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顧凝薇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樣，一天到晚都沒有精神，除了工作就是站在陽臺上走神。由於事件鬧的沸沸揚揚，為避免麻煩她被老板特許休假，可她卻死活不依，偏要將工作拿回家裏來做，於是，一天天就流連在辦公桌前，趕都趕不走。

料想到她是想用工作來麻痹自己，肖迪只能默默嘆氣，不動聲色地走上前把咖啡放在桌角，果然，埋頭於工作的人對她的到來沒什麽反應，只說了句謝謝。

見她沒有絲毫理會自己的意思，女人不禁甩甩頭，退出門外給閆東旭打電話。

那邊，閆東旭下班後遵照她的指示去公寓看看，果不其然又遇到了某人，在墻壁後扭頭瞥了一眼，他答道，“他還在這裏。”

“這個笨蛋，守在那裏有什麽用啊。”不是她要跳腳，這個郁啟凡如此不開竅，看到他們兩個人這樣子真是讓她著急。他到底是笨蛋還是傻瓜，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麽凝薇要和他說分手嗎？

“你那裏呢？”

“一樣一樣，她臉上都沒表情，每天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肖迪，你說該怎麽辦？”

拜托，她怎麽知道，要是她有解決的辦法，事情也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在原地轉起圈圈，女人禁不住碎碎念起來,“冷靜冷靜，肖迪，你一定能想出辦法來的。”

“我覺得，還是讓他們見個面吧，當面說清楚。”電話那頭，閆東旭沈思了片刻提議到。

“唉，我也知道，但是如果郁啟凡始終不明白的話就永遠無效，這樣吧，我們兵分兩路，我這裏守住凝薇，你去提醒一下郁啟凡，時間就約在這個周末。”隨手抄起臺歷，她上下翻看著，然後在17號的位置畫了個圈圈。“晚上我會訂好位置，你等我通知。”

電話裏面是嘟嘟嘟的忙音，知道她已掛了電話，男人撤下手機去看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從角落中走出。也不知道郁啟凡是不是太過傷心以至於忽視了他的腳步聲，直到他叫他的名字，他才擡頭看他。

“回去吧，她不會出現的，郁啟凡，你這樣守株待兔根本沒用。”

“你走。”連胳膊都懶得擡，他瞅了他一眼而後將頭扭到一旁，“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你還真是幼稚。”男人嗤之以鼻，走到他面前站定，凝視著他一臉的胡渣說道，“她說的對，你做事從來都不考慮後果，還任性到枉顧別人的好意。我勸你回去，是要你好好想想，為什麽顧凝薇要和你分手，想清楚到底你做了什麽，會讓一個愛你的女人狠心到說放棄，解鈴還須系鈴人，你一個人在這裏自暴自棄是沒有用的，還不如自我反省一下，想想怎麽去挽回。”

聽了他的話，一直低著頭的人才總算有了一點動靜，睜大眼睛盯著他看。

“她到底要什麽，這一次，想清楚了再回答。”撂下這叫話，閆東旭轉身走了，而郁啟凡也晃著身子站起來，向後看向緊閉的大門，若有所思。

這幾天，肖迪一直圍在顧凝薇身後念叨，一心想把她拐出門去，她沒反應，她只好使出自己的殺手鐧，不停地搖著她的手臂勸說道，“凝薇，你陪我出去放松一下嘛。”

很冷靜的看向她，女人嘆了口氣，將她的手掙下去，眼神往桌上一掃，“你看到了，我還要工作。”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我知道你不想欠老板的情，但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還給他啊，沒必要現在加班加點做事吧，我想他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對不對？你看我今天心情不好，因為和閆東旭吵架了，就想出去放松一下，你都不陪我，我會很傷心的。”說著，一邊瞅她一邊裝模作樣的掉眼淚，手裏拿著切好的生洋蔥，辣的她淚流不止，“凝薇，走吧，就一晚，好不好？”

少見她這副模樣，顧凝薇實在是拗不過她，只好放下手邊的工作，剛換好衣服就被人一把拉走。

心悅KTV。

包廂的門一打開，望見裏面的人，顧凝薇不由得怔住，看她驚訝地連招呼都忘記打，肖迪趕忙賠笑臉，同時拉著她的胳膊往裏面走。

她訝異地往回瞅，卻見她對她猛眨眼，討好的笑著說，“好了，這下人都到齊了。抱歉啊，遲到了一刻鐘。”

