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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興風作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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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怎麽花明軒也在這。

“是你,是你毒殺我兒的,小小年紀,就如此歹毒心腸。”楊老太爬將起來,手指著花九,渾身不停的顫抖,耷拉的眼皮之下,那雙眼睛瞬間就布滿怨毒的血絲,只恨不得立刻就生吃了花九般。

“大姐,我一直敬著你,縱使母親不是你親生母親,你也不該就這般害了她的性命去啊。”花芷那杏仁眼眸哭的像個兔子一樣通紅,她抽搭著質問花九。

花九唇邊一直掛著清冷如月的笑,她將楊老太和花芷都看了一遍,楊老太的傷心不似作假,但花芷……

想到這裏,她突然就記起在花廳時,楊氏那怕花芷怕的要死的模樣來,她也不願這般想花芷,但是終歸今天是他們先要害她。

“等仵作前來一驗,便都清楚了,現在下結論,楊老太太你不覺得為時過早麽?還有花芷,你為何便這般篤定是阿九下的毒?”花九還沒說什麽,花明軒腳步一側,便替她擋了那兩人如狼般兇狠的視線。

楊老太神色一斂,她看著花明軒,“你一男賓,為何在這房間?”

“我知道為何。”卻是從門口想起楊敦的聲音,他一臉悲憤怒容的走進來,到楊氏床上,眼角濕潤,差點就沒當場哭出來,從小,他便是極愛護這唯一的妹妹。

跟著楊敦進來的,還有花容,他陰柔的眉眼在偷洩進來的日光中,一半光亮一般陰影斑駁,竟呈現出一股奇異的蠱人氣質。

“敦兒,你知道什麽?”楊老太心痛地替楊氏擦拭掉七竅幹涸的腥臭血液,皺紋溝壑的臉上淩厲非常。

“是花明軒和花九,是他們兩人合夥暗害了小妹,可憐的小妹,死都不瞑目啊。”楊敦這話說的殺氣騰騰,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牽扯著,恐怕這會他就要上前立馬將花九兩人打殺當場。

“信口雌黃的小兒,你胡說什麽!”花老夫人不幹了,她一拂衣袖,不管楊氏是怎麽死的,任何人都休想將這盆臟水潑到她花家之人身上。

“我沒有胡說,是你那倆寶貝孫子,親緣同姓,但卻做出亂倫媾合之事,被我小妹撞見,小妹好生勸誘,誰想兩人怕事有敗露,先是弄傻我小妹不說,竟還不放心的將她毒殺了才甘心,你花家人端的是這般狠毒心腸。”楊敦一番話猶如驚雷,炸在所有人的頭上,而且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只要再有相應證據,那這是便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聽聞此話,花明軒面上一滯,他不自覺地轉頭看了花九一眼,見她小臉帶冷笑,他便差點沒失笑出聲,親緣同姓?亂倫媾合?他倒是想坐實了這事,要是以前不知道自個的心思,他倒懶得澄清那麽多,對於他來說,這世間之事就沒有比調香更為重要的,但是可惜了,從下北坊出來的那晚,他看清自己的心意,那便自然是得為花九考慮一番。

“誣賴之詞,楊姐兒,你家兒子出息了,竟連這種荒唐之事都捏造的出來。”花老夫人臉色一沈,唇緊緊地抿著,這種說法她自是不信的。

楊老太也看著楊敦,畢竟這種親緣亂倫之事太過荒誕。

“我自然是有證據,今日過府來唱曲的青柳姑娘,就是人證。”楊敦一揚手,示意下人去喚青柳。

花老夫人臉面很不好看,她目光在花明軒和花九之間梭巡一周,便敏銳的發覺花明軒站的位置對花九竟是隱隱呈庇護之態,她眉一皺,便心有微動。

這一細小的動作,楊老太也是個人精,自然她也發現了,隨即她冷笑一聲,“哼,我也不汙蔑你花家,等人證一來,便真相大白。”

這當,卻是去請仵作的小廝回來了,仵作是個年紀半百的老頭,頭須皆白,穿著灰布短打衣衫,提著個黑色箱子,他才一進門,眉頭就皺起了,“小老兒要驗驗,還請各位夫人姑娘另到其他房間吧。”

“要驗可以,但須得留我兒完好。”楊老太站在床前攔著,眼色狠戾,這位做母親的當真是將自己孩子護到了底。

那仵作老兒面色為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道,“小老兒盡力就是了。”

