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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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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芝按秦雅芙的吩咐很快叫小太監端來另一把圈椅,並給慕燁泡好了茶。

見慕燁坐到圈椅上,秦雅芙才坐回原處,她笑著說道:“皇上,臣妾聽父王說你答應選秀之事了?”

慕燁側目看了眼秦雅芙,點頭道:“恩,你想說什麽?”

秦雅芙面上有些沮喪,但說話的口氣仍帶著笑意:“沒什麽,臣妾只是問問,如今國泰民安,皇上是該選些佳人來後宮伺候陪伴皇上。”

慕燁揚了揚嘴角,看著收拾桌上藥箱的玉歸對秦雅芙道:“雅兒有容人的度量,有母儀天下之風,很好!”

被慕燁一誇,秦雅芙頓時開心不已,不過她更開心的是,慕燁叫她的小名,久違的親切寵溺感像小溪裏的流水慢慢的流進她的心裏,無比溫暖,她站了起來面對慕燁:“謝皇上誇讚,做為皇上唯一的嬪妃,你在朝中日理萬機,臣妾在後宮除了打理後宮,也自該勸皇上充裕後宮的。”

慕燁讚賞的看了眼秦雅芙,他們的孩子雖然沒了,但秦雅芙想通了,改變了不少,他身邊需要這樣的女子,他笑道:“雅兒不同昔日了,長大了。”

玉歸將整理好的藥箱放在桌子中間,轉身向慕燁說道:“皇上,恕玉歸插一句嘴,在玉歸心中娘娘一直都是這般好,從來沒改變過,只是皇上往日沒有像今日這般和娘娘坐下來聊過,您可知道,往日您每次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娘娘為此傷了心,流了多少淚。”

慕燁擡頭起身拉起秦雅芙的手放在兩掌中道:“是嗎,是朕疏忽你了!”

秦雅芙笑著搖頭,如今慕燁對她說話很客氣,客氣到有些陌生,不過這何嘗不是意味著新的開始,有慕燁這句話那些傷心和眼淚算什麽,她不在乎。

見桌上擺放好的藥箱,慕燁突然道:“對了,玉歸你去趟冷宮,碧兒受傷,你師父在那兒總是不方便的。”

“是皇上!”碧兒受傷了,玉歸臉上無樣,心裏卻在嘀咕著,她知道白吟溪被罰到冷宮,碧兒也去了,可碧兒為何會在冷宮受傷,還讓她師父親自出馬,她心下好奇,可又不敢問慕燁,她拿起桌上的開好的藥方,看著亦芝交代道:“亦芝,這是開好的藥方,記得水開了後,用小火熬!”

“恩,好。”站在秦雅芙身後的亦芝答應著接下玉歸手上的藥方。

玉歸交代好,才提著藥箱向慕燁和秦雅芙告退。

今日的太陽曬在身上很舒服,慕燁坐回圈椅,拿手遮著眼看了眼上空,道:“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第一次出宮嗎?”

聽慕燁說到小時候秦雅芙眼前浮現出兩個小孩一高一矮的身影,她說道:“記得,那次是你九歲的生辰,趁著人多我們跑出宮裏到街上玩兒,還被皇上狠狠的叫人打了一頓。”

慕燁說著笑了起來:“恩,那次是朕硬拉著你出去的,是朕連累你了。”

秦雅芙也笑了起來:“是啊,臣妾是受皇上連累的,後來回家後還被父王關在書房三日,抄寫那些我不認識的詩經。其實我們本來是不會被發現的,只怪那時我倆年紀還小不知道要喬裝打扮一番再出去,不然也不會引起外面的壞人註意。不過也怪我,是我惹到那些壞人還令你受了傷。”

“呵,你從小便美,出了宮,被那些別有居心之人窺視,並不是你的錯。”慕燁勾了勾嘴角,那些舊事他記得很清楚,只因那時的日子對他來說是最幹凈美好的,即使祖父每日逼著他學這學那,但他只管學,不用背著包袱過日子,可自他登基以後就變了,他很難得開心,只記得每日都忙得沒完沒了。

秦雅芙看著望向前方的慕燁,他很少說她的容貌,她是玄月國第一美人,可到了慕燁面前卻沒了光彩,因為他同樣也有驕傲的外貌,他文武雙全,相貌不凡,高貴冷峻,是昔日玄月國女子們的向往。他越是不重視她,她便越想引起他的註意,所以她拼命的讓自己變得和他一樣有能力,想盡辦法讓老皇帝喜歡她,事實證明她的努力是有用的,終於有一天他到晉王府找她在小花園裏他說,他喜歡她。

多麽不容易啊,從十歲起她的心裏就只有他,直到十年後的今天仍是,因此她怎能甘心他的燁被一個半路跑來的白吟溪奪走,不,她絕不讓任何女子奪走他愛的男人。他身邊可以有各色女子,但她絕不不允許任何女子愛上燁,也不允許燁愛上任何女子,凡是和燁動了情的都只有死路一條。

慕燁見秦雅芙沒說話,只一味的想著自己的事,他轉頭對小寧子道:“讓樂坊的人來。”

小寧子聽罷,點頭應聲,轉身從慕燁身邊退開。

沒到半盞茶的時間,小寧子便帶著一群手拿琵琶的女子到了紫宸宮皇上面前。她們一同向慕燁和秦雅芙請安,然後站在原地等皇上開口。

慕燁淡淡的掃了眼眾女,道:“最近可有新曲?”

