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跌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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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逸到許曼小區的樓下時,天色已經接近黃昏了。冷逸一個人默默的盯著許曼的窗戶,因為在短信裏郁眉說:“五樓從左往右數的第三個窗戶就是許曼的臥室,你站在樓下就可以看見她的房裏有沒有人。”

然而房間裏根本沒人,裏面從頭到尾都是黑漆漆的,連燈都沒開。

冷逸又怎麽會知道其實此刻的許曼是睡著了。

冷逸一個人傻傻的坐在車裏,他心想許曼肯定跟他的前男友顧鵬去約會了,他並不打算給許曼打電話,也不打算告訴許曼他在她樓下,他只想看看許曼到底多晚才會回來,是不是回來的時候身旁真的有個他。

一向視時間為金錢的冷逸在許曼她們樓下傻傻的等著,後來小區裏的路燈全部都亮了,橘黃色的燈光悄悄的灑在冷逸的臉上,從左邊照過來的光就像倫勃朗式用光,正好照著他的四分之三側面,把他原本就很立體的五官顯得更加好看。尤其是他板著個臉坐在車窗裏,看上去簡直就是個孤高冷傲的冰山帥哥,仿佛他只要坐在那裏都能把空氣給凝固住。

冷逸不知道,從車窗外看過去,他此刻憂心忡忡的樣子正和他在意大利時、許曼每晚等他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昏暗的房間裏,透進一絲絲橘黃色的燈光,深灰色外加暗紫色的屋子裏由於光線太過昏暗看起來特別沈悶。此時屋子裏的色調正如同房間的女主人的心情一樣,壓抑至極。

現在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半了,許曼暈暈沈沈的醒來。“天啦,怎麽天都黑了?”許曼不可思議的拿起枕頭旁的手機看了一眼,頃刻嚇了自己一跳。

許曼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因為之前哭了太久的原因,許曼總覺得上眼皮像是被灌滿了水,漲漲的,阻礙的視線都變窄了一大截。揉了會兒眼睛之後她趕緊打開床頭燈,掀開被子,起身光著腳往客廳走去。

許曼打開床頭燈的瞬間,樓下等了兩個多小時的冷逸這才發現原來許曼一直在房間裏!他驚訝的直直的望著許曼的窗戶,冷俊的眸子裏顯得特別糾結。為什麽之前不開燈?難道在睡覺?冷逸就那樣傻傻的盯著,看著許曼的窗戶裏從原本微弱的燈光變成了後來滿滿的、都溢了好些燈光出來。

到客廳裏喝了些水,許曼回到臥室裏打開房間的大燈繼續癱倒在床上。隔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自己好餓,又起身光著腳往廚房走去,想找點東西填填肚子。

這時,樓下的冷逸終於忍不住了,幾個小時的等待終於讓他放下了身段,他拿起手機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把電話撥了出去。

這麽多年了,這可是冷逸為數不多給許曼主動打的電話,撥通電話的瞬間他都在想、許曼若是看見自己的來電應該會很興奮吧,就像大學裏的那會兒每次主動跟許曼打電話她都會秒接,然後激動得一直在電話裏傻笑、跟個花癡似的……

嘟嘟嘟……冷逸有些不自然的聽著電話裏的動靜……

而此時的許曼正在廚房裏尋找食物壓根兒就沒聽見手機的聲音,因為下午臨睡前她還刻意把手機的鈴聲調的特別小,而且她住的地方廚房離臥室中間還隔了一間客廳,根本就聽不見。

一分鐘快過去了,冷逸的心情從最初的死死吃定許曼到後來已經慢慢蔫掉了,到後來他還甚至有一些小小的生氣……因為從頭到尾許曼根本就沒接電話!許曼這是怎麽了?她以前從來都不這樣啊,冷逸陷入了沈思……