也不怪顧凝薇吃驚，在場的不止她們兩個，而是還有三個男人，依次為任燁、宮長策和郁啟凡。他坐在角落裏，可她還是一眼望見了他，兩人對望了一下，她便心虛地將眼神挪開。

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兩人之間的視線交流，肖迪故意拉著顧凝薇坐到了正中間去，和郁啟凡遠遠隔開。

“今天這麽高興，來來來，我們放松的唱歌，我還點了酒，今天不醉不歸啊。”晚上這出戲是她特意安排，讓緋聞三男主見個面，同時也要讓她說出心裏話，是是非非塵埃落定。不得不說氣氛是很尷尬的，任燁不知情，郁啟凡和顧凝薇皆不言語，宮長策做為唯二知根知底的人，便不由分說配合起肖迪活躍氣氛，“哈哈，不要這麽拘束，今天我請客，大家開心的玩。”

偏頭看了一眼靜默的女人，肖迪打算從任燁身上下手，便自來熟地朝他笑笑，“獸醫先生，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不知道大醫生你醫術精湛，歌聲是不是也一樣動聽？”

男人抿唇笑了，謙虛地擺手，“肖小姐說笑了。”

“誒，你很謙虛哦，我要向你下戰帖。”

宮長策也插話道，“肖迪可是我們宮室的一員猛將，唱歌她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醫生，你要小心了。”

“討厭，一邊去。”她忙打他，趕他到旁邊，回身將話筒遞給任燁，“獸醫先生，請。”

他不好拒絕，只點點頭接過來，同她一首一首歌對唱。由於肖迪選的都是情歌，而任燁的聲音恰好是溫柔的音色，兩個人合作起來尤其的帶感，被她纏住分不開身，男人只能偷偷將視線往一旁掃。

察覺出他的意圖，肖迪嘴角悄悄勾起，趁著歌曲伴奏的空檔打趣起他來，“獸醫醫生，你的視線一直在凝薇身上都沒移開，明明和你對唱的人是我呀。”

禁不住她的調侃，他當下就紅了臉，也不好意思再看顧凝薇，猛地咳嗽了兩聲。

“呀，你沒事吧？”始作俑者還煞有介事的故意詢問。

男人憋紅了臉，“沒事沒事。”

此情此景看的宮長策笑容快憋不住，想不到她捉弄人的功力每日見長，連眼前這個嚴肅的醫生都被她玩的團團轉。

在點歌臺上點了一首老歌，肖迪料想是顧凝薇的菜，便繼續拉著任燁唱起來。說到底還是宮長策歌喉不行，怕他一開口就破功，所以只能委屈他了，唉，可憐的獸醫先生，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當熟悉的旋律響起來，顧凝薇起先一楞，緩緩擡頭看向她。女人抓住時機向她眨眨眼，表明這首選擇，她是故意點的。

“不好意思，這首歌我不會唱。”任燁笑著說道，將話筒遞還給她，她見好就收的扔給了顧凝薇，而後直沖郁啟凡挑眉。

“呃，肖迪……”

“我記得你會。”她不喜流行音樂，喜歡聽老歌，就像她曾說的那樣，有些歌就像酒，越老越醇。

長嘆一口氣，她只得無力地垂下頭去。

幾乎是不用推讓，另一個話筒落到了郁啟凡的手裏，不用再猜測什麽，顧凝薇已經明白了她的企圖，先是把自己誆到這裏，再有就是逼她表明心志，對於她這一番用心良苦，她惟有嘆氣。

為什麽，明明知道她的選擇，還要硬逼著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口，她根本誰都不想傷害。

前奏過後是女聲先唱，可是顧凝薇卻沒出聲，視線同郁啟凡慢慢對上，從他眼中看到了絲絲不舍，心口似是遭到了重擊，聲音也顫抖起來，無論如何唱不出口。

她不出聲，兩人就那麽凝視著，男人眼中的依戀顯而易見。由於他們的反常，任燁和宮長策不由分說都看過來，一臉的疑惑。

顧凝薇率先扭開頭，算是繳械投降一般，直接按起遙控將歌切了，而後低頭陷入了沈默中，半晌才開口，“我，想唱一首歌。”給一個人聽，最後這句話她在心裏默念著，然後偷偷看了一眼角落裏的男人。

