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施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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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走進小巷子,忽然又聽到了那聲尖叫,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白露正自思考,忽然和一個小孩撞了滿懷,她回過神來,發現那個孩子胳膊上有一條條的血痕。她剛想開口道歉,那個孩子就低頭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跑遠了。

“奇怪的孩子,”江沅說道,忽然摸了摸白露的頭,問道:“想什麽呢,那麽出神。”

白露一怔,笑了笑道:“沒什麽。”

許天齊把鬼魅交到白骨手上,白骨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鬼魅的額頭,鬼魅立即消失無痕。

白骨笑道:“你們找錯人啦。”

鸞鳴掏出紙條道:“怎麽會,我們就是在這個地址找到的。”

“這只是個替身,正主恐怕早就跑掉了,”白骨的目光如炬,盯著許天齊道:“天齊,你最近有些遲鈍啊。”

許天齊皺著眉,江沅心想這對話像是要搞事啊,許天齊難道有瞞著他們的事?

沒想到許天齊在思索過後指著江沅,斬釘截鐵道:“骨爺爺,這次的鬼魅是他抓的,不關我的事。”

江沅尷尬地笑著,點頭哈腰道:“許天齊想讓我鍛煉鍛煉,我沒看出來,就給領回來了。不過現在想想確實蹊蹺,這也太好抓了。”

“嗯……”白骨忽然笑了一下,“那就再去抓呀,還等在這做什麽。”

江沅看白骨依舊是一副慈祥長者的樣子,說出的話卻自帶殺氣,支支吾吾道:“可是……上哪兒抓啊?”

白骨板起臉來,“你們自己放走的,當然自己找。”

四人灰溜溜地走出院子,江沅戳戳鸞鳴道:“你們獲靈者不是靈感雷達嗎?快感應一下哪裏有大只魅。”

鸞鳴沒好氣道:“人界有那麽多潛在的妖魔鬼怪,我又不是X教授,感應還帶定位的。”

江沅立刻對鸞鳴刮目相看,身為在靈界的獲靈者,她不僅看過《美少女戰士》,竟然還看過《X戰警》。

白露忽然停了下來,江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之前的那個孩子正拎著外賣,正緩慢地走過來。這時江沅才發現,他穿的是長袖,之前是把袖子卷起來了。

正值夏季,溫度都在35℃以上了,自己處於三個靈界的人之中還能感到一點詭異的清涼。而這孩子在烈日炎炎之下,竟然還穿著長袖。

白露上前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呀?”

那個孩子忽然慌亂起來,輕聲道:“我家就住在附近,爸媽讓我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我走了。”說完很有禮貌的微微鞠躬,走過了四人身邊。

白露道:“我們跟上這孩子看看吧,”她做了一個拔劍的動作,水劍在空中顯出形狀,“剛剛撞到他的時候也是,劍抖了幾下。”

江沅知道這孩子與他們想要找的線索不太可能相關,但是他畢竟在福利院生活了好幾年,遇到過不少這樣行為的孩子,能看出來這孩子多半是遭受了家暴,既然都看到了,也不忍心放著不管。

幾個人偷偷摸摸地跟著孩子來到他家門口,許天齊忽然用那根發光的繩子套住了江沅,略帶戲謔地笑道:“我們三人天生就能在人界隱身,你就先委屈一下吧。”

江沅看著許天齊的笑容,深深感到了什麽叫種族歧視。

這是一間平方,外表還是用七八十年代的瓷磚砌著。家裏雖然擁擠,但也算是五臟俱全,並且整理的井井有條。只是光線過於昏暗了,明明是吃午飯的時候,家裏蒙上了一層夕陽的光澤。

那孩子和一個滿臉青紫的女人坐在一起,面前是三菜一湯,都是那孩子剛剛提著的外賣。過了一會,一個高大壯實,甚至可稱得上英俊的男人從房內走出來,坐到了他們對面。

他打量了一下桌上的飯菜,忽然大手一揮打翻了那碗湯,女人立即起身收拾,收拾完又回去坐著。

家中沈默了一會,那男人緩緩道:“小折,你買的湯漏了一半,你知道嗎?”

小折一怔,點了點頭,空氣又沈默了一會,那男人忽然一拍桌子,怒喊道:“你知不知道?”

白露嚇了一跳,一不小心把鞋櫃上的鑰匙撞到了地上。那男人冷哼一聲,“攤上你們母子,家裏只能越來越邪乎。”

他站起身來,小折閉上了眼睛一副打算承受責罰的樣子,忽然,他身邊的女人卻被拖下了凳子。男人抓著她的頭發,用力扇了幾個巴掌,對小折道:“今天是因為媽媽買菜晚了,才讓你去買了外賣。今天是媽媽先違背了家規,我要先懲罰她。”

男人揚起手來,女人終於發出了聲音,哭喊道:“不要打臉!我要是不能出門,小折下次再拿外賣還會灑了的!”

