不會那麽輕易就放過了她去,如楊氏般,先是一點一點逼至瘋狂才好哪。

“二妹,我也不想,可是母親……母親肚裏……”心底雖然有著萬千的情緒流轉,但花九小臉上,看著花芷,眼神悲傷,神情無奈。

“夠了,你連夜給我搬去尼姑庵,沒我命令,不準出庵。”花業封火了,花芷這般不知好歹,卻是讓他感覺到自己作為花家家主的威嚴遭到了質疑,他不得不心生惱意,如果不是這個清白不在了的女兒還有被賣的價值,他都想將她送進尼姑庵就此青燈古佛一生了事,省的做出丟人的事來。

“不,我外祖母不會允許的!”不得不說,花芷即使聰明了那麽一點,但還是個沒腦子的,在花老夫人面前搬出楊老太,那便是自尋死路一條。

花九以袖掩了下唇角,將嘴邊的笑意遮掩掉,她靠在春生身上,小心地挪動了下身子,讓受傷的背部更為舒服一點。

“她不允就試試,我倒要看看她是個什麽樣的不允法!”花老夫人一拍案幾,手腕的佛子與案幾擱地嘭的一聲,那張老臉上皺紋的陰影在燭光之下便越發顯得陰沈。

花芷明顯瑟縮了一下,她色厲內荏地沖花業封吼道,“你敢逼我去尼姑庵,我便是死,也不會嫁去平洲張家給傻子做妻。”

然而,花業封只冷哼一聲,連眼神都懶得奉送到花芷身上,他轉身小心翼翼地浮起吳氏,然後;冷漠無情的道,“隨便你,不過你以為你還能做人正室?哼,別將自己高看了,我是準備好張家要說辭的時候,便同意你為妾室亦可,想必他們會很願意。”

這話無疑是一聲驚雷,響在花芷耳邊,震碎她的耳膜,她楞了半晌,在花業封扶著吳氏都要走出房門之間,突然嚎啕大哭起來,“父親,不,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娘親不會同意的,她不會!”

花業封並不理她,連腳步都沒頓一下,只擁著吳氏繼續往前走,半點沒父女之情。

花老夫人也累了一下午,人老了精力不足,她便朝花九道,“九丫你也早點回去休息,要好生養背上的傷,缺什麽就盡管說。”

聞言,花九微擡頭,恰到好處的露出自己的小臉以及淡色眼眸中的孺慕之情,“孫女曉得了,祖母也好生休息。”

花老夫人欣慰地點點頭,相比之下,便越發覺得花芷實在是個不能上臺面的貨,要是有花九的半點那也是好的啊。

待整個屋子裏的人都散了,花九靠著春生起身,緩步到花芷面前,杏仁眼眸瞇了瞇就道,“哎呀,堂堂花家嫡出二姑娘就跪在地上,說出去多丟人哪。”

視線焦距緩緩集中到花九臉上,花芷神色動了一下,隨即便惡狠狠幾乎是咬著牙槽出聲,“花,九!”

“我聽得到,”花九揉了下耳朵,在春生的攙扶下,後退幾步,離花芷遠遠的,她現在可是行動不便,不得不防著點,“想算計我,也得看你有沒那本事,不急,這只是利錢,楊鑒仁那份,我自會很快討回來,你便到尼姑庵過 你的清心寡欲的日子吧。啊,對了,我忘了,你離不得男人,要不要大姐找幾個身強力壯流浪漢子每日到庵裏來找你聊以慰藉啊?”

聽聞這話,花芷恨極,那嘴唇都被她自個給咬出血跡來,面上猙獰猶如惡鬼。

然,花九根本就不放心上,她起身拍了下衣裙,眉眼冷淩如萬年不化的冰山,然冰山之下,卻是熊熊燃燒著的烈火熔巖在曳動不停息。

“放心,本錢過幾日我自會找你親自討。”說完這話,花九對春生使了個眼色,當即兩人便離去。

“啊……花九……舉頭三尺有神明,我花氏阿芷在此起誓,此生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生死不休!”

振地有聲的誓言在黑夜裏響去很遠,帶著深沈如墨的怨毒很恨意,光是這聲音聞之便已讓人從骨子裏心生寒意出來。

然,花九根本不為所動,像沒聽到般。

前世,她便已經這般起過誓言了,結果,她死了又從萬丈深淵中爬了回來,那麽這次便是花芷亡而已,對此,她深信不疑!

