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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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搖頭。

“多虧了這位朋友,那人已經被革職了。自然不必再怕他了。不日我們便可以再回去了。”

張元與杜若蘭對視一眼,這才松了一口氣。

木蘭瞧他們並未發現什麽異樣,拓跋嗣如今喬裝成一滿面胡須的壯漢,與先前模樣大不相同。

為了避免多事,還是不知為好,木蘭思襯。

“木蘭,你為何又會出現在此處?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杜若蘭問。

彭彭掙脫母親的懷抱下來,看著爹娘與面前兩人相熟的樣子,也放開了膽子上前抱住拓跋嗣的腿,欲圖抓他的胡須。

拓跋嗣看著他肉乎乎的小手抓來,雙眉輕皺,沒能讓他得逞。

“此事說來話長。如今要事在身,我也不能在此耽誤過久。待我把事情交待完再與你們訴說。”

既然木蘭開口,杜若蘭也不好再追問。

“若是我們能幫到的地方,你盡管說來。”

哭聲傳來,惹得木蘭看去。

原是彭彭抓不到胡子,哭著鬧人。

木蘭嗔怒瞪了拓跋嗣一眼,拓跋嗣輕笑了聲。

杜若蘭把小孩抱回懷裏,安撫了幾聲,又對著木蘭溫和道:“木蘭姐,怎麽也沒聽你說思思姑娘如今怎樣了?之前你說在廢墟裏未見有什麽骨骸。”

木蘭與拓跋嗣皆是一頓,四目相對。

木蘭眼神不自覺飄落在某人身上:“自那以後,我便再未見過她了。”

張元拍了拍木蘭的肩膀。

“莫難過,若你二人有緣遲早會再相見。”

拓跋嗣唇角微微上揚。

木蘭瞧著他模樣,氣又差點上來。

——

夜半時分,木蘭告別張元等人,與拓跋嗣一同潛入西城駐守的營內。木蘭身子本就高挺,扮作一般的士卒進入也並非容易令人起疑。

為了行動方便,木蘭便與拓跋嗣約好她混入軍營,把信件以及信物送於匹侯鉞帳內,便出來與他一同離開這裏。

盡人事,聽天命。

若是被柔然的士兵抓到,即便她並無惡意恐怕也難逃一死。為了將風險降至最低,他們不得不出此下策。

此事如計劃那般進展的十分順利,今日她便聽到主將一旁的士卒私下裏談論今日匹侯鉞會與下屬在主營眾議事,恰好給了她機會能把東西送進去。

木蘭頂替了原本今日在匹侯鉞帳外守衛的將士,趁著一旁同伴打盹的空,悄悄進去把信件放在了匹侯鉞枕下。

一切做好後,便聽身後一聲輕喝。

“你在做什麽!”

木蘭渾身僵住,擡眼看去。

一身著黑裘男子踏入,面目陰柔,眸色冷厲。

“小的剛才聽到帳內有些動靜,便進來看一看。”

木蘭頷首恭敬道,僵硬的後背微微向前。

未料到,聽他輕哼一聲。“下去。”

木蘭低頭緩緩走出,未能想到此人能輕易令自己離開。

罷了,不再想那麽多了。此事已然做成,便是無愧於公主了。

換班時期,木蘭便趁機離開。

離開營地幾裏後便看到不遠處等待著她的那抹身影。

木蘭心底一暖,快步上前,還未開口手掌便被他握緊。

晨曦穿破黑夜,白晝即將來臨。

二人快馬在道上疾馳。

木蘭側眼掠過他的神色,自剛才他便一言不發,到底是怎麽了。

“你來之時,身後有人追蹤。”

拓跋嗣壓低了聲,目不斜視道。

木蘭後背有些發涼,難怪剛才他一言不發拉著她就上馬狂奔。

“再等等,快甩掉了。”

木蘭點頭。

這個時刻已然天亮,他們已經進了西城,街道上的路人還很稀少。

身後的馬蹄聲突然響起。

木蘭與拓跋嗣快速棄馬,藏在暗處。

身後的那行騎兵趕來,看到已是無他們的身影也慢了下來,在首的那名男子示意眼神,身後的騎兵左右搜尋。

木蘭看了眼藏在對面的拓跋嗣,緊緊咬唇。

保佑,此番他們能順利度過。

拓跋嗣絕不可葬身於此!

他們藏身處隱秘,極難被發現。那行騎兵搜索了一圈未發現身影後匯報。那男子蹙眉了片刻,正欲轉身離開。

倏然聽到一陣聲音。

眸光尋去,只見前方一婦人騎著一騾子,拉著後面的木桶緩緩前行。

男子眸色微變,這個時辰上街是不是早了些。

暗處的木蘭見來人,身形倏然僵住。

何大娘!

她怎麽來了...臨行前她分明囑咐過,不要出來否則會引來禍患!這個時辰來街道上,定是會引起那將領的懷疑!

如此...何大娘一家便會被牽連!

