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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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安胎藥吃了一個多月,宋宴初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胎兒的脈象也穩了下來。

加上天氣熱,穿得又少,肚子多少不似以前那般平坦了。

這日宋凝芝非要拉著她出來賞荷,推拖不得,宋宴初便跟著出來散散心。

“再不來賞荷,都要入秋了,到時候什麽都瞧不見了呢。”

宋凝芝挽著她的胳膊,倚靠在荷花池畔,笑道:“初姐姐這幾日是不是吃得多了些,瞧著都身子飽滿了許多——”

宋宴初有些不好意思,低頭難為情地嘀咕著道:“許是吧……”

“哼,初姐姐定是有什麽好吃的東西,偷偷吃著呢。不過我倒是覺著,初姐姐這模樣好看了許多,以前那樣未免過於消瘦了。連宮外的人都說女人屁股大,才好生出白白胖胖的孩子來呢——”

宋宴初不由得被她逗笑了。

“你這是打、打哪兒聽來的話?別讓父皇母後聽見了,又又得說你了——”

宋凝芝哼哼了兩聲,得意地道:“這是崔照哥哥帶我出去外,聽到尚書府家的婆子對三奶奶說的。這女人吶,得有福相,太瘦了可不好看。初姐姐,你說可不是這個理兒?你看我是不是有福相的?”

宋宴初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這古靈精的問題才好,“你若是沒有還沒有福相,這天底下的其他女、女子就都是苦命的了。”

“嘻嘻。”

宋凝芝聽著她這麽說,就把頭埋在了她的懷裏。

宋宴初又笑了笑,“你既然去過崔尚書府上了?對那兒可、可還喜歡?”

宋凝芝想了想,說道:“那地方比起皇宮來,自然是小極了的,統共不過幾千步,也就走出頭了。那尚書府門前的石獅子,還不如我宮裏的那兩只大咧。可是有崔照哥哥在的地方,將就將就還是能住的,沒準住久了,喜歡上也不一定。”

宋宴初見她眼裏都是蜜,也不由得跟著一起笑了笑。

皇後雖然當時指婚過於獨斷了些,可不得不說,她指得婚事倒都是極妥帖的。

如今凝芝也與崔照情投意合,想來定能甜甜蜜蜜無憂無慮地過這一世。

凝芝的命一直比她好,她以前也曾妒忌過,妒忌了十幾年,後來又妒忌她搶走了崔照哥哥。

可眼下,她一點也不了。

她甚至也想盡一個姐姐的責任,去跟著其他人一起愛護凝芝。

“初姐姐,你說姐夫他還會回來嗎?”

宋宴初一楞,知道她說的是藺承安。

她眉頭低了低,輕搖搖頭,“應該會吧……”

“那個太監是不是也喜歡你?”

“太監……?”

宋凝芝點點頭,嘟囔著嘴說道:“就是那個年紀輕輕當上內務府總管的順公公。我好幾次來初寧宮,都見著他與他的人在姐姐的宮裏。聽說他之前氣過母後,又受父皇的器重,連母後都奈何不了得他。現在又經常來糾纏初姐姐,所以凝芝也不喜歡他——”

連凝芝都察覺出來的事,恐怕這宮裏早已經鬧得風風雨雨了罷。

一個公主與一個太監。

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說出去笑話。

可元順似乎很是喜歡聽人在背後議論這些,所以這消息也會在宮中鬧得沸沸揚揚。

宋宴初微微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他不過是個伺候……伺候我的人,你不必放在心上。”

“嗯嗯。”

“公主!”倩兒小跑了過來,臉上都帶著喜色,見著宋凝芝,才匆匆行了個禮:“奴婢給凝芝公主請安——”

宋凝芝也甜甜地笑了笑,問道:“倩兒姐姐是有什麽喜事嗎?笑得這麽開心?說出來,讓我也一起聽聽——”

倩兒沒來得及緩一口氣,笑著笑著就快要哭了出來:“公主,衡皇子回來了!”

“你說什麽……”

“是衡皇子!衡皇子從彧國回到咱們嵐國了!”

