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皺眉道：“解藥？”

巫休德滿不在乎道：“您不必介意，還是多幻想一下自己的異能是什麽吧！”說完，將所剩的紅藥交到白骨手上，拉著巫木出門了。

巫木本身巫術也不弱，自然一眼看出那是亡靈，並且道行很深，問道：“那是誰？您為什麽要給亡靈紅藥？事情會失控的……”

“閉嘴！”巫休德喝道，沈著臉色，沒有再說話。

他高大的身體又顯得佝僂一些，拄著權杖不急不慢地走著，巫木忍不住問道：“您不著急嗎？”

巫休德冷冷道：“既然藥已經制出來了，身邊又有獸族和異靈組織相幫扶，還有什麽好怕？”

“異靈組織？”巫木轉了轉腦袋，喃喃道：“那人是白骨？！”

巫休德不再理會他，直往實驗室去。只見實驗室中還是昏暗一片，風水清靠在一邊，身邊是一灘血液。巫木趕緊跑上前，發現他兩眼雖然睜著，卻已是雙目是神。

“水清？”巫木拍拍他的臉，感到巫休德的權杖戳了戳自己，便只好問道：“你將藥放在哪裏了？”

風水清擡手指了指，巫休德立刻上前，發現桌上放著一包黑色的藥粉。他立刻拿起來護在胸前，似風般跑了出去。

巫休德跑到犬族前，守衛十分識相，沒有稟告就直接帶著他找到了犬神。

犬神一直坐在樹王座上，用手支撐著頭顱，滿臉的哀苦之相，輕聲道：“制出來了？”

巫休德點點頭，犬神長嘆一口氣，向身邊的李中道擺擺手，“你帶著巫族長，去給昨夜受了藥粉的各族族人施藥。”

“是。”李中道富有深意地瞅了巫休德一眼，將他帶了出去。

灰巳抱著孩子走出來，看到犬神把臉埋進了手中，久久沒有動靜，便輕聲問道：“您要不要休息一會？”

犬神看著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便召來了灰翎，吩咐道：“你安排一下，那五百人不必參與戰鬥了。”

見灰翎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犬神喃喃道：“不能讓獸族沾染上更多的鮮血。”

不久後消息傳來，解藥發揮了藥效，但是相應的，這些人的獸性也減弱了大半，犬神真正地松了一口氣。但如果巫休德以施灑紅藥來要挾他，他還是無計可施。

巫休德並不在意獸族派來了多少人，不管兩方結不結盟，他們都有著共同的敵人。

因此，三天過後，當光派所有的獲靈者一同站在巫族前面時，他也毫不畏懼。光派的首領站在最前頭，即便穿著最好的西裝，看起來也像個二流子。他的偽裝技術不遜於巫休德，打交道那麽多年，巫休德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所有巫族的族人也都站到巫休德身後，巫木扶著風水清站在一邊。這是風水清第一次直面光派的人，在他看來，他們與他沒有什麽不同，一樣都是人類的身軀。

首領擡起手來，那是一把好刀，反射著十幾日來第一次出現的陽光，另一只手依舊插在口袋裏，只聽他大聲喊道：“誰同我誅殺不義之輩！”

他身後的獲靈者也紛紛拿出武器，首領大吼道：“沖！”

數千人一齊奔來，巫休德高舉權杖，黑色的光芒覆蓋了巫族眾人，將入侵者抵禦在外。碰上黑氣的獲靈者紛紛摔倒在地，幾乎堆起人墻。

只聽首領大喝一聲“停”，結界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他們又重新列隊之後，隨著“沖”的命令，舞動著武器一齊朝黑色的結界撞來。

巫休德滿頭大汗，漸漸體力不支，結界漸漸變成透明的顏色，族人們也看清了光派的獲靈者們，像人類一般戰鬥著，舉起各種武器紛紛砸向結界。

眾人顯出驚懼之色，隨著破裂聲四處響起，人群中終於響起一聲尖叫，隨之光派的獲靈者們打碎了結界，踏著碎片朝巫族湧來。

風水清顯然被嚇呆了，巫木剛要上前作戰，卻被白骨一把拉住，他閉著眼睛說道：“帶著這小子，去找犬神！”

巫木立刻拉著風水清跳上枝丫，靠著結界咬牙躲過槍林彈雨，他見到的最後一幕是白骨沖進了人群中睜開雙眼，在他面前的一排獲靈者相繼倒下，沒了氣息。

他不知道白骨獲得了怎樣可怕的異能，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向犬神請求支援。

“什麽？”犬神拍案而起，“怎會如此？”

巫木狠了狠心說道：“父親手上有紅藥，若他想要同歸於盡……”

犬神立刻甩開身上的大氅，沖到他面前，咬牙切齒道：“我去，但你不準帶去一個獸族人！”

他化為白狼沖出犬族，卻被一道身影所攔下。行一夢臉色慘白，皺眉道：“帶我一程。”

待他們來到戰場，形勢不容樂觀。雖然光派的獲靈者已經失去異能，但靠著人數眾多和體力優勢，僅僅像人類一樣戰鬥就能打敗巫族。白骨看上去也已經副作用發作，站在一邊氣喘籲籲。

行一夢輕聲道：“正義的犬神，想來一場屠殺嗎？”

他立刻沖進人群，雙手舞動，立刻圍上來的獲靈者忽然一致對外，朝自己的人舉起武器，圍繞在他周圍的人開始互相殘殺。

犬神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看了一眼巫休德，露出最後的悲憫眼神，沖進人群中直取首領。

這一場戰鬥在老一輩的傳說中尤為神秘，連風水清都不知其中細節，只知道等一切落幕，白狼和首領倒在了一起。他們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不再悔恨和難堪，成為還未化完被染成紅色的雪地上的一黑一白。

這一天，巫休德沒有遵守和任何人的約定。他沒有參加戰鬥，而是離開了惑森，再也沒有回來過。隨著他的消失，異界中殘留的光派勢力全部隕落，所居之處無不鮮血橫流。

這一天，所有人都為自己的下半生做好了選擇。有的選擇如犬神般選擇“自盡”，有的選擇如行一夢般一直默默為犬族做事贖罪，有的選擇如巫木一般東山再起，有的選擇如白骨一般消然隱世。但是所有人，都選擇將這一切埋葬在心底，再不讓後世知曉其中殘暴。他們不願意讓後人，也不願意讓自己再回想起，人性可以惡到什麽地步。

自此之後，惑森的土壤像是浸染了鮮血，變得黏濕不堪，幾乎所有的潭水都消失不見。大家都認為這是懲罰，無人敢去深究。

而風水清，選擇再不與白月容相見。從此以後，悔恨使他更加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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