冷逸失落的放下了手裏的電話,他覺得許曼肯定是生他的氣了,他呆呆的坐在車裏。

樓上,許曼從櫥櫃裏翻了一包泡面出來,正咕嘟咕嘟的在燒水,準備今晚的晚餐就吃泡面了。

把所有的調料包都放好以後,許曼端著剛燒開的水和泡面來到餐桌面前開始泡起面。

這時,冷逸的電話又來了……冷逸還是不甘心,繼續撥通了許曼的電話。

倒了一半開水的許曼突然聽見臥室裏的手機似乎在響,她趕緊放下手裏的熱水壺,大步往臥室走去。

拿起手機的那一刻許曼驚訝得如五雷轟頂般直直的盯著手機,呆滯的表情大概持續了三秒,她才反應過來電話確實是冷逸打來的?因為冷逸這個名字已經很久很久沒出現在她的手機屏幕上了,而且自從見到冷逸回國後陌生的無法呼吸的樣子,許曼就以為冷逸那個名字此生都不會出現在她的手機屏幕上了。

其實說實話,看見冷逸這個名字的瞬間,許曼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心怦怦的狂跳著,感覺心房的位置根本不夠自己的心臟發揮,好似心臟隨時都會破壁而出……許曼興奮地想立馬接起電話!可是糾結了片刻她又突然回憶起了今天中午的場景,她生氣的一把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就準備離開,因為她說過,一覺醒來她就忘記冷逸所給的一切,從此不再為他而活。

可是,走了幾步,她又有些舍不得,這可是冷逸主動給她打電話啊!她又默默的撿起床上的手機,把自尊丟在了墻角,在來電即將結束前的那一刻接起了冷逸的電話。

“餵?”電話那頭的冷逸小聲地說著。

“餵。”許曼忍住了所有的情緒。

“你在幹嘛?”冷逸冷冷地問了一句。

“沒幹嘛……”許曼原本也想問問他、那你呢?但聽見冷逸冷冷的聲音突然又覺得沒有再問的必要了。

“你剛怎麽不接電話?”

聽見冷逸這麽問許曼立馬下意識的就說了句:“阿?你剛打過嗎?我沒聽見。”他還是特別在乎冷逸的,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

“哦,沒聽見阿。”冷逸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沈默了片刻,隨即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問了句:“可以出來聊聊嗎?”

“聊聊?這麽晚了,算了吧。”許曼仍記得中午的場景。

“很晚嗎?現在才九點多。”

“我不喜歡晚上出門,況且現在出門也不好打車,改日吧,以後有空再聊。”許曼快速的說著,想草草的了結這段對話。

結果沒想到冷逸立馬說了句:“我就在你樓下!你下來吧。”

“樓下?你知道我住哪兒嗎?”許曼無語的說著,因為她根本就不相信冷逸會為了她而花費什麽心思,更別說專程來她家樓下了。

“這樣,你到窗戶面前來就可以看見我。”冷逸邊說邊望向許曼房間的窗戶。

“啊?”許曼有些驚慌失措,她立馬走到了窗戶面前。推開窗戶,果然她一低頭的瞬間她就看見窗戶的正下方有個人開了汽車遠燈,在沖她按喇叭。

“看見了嗎?開遠燈的就是我。”

“真的是你?”許曼始終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可思議的問冷逸:“你跑到我樓下來幹什麽?”

“廢話,不是來找你嗎?快下來,我在下面等你!”說完話後,冷逸立馬掛斷電話,絲毫沒給許曼拒絕的機會,就像大學時候一樣,無比霸道。

而電話那頭的許曼也只好立馬下樓,一來她根本就無法拒絕冷逸,二來她其實最無法拒絕的是自己的心。

只是在下樓前的前一秒她一直在糾結自己需不需要換套衣服?需不需要做回以前的自己?不過,在糾結了很久之後,她除了反覆的揉了揉自己哭腫了的眼睛而外,還是保留了今天的樣子,依舊是灰色寬松T恤,依舊是高腰牛仔短褲,依舊是黑色匡威帆布鞋外加高高的韓式櫻桃丸子頭。

到了樓下,遠遠地看著冷逸的車子,許曼突然好緊張,她的心砰砰狂跳著,有種不敢上冷逸車子的感覺。

從倒車鏡裏看著躊躇的許曼,冷逸無語極了,趕緊搖下車窗玻璃,回頭沖許曼說:“快過來啊!”

