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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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不禁叫了一聲,“沈莉莉!”

眾人的目光循著她的目光而去,看到聽到呼喚後的沈莉莉茫然地擡起頭,最後冷漠地與白露對視。

陳新沖到人群前,做著驅趕的手勢,大聲道:“無關人員都給我退回去!一分鐘後,我必須看到街上只有獲靈者和新住民!”

一瞬間,擁擠的人群快速散去,街上剩了百來個一字排開的人。陳新一臉得意洋洋,自言自語道:“都怕了大爺我吧!哈哈哈……”

江沅看了看一直站在他身後,周身散發著唬人火焰的許天齊,嘴角抽搐道:“不,他們可能怕的不是你……”

白露沖到沈莉莉面前,發現她完完整整的,還似生前模樣,只是臉色過於蒼白憔悴了。白露一臉不解,沈莉莉又一臉冷漠,她不知該找什麽話來講。

陳新在一邊解釋道:“每月初一伏靈區都會開放出入口,在獲靈者的陪同下,將上一月在人界新亡的魂靈放進伏靈區生活。”

白露朝陳新點了點頭,見沈莉莉沒什麽話好說,只好轉身打算離開。

這時,沈莉莉忽然開口道:“那個時候,你為什麽要讓我去死?”

白露立刻解釋,“那個人不是我,是有人變成我的樣子……”

“唉……”沈莉莉嘆了口氣,“不重要了,反正我也是罪有應得。”

白露沈默了一會,才問道:“那個視頻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

此話一出,許天齊的表情都有所變化,換做從前,白露一定會選擇為了保護沈莉莉的自尊心而放棄問這個話題。

沈莉莉苦笑道:“我真的不知道。不過我死後一直在觀察袁麗,那個視頻肯定不是她做的,也不是我們學院的人做的。”

白露點了點頭,朝她微微一笑,“那祝你能早點離開伏靈區。”

陳新揮動雙手,喊道:“來,繼續走!”

魂靈都穿著死前的衣服,排成一對,垂頭喪氣地路過白露面前。她在低著頭顱的隊伍中,認出了梁愛芳,她沒有上前打招呼。

鸞鳴向陳新道了歉,陳新擺擺手道:“沒事啦,你們忙的話下次跟我提前說一聲,管理隊伍秩序這樣的活用不到你們啦。”

走出伏靈區後,四人的手機同時響起短信提示音。前幾天許天齊斥了“巨資”給白露置辦了手機,但是白露學了半天,還是只會操作短信和電話。

大家拿起手機一看,是一條不知來源的信息,轉發了一條晨間新聞。大意是女子慘死陋巷中,疑是丈夫家暴所為,新聞把更多的筆墨集中在兩人的關系上,“亂倫”一詞出現得比“家暴”頻繁多了。

白露喃喃道:“他倆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江沅不想再聽那對夫婦的事,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那個陳新只是普通獲靈者嗎?”

鸞鳴笑道:“是的,不過他的異能並不普通。”

……

陳新領著一群魂靈走進森林,在其他獲靈者的幫助下,東拐西歪地將他們帶到密林深處。

深深淺淺的綠色中,忽然出現了一片草地和清澈見底的潭水,原本落寞的魂靈多數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陳新拍拍手,“潭水能夠帶你最後回憶一遍生前的事,等離開了這個地方,你們將抹去最後的記憶,重新作為一個新個體活著。需要的排隊浸到潭水裏,不需要的站在一邊等待。”

魂靈都猶豫了一會,才做出自己的選擇。梁愛芳站到了一邊,不過幾秒,她又動搖了。又過了幾分鐘,她才邁開極小的步子,走入了潭水中。冰涼的潭水沒過了她的腦袋,一股凜冽的水流湧進她的腦海中,隨之而來的還有那一段年少的記憶。

“小芳,你帶這朵花可真好看。”梁道羽幫梁愛芳扶正耳邊的杜鵑花。

梁愛芳扯了扯白色的連衣裙,羞赧地別過頭,“這花到處都開的,俗死了。”

梁道羽笑道:“別人帶俗,你帶著卻很好看,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梁愛芳低著頭,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良久,梁道羽忽然續道:“這可能就是書上寫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梁愛芳猛地擡起頭,發現梁道羽也紅著臉。她讀的書不多,但這句話還是在電視裏看到過的。每當電視或者廣播放到戀愛的橋段,她都要在父母的目光下害羞地走出屋子。

“你……你在說什麽啊!”這時候,梁愛芳也想不出比離開更好的方法。

梁道羽卻拉住了她的手腕,順勢一把摟緊懷裏,在她耳邊說道:“小芳,現在講究戀愛自由。你知道什麽叫戀愛嗎?我同你的感覺就是戀愛,不知你對我怎樣。”

不管多麽沒有文化水平的女人,聽到情話都是會酥軟的。梁愛芳青春期的悸動,一股腦沖上了腦袋,她低聲答道:“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可是我聽說,堂兄妹是不能結婚的。”

“這有什麽,古時候的皇帝和人,不都喜好娶自己的表妹嗎?”

梁愛芳被說服了,年輕時喜歡一個人,他說什麽都是對的。

父母當然不同意,口口聲聲罵著畜生,又好言相勸著說高攀不起知識分子家庭。

梁道羽帶著梁愛芳私奔了。那年梁愛芳十八歲,初中學歷,跟著剛剛高中畢業的梁道羽,去到了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城市。

梁道羽考上了市裏的大學,梁愛芳一直打各種小工資助他的學費,兩人擠在小小的出租房裏。梁愛芳終於明白了什麽叫“貧賤夫妻百事衰”。尤其是生了梁折之後,看著他與年齡不匹配的小小身體,她又記起了亂倫的詛咒。

梁道羽的家暴在她懷孕時就開始了,之後只會變本加厲。梁愛芳的心被痛苦壓垮了,漸漸的,她不再關心菜的價格,而是挖空心思怎樣使自己少承受一點打罵。為此,她付出了自己的尊嚴和生活的一切。

在她失落無助時,總有一個女聲在她耳邊縈繞,讓她繼續憤怒。正是這股憤怒,讓她最後放棄了親生兒子的安危。

他是給我帶來所有不幸的怪物,我又何必善待他?

梁愛芳鉆出水面,對陳新道:“抹去我的記憶吧。”陳新諱莫如深地笑了笑,點了點她的額頭。

鸞鳴繼續對江沅道:“陳新會控制任何東西的回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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