楊老太這才面色稍霽,花芷鼻尖通紅,語帶哭腔地上前扶著她道,“外祖母,我們還是出去,等仵作師父驗完後,便讓母親盡快為安吧。”

說著,她又好不傷心地哭倒在楊老太懷裏,一口氣沒緩上來,便差點暈死過去,嚇得楊老太好一掐花芷人中,才將她弄醒過來。

這一番亂的,卻和花家人毫無關系,花老夫人踏出房間,便拉了花九到一邊悄聲問道,“九丫你老實告訴祖母,楊氏的死是怎麽回事?而且你和明軒究竟……”

“祖母,你也不信孫女?母親的死和女兒無關,明軒哥哥和孫女自然也是普通兄妹之情而已,是有人想暗害孫女和明軒哥哥。”花九打斷花老夫人的話,她唇帶淺笑,回答的義正言辭,不猶豫半點,當真坦坦蕩蕩。

聞言,花老夫人盯著花九看了有一刻鐘,倏地,她便和藹的笑起來,拉著花九的說拍著安慰道,“祖母就說嘛,我家九丫從來就是個乖順懂事的,又怎會做出這等事來,你放心,不管今日如何,祖母都定護著你。”

“謝祖母。”花九屈膝,小臉微擡,小而尖的下頜揚起一點,眼眶瞬時就紅了,一副孺慕又感動的小模樣。

卻說,花楊兩府之人移至楊氏隔壁的房間,青柳抱著琵琶款款而來。

她還未行禮,楊老太便起身急急問道,“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要是有半句不實之言,你該知道有何下場。”

青柳那張與花九有三分相似的臉上立馬就白了,她咬咬唇,淚光婆娑地看著花明軒,“花郎,柳兒今天不是故意出現在你面前的,柳兒唱完曲就走,絕不糾纏於你……”

花明軒聽聞,他劍眉一皺,眉心便皺成了個川字,瞟了一眼花九,隨後他便想自嘲,他能有什麽期待的呢,“我和姑娘不熟,姑娘別喊得這麽親。”

聽聞此話,青柳纖細的身子幾欲搖搖欲墜,似乎真受不了這般無情的拒絕般,“柳兒就知道,無論柳兒再如何癡情於你,也是比不過的……”

“嗤,看不出來,明軒哥哥還是個風流情種。”這聲嗤笑,卻是花容發出的,他陰柔的眉眼有淺淡的笑意,看不出來是感嘆還是諷刺。

“說出你知道的。”楊老太一拍案幾,卻是根本沒幾分耐心了,她女兒才剛屍骨未寒,她可沒閑心看別人的風花雪月。

“是,”青柳屈膝應道,然後她擡眼看著花九就問,“奴家敢問,各位有沒有覺得奴家和那位姑娘長的有幾分相似?”

這話一落,所有的目光都在花九和青柳臉上打轉,末了,皆心下恍然,卻是有兩三分的相似,特別是那雙眸子。

花九一直都半垂著頭,唇線微微揚起,淡色的眼眸掩在長而翹的睫毛之下,除了那張白玉般帶清冷笑意的小臉,根本再看不清任何多餘的情緒。

“青柳本是下北坊的清倌姑娘,有一日在街上因故與花郎相識,至此便芳心暗許,青柳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因此也從未奢望過什麽,卻不想有一日,花郎來到下北坊,一見之下青柳自是歡喜的,而花郎似乎一直存有心事,經常看著青柳發呆,終一日,青柳對花郎衣帶漸寬,卻不曾想,情動之間,花郎喊出的卻是阿九這個名字,青柳只是做了一場別人的替身……”

一段惹人落淚的風流韻事被青柳娓娓道來,博了人的同情,又指證了花明軒和花九,既詆毀了花明軒又將花九拉下水,男人風流沒什麽,弄出替身這種下流之事便是下作了。

“你確認跟我歡好過一場?”花明軒俊秀如竹的面龐線條冷硬如冰,他眸色生寒地看著青柳,身上就散發出一股令人害怕的陰冷來。

花九眼尖地看到青柳眼底閃爍了一下,爾後她堅定的道,“花郎,你怎這般無情……”

聽聞這指責,花明軒唇邊竟奇異的帶出了笑意,然而他眉宇之間卻似竹葉尖一般尖銳,“那你說說,我身上可有什麽印記?”

