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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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就陳渺路的公司是否會被收購,引發股民諸多爭議和猜忌,但在昨天,陳渺路的未婚妻公開聲明,陳渺路確在考慮將會賣掉公司,這一消息的透漏,引發股民紛紛拋售,陳渺路公司股票的價格更是一落千丈,甚至不少大股東要決心開股東大會,嚴厲斥責和仲裁陳渺路。”財經新聞的主持人口中振振有詞,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追蹤報道。

李政一穿著獄服擡頭望向不大的方塊電視,鏡頭中的楊帆站在民政局前面,記者問道:“您今天和陳總來民政局是不是已經領證了。”楊帆面帶微笑低垂粉頸,顯得頗有些嬌羞。

李政一的胸口隱隱作痛,他只瞧見電視裏主持人和嘉賓的嘴張張翕翕,他的耳邊卻是嗡嗡一片吵雜,什麽也聽不清。

政一,我和孩子等你!

李政一強迫自己腦中不斷重覆楊帆的這句話,他必須相信她,信任她,只有她從小陪伴在他的身邊。仿佛唯有楊帆的這句話,才是他無盡黑暗人生中的唯一一點光亮,雖然這光像螢火蟲般微弱,卻足以讓他充滿希望。

陳渺路沿著霓虹閃爍的街道慢慢踱步,他的公司位於市中心極好的位置,順著車流如河的大道走著,經過瓊樓玉宇般的大廈,他不知走了多遠,終於踱到了寧靜而幹凈的林蔭道上。

白天地面經過一日的暴曬,到了晚上他才覺得分外的寒冷,這種冷似乎是穿過他的衣衫,一層層的從皮膚滲透進心肺中,他居住的地方位於城市的新區,櫛次鄰比的別墅華貴精美,卻鮮見人煙。

陳渺路打開手機,又給楊帆撥了通電話,對方的手機仍是關機,他直勾勾的盯著屏幕上楊帆發腫發脹的臉龐。

從她清晨攔在他的車前,她以李政一的事情委曲求全,好似除了陳渺路無人再能施舍幫助,她故作可憐,不過是落了幾滴眼淚,竟讓他放松警惕。

陳渺路回憶著和楊帆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她時常一個人對著窗外發呆,望著樹枝上的麻雀,眼睛連霎都沒有霎一下,他卻只當她是孕婦時有的情緒波動。

陳渺路合上眼瞼,所有的時光都如書頁般迅速翻開,

自從她離開李政一回到他身邊後,她的眼神就游離不定,每次陳渺路問楊帆去哪裏,她也總是閃爍其詞,以懷孕為借口搪塞過去,可他的生意,除了她還有誰能這樣的了解。她每次出門回來後,他的生意總會出現不可抑制的危機。

林氏恰如其分的阻撓銀行對他的貸款,不斷的打壓欺詐,成群的記者偏巧出現在民政局外面,竟還得知楊帆要和他結婚,她大言不慚的說他在考慮賣掉公司。

怎麽會這樣的巧!

陳渺路坐在夜色下的湖邊,月光幽幽的灑在他棱角分明的臉頰上,仿佛為他的輪廓鍍上了薄薄的金色。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楊帆從公司提走了大筆的資金,她說是買新房,可價比黃金的房子,他非但沒看見,現在不僅錢沒有了,連楊帆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真是傻,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他更傻了!

陳渺路再也不想看見手機屏幕上楊帆的那張臉,他發狠的站起來一揮手,將手機用力拋進了湖水中。

她變了,她真的變了。

“謝謝你。”戎容拿著電話,許久才勉強說出一句話。

電話另一端的楊帆笑了,“不用謝我,政一的事情也多虧了戎小姐的幫忙協助,否則的話……”

戎容微張紅唇,白齒間淡淡的道:“沒有否則,你做了這樣充足的準備,能有本事讓林總裁親自出面,又請蕭大明星搬出這樣多的記者,還有葉梅和姜虹來從中游說李赫,我不過只是助燃的零星火苗而已。”

楊帆一手拿著電話,電話線繞在她的手指上,就好像一條小蛇,彎彎曲曲的縈繞著她白皙的皮膚,同她無名指上的粉鉆戒指相映成趣,“哪裏,戎小姐真是客氣了,陳渺路的公司一旦倒閉,他無處可去,到時只有您願意陪在他身邊,那除了您,他豈能再用心於旁人。”

戎容嘴角微笑的弧度慢慢落了下來,“說別的也無益,只希望楊小姐能說到做到,以後永不再見渺路!”