聽到冷逸叫自己的那一瞬間,許曼突然變得更加不自然,兩年了,此刻才算是正式的見面了。前方不到幾米的車上坐著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盼了兩年的男孩兒,自己曾在夢裏見了無數次的男孩兒……可是聽見冷逸聲音的瞬間她又突然覺得好害怕,總覺得上帝並不會格外的寬厚於她。

走到車子旁邊,許曼特別不自在的打開車門,躡手躡腳的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兩年了,坐在冷逸身旁的那一刻她真的好緊張,有種中學年代和初戀第一次約會的感覺,說不出哪裏不對,但又感覺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尷尬,她緊張的甚至都不敢直視冷逸的眼睛。

“去哪兒?”冷逸側身看了許曼一眼。

“都可以,你想去哪兒?”許曼怕冷逸看見她發腫的眼睛,說話的時候她仍舊不敢去看冷逸,直直的望著車子前方。

“我依你。”冷逸開始發動車子,這句千年不變的“我依你”還是冷逸對許曼的口頭禪。

“那要不去江邊走走吧。”許曼小聲的說著。

車子緩緩的朝小區門口駛去。車子駛出胡同,朝街上走去。兩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幾乎都處於尷尬的狀態,兩年不見了,彼此確實都有很大的變化,不像大學時代那麽隨心所欲,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兩人都很不自在,一直沒吭聲,車裏安靜的出奇,感覺空氣都快碎裂了。

很久之後,冷逸突然說了句:“對了,兩年不見,你怎麽風格大變了?今天中午看見你我都嚇了一跳。”才打破了原本尷尬的氣氛。

“還好吧。”許曼笑笑:“變化很大嗎?”

“嗯,很大,我看見你的那一刻,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說話間冷逸又側過身來打量了許曼幾眼,他仍舊覺得許曼的變化很大。

“那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怎麽樣?”許曼突然把這句她在夢裏都想問的話給問了出來,其實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想問問冷逸她跟以前比有沒有更漂亮了。

結果沒想到冷逸側身打量了他兩眼,隨口說了句:“還好吧,都差不多。”而且在說話的時候依舊面無表情,感覺都不想過多評價。

真是自取其辱!許曼的臉瞬間咵嚓一聲退了下來。自己努力了這麽久的美白計劃、改造計劃在冷逸這兒就換來了一句還好吧!許曼氣得都快吐血了。

原來一個人不喜歡你的時候,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他都不喜歡,他所說的那些你沒有的標準,無非就是想讓你知難而退。

感覺許曼都快哭了,她強忍著自己內心的失落。

許久之後,冷逸又冷不丁的補了句:“不過還是以前的樣子更適合你。”

車子駛到了江邊,冷逸把車停到江邊公園的停車場,兩人便下車在江邊走了起來。

還是和從前一樣,還是肩並著肩,許曼還是走在左邊,冷逸還是一副不言茍笑的樣子,一切仿佛都沒什麽變化。只是此刻身穿平底鞋的許曼站在冷逸身旁、相比大學時穿七八公分高跟鞋的時候要矮上一大截,顯得冷逸更加高大。

夜晚的武漢特別的好看,五顏六色的霓虹倒映在江裏,亭臺樓閣,高樓大廈,街邊路燈……層層倒影爭相呼應。夏夜的的霓虹燈特別的張揚,城市裏的每一個角落,都閃著霓虹燈的光彩,或忽明忽暗,或忽亮忽滅,或忽紅忽紫,或千變萬化,總之令人捉摸不透……倘若你虛著眼睛,你會發現那些霓虹像一顆顆層層疊疊的夢,看似觸手可及,其實都是鏡花水月。

兩人又尷尬了,走了很遠都沒說話。

這次換滿心惆悵的許曼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回來都沒說一聲。”

“我昨天晚上到的,因為到武漢太晚了,所以沒跟你說。”

“不過說不說也都無所謂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許曼靠在了江邊的石欄上直直地看著冷逸:“你跟我說了恐怕你女朋友也會不開心吧。”

“跟她沒關系。”冷逸無語的回著。

看著冷逸那副淡淡的樣子許曼瞬間就來氣了,他冷逸為什麽永遠都是一副天塌下來都無所謂的樣子!當年出國時無比決絕,後來說要回國了也毫無激情,現在連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依舊面無表情!他不覺得他欠我一個解釋嗎!許曼無語的說著:“她是你女朋友怎麽會跟她沒關系?你不怕她吃醋嗎?”許曼再也不能面帶微笑的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了,她直直的望著江面的霓虹:“你為什麽永遠都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以前對你身邊的人毫不在乎也就算了,現在連你的女朋友你也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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