她唱的不知是哪門子的歌，聽得宮長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聽著她的清唱，感覺她明顯在情緒中，身子一抖一抖的。

除了肖迪知道她唱的是泰語歌，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雖然聽是聽不懂，不過感覺還不錯，想不到一向沈默寡言的她也有這樣的一面。

從開始到現在，顧凝薇的視線都落在墻壁上，不敢去看郁啟凡，更害怕暴露了自己的情緒。然而，再怎麽偽裝，她仍是裝不出最自然的自己來，她的一舉一動絲毫逃離不了郁啟凡的視線，不似任燁淺笑著看她，男人很有執念的雙手抱拳，死死盯著她，妄圖從她臉上抓住絲毫松動。

顧凝薇，這首歌，是你對我唱的嗎？

不用問，他心裏幾乎已經肯定。

唱到最後，顧凝薇終於情緒失控，放下話筒，說了句謝謝奪門跑出。同一時間，郁啟凡霍的站起身來，冷眼一瞥肖迪，“這首歌的名字叫什麽？”

突然的聲音嚇了肖迪一跳，而他全身的氣勢更是壓的人喘不上氣來，她不語，男人刀子般的目光便立馬射過來，嚇的她艱難地吞了口口水，“請、請不要讓我愛上你。”

語畢，一陣風刮過，待她回過神來，他已不見了蹤影，沙發上的外套也沒拿走。

媽呀，嚇死她了，撫摸胸口不住的安慰，她起身往空蕩蕩的門口一瞅，想到兩個人一前一後沖出去總算是放下了心，也因此舒了口氣倒坐在沙發上。千算萬算，沒有料到顧凝薇會以這樣另類的方式做出選擇，不過也沒破壞她的計劃，而且還收到了最佳效果。

偏頭看了一眼明顯不在狀態的任燁，肖迪唇角動動，難得認真起來，這一次終於叫對了名字，“任醫生，凝薇的選擇，你都知道了吧？”

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男人眨眨眼，許久才回神，呆楞地問，“他們？”

“不錯，凝薇心裏的那個人，就是郁啟凡。”雖然這麽大喇喇的宣告有些殘忍，但是她還是得把事實同他說清楚。

“她喜歡的人是……是郁啟凡。”腦海裏自動回放出那晚顧凝薇的回答來，她說她心裏有著一個人，是單戀，但是從他的角度看來，好像並不是如此，他那麽著急就沖出去了，又怎能說不在乎。

同情的朝他瞥過去一眼，肖迪點頭，“從高中開始，她的視線就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所以任醫生，你輸掉的不是感情，而是輸給了凝薇的執著。”很不仗義地將顧凝薇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抖出來，聽了她的話，在場的兩個男人都是猛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她一直冷漠對人的原因是出自郁啟凡，要說高中算起，那不就是十年前。

天，顧凝薇竟然偷偷喜歡了他十年！

驚的合不攏嘴，宮長策身子僵住，半晌回不了神。

“餵，人家吃驚是不知道，你驚訝什麽？”任燁率先告辭走了，肖迪看他楞神的樣，擡頭對了對他的胸膛挖苦道。“早知道凝薇對你沒意思，趟什麽渾水求婚啊。”

“肖迪，我失戀了誒。”

“得，你這不算，你都沒把感情給人，算什麽失戀。”說到底，玩弄感情的人該是他好吧，竟然任性到把求婚當兒戲，說來就來。

“雖然我對凝薇不是男女之情，但我是真的喜歡她，天吶，她喜歡了他這麽久，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從始至終，他都將她和肖迪當成是自己的親妹子看待，如今聽她說起來舊聞，怎麽不讓他痛心。

“別裝了，我才不信。”

“我說真的。”

“少廢話，人都走了，戲也演完了，快收拾一下結賬去，我還趕著睡覺呢。”說著不顧他的哀怨，拉起他的胳膊趕人出去。肖迪心裏也明白，宮長策就像她們的兄長一樣，雖然有時候愛耍寶，心卻是真的，真心希望她們能過的好。這種感情，是朋友，也是兄妹。

