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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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所說的跟資料上所寫的差不多,但也有誇張的成分,畢竟這些人都沒有親歷過現場,有以訛傳訛的嫌疑。

不過看在簡思眼裏,這個肇事司機簡直就是罪無可赦,為了賺錢而超載,為了省錢而不更換車輛的剎車系統,在關鍵時刻選擇了棄車逃命。

她不明白,這樣一個害死三十多條人命的人,南戰為什麽還要給他做辯護,他就應該為自己的過失付出代價,他坑害的不是三十條人命,而是三十個,甚至是成倍以上的家庭。

“算你聰明,沒有說出我們的目的。”下車後,南戰站在發生車禍的馬路邊向下眺望。

這條公路是盤山路,道路下方是幾乎垂直的懸崖峭壁,如果不是車輛沖下去的一瞬間,有人被甩了出來,恐怕一車人都不能幸免。

簡思說:“我怎麽可能說,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對肇事司機恨之入骨,我沒事兒不想拉仇恨。”

“這話有怨氣。”南戰已經在路邊蹲了下來,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沒有。”簡思撇了一下嘴。

“呵,怨氣又重了幾分。”

“南戰。”簡思生氣了,“我沒有權利幹涉你接什麽樣的案子,但是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只會給你帶來負面影響,就算你替那個司機爭取到了減刑,你也只會招人恨,像你這樣的級別,完全不用來這種偏僻的地方受罪,為什麽呢?”

“是啊,為什麽呢?”南戰撿起一粒小石子看了看,答非所問,突然,那雙狹長的眼眸閃過一道微光,照片裏的證據不就被他拿在手裏嗎?

呵呵,很好,沒有白來。

簡思站在一旁,忽然聽到他的聲音:“好了,小孩子脾氣到此結束,拿個證物袋給我。”

簡思雖然氣他,可知道不能耽誤工作,打開背包從中取出了證物袋交給他。

“你帶幾塊石頭回去做什麽?”

“有用。”他把石頭裝好,又從他帶的背包裏取出了繩索,一頭綁在路邊的一棵槐樹上。

簡思看出他要做什麽,有些緊張的問:“你要下去?”

“不看到現場怎麽下結論,你在上面等我。”南戰交待了一句後就拽著繩索往下滑了,這個坡越往下越陡,上方地勢較高,下面幾乎垂直,他一路下滑,仍然能夠看到十天前車子滾落時制造的痕跡,被壓塌的草,滑落的碎石以及從車裏掉出的一些廢紙和零食袋子。

南戰下到坡底後,車輛和現場的所有東西都被移走了,只剩下車禍造成的慘烈場面,四處可見的血跡和一些無法拾取的車體殘留物。

南戰在這裏仔細的找了一圈兒之後並沒有什麽收獲,上面的簡思已經在喊他了。

擔心了?

南戰挑眉一笑,順著原路往回爬。

簡思的確有些擔心,這裏根本沒有路,幾乎九十度垂直,將近百米高的距離伴著山間吹過的風聲更顯得陰森,而且,下面剛剛死了那麽多人,她只要一想都會不寒而栗。

很快,系在樹上的繩索開始抖動,下面有人爬上來了。

簡思急忙探頭往下看,南戰正抓著繩子往上爬,她剛要松一口氣,忽然他的腳下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塊,緊接著整個人都向下滑去。

“小心。”簡思驚得大喊一聲,情不自禁的就蹲下身拉住了繩子。

還好南戰並沒有松手,身子雖然懸空但還是憑借著敏捷的身手找到了落腳點。

等他終於爬了上來,簡思才松了一口氣,這個男人為了找證據竟然連命都不要了,他們做律師的都這麽拼嗎?

“擔心我?”比起簡思的驚魂未定,南戰倒是一臉的閑適,仿佛剛才的危險並沒有發生在他的身上,他解著身上的繩子,“很可惜,一無所獲。”

“你手受傷了。”簡思眼尖的發現他的手掌上鮮血淋淋。

“沒事,繩子擦傷的。”

南戰毫不在乎,簡思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不行,必須包紮一下。”

她從包裏取出紙巾和礦泉水,先是用水將他的傷口沖洗幹凈,血和泥土被沖開之後露出裏面猙獰的傷口,傷得這麽深,他竟然還一臉的無所謂。

“我們先簡單處理下,回去後要去醫院看看,現在天氣炎熱,很容易發炎。”簡思邊說著邊將自己的手帕從中間撕成兩長條,一手端著他手掌,一手靈活的給他包紮。

盤山公路上幾乎沒有人跡,這條公路因為發生重大車禍已經不對外開放了,此時,周邊的樹林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不知名的鳥兒自頭頂飛過。

南戰盯著眼皮底下這個毛茸茸的頭頂,在陽光下有些反光的刺眼。

她比他矮了一個頭,只到他的胸前,因為低著頭,鼻梁更加的挺拔小巧,像是透明的。

他就這樣靜靜的凝視著她,有一股奇異的暖流自心尖上躥過,留下溫熱的痕跡。

“好了,血暫時止住了。”簡思包紮完傷口,擡起亮晶晶的眼睛,“接下來做什麽?”

