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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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蕭寧遠和秋黛討論著房子的事兒,江子瑞走過來問道:“寧遠,你不打算去打兩發麽?”

蕭寧遠覺得她裝窮就得裝到底,而射擊這種相對來說比較小眾的愛好可不是“窮人”應該有的。然而秋黛卻推了推她:“去吧去吧。”

江子瑞低聲提醒道:“不過馮輝那丫打槍還是挺準的。”

“餵餵,我們家寧遠也不會差好吧?”秋黛站起身,鼓勵地拍了拍蕭寧遠的肩。

蕭寧遠心說是不差,她當年好歹也是受過訓練上過戰場的人,而且在西伯利亞的時候,亞歷山大還教過她用狙擊步|槍。當時亞歷山大可是相當有名的狙擊手,卻因為情報洩露德軍知道了她的隱藏位置而遭受轟炸,幸好她在轟炸前幾分鐘離開了原先的隱藏地點,沒有被直接擊中而是為爆炸彈射出彈片所傷,之後遇到剛從防空洞裏逃出來的蕭寧遠,得到了緊急的救治才撿了條命。

當時亞歷山大還開玩笑說,她剛到達隱藏地點,就有一種神秘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地方絕對有問題。然後她擡起頭,正好看到天上有一線“耶穌光”指向東南方的高地。她開玩笑說那是上帝在指引她改變狙擊的隱藏地點,所以就離開了原先的地方。

後來蕭寧遠問那個“耶穌光”是什麽,亞歷山大形容了半天都沒有讓她明白。直到亞歷山大犧牲蕭寧遠都沒弄懂,一直以為那真的是什麽神秘離奇的超自然現象,然而之後她偶然在一本攝影作品集裏看到了草原上的耶穌光,才明白過來那其實就是光線穿過膠體時產生的丁達爾效應。

蕭寧遠從來是不信任何宗教的,但她也聽說過許多似是而非的傳聞,證明所謂的“信則靈”。然而亞歷山大也是不信教的,即使真的有什麽超自然的力量,也沒有一直保護她安全地度過二戰。最終她還是死了,作為一個狙擊手,卻死在步兵的普通步|槍下。

江子瑞看蕭寧遠有片刻沈默,以為她沒有把握便建議道:“要不讓我去跟她比十發,挫挫丫的銳氣?”

“那位馮同志的水平怎樣?”蕭寧遠溫和地問道。

“這種五十米運動步|槍,固定靶帶瞄準鏡的麽?”江子瑞估摸了一下兒,“據說這兒的槍比較穩,平均起來應該在八環左右吧。”

“行。”蕭寧遠點了點頭,那她大約也打到八環左右就好了。畢竟是秋黛讓她去和那姑娘比的,這總得給秋黛一個面子。

蕭寧遠剛要去找馮輝,秋黛連忙拉住她:“哎哎,你打過真槍麽?”

“打過啊。”蕭寧遠奇怪地回答道。

“打過就好。”秋黛小聲囑咐道,“你應該知道射擊場的槍一般都會往旁邊偏一些吧?”

“這兒不會的,這邊兒的瞄準鏡每周都要校準。”蕭寧遠笑著回答道。

蕭寧遠對馮輝說能不能讓她先試試,這在那姑娘看來大約就等於宣戰了。馮輝的臉色很不好,她也不知道蕭寧遠的水平怎樣,不過既然是秋黛在馬場和射擊場裏選擇了後者,馮輝就知道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家夥至少射擊水平比馬術高些。

“行啊,你先來吧。”馮輝略帶輕視地說道,錯開一步讓蕭寧遠進入運動步|槍的射擊位。

靶紙已經在五十米外掛好了。蕭寧遠端起槍,拉開保險,先從瞄準鏡裏檢查一下靶紙掛得是否正確——這只是一種奇怪的習慣,事實上僅僅因為曾經她在一些比較老的射擊場裏,有過打到一半靶紙掉了的詭異經歷。

馮輝見她立姿射擊的動作稱不上多標準,然而一看就是熟手,心裏也比較忐忑。她自然知道秋黛的好些朋友都是部隊的,有些現在不在服役的也是在部隊裏待過。然而她卻是原先聽說了秋黛這個不知從哪兒來的女朋友並不是部隊裏出來的,才會提出到射擊場“一決勝負”。

而蕭寧遠可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麽,直接奔著八環的下部瞄準去了。第一槍之後能看到彈孔剛好落在八環的正下部。之後她幾乎沒有調整姿勢,又瞄準到八環的正上部,然後是左、右、左上、右上、左下、右下……這裏使用的7.62mm口徑的運動步|槍穩定性都很好,用400m-600m的有效射程來打五十米外的靶子,還是比較容易的。

當上、下、左、右、左上、右上、左下、右下八發子彈打完之後,蕭寧遠就不得不考慮接下來該打在哪兒了。作為一個輕度強迫癥患者,她覺得如果還有兩發子彈,再打在八環裏就會破壞掉現在的平衡感。然而如果打在九環或是七環裏,則無法保證平均起來是否還能和馮輝的成績差不多。

這實在是很糾結的事兒啊……蕭寧遠端著槍,在瞄準鏡裏尋找打下一槍的最佳位置。

正當她在打七環和打九環之間猶豫不決時,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哎,老大?打你電話倆月都不接,今天怎麽上這兒來了?”

蕭寧遠無奈地放下槍,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相貌清秀的年輕女人笑嘻嘻地走過來拍上她的肩,而跟著她來的兩個射擊場員工和管理員看到她這神態和動作都驚訝得眼睛快瞪出來了。

“我最近有點兒私事兒,把你的電話先屏蔽了。”蕭寧遠淡定地說道。這姑娘是她原來的管家,說是管家,其實對蕭寧遠而言也就相當於私人助理。

在第三次工業革命期間,受到科技爆發式進步的影響,中國的制造業發展迅速,蕭寧遠借此進行了大量投資。然而她投資得似乎有點兒過了,原本只是想抓住機會賺一筆小錢,讓她之後幾十年都不用為吃飯發愁,但最終結果卻導致了她手裏握著太多的產業,管理起來十分麻煩。於是八年前她便聘用了這個叫李芹的姑娘,一開始因為蕭寧遠的個人問題不能經常親自出面,就讓李芹代替她出席一些必須要董事長出席的會議,後來因為這姑娘在工作上還是比較靠譜的,蕭寧遠便培養她替自己管理一部分產業。

“老大你真是太無情了……可憐我為了你忙前忙後,你竟然屏蔽我電話嗚嗚嗚……”李芹伏在她肩上假哭起來,“你一定是在外面有了別的管家,就把我給忘了……”

“你虧不虧心啊,小李。”蕭寧遠無奈地把她從自己肩上摘下來,“如果不是你閑的沒事兒一天給我打十個電話,我至於屏蔽你麽?”

李芹立刻站直了,換上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唉,我那不是想你麽。自從你把我扔在家裏自己跑了,我每天是茶不思飯不想,認真地完成黨和老大交給我的工作,期盼著老大你趕緊回來——你說說,像我這麽盡職盡責的管家,上哪兒找第二個去?”

什麽黨的工作,不就是幫她交個黨費麽?雖然她交的黨費數額的確是有點兒大。

蕭寧遠已經習慣李芹的不靠譜了,平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行了行了,見到我就好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然而李芹的下一句話卻成功地擾動了蕭寧遠的心神:“哎,老大,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主子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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