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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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文殊的出現讓武喆的大腦瞬間停滯,無法思考。

他是要去找他,可如此戲劇化地憑空出現讓他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只顧著目瞪口呆。

秦凱掃了一眼渾身僵硬的武喆,賤賤一笑,開始放肆地打量起門外同樣發怔的武文殊。

他不嫌事大,成心問武喆:“夠會玩的啊,找這麽個老炮來,我滿足不了你?”

這話說得太他媽辣雞了!

沒等武喆緩過勁,他手快地一把摟過他的腰,緊貼前胸地從他仔褲兜裏掏出錢包,隨意抽出一疊錢:“算了,打個八折,誰讓你下面又猛又大呢,下次還找我啊。”

說著,飛快地在他嘴唇上“啾”了一下,閃身出門。

站在原地被蹂躪成屎的人猶如五雷轟頂,差點沒把腦仁給炸出來,武喆捂著嘴,惡罵聲樓下都能聽得見:

“秦凱!我操你姥姥!!!”

……



他是真沒想到這孫子能當著他叔的面這麽調戲他,更沒想到武文殊的臉色能差成這樣,眼中盡是露骨的鄙夷和難以掩飾的憤怒。

本來武喆還想解釋些什麽,看他這樣,一句話也不想說。

“外面得病的多得是,別這麽隨便。”武文殊一張口就在說教,換來對方重重冷哼。

武喆叼了根煙,低頭打火:“有話快說,來幹什麽?”

武文殊瞪著他,很久,冷冷開口:“別再去找蔣玉珍,如今她什麽都不記得,只殘存一些武小玲支離破碎的記憶,看在她只掛心惦記你母親的份上,放過她吧。”

武喆的臉色很差。

他冷笑:“在你心裏我就這麽窮兇極惡?一個瘋老婆子也欺負?行啊……隨你怎麽想,反正她再怎麽瘋都無所謂,不是還有你嗎?你總能知無不言吧,要是你他媽也跟我玩失憶,我就接著去騷擾她,每天給她講一個武小玲臨終時的淒慘故事,你說好不好啊?”

武文殊眼神冰刀一般:“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李長遠,這個人你認識嗎?”

問這話時,武喆死死盯著這個人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武文殊告訴他,不認識。

沒有。

一點反常也沒有。

泰然自若,毫無偽裝。

以前武文殊撒個謊,無論大小多少會有些別扭,如今謊真是撒得如火純情,技高一籌。

眼睜睜看著這個人撒謊,還撒得如此坦然,武喆心中一陣難受。

“操他媽,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他抓起牛皮紙袋,狠狠地甩在他臉上:“給我好好看看。”

黃褐色的檔案袋邊角已經擦起毛邊,年久的字跡侵染模糊,在看清楚領口處禁毒所的封章後,武文殊面色徒然一變,眉宇間盛滿了震驚和無措,不過僅僅只有那麽幾秒鐘,很快恢覆如初,還是那張泰山崩於前也不皺一下眉毛的撲克臉。

“再給你一次機會,重說。”武喆咬牙切齒。

對方沒言聲,走過來拿煙,不一會兒,火星燎燃,白煙四起。

尼古丁抽在肺裏,噴在鼻間,有著很好的鎮定作用。

猛烈吸入幾口,直到煙嘴焦黑他才緩緩開口:“他的事你沒必要知道。”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畢業證沒拿就蹲了大獄,我不該知道?你和蔣玉珍牽涉其中,我不該知道?!兩年前你們幹過什麽事,我不該知道?!!”他跨前一步,咄咄逼人:“你為什麽跟我分手?說啊!是不是跟這事有關?!你和蔣玉珍都他媽幹什麽了?!”

武文殊垂下睫毛,擋去全部情緒,沈默,不言不語。

“武文殊!!”武喆戳著自己的胸口,再壓抑不住地高聲怒吼:“從你把我甩了,我這裏就他媽沒消停過,我就是想不明白繞不過彎,十五年的感情說沒就沒,一點不剩地徹底拜拜,你去新婚洞房那一天,我他媽連死的心都有,心臟疼得恨不得生剖出來,你能想象我一夜一夜坐到天明,一個人好端端坐在那兒沒完地流淚嗎?!直到今天我都沒緩過來,一直在跟你跟自己較勁,翻不去這個坎,你就這麽忍心?!啊?!忍心看我這樣?!”