“這……”青柳咬咬唇,眼角竟朝花容瞟了去,她自認為這動作小心隱秘,卻不想被花九看了這正著,“那晚,熄燈之後,青柳不曾註意。”

花九冷笑一聲,青柳這說法卻也勉強說的過去,“依剛才姑娘所言,如若是事實,那也只能說明明軒哥哥有異心,和我哪有半點關系?”

猛然被花九落井下石,只為澄清自己,花明軒卻半點不覺得不妥,他甚至認為這種作風才是花九的風格。

而青柳似乎對花九這說法很意外般,她睜大了眸子,吃驚地看著花九道,“花郎那般深情待姑娘,姑娘為何還要否認?好幾日前花郎跟青柳說以後不再往來,只因姑娘接受了花郎的心意,姑娘現在這樣不是傷花郎的心麽?”

“她當然要否認,”這當,楊敦站出來開口道,“因為他們是同姓堂兄妹!”

66、毒殺楊氏

“親緣?同姓?”青柳似乎不可置信般,那雙和花九極為相似的眸子睜的大大地看著花明軒,裏面明晃晃的哀傷流露而出,便十分礙眼,“難怪,難怪……”

“難怪什麽?”花老夫人黑著臉問了一句,要不是還有楊府人在場,她一定要將這風月姑娘攆出去。

“所以花郎,你送那香品和配方給我,根本就是為了堵我嘴麽?青柳還道你或許有幾分真心喜歡我,卻原來一直是青柳自作多情了,”青柳很傷心,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她說完這話後才猛然反應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麽,驀地住了口,又帶些驚慌失措對花明軒解釋道,“青柳不是……花郎……青柳不是故意的……”

然而這話根本就又是一晴天驚雷,連花九都情不自禁轉頭看了花明軒一眼,更別提花老夫人了。

“明軒哥,你怎可做出這般有損家族利益之事?對一個坊子裏的女人,若真喜歡,娶回家做妾,想必祖母也是允的,可是香品和配方是咱們花家的根基啊。”花容陰柔的臉上有怒容,他一直站在邊緣的角落裏,這會一開口,便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引到了他的身上。

“閉嘴!”聽了許久的楊老太大喝一聲,該知道的事也基本知道的七七八八了,要是往常她不介意看一場花府的笑話,然而事關自己的女兒,她便只關心誰是兇手,“清理門風,回自個府去,我只關心是誰毒殺了我兒。”

這話才一落,隔壁的小廝便過來請說,仵作先生已經驗屍完畢。

楊老太當即大踏步沖了過去,幾步到床前,一番檢查楊氏屍身,發現完好無損後她才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傷心又憤怒的很,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傷痛自是常人所無法體會的。

“唇為烏色,面色青黑,七竅有血,血呈腥臭味,以銀針試之,針顯黑色,顯然為砒霜中毒而亡。”年歲半百的仵作撫著胡須,邊說邊收好驗屍工具放自己的箱子。

“中毒?”楊老太聽聞就悲從中來,幾欲暈死,隨後她看著花九狠毒若食人蚺蛇,“敦兒,去找府尹大人過府,我今天就要將這倆歹毒小輩打入大牢,以命償命,慰我兒陰靈。”

“是。”楊敦一彪形大漢,此刻臉上眼眶泛紅,又帶著兇惡意味。

“慢著,”花老夫人這當站出來攔著,“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證明是我孫子孫女下的毒手,人是在你楊府出事的,不好好拷問一番下人,反倒拿我花家人說事,莫不是想將人壓入大牢再屈打成招麽?”

“人證俱在,花老太婆你還狡辯,”楊老太氣的渾身發抖,滿是皺紋的臉上說不出的可怖,“你家孫子孫女做出那等荒唐醜事,被我兒知曉,結果非但不悔改不說,竟還殺人滅口,那青柳姑娘就是最好的證據。”

“一個婊子的話你也相信,楊老姐兒你簡直活回去了。”花老夫人這話說的一點不客氣,直接將青柳給罵了進去,讓最後跟進來站門口的青柳聽了個正著,她小臉瞬間慘白成灰。

“我不管,今天你們花家人事情真相沒出來之前,誰也別想離開。”楊老太紅著眼睛,蠻橫起來。

花老夫人唇一抿,便答不上來,於情於理真相沒出來前,自是不能隨便離開,這也說的過去,而她看著楊老太那模樣,心頭也有些惻隱。

“自然是誰也不會離開,”不想,從剛才起就一直沈默的花九這當開口,隨後她唇線一揚,露出絲不淺不淡的笑意,恰到好處得讓人看了舒服但又不覺的突兀,“敢問仵作老先生,可否能斷出大概是何時中毒的?”