眾女中,一看起來一臉穩重的女子向慕燁行了禮回道:“有,奴婢們即刻為皇上呈現。”

女子說著,左右看了看身旁的女子們,眾女將琵琶抱好做起準備。

慕燁滿意的點頭問道:“是何名?”

女子低頭,回道:“回皇上,曲名叫倒垂簾。”

“倒垂簾,皇上聽曲名想必不是什麽高亢大氣之作。”秦雅芙看了眼說話的樂坊女子對慕燁說道。

慕燁看著眾女道:“無妨,好聽便可,你們開始吧!”

這邊慕燁和秦雅芙曬太陽聽曲,玄雲宮內的白吟溪孤零零的守在慕燁的寢宮中,慕燁一走沒有人理她,之前小寧子說的什麽找蔡嬤嬤教她侍茶,她也不知道去哪裏找,只能幹站著,忍受著腳痛,脖子痛的滋味。

半個時辰過去,白吟溪實在累了,她幹脆抖抖手腳讓自己的身體放松舒服些,她不是木頭讓她一直站著她受不了,正在這時,外面來了人,她以為是慕燁回來了連忙規矩的站好,結果擡眼去看,是躍九。

“他不在這兒,你來幹什麽?”白吟溪看了看躍九身後,見他一人問道。

躍九從衣兜裏摸出一個黃紙包快速的交到白吟溪手上:“收好,聽說你被燙傷,這是霍姜開的藥每日塗抹三次,還有沒有哪裏不適?”

躍九說話的語氣和他手上的動作一樣的麻利,白吟溪看著他,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替我謝謝霍老先生,你們是如何得知的?”

躍九看著白吟溪的脖子,即便她的衣服有領子但仍然遮不住那被燙的傷疤,他低嘆一聲道:“自有辦法知道,吟溪,不要再為慕霄和皇上頂撞了,傷了皇上的心對他對你都不好,你何苦讓自己這樣呢。”

“躍九,燁不懂我,你還不知道嗎,我要是對慕霄不聞不問,我還對得起死去的陌文帝嗎,是我害了他們,你說我心裏如何過得去。”

“哎,你若執意如此,日後在宮裏必是會受很多罪的,吟溪,你太善良了,叫我拿你怎麽辦才好。”躍九邊說邊搖頭,一邊是他一生都要誓死保護的皇上,一邊是白吟溪這樣一個如此讓人不忍心傷害的女子,讓他如何不為他們擔心。

“躍九,你不要管我,免得被我連累。你快走吧,他現在在氣頭上,若是回來看到你在這兒不好,快走!”白吟溪推開躍九,她知道皇上的寢宮不可亂闖,躍九這樣進來太膽大了。

被推的躍九擔心的看了眼白吟溪,轉身離開寢宮中。

白吟溪打開手裏的黃紙包裏面是白色的粉末,有一股像樹木的清香傳入她的鼻尖,令人精神一振,包好紙包轉身掀開前方的布簾子走到了給慕燁梳頭的銅鏡前,她半脫開身上的寢衣,又打開黃紙包偏著頭將藥粉撒在脖子上,脖子上即刻燒痛起來,她估摸著撒了差不多的分量,便穿起衣服。

數個時辰過去,已經是夜晚,白吟溪不時的望著寢宮門外,直到有一名小太監來告訴她皇上今晚不回寢宮,她才離開慕燁的寢宮到玄雲宮蓮池後的七薈庭去休息。

到了七薈庭白吟溪很意外的看到了玉歸,據她所知慕燁合並兩國後玉歸便搬離了這裏,現在卻又出現在此。

“玉歸!”白吟溪走到坐在涼棚中凳上的玉歸身後叫道。

玉歸被突然出現的白吟溪嚇了一跳,手上的藥書撞倒了桌上的燈燭,燈燭倒在桌上,她將放燈燭的盤子並燈燭扶正,把手裏的書反扣在桌上,站起身沒好氣的瞪著白吟溪:“你幹什麽,想嚇死我!”

見玉歸氣得臉通紅,白吟溪想是自己打擾她專研藥書她才如此生氣,便道:“對不起,我見你一人在此便來看看。”

“我是一人在此,你看到了可以走了。”玉歸看了眼白吟溪坐回原位拿起書道。

白吟溪淡笑了一聲,玉歸真的很不喜歡她,她總覺得玉歸是外冷內熱之人,難道她的感覺錯了,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必要再示好:“打擾你了。”

話畢,白吟溪轉身離開,剛走幾步便聽到身後玉歸不冷不熱的聲音。

“我奉勸你還是離開皇宮,不然你呆在這兒的日子會很難受,下月就會有各色女子入宮,到時皇上還會看你一眼,你既然有了別的男子,就別再厚著臉待在皇上身邊。”

玉歸的話白吟溪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字也沒落下,慕燁要選妃了,他的後宮他的身邊就要有很多女人,這一天還是來了,她不知道自己和慕燁之間到底是誰的問題,她當初想走他要留,現在她不走了,他卻不理了,他們總是不在一個點上,總是不能好好的站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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