“好歹我也是三男主之一啊，再說我今天都失戀了，你還讓我放血，肖迪，難道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不理會男人在身後的吼叫，她輕笑著挑眉，慢步走出歌廳。

☆、終章 心動，甘之如飴（1）

“凝薇，顧凝薇！”站在大街上大吼她的名字，郁啟凡著急地四下裏張望，奈何街頭行人來來去去，就是不見她的蹤影。

“顧凝薇，做人要勇敢，為什麽你就不能勇敢面對我？”不知道她人在哪裏，他只得大聲吼道，希冀她能夠聽見，“什麽叫做請不要讓我愛上你，顧凝薇，你長這麽大，難道從沒有人教過你嗎，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明明動了心，又怎麽可以欺騙自己？”

“你知道麽，自己有多可惡，是你讓我一頭熱地栽進去，自己卻故作瀟灑說走就走，憑什麽單方面的提出分手，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一再被拋下的人的痛苦。我們明明相愛，為什麽要走到今天這一步？顧凝薇，你聽清楚了，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吃醋，如果因此而傷害了你，我道歉，對不起，但請你不要躲起來，如果一直看不見你，我會著急到瘋掉。”

黑暗的拐角，女人跪坐在地上小聲嗚咽。眼淚止不住地滑下，她卻無暇顧及，纖細的手緊緊捂住唇，整個人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的聲聲質問，每一句都戳到顧凝薇的心坎裏。面對感情，這種混亂的思緒擾的一向冷靜鎮定的她徹底亂了方寸。

郁啟凡，我多麽想堂堂正正走到你的面前告訴你，可是我害怕，害怕一切都是不切實際的迷夢，想象你在身邊觸手可及，實際上卻永遠都追不上你的腳步。你的心飄忽不定，不論是喬忻還是我，都不是最後的終點。我不想給你帶來負擔，更不想讓你失落難過，如果我們在一起會讓你痛苦，那我願意放棄，回到自己的位置，只單純的做你的追隨者。

從她意識到自己越陷越深開始，從她對他的感情變成徹底的占有開始，這種不安感就一直籠罩心頭。對感情從來都是被動地承受，她尚未學會去爭取，所以只能做個逃兵，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面對。

晚上的潛在告白，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十二分的意志才堅持唱完了那首歌。然後再也偽裝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跑開，如同現在，只能躲在角落裏自己流淚。

郁啟凡，如果我們註定沒可能，請不要讓我愛上你，真的。

不遠處，男人在燈光下來回穿梭，焦躁感爆棚，急的直跺腳，“凝薇，算我求你，請你出來，不要躲著我。你向我告白了，怎麽就能那麽任性一走了之，你都不想知道我的回答嗎？我認識的顧凝薇是個凡事求根問底的傻瓜，這個時候，你怎麽可以躲起來，我還有很多話想同你說，顧凝薇，你出來呀。”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感覺到人已走遠，顧凝薇這才松了口氣般癱軟靠在墻上。以受傷的姿勢將頭埋於雙臂之中，什麽也不想理會，一個人盡情哭個夠。

黑暗中，走出一個男人，就這麽皺眉盯著她看，身側的拳頭不由得收緊，可他卻沒動，腳像被膠水牢牢黏在了地上。

她知道他來了，可是仍沒有理會的意思。每一次，她丟臉的時候總會撞見他，在醫院是，在音樂會是，在酒吧也是，既然面子已經丟的徹徹底底，便什麽都無所謂了。

夜裏，摩托車疾馳，在高速路上一圈一圈地繞著。

摘下頭盔，女人順手遞給他，有些難為情地說了一聲謝謝。

破天荒的沒有任何責備言語，他只是盯了她半晌，問道，“謝什麽？”

“謝謝你，每次在我心情難過的時候都在，有你在身邊真好。”

“顧凝薇，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半夜坐上了他的車，卻不回家，只讓他送到了火車站去，關鍵是她身上什麽行李都沒帶，說真的，他還真怕她會想不開。

長嘆一聲，她答道，“一個人有些累了，想散散心，熙堯，我們在這裏分別吧。”

“要去哪裏？”

“不知道，上車再說，說不定路上就有想法了。”