仵作老兒撫了下胡須,似乎對花九的問題頗為滿意,“要是別的仵作可不敢斷定這問題,但不才,小老兒恰好最擅於驗這點,眾位看,這屍身還有餘溫,柔軟若常人,那麽便是不到兩個時辰而已,七竅之血呈黑紅,聞之有腥臭味,這距中毒而亡的時間便不會超過一個半時辰。”

楊府找的仵作先生自然是全京城經驗最豐富的,說出的結論竟無人質疑。

花九小臉上的笑意深邃了一點,然後視線落在楊氏身上便道,“一個半時辰,而這之間中途無人單獨離開,那麽是不是說兇手身上還藏著沒來得及銷毀的砒霜殘留?”

花九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緩步走出,淡色眼瞳看著花芷就笑得那般意味深長。

“大姐,看著我作甚?難不成我還會暗害自己娘親不成?明明是你和花明軒做出那等醜事。”花芷有一霎的慌亂,隨後她站穩了,將背脊挺的筆直,色厲內荏的模樣。

“哪裏,”花九說著,抓住花芷的手,伸手動作自然地扶了下她發髻上的金簪,“二妹這金簪真漂亮,剛有些歪了。”

這話在這個時候說出來,便憑的有些格格不入,倒也沒引起別他人特別的註意,如若是個姊妹情深的,花九又是被冤枉的,她替妹妹整下儀容也沒什麽。

“搜身!”楊老太陰沈著臉說出這兩個字,她的視線巡梭過屋子裏的每一個人,便似乎所有的人都成了她的懷疑對象。

眾人對這提議沒有異議,便有婢女搬來八幅屏風擺屋子中央,將整個房間一分為二,隔開男女後,竟要當場搜身。

花九和花明軒是第一個被搜身的,花九沒錯過花芷眼底被壓抑住的幸災樂禍,她心中一動,就想起那個腹痛難忍撞了自己的小婢女來。

果然是早有預謀啊!就是不知道楊老太是否也參與其中?

花九腦子裏這般轉著念頭,婢女已經搜身完畢,自然是什麽也沒搜出來。

“不可能,再搜一次!”見狀,花芷大聲叫嚷起來,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突兀。

楊老太的眼神瞬間就暗沈了,她看著花芷,臉上也有說不出的怨毒,“芷兒,到你了。”

“外祖母,該被搜身的是他們花家人,我又怎麽會害自己的娘親!”花芷臉色發白,身子有微微的顫抖,她看著花九,露出憎恨的眸光。

“瞧二妹說的什麽話,你難道不姓花了?”花九以袖掩唇,遮擋了嘴邊的譏誚。

“花芷,到你了!”這會,楊老太已經連名帶姓的叫喊,卻是半點不對自己這親外孫女客氣,在她看來,凡事在這屋裏的人,便都有可能是毒殺她女兒的兇手,自然她誰都懷疑。

花芷咬了咬唇,暗恨地看了楊老太一眼,然後就那麽站在那,任婢女上下其手,進行搜身。

這當,屏風另一邊已經搜身完畢,一無所獲,屋子裏安靜的很,似乎誰都在等那個最後的時刻,亦或是都害怕被引火燒身。

“老太太,從芷姑娘身上搜出一荷包。”婢女的聲音突然響起,她手上還呈著一半個巴掌大的暗紅色荷包。

花芷瞬間懵了,那金絲紋繡,還有荷包上垂下的絲絳,無一不眼熟,可是這東西又怎會在她身上?她明明……

“送上來。”楊老太聲音中壓抑的憤怒遠勝與暴風雨之前黑沈,她看著那荷包,眸色冰冷。

“可否給小老兒看看?”一直沒離去的仵作老頭這會出聲,白須下的臉色肅然。

婢女看楊老太點頭同意,她這才將荷包送至仵作手裏。屏風很快被撤下去,花明軒看了那荷包一眼,然後視線就一直瞟在花九身上。

但花九卻在看花容,那精致的陰柔眉眼,特意被掩在房間有斑駁陰影的角落裏,眼色便顯得特別發亮,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那殷紅若朱砂的唇線隱匿著若有若無的譏誚。

只見仵作手指靈活的就將那荷包拆開來,然後用銀針一挑,便有少量的白色粉末落下來,“這卻是砒霜無疑。”

這一句話猶如萬丈深淵瞬間將花芷吞沒,“不可能,這東西不可能出現在我身上……”

“花芷,你還有什麽可說的?”楊老太也不願相信會是花芷下的毒手,但在她身上搜出砒霜卻又是事實。

“不是我,外祖母,不是我幹的……”花芷聲音尖利,歇斯底裏起來,驀地她看向花九,神色便惡毒如墨,“是花九,是你害我,這東西是你藏我身上的,對,一定是你!”

