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樹欲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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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街道旁，頭戴衛衣連體帽的男子正靠在墻上，背過了還在顫抖的左手，對眼前的黑影道：“做得幹凈利落一點，不要給他反擊的機會。”
“是……”
“誒，等等！”男子將手中的煙頭捏滅，笑了笑道：“還是讓他反擊一下吧，不懂得反擊無用，就不叫成長。”
“是！”黑影漸漸退下，取而代之的是橙黃色的路燈，打在男子對面的墻上。
江沅將電動車和錢還到店裏以後，回到家中，久久不能入眠。他將弈鳴所說的靈界體系寫在一張紙上，勾畫那些神秘人物之間的關系，竟然尋找不出破綻。
“不如說太過離奇了，根本不知道怎麽找破綻啊，”江沅用手揉了揉臉，忽然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自言自語道：“不可能吧，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那樣過，肯定是哪裏出錯了。”
江沅不再多想，先睡了過去。從十一歲起，他就已經開始做那個夢了。
夢中硝煙四起，斷壁殘垣，小女孩的哭聲尖銳逼人，徘徊不止。小男孩的目光駭人，手中沾滿鮮血。而那個臉色蒼白的男子，臨死前還是滿眼的不甘。
江沅有時會在半夜驚醒，男子的那雙眼睛仿佛就在自己面前，似乎是在對他說：把你的命借給我一點。
江沅從夢中緩緩醒來，一看手表，發現已經是要吃午飯的時間了，他睡眼惺忪地刷牙洗臉，走出房門一看，白悠悠已經買好了菜坐在桌邊了。
江沅有些不好意思，便說：“怎麽不叫醒我，你等了多久了？”
白悠悠笑道：“沒多久啦，你這樣睡懶覺曠課真的好嗎？”
“啊，沒事吧……”江沅支支吾吾地敷衍過去了。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唯一的優點就是一根筋地愛努力。小時候他為了不再受大孩子欺負，自己躲起來不吃飯練散打，幾個禮拜過後，就沒有孩子能打得過他了。
現在也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社交麻煩，他硬生生在大一啃書啃到把大二的學分修完了。他的頭腦不錯，但終究不會物盡其用。說到底，讀大學也不全是為了自己，還不是那個人堅持……
“對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回去看看了，院長昨天打電話給我問你的近況呢。”
江沅笑道：“要不是他堅持讓我來上大學，我還真不樂意上，我們明天去看看他吧。”
“嗯，”白悠悠忽然拉過江沅的手問道：“你這傷哪來的？”
江沅手臂上的那一排牙印深的形成了一個個小坑，弈鳴的藥確實有用，但還沒好全，江沅撇了一眼道：“送外賣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一切一切，都在昭示昨晚所經歷的都不是幻覺。江沅忽然想到弈鳴說的話，會有人盯上自己嗎？不會吧，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第二天，江沅向老板請了假，買了些給孩子們的玩具，和白悠悠坐上了返程的大巴。白悠悠翻了翻江沅買的東西，嘟囔道：“現在孩子都愛玩電腦啦，誰還玩積木。”
江沅苦笑道：“我小時候沒玩過玩具，不知道該買什麽。”
白悠悠望著江沅的眼神忽然變得覆雜起來，嘆了口氣說道：“你總是這樣。小時候第一次見你，你就一個人橫沖直撞地跟別的孩子打架。後來看到你，要麽就是不說話，要麽就是打的頭破血流。”
江沅淡淡道：“都已經過去了。”
“是啊，一轉眼長大了，”白悠悠輕聲說道：“院長那天就是這麽跟我說的，一轉眼，江沅就長大了。”
江沅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沒什麽印象，孤兒院院長也不知道，據院長所說，五歲的江沅穿的破破爛爛地，躲到孤兒院的竈頭旁邊取暖，像一只好撓人的流浪貓。
江沅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人，卻不知道，自己就算學會了打架，也有保護不好身邊的人的時候。
兩人提著玩具走進那一家小小的孤兒院，一群孩子沖出來抱著白悠悠爭相喊道：“白姐姐又來啦！”
