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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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找到之後,蕭寧遠很長時間都處在愉悅的狀態中,在她的新家安頓下來所有男人,便拿出手機給尼古拉斯打電話。

也不知尼古拉斯在幹什麽事兒,蕭寧遠的第一個電話她沒有接,直到她打了第二個才被接起來:“餵,是阿遠啊。”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上去帶著濃重的鼻音,蕭寧遠不禁有些擔心:“怎麽了,尼克?聲音怎麽這樣?”

“哦,有點兒感冒。”尼古拉斯回答道,聲音變得輕快了些許,“我現在在斯裏蘭卡。”

“斯裏蘭卡?”蕭寧遠很感興趣地問道,“家庭旅行麽?”這倒是一種告別家人的好辦法,在最後一段時間裏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嗯,差不多吧。”尼古拉斯輕聲說道,“有什麽事兒麽,阿遠?”

蕭寧遠抑制不住語氣中的愉悅:“埃爾溫找到了!”

“什麽?”尼古拉斯聽上去也高興起來,“我的天,這真是太好了,阿遠!”

“對啊,就像在做夢一樣。”蕭寧遠感慨地說道,“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永遠失去她了。”

她忍不住給尼古拉斯講了埃爾溫究竟是如何被李芹不留神放出去,然後又怎樣被收留再被李芹找到,最後還向尼古拉斯抱怨道:“李芹那小子別的活兒都幹得不錯,偏偏總在一些小事兒上出問題。她當初竟然還說埃爾溫是通過某種‘量子的’方式消失的,你說氣不氣人?”

“哈哈哈……”尼古拉斯也笑道,“不過這也是給你提個醒,阿遠,你還是得考慮考慮給埃爾溫做絕育了。”

“是啊,我不能再失去她了。”蕭寧遠有些傷感地說道。她原先覺得給貓做絕育也是比較殘忍的事兒,然而為了主子更長遠的健康和安全,短暫的痛苦還是值得忍受的。

很多人恐怕都不能理解,為什麽埃爾溫在她心中那麽重要。然而對於蕭寧遠而言,埃爾溫一直就是她全部人類情感的寄托。

其實現在的埃爾溫並不是蕭寧遠的第一只貓,自從二戰勝利,蕭寧遠離開西伯利亞地區而西行來到歐洲,她便在英國的馬恩島上認識了她的第一只貓——她的第一個“埃爾溫”。原本起這個名字只是因為“薛定諤的貓”而開一個玩笑,卻沒想到“埃爾溫”成為了她七十多年的獨身生活中唯一的陪伴。

一直以來都是這些叫埃爾溫的貓陪伴著她。隨著蕭寧遠一次次蛻皮更新,她的“埃爾溫”也“歷經”了一次次的死亡與出生。有時候蕭寧遠都有種錯覺,仿佛世上只有一只埃爾溫,她一次次地死亡,又像是蕭寧遠一般一次次地重生。

這聽上去或許對貓不公平,然而也不得不慶幸,貓是沒有自我意識的,現任的主子不會感覺到自己被當作前任的替身。在漫長的歲月裏,“埃爾溫”就這樣一直陪伴著她,用貓特有的方式占據她的心神,時刻喚起蕭寧遠心中的人類情感。直到最近的幾十年,互聯網技術發達之後,蕭寧遠對貓的依賴感才逐漸減退,然而卻依舊把她的主子視若珍寶。

是啊,貓多麽值得人愛啊。雖然他們可能不愛你,但這並不能阻止你去愛他們。而對於人類而言,有時候比起被人愛,能夠去愛別人才是更重要的。

當然,對於蕭寧遠而言,選擇貓成為人生伴侶最大的好處就是,貓永遠不會把“探針”的秘密洩露出去。

蕭寧遠又和尼古拉斯講了好多有關於埃爾溫的往事,不光是現在的埃爾溫,還有之前她所養的四只貓。說起埃爾溫的時候她的話明顯變得多了,原本說得比較刻板的俄語也不由自主地變得活潑起來。尼古拉斯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回應幾句,大概是因為並沒有養過貓吧,她對於這個話題倒不是很積極。

等到向朋友訴說完找回自己家主子的喜悅心情,蕭寧遠才又突然問道:“對了,尼克,你怎麽會感冒了呢?真的是感冒麽?斯裏蘭卡那邊兒會有瘧疾呢。”

“啊……或許吧。”尼古拉斯帶著很重的鼻音說道,“我去醫院查了查,好像不是瘧疾。”

“不是就好。”蕭寧遠有些擔心,尼古拉斯現在處於“探針”改造的第一階段,“探針”免疫系統的建立還不完全,對於瘧疾等寄生蟲疾病抵抗力恐怕並不比普通人類高多少。然而既然不是瘧疾,或許也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第一次改造之後有一段時間還會有局部的感染發炎癥狀,可能是自身免疫系統對“探針”的暫時抵抗所致,很快隨著“探針”對人體的適應便會漸漸消退。

不過蕭寧遠還是不放心地囑咐道:“尼克,如果你有哪兒不舒服,千萬要打電話給我。我前段時間處於蛻皮的虛弱期,沒接你的電話真是抱歉。”

“當然,當然。”尼古拉斯的語氣變得輕快了些,“我現在除了有點兒感冒癥狀之外,其餘都好得很。”

“嗯,那就行。”蕭寧遠笑著說道,“斯裏蘭卡大概不錯吧?”

“是很漂亮。”尼古拉斯也笑著說,“不過在這兒用數據流量太慢了,照片等到我回蘇聯再傳吧。我昨天寄了一包茶葉給你,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北京。”

“那我就等著收了。”蕭寧遠愉快地說道,然而又想到她給尼古拉斯留的地址好像還是在天津的,看來又得麻煩李芹回天津的時候捎一趟了。

又和尼古拉斯聊了幾句,掛斷電話之後,蕭寧遠不由得感嘆有這樣一個朋友真好。不過按照尼古拉斯寄東西的手筆,估計這包錫蘭紅茶得喝好些時間。上次尼古拉斯去祁門竟然也給她寄了祁門紅茶,而這次是錫蘭紅茶,不知道她此行會不會去印度大吉嶺和阿薩姆,這四大紅茶品種就湊齊了。

尼古拉斯的感冒癥狀也給她提了個醒:“探針”對不同人的影響很可能是因人而異的。這也就意味著,即使那些男人懷著的孩子暫時沒有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形態,如腹腔內腸道總體積較少且有兩個附屬處理器之類的明顯特征,或是因為肌肉強度高於正常人類而產生異常的胎動,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一定沒有被“探針”影響。於晴晴再過大約七周就要生產了,在那之前蕭寧遠有必要再進行一些研究,確保他生產時不會出現危險。

唉,蕭寧遠默默地想到,這段時間她也快跟著那些男人一起墮落了,甚至快忘記了“探針”潛在的危險性,這樣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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