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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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一個人要花多長時間?至少兩年是遠遠不夠的。

無論在這段婚姻裏武文殊把韓婷婷當什麽,如何看待她,他都絕沒想過這個女人有一天會犯罪。

這一點在韓婷婷輸入警報器的密碼時就明白了。

極端的覆仇心理使她欣喜若狂,一雪前恥的快感讓拿著U盤的手不停地抖,直到被一只消瘦的大手粗魯地握住。

“抖什麽?拿住了!”這個叫勇子的人一臉譏笑地看她:“現在才知道害怕,晚了點吧。”

“誰害怕了?!”韓婷婷甩開這個人的鬼爪子:“少動手動腳的,離我遠點。”

勇子全身有一股怪味,不誇張地說跟屍臭沒區別,她都不知道這個人多少天沒洗澡了,印堂發黑,一臉死灰,不折不扣的癮君子。

“怎麽?河還沒過就要拆橋?妹子你可太不厚道。”這人鄙夷冷笑。

“誰是你妹子?!放尊重點。”這話讓一旁的林琪嚇了一跳,趕緊扯她衣角,暗示她閉嘴。

勇子嘿嘿直笑:“這都不愛聽,那就只能叫你臭婊子了。”

“你!!!”韓婷婷猛地站起來。

“行了!嘰歪什麽!都他媽逼給我住嘴!剛拿到東西就內訌?!”王哥不知從哪弄來個鐵棍,把一旁的鐵桶敲得咣咣直響。

他們幾個在一個廢棄的車間,又曠又密閉,四處都是刺耳的回聲。

勇子鼻間一聲低哼,將兩腳搭在鐵架子上,拿出煙,磕了磕,一根一根地數。

林琪給韓婷婷遞了眼色,先開口:“王哥,既然東西拿到了,按照約定十萬的勞務費一分不少,明天給您打到賬上,我們先撤了,您忙你的哈。”說著,拽了韓婷婷就要往外走。

勇子慢悠悠地告訴他們,把U盤放下。

林琪楞了,韓婷婷更是炸毛:“憑什麽?!這U盤又不是你的!”

“它一樣也不是你的,”這個人把過濾嘴拿掉,點上煙:“如果非要說,只能說是武文殊和武喆這一對叔侄的。”

沒等姐妹花回嘴,勇子沖王哥說:“哥,這兩個婊子成心黑你,他們給你的可連個零頭都不到。”

“哦?”王哥瞧出點意思,來了興趣:“你說它值多少?”

勇子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百萬?那是夠黑的。”

“一千萬。”勇子漫不經心地說。

咣當,王哥手裏的鐵棍掉在地上。

“你……你瞎說什麽啊?!就這麽個破玩意,怎……怎麽可能值……這麽多錢……”韓婷婷說到最後舌頭在打結。

“不值?好,”勇子把煙扔在地上,攆滅,向女人們走去:“把東西給我,我弄個電腦,放出來讓大夥估個價。”

林琪搶前一步:“不用,不用……勇哥說值多少就值多少,這東西我們就當從來沒見過。”她將U盤從閨蜜手裏摳出來,扔在幾步開外的鐵桶上。

韓婷婷急了:“你幹什麽啊!瘋了麽?!”

林琪沒理會,又拉又扯地把她往門外拽,沒走幾步,兩個男人不約而同走上前,堵住他們的去路。

林琪心慌得要命,卻只能假裝淡定地回過身:“王哥,這不太好吧,您黑吃黑都幹了,還不放我們一條生路?”

直到此時,韓婷婷才明白自己處境有多兇險,她戰戰兢兢地躲在林琪身後,不敢吱聲。

王哥呵呵一笑:“這話真他媽難聽,我這叫什麽黑吃黑啊?一沒見血,二沒要命,不過是臨時改主意,調整戰略罷了,不過……要是你們真想見識見識什麽叫黑吃黑,哥哥我也沒意見。”他拿起鐵棍,拖在地上發出咣啷啷的聲音,獰笑著向他倆走去。

“王哥……王哥……有話好好說,我們都聽您的,您別這樣……求求您了……饒了我們吧……”林琪已經帶出哭腔,後面的韓婷婷更是抽泣不止。

勇子跨前一步,拿過王哥手裏的兇器:“哥,沒必要現在鬧出人命,留著他們還有用。”

王哥瞇著眼打量韓婷婷一會兒,點點頭:“也是,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離了也能念點舊情,手裏也算有個牌,”他向林琪努了努嘴:“這婊子沒用了吧?玩玩她再把她弄死,隨便找個地兒埋了。”

林琪嚇得鬼哭狼嚎,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嗚咽。

勇子皺眉:“不行,現在不能死人,招來公安麻煩就大了。”

“那怎麽辦?放了她,她他媽分分鐘就會去公安局把咱們點了!”