江沅看起來兇巴巴的，也沒有孩子願意親近他，年過花甲的院長柱著拐杖迎出來，臉笑得跟朵花似得，摸索著胸前的老花鏡帶上，摸摸江沅的手臂，又摸摸江沅的臉，咕噥一聲道：“又瘦了！”
江沅將院長扶進屋，笑道：“最近這裏還平安嗎？”
院長笑道：“可平安啦，我是老人了，那些新人管的很好，也不用我操心。”
“那就好……”
院長拐杖一敲道：“哪裏好了？我怎麽感覺你又瘦了一點？管賬的說你每月都把錢給退回來，是不是餓瘦的？”
江沅苦笑一聲道：“我現在自己能掙錢啦，不用您再給我打錢了，聽說你前幾天還打電話跟悠悠提起我來著？”
院長別過臉笑道：“嘿嘿，我也沒什麽事，就是無聊打個電話問問……你和悠悠怎麽樣啦？”
“我現在什麽能力都沒有……”
“一個年輕人，怎麽連及時行樂都不懂？對了，剛剛有幾個人說在這等你，我差點就給忘了。”
江沅警惕起來問道：“是誰？”
院長記性越來越差了，撓撓頭發道：“幾個穿西裝的人……”
江沅心底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按住院長道：“爺爺，你先坐在這別動，我去看看就回來。”說著，就跑出了門口。
江沅剛跑出門口，就腳下一滯，怒吼道：“放開她！”
面前站了大約有五十多個穿著西裝制服的年輕人，面帶殺氣地望著江沅，為首的那個扼住了白悠悠的咽喉，嘿嘿一笑道：“你就是江沅？”
白悠悠一臉驚恐地望著江沅，卻也十分懂事的不發一言。孩子們躲到了教室裏，哭著鬧著貼著窗戶看外面的情況。
江沅腦袋裏忽然閃過了弈鳴的話，趕緊上前一步道：“我就在這裏，你放開她！”
那人手中力道又加緊了幾分，說道：“你真的想好要跟我們走了嗎？你好像還有很多俗事沒有了結啊。”
他揚了揚下巴，江沅註意到他的脖子上也有一個太陽符號，應該是和昨天那個衛衣男是一夥的。江沅往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院長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滿臉怒容。
只聽院長擡著拐杖罵道：“哪裏來的毛頭小子，給我把那姑娘放開！”
那人松開了白悠悠的脖子，一把把她推向身後的黑衣人手中，嘿嘿一笑道：“料想你也下不了決心了斷這些俗事……”他一個晃身，只不過是江沅的一個眨眼間，他就到了院長面前，道：“那我來幫你吧！”他一手拉開，作勢要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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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誒，等等！”男子將手中的煙頭捏滅，笑了笑道：“還是讓他反擊一下吧，不懂得反擊無用，就不叫成長。”
“是！”黑影漸漸退下，取而代之的是橙黃色的路燈，打在男子對面的墻上。
江沅將電動車和錢還到店裏以後，回到家中，久久不能入眠。他將弈鳴所說的靈界體系寫在一張紙上，勾畫那些神秘人物之間的關系，竟然尋找不出破綻。
“不如說太過離奇了，根本不知道怎麽找破綻啊，”江沅用手揉了揉臉，忽然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自言自語道：“不可能吧，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那樣過，肯定是哪裏出錯了。”
江沅不再多想，先睡了過去。從十一歲起，他就已經開始做那個夢了。
夢中硝煙四起，斷壁殘垣，小女孩的哭聲尖銳逼人，徘徊不止。小男孩的目光駭人，手中沾滿鮮血。而那個臉色蒼白的男子，臨死前還是滿眼的不甘。
江沅有時會在半夜驚醒，男子的那雙眼睛仿佛就在自己面前，似乎是在對他說：把你的命借給我一點。
江沅從夢中緩緩醒來，一看手表，發現已經是要吃午飯的時間了，他睡眼惺忪地刷牙洗臉，走出房門一看，白悠悠已經買好了菜坐在桌邊了。
江沅有些不好意思，便說：“怎麽不叫醒我，你等了多久了？”
白悠悠笑道：“沒多久啦，你這樣睡懶覺曠課真的好嗎？”
“啊，沒事吧……”江沅支支吾吾地敷衍過去了。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唯一的優點就是一根筋地愛努力。小時候他為了不再受大孩子欺負，自己躲起來不吃飯練散打，幾個禮拜過後，就沒有孩子能打得過他了。
現在也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社交麻煩，他硬生生在大一啃書啃到把大二的學分修完了。他的頭腦不錯，但終究不會物盡其用。說到底，讀大學也不全是為了自己，還不是那個人堅持……
