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人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白色小刀，將箱子蓋上，坐在上面，淡淡地說道：“如果殺了我，你之前的苦心就都白費了。照我說的去做，凝霜當上犬神後，我就會回到組織，不插手任何事。”

“黑曜，你待在犬族受辱那麽多年，難道就為了凝霜？”

黑夫人誇張地笑了笑，“怎麽可能！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們的請求？”

灰一戰一字一句道：“任何一個犬族人，都不會答應你的請求。”

“那麽，你就再回去勸說犬神與龍族聯盟，等著兩敗俱傷好了，”她抓起自己的長發，“我不明白你們犬族的將領為什麽要蓄養頭發，犬族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變通。”

犬族的將領輸掉一次就會剪發一次，小到單挑，大到戰爭，這是自古的習俗。灰一戰本已憤怒非常，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的神智。

“這是歷代犬神留下的長獠牙，只能配給犬族最勇敢的人，凝霜所能達到的地位到此為止！”灰一戰擡高了手，朝黑夫人的胸口落下。手法幹脆利落，黑夫人什麽聲音都未來得及發出。

白露從未想到灰一戰竟敢在盛怒之下殺了黑夫人，不禁身子向後倒去，輕輕“啊”了一聲。

靠著樹幹休息的挽清見她如此，立刻上來問道：“怎麽了？”

白露趕緊捂住她的嘴，已是為時已晚了。

像灰一戰這樣的將士，殺人時比平常時候感官靈敏好幾倍。他將黑夫人的屍身摔到一邊，從箱子裏掏出一把劍剖開了帳篷。發現白露和挽清站在外面，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

灰一戰的反應很快，他把劍塞進挽清手中，一把將她推進了帳篷中。周圍的守衛不過三四人，沒有看清屋內的情況，只是好奇地圍上來。

白露看到灰一戰的拳頭朝她揮來，忽然感到脖頸處一陣酸疼，漸漸失去了意識，迷迷糊糊地看到灰一戰解決了剩下的守衛。

等她再次醒來發現，發現是在自己的床上。白夫人一臉疲倦地坐在一邊，心事重重的，都沒有發現她醒了。

“母親……”

白夫人立刻回過神來，握住白露的手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還好……”白露還有些惡心眩暈，“發生什麽事了？”

白夫人垂下眼簾，嘆了口氣，“灰一戰指控挽清打暈了你，殺了守衛和黑夫人。”

“什麽？”白露立刻清醒過來，“不是這樣的！母親不要信他！”

“我自然是不信，但是人贓並獲，她手裏就拿著那把劍……”

這時，忽然想起敲門聲，下一秒靳將軍沖了進來，滿頭大汗地說道：“夫人，剛剛傳來的消息。牙音組織出手了，龍族全族上下都被屠殺殆盡。”

白夫人立刻站起來，沈默了幾秒，又問道：“犬神打算怎麽做？”

“據說牙音組織圍剿龍族只用了半天時間，出不出兵還在商議中。”

白夫人斬釘截鐵道：“帶我去議事廳！”

白露自是不能跟去，她千方百計向仆人打聽挽清在哪。據說挽清被陷害以後就被定為下一季的貢品，現在正關在地牢裏。黑夫人死得很淒慘，毀容得很徹底，紋身也一道被毀。犬神倒是想深究黑曜之死，只是龍族覆滅的消息來得太突然，現在上下都手足無措，這件事也就被擱置在一邊。

白露好歹也在人界生活過一段時間，沒想到在獸族嫁禍一個人是那麽不費吹灰之力。或許黑夫人的話有一半是對的，犬族的一些規矩是該改一改。

不過一會，白夫人面色十分難看地回來了，白露剛想說話，她就開口道：“大王子來議事了，你若是想見他，現在就去見他一面，否則日後再難相見了。”

見女兒一臉不解，白夫人也不顧什麽了，索性說道：“灰家提議凝霜見解高深，召回營地任用，但我不會讓你和凝煌接近他了。從此以後，白家與王室就斷絕關系。”

白露知道她現在情緒激動，說什麽也沒個結果，就自己出門去找凝霜了。一路上周圍人都對她指指點點的，她走到帳篷外，剛好凝霜掀開簾子出來。

凝霜見了她，先是一怔，繼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白露故意拉住他的胳膊喊道：“凝霜哥哥……”

凝霜甩開了她的手，低聲道：“你現在是姓白，還是姓李？”

白露還未想好怎麽說，凝霜又冷笑道：“無所謂了，你現在姓什麽都不重要。”

白露仿佛見到了犬王的眼神，也冷冷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有很多，”凝霜忽然蹲了下來，硬生生把白露也拽到地上坐著，瞪著她道：“從小到大，除了陪你們倆玩兒，我沒有任何辦法在王室中生存下去。在我終於有能力保護母親的時候，你母親又派人來暗殺了她。怎麽樣，聽起來是不是很輕描淡寫？那是因為，我活著的每時每刻，都做好了自己和母親下一秒就會被殺的準備。”

白露也瞪著他，“原來你心裏一直是這麽想的？”

“我對你們確實有手足之情，你們對我呢？我不過是你們的受氣包替罪羊，憑什麽私生子都要忍氣吞聲？”

“等等，”白露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話，“什麽叫你有能力保護黑夫人？難道你是故意帶凝煌去聖潭，然後讓犬神責罰你，保證你以後的行跡不被王室監視得那麽緊？”

“你倒不像凝煌那個蠢貨。”

白露越想心底越涼，“所以黑夫人與灰家結盟了，你也是知情的。”

“沒錯，還有鄭家。告訴你了也無妨，沒人會相信你這個繡花枕頭的話。”凝霜的眼睛裏冒出血絲，不知是恨是傷心還是兇狠。

白露想起生日宴會上鄭揚利的眼神，以及在灰雲瑤宣布宴請凝霜後他異常激動的反應，十分悲涼地笑了笑，“那你知不知道，黑夫人就是灰一戰殺的？我全程都看到了，還有你母親是牙音組織的人。”

“誰家殺的有什麽要緊？黑夫人是不是牙音組織的人又有什麽要緊？”凝霜揪過白露的領子，意外的冷酷，一字一句道：“反正，我的目的是向所有犬族貴族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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