花九冷冷一笑,眉眼之間有尖銳的冷冽,“證據!”

“證據?哈哈哈……你和花明軒這對狗男女害我母親還不夠,這會還想連我也一並除掉,我是你妹妹啊,你好狠的心哪。”花芷表情瘋若癲狂,只恨不得立馬撲上去吃花九的肉,喝她的血。

花九什麽也不說,她只看著花芷,一如前世那個大雪天,花芷眉眼得意地看著狼狽至斯的她般,不給她留一線生機,生生要逼死她。

“胡亂說話,是要付出代價的,”花九不說話,不代表花明軒也會沈默,這出戲都演到這份上了,他要再不拿出點東西出來,他被人汙蔑了倒沒什麽,可要是累上花九,他這會卻是不願的,“都當我花明軒是什麽人了,想編排就能編排的麽?”

67、拿出蠱惑香來

青柳從沒見過這麽冷酷無情的男子,他能視女子的深情為無物,他能天生就對女子毫無憐憫之情,如果不是被他放入心上的,那麽他從來便不屑一顧,至少此刻的花明軒在她面前是這副模樣。

他緩緩地走到她面前,頎長身姿俊秀如玉竹,皺褶延展的袍邊曳動如流水,但那張臉上是面無表情的,甚至那眸裏也有化不開的萬年寒冰。

青柳突然便覺得她今天出現在楊府是個錯誤,也或許這個男子在她面前就從來沒真實過,以至於現在讓她覺得如此陌生。

“你說,你與我歡愛過?”花明軒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青柳,嘴皮子一掀,這話便帶著毫不遮掩的寡情冷漠。

青柳怔了一下,她頰邊被這話問的浮起一絲薄粉,宛若淡色胭脂,“花郎,怎的如此問?那晚,只是你我難自禁,想必那位姑娘不會怪罪的……”

花九看著說到最後一句話視線就轉向了她的青柳,嘴角一勾,那淡色的瞳眸中就是冰冷的譏誚,還真是愚蠢的女人,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個什麽樣的男人,也或許是太自以為是,以為天下的男子皆是憐香惜玉之徒,不會狠下心辣手摧花,而偏偏花九敢說流著花家血脈的花明軒根本就是個例外。

“你剛才還說,我有贈予你香品和配方?”花明軒繼續問道,他離青柳只半臂之遙,越是發問,他臉上越是沒有表情,宛若冰雕。

青柳聽聞這話,她驚慌如兔子般看了四周的眾人一眼,然後半垂下頭低低的應道,“是……”

聞言,花明軒朝她一伸手,“求觀。”

青柳小臉發白,纖細身子一直在輕微地顫抖,她咬咬唇,淒苦無助的模樣,“花郎,要是想收回,奴家斷不會說一個不字。”

這當,花九敏銳地看到站角落的花容嘴唇囁嚅了一下,陰柔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猶豫之色,許是想落井下石但又對想看看花明軒到底還有什麽依仗。

青柳面露不舍的從袖子裏掏出一方雪白絲錦,那絲錦一展開,便可見上面有依稀小字,她才剛拿出,花明軒就已經伸出兩根指頭捏著拿了過來,似乎還頗為嫌棄的模樣。

“明軒請祖母也驗一驗這到底是不是花家的香品配方。”花明軒看也不看,直接將那絲錦遞到花老夫人面前,然後朝青柳繼續索要,“香品呢?”