“對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回去看看了，院長昨天打電話給我問你的近況呢。”
江沅笑道：“要不是他堅持讓我來上大學，我還真不樂意上，我們明天去看看他吧。”
“嗯，”白悠悠忽然拉過江沅的手問道：“你這傷哪來的？”
江沅手臂上的那一排牙印深的形成了一個個小坑，弈鳴的藥確實有用，但還沒好全，江沅撇了一眼道：“送外賣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一切一切，都在昭示昨晚所經歷的都不是幻覺。江沅忽然想到弈鳴說的話，會有人盯上自己嗎？不會吧，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第二天，江沅向老板請了假，買了些給孩子們的玩具，和白悠悠坐上了返程的大巴。白悠悠翻了翻江沅買的東西，嘟囔道：“現在孩子都愛玩電腦啦，誰還玩積木。”
江沅苦笑道：“我小時候沒玩過玩具，不知道該買什麽。”
白悠悠望著江沅的眼神忽然變得覆雜起來，嘆了口氣說道：“你總是這樣。小時候第一次見你，你就一個人橫沖直撞地跟別的孩子打架。後來看到你，要麽就是不說話，要麽就是打的頭破血流。”
江沅淡淡道：“都已經過去了。”
“是啊，一轉眼長大了，”白悠悠輕聲說道：“院長那天就是這麽跟我說的，一轉眼，江沅就長大了。”
江沅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沒什麽印象，孤兒院院長也不知道，據院長所說，五歲的江沅穿的破破爛爛地，躲到孤兒院的竈頭旁邊取暖，像一只好撓人的流浪貓。
江沅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人，卻不知道，自己就算學會了打架，也有保護不好身邊的人的時候。
兩人提著玩具走進那一家小小的孤兒院，一群孩子沖出來抱著白悠悠爭相喊道：“白姐姐又來啦！”
江沅看起來兇巴巴的，也沒有孩子願意親近他，年過花甲的院長柱著拐杖迎出來，臉笑得跟朵花似得，摸索著胸前的老花鏡帶上，摸摸江沅的手臂，又摸摸江沅的臉，咕噥一聲道：“又瘦了！”
江沅將院長扶進屋，笑道：“最近這裏還平安嗎？”
院長笑道：“可平安啦，我是老人了，那些新人管的很好，也不用我操心。”
“那就好……”
院長拐杖一敲道：“哪裏好了？我怎麽感覺你又瘦了一點？管賬的說你每月都把錢給退回來，是不是餓瘦的？”
江沅苦笑一聲道：“我現在自己能掙錢啦，不用您再給我打錢了，聽說你前幾天還打電話跟悠悠提起我來著？”
院長別過臉笑道：“嘿嘿，我也沒什麽事，就是無聊打個電話問問……你和悠悠怎麽樣啦？”
“我現在什麽能力都沒有……”
“一個年輕人，怎麽連及時行樂都不懂？對了，剛剛有幾個人說在這等你，我差點就給忘了。”
江沅警惕起來問道：“是誰？”
院長記性越來越差了，撓撓頭發道：“幾個穿西裝的人……”
江沅心底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按住院長道：“爺爺，你先坐在這別動，我去看看就回來。”說著，就跑出了門口。
江沅剛跑出門口，就腳下一滯，怒吼道：“放開她！”
面前站了大約有五十多個穿著西裝制服的年輕人，面帶殺氣地望著江沅，為首的那個扼住了白悠悠的咽喉，嘿嘿一笑道：“你就是江沅？”
白悠悠一臉驚恐地望著江沅，卻也十分懂事的不發一言。孩子們躲到了教室裏，哭著鬧著貼著窗戶看外面的情況。
江沅腦袋裏忽然閃過了弈鳴的話，趕緊上前一步道：“我就在這裏，你放開她！”
那人手中力道又加緊了幾分，說道：“你真的想好要跟我們走了嗎？你好像還有很多俗事沒有了結啊。”
他揚了揚下巴，江沅註意到他的脖子上也有一個太陽符號，應該是和昨天那個衛衣男是一夥的。江沅往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院長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滿臉怒容。
只聽院長擡著拐杖罵道：“哪裏來的毛頭小子，給我把那姑娘放開！”
那人松開了白悠悠的脖子，一把把她推向身後的黑衣人手中，嘿嘿一笑道：“料想你也下不了決心了斷這些俗事……”他一個晃身，只不過是江沅的一個眨眼間，他就到了院長面前，道：“那我來幫你吧！”他一手拉開，作勢要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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