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師盯著白露看了許久，才確認那不是美瞳。許天齊在桌下碰了碰白露的手，白露立刻站起身來，戴上墨鏡轉身就要走。

“天師，您留步啊！怎麽走了呀！”

白露又再次轉身，踏上了椅子，俯身對秦老師說：“這件事要讓我們接，有兩個條件。第一個，把事實告訴我們；第二個，十五萬。”

江沅在一邊倒抽一口冷氣，屌絲本性畢露，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秦老師臉色難看起來，“十五萬，實在……”

“好，”白露勾了勾唇角，“三十萬！”

“我們好好說……”

“誰跟你好好說了！這鬼不是一般人能捉得了的，怨氣那麽大，你再給我多嘴一句四十五萬！”

秦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汗，無奈道：“那就三十萬吧……但是關於那個女生，我能說的都說了。她有個好朋友叫沈莉莉，你們可以找她了解情況。”說著，就遞給了白露一張學生證。

四人走出會議室，白露長舒一口氣，將學生證交給許天齊，語氣頓時軟了下來，“我剛剛會不會太過分了？”

“沒有，看不出你原來能那麽霸氣。”許天齊摟住她的肩膀。

江沅問道：“剛剛那些都是你教她的？”

許天齊一臉驕傲，摟著白露的樣子仿佛在展示一樣裝逼利器。江沅本想揶揄他，但是還是先屈服於金錢的裙擺之下。

這時，鸞鳴忽然冷不丁地開口道：“死人了。”

就在江沅摸不著頭腦時，東面的教學樓傳來一聲尖叫，隨即一聲聲尖叫傳遍了校園角落。秦老師也沖出門來，帶著四人跑到了教學內。

這時教學樓裏已經安靜無聲，走廊裏也沒有一個人，可以看出這個學校的內部公關做得確實很好。事發地在三樓男廁所，許天齊一手捂著白露的眼睛，一手輕輕推開了廁所門。

江沅只看了一眼，就皺眉別過了臉。混著水的淡紅血液流到江沅的腳旁，他看到血中隱隱的黑氣，就轉頭對秦老師道：“你先回去吧，一會再聯絡你處理屍體。”

上吊的男生穿著初三的制服，被勒斷一半的脖頸處還流著汩汩鮮血，明顯是先被勒死再被人吊上去的。滴落的血液染紅了地板，在白色的廁所裏顯得格外紮眼。屍體還在搖晃，大睜的眼睛裏滿是恐懼和不甘。

白露自覺地返回廁所門口放風，江沅看到屍體後面有一團黑氣在鼓動，感到一陣惡心，“那是什麽啊？”

“怨靈，”許天齊一手握焰，邊向那團黑氣走去邊道：“不去往生，為禍人間，跟我走一趟吧。”

就在這時，許天齊的動作一滯，在他的註意力被分散的那一刻，黑氣頓時消失了。他憤怒地踢開身旁的隔間門，怒道：“你是誰？藏在這幹嘛？”

江沅趕緊跑過去，發現隔間裏蹲著一個哆哆嗦嗦的女生，面如土色，襯衫都濕透了，手裏緊緊攥著手機，看起來嚇壞了，直直地盯著許天齊。

江沅拉開許天齊，從他身上摸出學生證，對比了一下，輕聲問道：“請問你是沈莉莉同學嗎？我們是校方請來捉鬼的天師，你別害怕，我們不會跟校方提起你藏在這裏。我問你，你什麽時候起躲在這裏的？”

那女生點了點頭，顫著手指向了屍體，“從他被殺開始……”

江沅蹲下來，握住她冰涼黏膩的手，柔聲道：“說得再仔細一點，你為什麽會來男廁？”

沈莉莉鎮定了一點，“我收到一條訊息，讓我來這個廁所，說有關於小力自殺的事要跟我說。我一進廁所就聽到門外有動靜，就躲進了隔間裏，我……”沈莉莉忽然落下了眼淚，“我從縫隙裏看到，章華被繩子勒著脖子拖著走，我沒看到是誰勒著他，腿軟了不敢出去……”

江沅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再問道：“你是張源力的好朋友吧？你不知道她為什麽自殺嗎？”

“我不知道！”沈莉莉忽然變得激動起來，甩開了江沅的手，用手捂住耳朵，“你們不要再問我小力的事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好，我們不問……這樣吧，我給你存個我的手機號，你有什麽消息打電話或者發短信給我都行。”江沅小心翼翼地抽走她的手機。

手機沒有加密，江沅剛想存號碼，看到微信不停地在跳出消息。

“這事還在風頭上，這樣不好吧，麗姐。”

“勁爆啊！張源力原來身材那麽好？麗姐還有沒有另外視頻了？”

“我告訴你們，我就是要發在班級群裏，如果這件事走漏了風聲，誰都別想撇清關系。”

江沅看到“張源力”三個字，順手就點開了消息，發現是名為“初三二班”的群裏有個備註“麗姐”的人發了一個兩分鐘的視頻。他看到封面的裸體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點開一看，女生的求饒聲和各種笑聲傳出了手機，沈莉莉立刻奪過了手機退出了微信。

江沅厲聲道：“視頻裏的人是張源力？”

“不是，班裏人亂發的視頻而已，你別管我！”沈莉莉抖得更厲害了，她轉了轉眼珠子，推開了江沅跑了出去。

沈莉莉跑到門口，剛好對上白露好奇的眼神，她怔了一下，露出害怕的表情，加快了速度跑走了。

三人走出血腥味濃重的廁所，白露問道：“怎麽樣啊？那個女生不用去追嗎？”

許天齊皺眉道：“追蹤不到那個怨靈的氣息了，江沅你剛剛到底看到了什麽？”

江沅把自己的猜測一說，自己都不禁打個冷戰，“才初中生啊，怎麽會發生那麽惡劣的校園暴力？”

鸞鳴“哼”了一聲，聳肩道：“你還沒習慣人性的邪惡面嗎？恐怕這個男生也是生前欺負張源力的學生中的一個。”

“對了，”白露插嘴道，“剛剛老師來催我們過了，說死者家裏很有背景，怕是紙包不住火，讓我們盡快解決。”

“這事不對頭，我竟然一點都感受不到怨靈的氣息了。”許天齊還在發愁。

“那我們先去找沈莉莉把基本情況了解了，羅列出潛在的被害人，”江沅道，“她現在肯定不想看到我們了，那我們就等著她放學，去攔截她！”

此話一出，兩個女孩子都露出了達成共識的微笑。

江沅有些緊張，“你們幹嘛笑得那麽陰森啊……”

四人離開了廁所，一條血水鉆出門縫，在門口留下一條橫杠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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