“你這樣一走了之，也不知道去哪，難免讓人會擔心。顧凝薇，你確定自己不是在逃避嗎？”

她目光柔和的看他，卻堅定地搖頭，一字一句道，“不，只是沒想好答案。”沒想好怎麽面對他，也沒想好怎麽面對自己，所以想慢慢想清楚，或許，等這場說走就走的旅途結束的時候，便會有了答案。

男人如釋重負地笑笑，眼珠一轉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其實，我有件事想澄清，就是我以前騙了你，當初散夥飯上你後來喝醉了就昏倒了，沒有吐什麽真言，我那是嚇唬你的。”

說到這個，顧凝薇領會的點點頭，她早就猜到了，如果那個時候她有胡說八道，再見郁啟凡的時候哪可能什麽都沒發生，而同為同學也在場的任燁也一點異樣都沒有。

“不過你倒是說了一句話，在你倒在郁啟凡懷裏之前。”

“什麽？”

“等我。”一問一答，陳熙堯回答的相當流利。

聞言她笑了，淺笑著問，“是嗎？”原來那個時候，她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是面對他時候的情不自禁嗎？

“我當時還以為你突然間發神經，要不就是做夢，不過後來看到你的舉動，才知道你是認真的。”也就是在那時，他突然間發現她的執念是那麽的深，也對她的一意孤行的單戀舉動更加不能理解。為什麽，他一直以為她對於他是單純的迷戀，迷戀他清亮的嗓音，迷戀他漂亮的臉蛋，迷戀他是老師口中的好學生身份，就像年少無知的少女對白馬王子的幻想。可她的舉動告訴自己不是，這麽些年他也一直想不通，明明他的籃球打的比某人還好，明明他的異性緣也不差，他也是很有魅力的，可她就是不感冒，到最後畢業時還敢說那樣的話傷他的自尊心。

什麽叫做兩個人都單身，她追求他一下，兩個人試試看吧。天吶，他豈不是做了徹徹底底的替身，是她對郁啟凡求而不得之後的第二人選。

“熙堯，我對人生從來都不隨便。”所以，當初她說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

忍不住想逗逗她，男人挑眉一臉的質疑，“包括你想追我？”

有些心虛地輕咳一聲，她註視著他的眼睛回答道，“那個也是認真的。”

“可是感情卻不存粹。”

“你知道的，你永遠都是我的朋友。”

“那郁啟凡呢，算什麽？不是朋友，是戀人嗎？”這個時候，陳熙堯只想要個答案，昨天他的喊話他都聽到了，也知道她真的對他開口告白了，在無比清醒的狀態下以顧凝薇的身份，再不是七年前借由真心話大冒險打掩護。“其實我有點搞不懂你了，你追了十年，明明成功了到最後卻退縮起來，他向你求婚你不敢接受，好不容易告白卻連個答案都不要。顧凝薇，你是不是白癡啊，動動腦子想想，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求婚不是出於愛的，如果他對你沒意思，幹嘛狂吃任燁的醋，甚至還對我那麽兇。”

“生活中只有愛情是不夠的。”想了想，她給出了一個中肯的回答，“如果不能彼此理解與信任，終究走不遠，若是不能到最後，倒不如不曾開始過。”

“你這個人，有時候執拗的可以，有時候又理智的過分，我都有些同情他了，不，是很同情。”

“熙堯，不管怎樣我都要謝謝你這一路上給予我的關懷，沒有你的幫助，便沒有今天的顧凝薇。”傾身上前同他擁抱，她有些不舍，“我走了，再見。”

“得，又不是生離死別，快把眼淚收收，千萬別掉下來。”擁著她瘦弱的身軀，男人心裏一股異樣的情愫不住地滋生。其實對於她，他還是不舍的，不想和她有距離感，不論是實際的路程還是感情。

別了陳熙堯，顧凝薇輕裝上陣開始了一個人的旅程，天剛破曉，她便上了車，窩在座位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楞神。

陳熙堯的話和肖迪的勸說給她不小的鼓勵，所以對於自己的沖動舉動並不後悔。其實，說沖動，也不盡然，如果不是想了很久，她沒道理能下決定，也因此，現在的行為不算是任性。很單純的想證明一件事，拿他們的未來來證明。