82、和傻子做了一世夫妻

是夜,月朗星稀,進入立秋後,日間的燥熱退去了一些,一早一晚便有了涼意。

花九趴著誰在雕花木的拔絲床上,粉色的蚊帳許是嫌熱,被鉤子掛著,根本沒放下來。

背上背青瓷碎片紮了好些傷口,雖然碎片被盡數挑出,然而有些皮肉卻還是翻著,帶著血肉模糊的感覺,不敢穿衣服睡,怕汗濕粘黏到傷口,花九只得裸著上半身背脊,那背脊上纏著紗布,倒也不會受寒了去。

月光悉索,便偶有調皮的幾縷動窗棱之間偷洩進來,淺淡的餘輝晦暗地映照著房間裏的昏暗。

然,有一縷深沈的黑影從月色餘輝中閃過,一身墨蘭衣衫俊逸宛若清秀玉竹的花明軒就出現在花九床前。

他也不知是如何悄然進來的,沒驚動任何人,甚至因背傷口太過疼痛,一直睡不安寧的花九也未驚醒,就那麽步伐輕巧地坐到了她的床沿。

有微涼指腹輕撫過花九背脊,劃過裸露在外的皮膚,觸過染血的紗布,還有一些傷口,最後停頓在花九纖細無一絲贅肉的腰窩處,便有輕若落羽的嘆息響起。

他知她是用了招苦肉計將花芷逼去尼姑庵,但這般對自己完全不顧惜,哪裏是一般人能做的出來的。

他親眼所見那些碎瓷片生生紮進肉裏,他光是看著都覺得疼的慌,更何況是流了那麽多血,身子又異常纖瘦的人兒。

她也是不要他管的,都那般地步,寧可自個傷著,也不要他出手相助,他該是惱她的無情,還是氣她的倔強?

指尖理過那光潔額頭的碎發,露出那張白玉精雕般的小臉,緊閉的淡色眸子,小巧的鼻,比常人都翹的唇尖,粉櫻的色澤,端的是比什麽都更誘惑人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品嘗一口才甘心般。

花明軒有踟躕,他這會根本理不清自己是想擁有玉氏花香配方多一點,還是想占有這個讓他唯一有過心動的女子多一些,而且特別還是在他親眼所見那引來鼠患的香丸子的效果之後,說對玉氏花香配方不狂熱那簡直是假的。

他一向聰明才智都用到調香上去了,這會對於感情上的問題,卻是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不過有一點他很堅定的便是——

擁有花九,那便是自然便有了玉氏花香配方!

且不說,花明軒是何種覆雜的心思,就只是一晚上睡得不安生的花九此刻也是被夢魘纏住,根本清醒不過來,她知曉自己在做夢,但卻是根本掙脫不出來。

她夢見前世出嫁時的自己,穿著大紅的嫁衣,流金璀璨的鳳冠,明眸皓齒,膚白如玉,那一胖的官媒和一瘦的喜娘,一大早嚷著進她屋子,然後長的瘦的喜娘便又唱又說的拿出五色線,在她臉上一番彈弄開臉,初次開臉的疼痛,讓她杏仁大眼瞬間便紅了,只她忍著才沒當場掉下眼淚來。

然後是楊氏進門,假意萬分疼愛不舍的將娘親留給她的那紅木嫁妝盒子交給她。

即使在睡夢中,她亦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時候的那種歡喜,那是她娘親的東西,她一直想了很久,然她根本不知道,玉氏留給她的真正的東西,那時早便被楊氏竊取了去,留給她的只是一盒俗物。

她看著楊氏高貴優雅的出去,然後喜娘繼續給她裝扮面容,對鏡花黃,她覺的自己那一天定是最為漂亮的一天。

她滿心的期待,只覺得自己終於要擺脫花府的桎梏,自此嫁入郡王府,那便是高貴的郡王妃,日後她定賢良淑德,好生伺候夫君公婆,相夫教子,做個合格的郡王妃,花府的種種便譬如雲煙,她不願計較那麽多。

作為新嫁娘,是要被自家兄弟給背出房門,然她和花芷同時出嫁,自然她便將其他房背嫁娘的兄長讓與花芷,她是一身強力壯的婆子背出門去,現在想來,那便是楊氏根本沒給她準備吧,花府若大的家族,不論哪個房,又豈會找不處個背嫁娘的兄弟血親,可笑她自認為不和花芷爭搶什麽,殊不知,別人在背後是如何議論與她 ,以至成為笑柄。

那一天,十裏紅妝,百裏紅綢,這個街面都被花府鋪就的紅綢染得像血一般的紅,她和花芷同時進的花轎一前一後被擡出花府大門,她安然坐轎中,聽著外面的喧嘩哄笑,喜慶之色便從眉梢一直蔓延到纖細脖頸之後。

然,她卻是根本沒想到,那些擡轎的轎夫卻是根本早被楊氏給安排好,她和花芷的嫁衣一模一樣,她和花芷出嫁的花轎一模一樣,她還只認為是楊氏一同便準備了,懶得費時分兩次。

可結果便是,她與花芷在分路的差口,那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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