林琪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抱著王哥的腿一個勁地搖頭。

“那就囚吧,一個不少,兩個不多,找個地兒一塊辦了。”勇子目光幽幽,陰戾無比。

王哥點頭同意,拿起鐵桶上的U盤,在手裏甸了甸,不冷不熱地問:“勇子,這麽個雞巴玩意裏面能有什麽?!真值那麽多錢?這兩小妞砸在手裏包吃包喝包住錢可不少花錢吶,你小子可別他媽逼誆我啊!”

勇子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告訴他,聽聽吧,絕對物超所值。

**

武喆刷牙時接到一個電話。

對方自稱羅亮,是蔣玉珍的私人律師,想與他就領養和股權轉贈的事宜進行當面約談。

其實這個人在自報家門時,武喆就已經明白他的用意和目的,這正是他一直以來等待的那一刻,可以說,從騙蔡成功扣貨那時起所有的布局就是為了蔣玉珍的這份妥協,獵物既已入囊,離收網也就不遠了。

可令人費解的是,如此來之不易的戰鬥成果卻根本激不起他一絲一毫的覆仇快感,只是讓他神思飄忽地將洗手液擠到牙刷上。

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閉上眼,仔細去回憶過往行動中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步驟,沒有……沒有一樣脫離軌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按計劃進行。

唯一可能的變數就是……

他自己。

他猛地睜開眼,鏡中的人滿臉驚愕,不知所措。

這怎麽可能呢?!

開他媽什麽國際玩笑?!!

他把毛巾狠狠扔進水池中,噗通一聲,濺起水花無數。

武喆不願不想更不敢去正視自己這種心境上的變化,十三年的感情用兩年的時間去療傷,再加上三個月的覆仇計劃,他可以不吃飯,不睡覺,不工作,什麽都可以不做,卻決不能不恨他。

一旦腦海中涉及原諒或是放下這類字眼,哪怕只是一丟丟的念頭,他都會覺得自己是個欠日的純傻逼。

理智可以很快恢覆,心情卻不可能。

這也是為什麽羅亮一整個下午都弄不明白武喆的臉臭得如鍋底黑的原因。

羅亮的職業素養很過硬,禮貌而紳士。

他沒跟武喆一般見識,將需要簽署的文件內容事無巨細地一條一條為他做詳盡解釋。

按照雙方約定,在武喆保證其所捐贈的精子活躍度和質量達到生育標準並可成功孕育胎兒的前提下,中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會轉移到其名下,股份屬於非限售股,上市後可以在二級市場套現,也可繼續持有並成為中泰的股東之一,入駐董事會,遵守董事會章程,有權參與董事會各項議題的投票和表決,行使股東權利……

武喆叫停羅裏吧嗦的廢話,在一疊厚厚的文件上簽了字。

在羅亮起身收拾時,武喆問起關於武文殊那部分的股份。

對方怔了一下,告訴他,武文殊持有的股份基本上與他所持有的份額相當,接近百分之三十。

“接近?他不是三成?”模棱兩可的詞語引起他的註意。

羅亮嘆口氣:“是的,武文殊先生已經離婚,蔣玉珍女士收回了結婚贈予的股權,理論上,不足百分之三十。”

……



羅亮的話在腦中盤旋很久,直到回到家整個人都是懵逼狀態。

與其說是震驚於武文殊的離婚,還不如說是驚訝於自己毫無波瀾的心理變化,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嚴重。

覆仇的目標有兩點,一個是與韓婷婷離婚,另一個則是把武文殊趕出董事會,彈指一揮間,一半已經完成,可他卻沒有任何感覺,沒有興奮,沒有爽感,什麽什麽都沒有,空空如也,一片茫然。

站在心碎板前,他將額頭抵在那上面,鮮紅的碎心冰涼涼,卻讓他覺得異常地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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