青柳纖細的身子一顫,泫然若泣地看著花明軒,杏仁眼眸中有著明晃晃的哀求,“花郎……”

然,花明軒只薄情寡義的給她一個無比漠視的側臉。

青柳無法,只得從貼身的懷裏摸出一拇指大小的青瓷小瓶來,那瓶子放入花明軒掌心的時候,明顯還帶著她的溫暖體溫和淡淡的一縷幽香,可見,青柳十分之珍惜。

“真臟!”不想,花明軒突然說出這般話,然後他手一落,那掌心的青瓷小瓶瞬間落地,發出吧嗒一聲,濺為四碎,有透明的液體流瀉一地,很明顯的,那竟然只是普通的白水無疑,毫無半點香味。

青柳小臉瞬間慘白,她粉櫻的唇血色皆失,無意識得像落在岸邊的魚翕動了幾下,艱難地吐出了三個字,“怎麽會……”

“這配方也是假的,根本就沒一種香花,雖然都是花名。”這當,花老夫人也開口道,她抖了抖手裏的白絲錦,那絲錦就如枯黃落葉晃悠著落地,連塵埃都沒濺起粒。

青柳徹底懵了,她似乎很不明白明明當時沒問題的兩樣東西為何在今天轉瞬就變成無用的了,下意識的視線轉動,她就在人群中找誰的模樣。

然而,花明軒腳步一側,擋住青柳視線,眼瞳之中有濃郁如墨的煙霧裊裊升騰,最後沈澱到最深處,成為一只潛伏猛獸,誰遇上便要吃掉誰般,“柳兒那晚上真漂亮啊……”

特意壓低的嗓音猶如枕邊最馥郁甜蜜的情毒,使人淪亡而不自知,伴隨輕言呢喃的話語,花明軒緩緩伸手撫上青柳纖細的肩胛,那溫存的指腹在好看的蝶形鎖骨處流連不去,伴隨而來的更是一股幽蘭若谷的神秘暗香,聞之如墜迷幻夢境,端得是恍人心神。

“花郎……”青柳那一瞬,微擡頭,便落入一汪濃情蜜意的溫柔眼眸之中,猶如大海般深沈的包裹著她,那是從未有過的溫暖和滿足,奇異的,只這一問一答之間,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就浮起酡紅,杏仁眼眸之間更是媚意如絲。

然而,花明軒臉沿線條更為冷硬,他嘴角翹起的弧度浮起不屑的意味。嘖,用上這種惑人心神的焚檀香,實在太浪費了,特別是對著這種女子,不過能看著那雙和花九一模一樣的眸子露出如此癡迷嫵媚的姿態,這倒是一點安慰。

“我左肩的梅花胎記,還記得嗎?”花明軒斂下心神繼續問,他竟還有閑情用餘光瞟了花九一眼。

青柳眼神迷醉了一分,“是,很漂亮。”

聞言,花明軒大笑出聲,他後退幾步,離得青柳遠遠的,然後才戲謔地看向花容,“容弟,下次去坊子裏找女人的時候記得別用我的名號,我肩膀上可沒你身上那種梅花胎記。”

早在青柳神情不對之際,花容臉色就已經難看異常,而待花明軒問出胎記之事時,他便已經暗自後悔剛才怎麽沒打斷他,然而,這些念頭都在花容腦海轉過一瞬,爾後,一眨眼的功夫,他陰柔的面容就揚起絕色淺笑,美好的一如溫暖日光,“明軒哥,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而一瞬清醒過來的青柳只咬著嘴唇,垂著頭,根本不敢再說話,也不敢亂看。

“聽不懂麽?香品是假的,配方是假的,這女人連和誰睡了自個都不清楚,就是一滿口謊言的下賤貨,憑你?你也夠格亂扯我和大妹妹之間的關系?”花明軒這話可謂字字誅心,將青柳逼的直退。

“奴家……奴……奴……”青柳搖著頭,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夠了!”看了半晌的楊老太發話了,她這會收拾好楊氏面容,甚至還給她上了點淡淡的胭脂,轉過頭來,便異常憤怒的道,“都給我滾出去,誰也不許在我兒面前吵鬧,花老太婆,要處理你自個的家事別在我楊府。”

“不,就要在這說清楚,就是花九和花明軒這倆狗東西害死我母親,當然就要在她面前理順當了。你說,那兩個人有什麽關系?”誰想,卻是花芷大聲的反駁了楊老太的話,這空隙已經給她喘過氣的機會,她更是一口咬死花九不松口,最後那話卻是直接到青柳面前問道。

“既然不肯說實話,那麽明軒哥哥你還在等什麽,不是早準備好了麽?拿出蠱惑香來,讓他們聞上一聞,自然問什麽便答什麽!”僵持不下的當,卻是花九猛然站出來,她笑意盈盈地看著花明軒,說的煞有其事。