一直相信緣分，如果她和郁啟凡是彼此有緣，那麽無論她走多遠他都能找到，如果沒有可能，就此別過也未嘗不好。

陳熙堯隱隱猜到了她的意圖，倒也不說破，看火車開走了才動身。現在是七點鐘，而今天是他回職後第一天覆工，可不能遲到。

☆、終章 心動，甘之如飴（2）

郁啟凡找了顧凝薇一整夜，嗓子也喊啞了。終究是一無所獲，身心俱疲之下只好折回她的公寓。從上一次她的不告而別開始，他越來越感覺自己摸不透她的心事，而這種不受掌控的無力感越來越深。如果她突然走了，他還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除了守株待兔。可是若兔子自己不願意現身，一切又有什麽用呢？

顧凝薇就像是個成熟的孩子，性格上矛盾，行為也矛盾。她的情況，比喬忻覆雜多了。

汽車拐進小道裏停下。

疲憊地甩手關上車門，他揉揉酸澀的眼睛，不確定地看向前方攔路的女人。

定睛一瞧，確定來人的身份之後有些錯愕，“喬忻？”

緩步走上前，女人看到他的憔悴模樣，一陣心疼，“啟凡，你怎麽——”

趕忙揮手打斷她的話，伸出的手臂也阻擋了她的靠近，這個時候他不想節外生枝，只要她靠近一點都能自發的啟動戒備。

瞥了她一眼，郁啟凡自動忽視掉她的受傷表情，冷聲問道，“有事嗎？”如果沒事，她最好快走，要是再被有心人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那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得不說他的言行傷了她的心，唇角艱難動動，她道，“我要走了，臨走前想見你一面。”

男人很快訝異地擡頭，不明白她又打什麽主意。

“看到你這個樣子，我才終於確定我們之間結束了，郁啟凡，我決定對你放手了，放過你，也放過我，所以我要走了。對不起，我為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道歉。”曾幾何時，那個驕傲的男人願意放下自尊整日守在一個女人的窗前？自打她偷偷來公寓看到他的車子起，便明白一切都是過去式，而這一次，他是真的用了心。以往，他從不會對女人低聲下氣到這樣的程度，即使他們吵架了也只是發個短信安慰一下，這種行為轉變，對她和對待顧凝薇，簡直天差地別。

“呵呵，如果你能早一點明白多好。”

“她還沒原諒你嗎？”

“除了你，我還傷了她的心。”想到這裏，他不禁自嘲，暗惱自己的不爭氣。

“啟凡，那天晚上，我們什麽都沒發生，除了我吻了你。”思量再三，喬忻還是決定還他一個公道，故而把真相說開。“後來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喬忻，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為什麽你叫我中央空調？”這個稱呼後來顧凝薇也叫過一次，不過兩人的表情截然相反，他思索了很久始終不得要領。

“因為你對誰都很好，那時的你不知道，愛情是獨一無二的，那個人也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一個女人希望她的男朋友是個不懂拒絕其他女人要求的暖男，可惜，我們相遇的太早了。”而在他漸漸成熟起來明白的時候，他的所有的關心都只留給了一個人，那個女人讓她深深妒忌。

疑惑終於解開，郁啟凡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想笑笑不出，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當年的自己那麽的渣，帶給身邊人多麽嚴重的不安全感。

“謝謝你在後來為我做的一切，如果有可能，我想當面向她道歉。不過，臨到走時還會有遺憾，或許這就是人生的不完美。”顧凝薇不在家，也讓她一樁心願未了，也許，這種負罪感會伴隨她一生。

“喬忻，祝你走好，我們後會無期。”

看著他走遠，女人仍處在失神的狀態中。盡管已經釋然，但他如此的不給面子還是讓她有些受傷，他說後會無期，為了顧及她的感受，他希望兩人永遠不要再見，這話聽起來多麽不是滋味。

在公寓門口，郁啟凡正要敲門，門卻突然打開了。看著眼前出現的一群熟人，男人有些發怔，他要找的人是顧凝薇，而這些人明明知道她不在，不幫忙就算了，齊齊聚集到這裏又是哪種意思？

“郁啟凡，進來。”開口的人是宮長策，他冷冷悌了他一眼道。

“宮長策，我沒空跟你鬧。”