楊帆鎮定的回答:“放心吧。”

戎容掛上電話,她長嘆了口氣,是的,她確實該放心了,只要能將這個胖女人從陳渺路的身邊鏟除,她便可高枕無憂,不必再擔心陳渺路會對她棄若敝履。哪怕是要毀了陳渺路的事業,戎容唇畔漾起一絲淺笑,只要能把他留在身邊,一切,她都在所不惜。

葉梅見楊帆掛了電話,她將酒杯遞給楊帆,她也舉起一杯酒,“cheers!”

楊帆只是拿著玻璃杯並沒有飲,葉梅不僅喝幹了,反倒又端了一杯,“錢還真是個好東西,你送了那麽多給姜虹,她到底還是說動了李赫,不然只靠林氏,想救政一也夠難的。”

楊帆走到陽臺上,白天她挺著大肚子竟是熱得出了一身的汗,到了晚上這種燥熱消失殆盡,風刮在臉上,居然這樣涼。

葉梅大約是很開心,得知李赫決定撤訴放過李政一,她喝得有點高了,“若不是我爸說出當年的實情,李赫恐怕非要將政一置於死地不可。”

“現在你父親怎麽樣了?”楊帆關切的問。

葉梅淺笑道:“還能怎麽樣,他為李家兢兢業業工作了一輩子,李赫念在過去的情分上,只是將我爸掃地出門,不再雇傭。”葉梅瞇著雙眼瞧向楊帆,繼續說:“不過楊帆,我過去真是小看你了,你也夠狠的,為了政一,居然能這麽害你的初戀情人,真是沒看出來。”

楊帆將整杯酒倒在陽臺上,有幾滴酒落在地上濺到了她的腳背,夜風卷著酒味撲面而來,嗅得楊帆更想作嘔,她望著漆黑的蒼穹,其實這城市的夜晚,根本看不見半點星辰,她卻好像見到了滿目的繁星。

大學時,楊帆指著校園的天空,“渺路學長,快看,有流星!”陳渺路極不屑的瞥了一眼,“少見多怪。”楊帆看到他這幅態度,她不樂意的努嘴道:“學長,看見流星你會許什麽願?”陳渺路大約覺得楊帆在耳邊嘟噥得有些發煩,他別過頭不想理她,楊帆卻望著這城市少有繁星的黑夜,“聽說一顆流星劃過的時候,把願望說三遍就能實現了。”

陳渺路聽到她這話,疑惑的看著她,“怎麽可能,流星劃過的時間那樣短,怎麽可能說三遍?”楊帆遺憾的仰望著蒼穹,“怎麽不可能,唉,剛才我應該說錢、錢、錢!”陳渺路忍不住笑道:“如果是喜歡你的男孩子,是不是應該說煩、煩、煩!”

楊帆忽然屏氣凝神的看向他,“渺路學長願意說三個帆字嗎?”夜色冷得就像一潭死水,只有學校草叢中蟋蟀的叫聲,反是襯托得四周更加安靜,陳渺路一怔站在原地不動,他的瞳仁深不見底,比黑夜更黑,也比這無盡的夜色更涼。

不知是靜了多久,陳渺路忽然笑了,“我才不說,我可不想被你煩死。”楊帆稍稍楞住了,原來他說的是煩字,而不是帆字。

可她有這麽令他厭煩嗎?

楊帆覺得似乎隱形眼鏡沒戴好,眼睛格外的酸,酸得想落淚,過去陳渺路重傷她,現在她報覆了,她得逞了,她將會親眼目睹陳渺路如何身敗名裂,如何一無所有。

可她卻連一絲快意也沒有,楊帆揉了揉眼睛,沖葉梅笑了,“愛情,算他媽的什麽玩意,不過是最初臉紅,最後雙眼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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