聽聞這話,花明軒只眼眸深處閃過一瞬的詫異,面上突然便笑的如沐春風,剛才還萬年不化的堅冰瞬間消融,“如此甚好。”

花明軒雙掌一擊,便當真從衣袖中掏出一半個巴掌大小的琉璃瓶來,瓶內恍如殷紅鮮血般的猩紅色澤晃蕩流曳,光是看著都帶著一股迷醉人心神的詭異。

“明軒,這是?”花老夫人驚疑不定的立馬上前,湊近了看,忽的臉上便露出狂喜的神色。

“蠱惑香,半月之前我才調制出來的,還未來得及跟大伯說,卻不想今日倒先派上用場了。”花明軒說的雲淡風輕,視線若有若無的瞟過青柳和花芷。

果然,不出意外看到的是青柳僵硬的身子,還有花芷臉上的不可置信。

“好好好,我孫兒果真天才,傳聞這蠱惑香,便是啞巴都能讓其開口說出大實話來,孫兒還不快快用上,今天我倒要看看誰還敢壞我花家人的清白。”花老夫人說的煞有介事,如果不是花九離的近,眼尖地瞥見她藏於袖中緊握的手,就連她都要相信花老夫人這番說詞了。

如果說花明軒拿出這蠱惑香來,旁人還有質疑,那花老夫人的話無疑便是壓倒性的最後一根稻草,頃刻便讓青柳匍匐跪在地。

“我說,我說,是有人支使我做的,不關我的事,支使我的人就是……”青柳是最先承受不了這般壓力的,本來她一坊間女子,在官家和百年皇商的夫人姑娘面前不知低了多少等去了,壯著膽子演了半天的戲,卻已經是極限了,這會蠱惑香一出,自然便崩潰了,與其被人逼問,還不如這會自己就招供,這總還會有一條生路。

“賤人,果真是你害我明軒哥!”然,青柳的話還未完,花容一馬當先地跳出來,當起便是一腳將青柳踹了出去,那一腳力氣十足,青柳被踹地吐血飛出去。

“你……你……”才說上一個音,眼白一翻,青柳卻是暈死過去了。

“容弟,你這是幹什麽?”花九揚著小而尖的下頜,眼眉之間充滿冷淩的神色。

“當然是打殺了那賤人,簡直是天大的膽子,連我們花府的人都敢欺騙。”花容陰柔的面色一整,說的義正言辭,那眉心更是有戾氣閃現。

花九一拂衣袖,這筆賬她是記住了,先暫且放一放,趁熱打鐵,不能給花芷回過神的機會,“二妹,你還有什麽好說的,砒霜是從你身上搜出來的,你當真不說實話,要弄到我們對你用蠱惑香麽?我可跟你說了,這蠱惑香一用,等話一問完,你這輩子便只能是個癡貨,臉上還會長滿毒瘡。”

“不,不是我毒殺的母親,不是……不是我……”花芷搖著腦袋,她死盯著花九,眸泛血絲。

“明軒哥哥,用香!”花九小臉一冷,唇線緊繃,就對花明軒道。

花明軒摩挲了一下那琉璃瓶,輕彈了瓶口一下,發出清脆聲響,然後他就朝花芷走去。

68、明軒哥哥,你好狠的心哪

“住手!老奴有話說,”這當,遙遙在花明軒即將走到花芷面前之際,一人猛地躥了進來,“是老奴,一切都是老奴做的。”

來人卻是吳媽子,她一進來就跪倒在地,像楊老太恭敬地磕了好幾個響頭,然後才起身道,“跟二姑娘無關,事情是老奴做下的,夫人的毒也是老奴下的。”

“你這狗東西!”楊老太騰地起身,揚起手便是一耳光扇吳媽子臉上,“我兒待你如母,哪點對不起你了,你這狗東西要這般害她。”

事情到這一步,花九視線不自覺的與花明軒對視了一眼,皆知今天這事想要拔出花芷這蘿蔔帶出花容這坨泥卻是不可能的了,至於楊老太,花九壓根就沒想過這事能扳倒她什麽。

且照現在這情形看,楊氏的死根本就不在楊老太的計劃之內,如果花九沒猜錯的話,原本今天楊老太是準備給她個下馬威,殺殺她的銳氣,也好順便看看她究竟是怎樣的人。

然後在她出嫁那日才算是真正的殺招在那等著,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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