“去找幸存者。”



車禍發生的時間尚短,車禍中的幸存者還在醫院接受治療。

到達醫院後,簡思想讓南戰先去處理傷口,他卻執意要先見幸存者,簡思拗不過他只好妥協了。

車禍一共有六位幸存者,除了司機,剩下的五個人,三個在重癥監護室,兩個已經轉危為安,正在接受康覆治療。

“你們是?”其中一位吳先生的家屬看到兩個人,有些疑惑,“調查不是都結束了嗎?”

“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不會耽誤很多時間。”簡思笑著說:“謝謝您的配合。”

家屬這幾天一直在接受外界的調查,檢察院的,公安局的,甚至還有記者,所以他也沒有疑心來人的身份。

推開門,他指了下床上的人:“他今天精神還不錯。”

吳先生是右腿和肋骨骨折,他並沒有掉下懸崖,而是被車子甩在了較高一點的斜坡上,所以幸免遇難。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本來只能裝二十五個人的車硬是塞進了三十五個人,車子因為超載,剎車失靈,所以才會導致車禍的發生。”

簡思問:“你們的車輛是由旅行社安排的嗎?”

“是,旅行社統一安排,車子是雇用的。”

“那麽旅行社人員在你們上車前有沒有人組織安排,有沒有發現車輛超載,在雇用車輛時有沒有檢查車輛的運營資質?”

吳先生想了想,搖搖頭:“他們查沒查運營資質我不清楚,但我們上車時,沒有人安排,我們看到山腰上停著的車輛上掛著旅行社的旗幟就自動上車了。”

“面包車只有二十個座位,那其他的十個人坐在什麽位置?”

“有的坐在小凳子上,有的站著。”

簡思接受到南戰的目光,於是繼續問:“凳子是誰的?又是由誰發給大家的?”

吳先生說:“凳子是司機車上的,他和導游一起發給我們的。”

兩人又見了另外一名傷者,他的回答跟吳先生基本一致。

走出病房後,吳先生的家屬追了出來,情緒有些激動:“你們一定要嚴懲那個司機,最好讓他償命,他害了這麽多人,簡直就是魔鬼。”

南戰和簡思互視一眼,簡思開口說:“您放心,該承擔的責任一定要承擔。”

回到小旅館已經是傍晚了,整整跑了一天,簡思累得渾身酸痛,幸好之前跟著南戰工作,沒少遭這種罪,泡了腳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便也沒有那麽累了。

簡思休息了一會兒就爬了起來,套上拖鞋拿著文件夾就出去了。

南戰也剛剛洗過澡,她敲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從衛生間出來,腰上只圍了一條白色的浴巾,而且圍得很低,能夠清楚的看到兩條忄生感的人魚線。

簡思觸上他精瘦的胸膛和健美的身材,立刻臊得低下了頭,腳往後腿:“我一會再來。”

“進來吧。”南戰隨手撈了件恤套在身上,“想到什麽了?”

“這,這是我從醫院拿的藥,你先把傷口處理一下。”他不肯去醫生那裏包紮,她只好趁著上廁所的間隙去開了一些外傷用的藥物。

別看他對待案件仔細認真事無巨細,可是對待自己的身體卻是馬虎大意。

南戰顯然沒想到她還買了外傷藥,深邃的眼底劃過一絲異樣的情愫。

旅館的房間很小,根本沒有什麽桌子椅子之類的家俱,中間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上放著熱水壺,因為地處陰面,墻壁的接縫處起了一層青色的苔蘚。

簡思只好坐在床上,從口袋裏拿出紗布和消毒水。

“我媽說,小病不註意就會變成無法挽回的大病,小傷也一樣,如果感染就麻煩了。”

南戰聽話的坐在她的旁邊伸出自己的手,小小的床因為他的加入頓時十分擁擠。

他的手上還纏著她的手帕,白色的手帕被血染透了,已經幹涸成了黑紫色。

簡思小心的將手帕解下來,傷口處果然已經有些泛白,裏面的肉幾乎都要翻了出來。

她後背一麻,心尖上有絲刺痛感劃過,明明沒有傷在她的身上,她卻感覺到了紮紮實實的痛意。

床很小,他們不得不離得很近,她柔弱無骨的手指在他的皮膚上蹭來蹭去,像是小貓抓著一樣的癢。

他盯著她露在恤外面修長雪白的脖子,身體的欲望不由自主的開始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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