四人在一邊倒抽一口冷氣,怪不得小折大熱天的還要穿長袖,大概是要把傷遮起來,隱藏父親的家暴行為。剛剛他跑出來的時候,家裏一定剛剛發生過矛盾,他匆忙出來買飯,忘記將袖子放下來了。

男人笑著對小折道:“小折,你看到了嗎?為了讓媽媽不受懲罰,你一定要做一個乖孩子哦。”

小折顫抖著點點頭,男人對女人的拳打腳踢沒有一點要放松的樣子,女人受不住吐了一口血,喃喃道:“小折……小折太瘦小了,拿不動外賣,你就懲罰我一個人吧。”

此話一出,江沅握緊了拳頭,小折的臉色一下就白了,男人道:“小折今年也十一歲了,怎麽可能這點力氣都沒有?”他轉頭問小折道:“怎麽,是我虧待你了,沒有給你吃好喝好嗎?”

白露不禁心中驚訝,小折的身材看上去更像是六七歲的小男孩。接下來,男人的拳頭就落到了小折身上。白露想要出手,卻被許天齊攬住,示意她再看。

這時白露才發現,那男人的背後隱隱約約有一個長發身影。小折沒有發出聲音,這大概也是“家規”中的一條。白露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次卻被江沅硬生生拉住了。

四人退出門外,江沅道:“我以前接觸過經歷家暴的孩子,我們不能做出一些舉動讓那個男人覺得是靈異使然。施暴者是不會相信靈異的,只會變本加厲地施暴。這件事我們必須處理得當,去聯系地方兒童機構。”

鸞鳴搖搖頭,“這巷子裏住的都是烏合之眾,法外之群,哪裏會有人在意他們。再說,這城市裏的兒童機構本來就沒幾個。”

“這就麻煩了,”江沅咬咬嘴唇,“看他媽媽剛才的做法,是在轉移施暴者的視線,她不會保護小折。看小折對待陌生人的樣子,想必是父母訓練的結果。就算聯系了警方,受害者矢口否認,事件只會不了了之。許天齊,那個靈魂是什麽來頭?”

許天齊搖搖頭,“我看不清,但直覺感受到是一只魅。”

江沅道:“那我們先不要輕舉妄動,等……”

他話還未說話,男人就推開門一臉晦氣地走到了巷子中,江沅道:“我和許天齊去跟著他,你們倆就在家裏看著小折吧,有異常電話聯系。”白露和鸞鳴點點頭。

江沅跟著那個男人,有了許天齊那條繩子的功勞,他可以全方位無死角地觀察這個男人了。他拿著公文包,襯衫上別著名牌,寫著“文案經理:梁道羽”,目測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江沅道:“我的眼神不大靈,你還看得清那個身影嗎?”

許天齊搖搖頭,“我也看不到了,或許它意識到了我們的存在,自己躲起來了。”

江沅一個哆嗦,心想有東西也在暗處看著自己,就有些惡心,許天齊續道:“這種感覺真是令人惡心,就像張源力那時一樣,像是有東西故意隔著讓我感知不到。”

“果真又和舞鳳有關系嗎?”江沅拿出了幹勁。

接下來的事情江沅也能通過經驗料到一點了。梁道羽就職於一家小小的銷售類公司,做著不起眼的文案工作。時不時要承受比自己年紀小一輪的領導的指責,因為孤僻的性格被同事指指點點。即使在空調裏,他額頭上的汗從沒停過,他用很講究的方格手帕不停擦汗。

人性有一部分很奇怪,受虐者有時也會成為施暴者,這甚至存在於線性的施暴關系中。比如一些受到家暴的人,在停止受虐後,可能出現求虐或者施暴的現象。而梁道羽,長相不錯,事業受挫,無處安放的自尊心全都化為暴力的形式,發洩在毫無反抗能力的家人身上。

“不止這些。”許天齊喃喃道。

這時,梁道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對老板畢恭畢敬地說道:“我出去跑業務了。”說完就走了。

同事們交頭接耳,“一個做文案的,偏要去學銷售,又做不出什麽業績……”

江沅只覺得奇怪,梁道羽這樣孤僻的人,怎麽會主動去做銷售?他和許天齊跟著梁羽道進了一家小區的電梯,電梯門一開,一個穿著暴露身材極佳的女子撲入了梁羽道懷中。

江沅只覺得陣陣惡心,差點在電梯裏直接嘔吐,只聽許天齊輕聲道:“是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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