木蘭頭皮發麻,冷汗直直順著臉側滑落。

怎麽辦....她不能任由何大娘再為了她涉嫌!正欲動身,卻看到另一側已是不見拓跋嗣的身影。

木蘭快速看去。

只見他從暗處躍直街道上,踢翻一人墜馬,直直殺出條血路沖著西邊逃去。

一時間,木蘭沒能反應過來。

等到那行騎兵策馬追去時,木蘭感覺嘴邊有些鹹濕,才發覺淚水決堤而下。

他竟能這般不顧自己的性命,只為了救她的親人。

不遠千裏而來,只為尋找一個不知生死的人。

曾經她還那般怨恨他,曾悔恨過她曾把他撿回來。怨恨他的無情冷漠,草菅人命。

可是..大部分的時候他對自己是極好的。甚至處處為自己考慮。

木蘭擦去淚痕,躍下朝何大娘走去。

何大娘滿目驚愕,根本不知道剛才已是在生死走了一遭。

“木蘭,你怎麽在這?”

昨夜她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總是怕木蘭他們會出什麽事。今日便想著早些出門來接應木蘭他們。

何大娘朝後望了望。“你那朋友怎麽沒來?”

木蘭低眉,刻意掩飾眼底的血絲。

“何大娘,我們..先回家。”

--------

拓跋嗣縱然武功再高強,可面對一群強悍的柔然壯兵,終究寡不敵眾,被圍堵之時,過了幾個來回索性放棄了掙紮,被繩索縛住壓進了牢中。

平生倒是第一次遭遇此種境地。

拓跋嗣環視周圍,血腥潮濕的氣息湧入鼻息,耳邊皆是被虐打的痛嚎聲。

視線被不遠處那架子上被鐵鏈捆束的一人,血肉模糊狼狽不堪,已是看不清原來的面目。

這樣的場景於他來講並非陌生。

拓跋嗣垂下眼睫。他的臉上還帶著原來的偽裝,在旁人看來還是一副糙漢子的模樣。

前些年與柔然交戰,在戰場上見過幾次匹侯鉞。自己的樣子應當是很難記不得。時隔幾年,若是匹侯鉞再見到他,不想被認出怕是也難。

試想敵國的君王在自己的手中,不論是否有內亂,這場戰爭已是勝了一半。

拓跋嗣閉眸。

望匹侯鉞能夠快些看到信件,屆時趁內亂便可有逃離的機會。而眼下,除了忍他別無選擇。

被抓來後也並未被人審問,他便被鎖在牢內,直到第二日。

鐵門被打開,一束光投射進來。

拓跋嗣眼睫動了動,聽到一陣重重的腳步聲。

“壓上來!”

“是!”

拓跋嗣被壓出來,背後緊貼架子,手腳皆被牢牢鎖住,如今的他便如砧板上的魚肉,任君宰割。

“說!爾等何人,膽敢潛入軍營!”

面前是一名陌生面貌的男子,模樣陰柔,眼眸狹長。

拓跋嗣彎唇。“我乃..善人。”

另一旁的士卒臉色一冷,揚鞭便抽了上去。

拓跋嗣悶哼一聲,胸前便多了一條血跡。

陰柔男子冷笑。

“繼續問,留著一口氣便可。”

“是!”

男子懶得在此浪費口舌,冷冷掃了拓跋嗣一眼。

“打死之前,總得問出點什麽。不然你等也不好交差。”

“是,小的聽命。師爺慢走。”

脆響的鞭聲在陰暗封閉得牢房內格外清晰。

拓跋嗣閉眸,牙關扣緊。

至多兩日。柔然內亂將起,他已是下令繼續向柔然進攻。這個時候北盛的大軍應當是快要到西城了。

——--

陰於離開牢房後,路過一行巡邏士兵,點頭示意。帶走到無人之處時,從懷中拿出一圓形物什。

原是一塊精致的玉佩,雕文精美其上落下一字--筱。

王爺派遣他潛伏於匹侯鉞身邊,為的便是能有今天。他又怎會令這消息傳入到匹侯鉞的耳中。

那男子看著倒是不像柔然人。無論他是何來歷,這消息便斷在他這裏了。要怪就怪他時運不濟。

陰於冷冷一笑,沈冷的眸陰森無比。

此時木蘭也是寢食難安,她在老地方等候了許久都未等到拓跋嗣的消息。

十有八九便是被抓了!如今他是生是死尚且未知。

在寒風裏等了一天,木蘭反倒不覺得冷,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底莫名有一個聲音告訴她。

再等等,待匹侯鉞看到了消息,定會有所行動。屆時趁亂,救出拓跋嗣也並非難事。

保佑上蒼,但願..他能撐過去。

時間緩緩流逝,木蘭覺得度日如年。

“木蘭,你莫要著急。指不定你那朋友是遇到了什麽熟人,先離開了呢?”

一旁的何大娘勸道。

木蘭苦笑點頭。

何大娘對此事一無所知,她也更不好去解釋。

解釋的越多,反而麻煩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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