“餵，你想不想知道她的下落了？”這次說話的人是陳熙堯，正靠在墻上盯著眼前人猛瞧。連他都覺得自己是瘋了，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偏偏跑來摻和一腳。

聞言郁啟凡的註意力全回來了，皺眉戒備的上前，滿是急迫，“你知道她在哪裏？”

“不知道，但大概有個方向。”

“郁啟凡，最知道她下落的人該是你才對，口口聲聲說了解她，別就是說來聽聽。”肖迪忍不住插話。

對於幾個人輪流的轟炸感到不解，他挑眉，“你們幾個到底要幹什麽？”能不能不要再兜圈子了，明知道他時間緊，怎麽還要來搗亂。

“你是豬頭嗎，這個時候還不明白她的想法？顧凝薇一聲不吭的離開，是想你去找她呀。”

“她不生我的氣了？”

眾人齊齊點頭。

“如果她生氣的話，幹嘛還對你告白，郁大總裁，你怎麽遲鈍到這種地步。凝薇她臉皮薄，不好意思當面對你說，所以才要拐彎抹角的告訴你，如果這次你能追的上她，她就不走了。”對於郁啟凡的不開竅，肖迪是深感無奈，恨不得直接掄起棒子一下子打醒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曾經在女人堆裏摸爬滾打的郁總能白癡到此種境界，若說他是個花花公子，打死她都不信。

男人不禁喜極而泣，臉上的疲憊一掃而光，趕忙說了句謝謝轉身欲走。

陳熙堯卻瞇起眼睛突然擋在前面，上下打量起他來，冷聲說道，“郁啟凡，如果你對她只是玩玩，就請你趕快離開，你知道那個傻瓜對你沒有抵抗力，所以沒想負責的話就別接近她，如果你是認真的，就拿出你的真心來。說真的，你永遠都不知道她為了能站在你身邊付出了多少。”忍不住感慨，自己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親眼目睹了她的一切努力。高中時候她就對他默默關心，每天幫忙打水不說，人家生病沒來學校還自發送上自己的筆記，那時他還嗤之以鼻，郁啟凡是全校第一的學生，就是不上課也落不下課業，哪裏還用她這等假好心。到後來大家畢業了分開，她將志願填成同他有關聯的相近專業，然後又拼死拼活地考研考到了他那裏。或許對郁啟凡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麽，但是對於頭腦中等只有蠻力的顧凝薇來說，為了追逐他的腳步可是下了不小的心血。她還偷偷藏起了他的照片，雖然只是大家春游的合照，只要有他她就會寶貝的收藏，但凡能和他有些關聯的事物，她都格外珍視，包括最後那件寫滿名字的白襯衫，包括那個馬克杯，包括他借給她的英語磁帶，這些雞毛蒜皮的東西，多到他都記不住了。

“這一次我不會讓她走。”四目相對，郁啟凡的氣勢不輸分毫。

“她早上坐火車離開的。”

抿唇一笑，他點頭道，“謝了。”說完便風塵仆仆地往外趕。

“郁啟凡，找不到人就別回來了。”

“記著，我包好了紅包等著喝喜酒吶。”

“如果你再讓她傷一次心，就等著挨揍。”

宮長策、閆東旭、肖迪你一言我一語的大聲傳達著對某人的警告，惟有陳熙堯例外，只是呆呆望著門口出神。

肖迪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心裏不禁為他默哀。身為顧凝薇的死黨，他的確是做的最合格的那個，如果沒有他，便不會有顧凝薇和郁啟凡的步步相處。可是，每次撮合他們的時候，他心裏定不好過，說郁啟凡是個白癡，他又何嘗不是個笨蛋，連自己的心意都搞不定。

陳熙堯，你喜歡的人是凝薇，卻還是親手把她推給了郁啟凡，你這麽大度，心裏就不會難過嗎？我不告訴你，是怕凝薇會為難，這樣究竟是對是錯？

“想什麽呢？”宮長策看她心不在焉，好奇的推了她一把，害她沒站穩直接摔到，好在身邊閆東旭夠機靈趕忙扶住她的腰身。

“餵，我看你倒是恢覆的蠻好啊，還說不是裝的。宮長策，現在該坦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