武喆喘著粗氣,聽到這個人的話:

“李長遠在你的房間裏放了攝像機,偷拍咱倆……”武文殊抿了抿嘴,艱難地說:“他偷拍咱倆上床的視頻,把這些全部寄給了蔣玉珍作為敲詐勒索的籌碼。”

武喆圓睜雙目,呼吸急促。

雖然這與他和秦凱在調查中大致推斷的差不多,但親耳聽到當事人一字一句講出來,還是震驚得五內俱焚。

“所以你們就動用勢力和關系讓他進監獄蹲號子,這樣李長遠的嘴就被封實,再翻不了身,然後你跟我一刀兩斷去結婚……”武喆喃喃自語,擡頭看他:“是這樣的嗎?”

“蔣玉珍知道以後承受不住,自殺未遂,在醫院撿了條命,”武文殊痛苦地閉上眼:“我沒辦法,她是我媽,那個時候我壓力太大,我怕李長遠的事以後還會不斷上演,這個送進監獄,下個呢?萬一醜聞還是控制不住流出去,視頻照片哪怕一點點傳到網上……我根本不敢去想……”

“這些你為什麽不讓我知道?!你瞞著我幹什麽?!”武喆哆嗦著紅了眼。

“你不是說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嗎?反正人已經送進監獄,我也決定要跟你結束,何必再讓你經受摯友背叛的折磨,不說你就永遠不會知道,你承受的夠多了。”武文殊眼中的悲哀鋪天蓋地,涼透人心。

武喆松開手,手臂垂下,呆呆地杵立在那裏,看著眼前的人。

他沒想到這個人曾經經歷過如此殘酷的壓力,蔣玉珍,武家,李長遠還有他自己,讓他更想不到的是即便如此他也沒忘過要保護他,一時一秒都沒忘記。

真他媽是個……

溫柔的混蛋。

眼眶發濕,鼻子酸澀,克制好久,才繼續追問:“為什麽……你為什麽就不能在北化跟我分手,非要把我騙到部隊再去結婚?好聚好散不行嗎?或許……我就不會幹這麽擰巴的事。”

“我不知道李長遠的事能瞞多久,如果當時讓你繼續呆在北化我擔心會露出馬腳,反正怎麽也要分,分幹凈點,我也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把他送進監獄。”

“你就沒想過,把我一個人孤零零拋棄在部隊,分手連他媽面都不見,就不怕我出事?要是……要是我真的……”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他突然打斷他:“你上奈何橋的時候,我就在黃泉路上,沒差多少功夫。”

一種難以抑制的情緒奔湧而上,無限肆虐。

眼前的人臉越來越模糊,當武喆意識到已是滿臉水漬,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武文殊一把抱過他,仿佛要把他整個人嵌入到自己身體裏,勒得他生疼,有那麽一瞬間武喆是窒息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突然,一張滾燙的唇挨上來,抖得特別厲害。

眼前驀然一道白光,腦中轟然巨響,這個吻就好像打開萬噸水閘,回憶如潮狂湧不止,他唇齒的味道,身上的煙味,寬厚的胸膛……一切一切都太他媽熟悉了,所有的感官信號一股腦地滅頂而來,刺激得武喆使盡全力推開他。

他靠在墻上,喘得氣結,震驚得瞳孔都在放大。

武文殊沒給他太多時間,一個箭步上去,強硬地扣住他的脖頸,揪扯頭發固定位置,蠻橫地又吻上去……

掙紮,糾纏,拉扯,舌頭和牙齦全破了,嘴唇也咬出血,口腔裏腥甜彌漫,唾液拉絲,他被死死釘在墻上,不僅唇舌,武文殊整個人都燙得嚇人,像一把火要將他焚燒殆盡,讓他只能“嗚嗚……唔……”地求饒示弱。

力道些許松動,武文殊離開他的唇,喘著粗氣告訴他,他就是想親親他,一次,再一次就夠了。

武喆難受極了,嘴唇難受,心裏難受,哪兒都難受。

當嘴再被吻上時,他沒再抗拒,只是胡亂地揪扯這人大臂上的襯衫,勁大得快要將它撕裂。

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根本沒註意,就在他們渾然忘我時,四敞八開的單元門外一個身影直直地楞在那裏。

“咣當”一聲,什麽東西掉到水泥地上,聲音沈悶刺耳,緊接著便是花葉樹枝摩擦的窸窣聲……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去。

那裏,姜明晗垂著手臂,握著一捆玫瑰花,花葉紛亂,撒了一腳。

一個戒指盒打著滾轉進了屋裏,正落在他倆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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