“衡……皇兄?”

宋宴初腦子一片空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光是聽到這消息,一行淚便要落了下來。

“是,是!”倩兒連連點頭。

宋凝芝打小起就沒見過宋宴衡幾面,都記不起這親皇兄的模樣,更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可見到宋宴初這般激動,她不免也激動了起來。

“衡皇兄是不是芝兒的親哥哥?”

宋宴初強忍著情緒,點點頭。

“初姐姐,你帶我一起去看他好不好?那樣,凝芝就可以又多一個人玩兒了!”

宋宴初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就轉而對倩兒說:“他、他在哪兒,快帶我去見……”

“剛才還在皇上宮裏呢,也不知道這會兒出來沒有。公主,不如咱們先去上元殿外等著衡皇子出來——”

“好、好。”

烈日當頭。

宋宴初與宋凝芝就站在上元殿外撐著傘等著,早該到了用午膳的時候,兩人都不肯乖乖回去,須得見到宋宴衡才好。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上元殿裏頭才開始有了動靜。

宋宴初還懷著孩子,站久了有些暈,可見到裏頭出來的那人,便什麽都拋到了腦後,徑直朝他跑了過去。

“皇兄,皇兄!”

她哭著撲到了宋宴衡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

宋宴衡不想宋宴初就站在這殿外等,多年與她分別,心中也是一陣動容。

“不哭不哭,皇兄這不是回來了。”

宋宴初瞇著淚眼,擡頭看著他,雖然他見父皇之前已經換了身幹凈的衣裳,稍微拾掇了下容貌,可他消瘦了不少,脖子上還有一道從胸口延出來的傷,身上的皮都粗糙得很。

以前在巽妃娘娘的手下養著,再不受宮裏人待見,好歹也是有個皇族養尊處優的模樣的,白白凈凈的。

這才三年不到,皇兄便受苦變成了這樣——

“那你、你以後,還要走、走麽!?宴初舍不得你……”

宋宴初止不住地啜泣,緊拽著他的手不肯放開,生怕他甩開自己又去了自己尋不到的地方。

宋宴衡淡淡笑著,用大掌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回來了,就不走了。我以後,要陪我的宴初騎馬射箭——”

宋宴初這才笑了出來,隨即眼淚倒是愈發地止不住了。

宋凝芝見著這畫面有些無措,也害羞地笑著走了過來。

宋宴衡此時也註意到了在一旁的宋凝芝,不由得蹙了蹙眉頭。

“對了皇兄,許是你們之前還、還未好好見過一面。這是凝芝,也是我們的親……親妹妹。”

凝芝順著宋宴初的介紹,沖宋宴衡甜甜地笑了笑,“芝兒給皇兄請安,皇兄奔波了這麽久,應當累了吧,芝兒那有上好的蜂蜜茶,甚是解乏——”

宋宴衡冷冷地刺了她一道,便嚇得她有些無措,又趕緊躲到了宋宴初的身後去了。

“我知道,我認得她的。”

宋宴衡說著,不由得又多看了宋凝芝一眼,面色愈發陰沈,心中卻不知在盤算些什麽。

宋宴初大抵知道他的心思,未嘗不是像自己當年剛見到驚為天人的宋凝芝那般。

嫉恨,冷落,假意不在乎。

可心中卻無不期盼著,自己能與她一樣無憂無慮。

可時間久了,若是讓皇兄知道她的好,興許就能和自己一樣,慢慢開始接受她了。

於是宋宴初笑了笑,就拉著宋宴衡的手說:“皇兄認、認得便好,芝妹妹在宮中待我極好,經常會找我來玩。若是以後皇兄帶我去騎馬射箭,可、可否也帶上她一起?”

宋凝芝聽到她這麽一提,就立馬來了興致,拍手叫好道:“那真是太好了,芝兒一直就想學射箭,師傅一直都教不好!聽說皇兄的騎射很是了不得,總算是有個更厲害的人可以教我啦!以後芝兒就可以跟他們說,芝兒的騎射之術,是我的同胞皇兄教芝兒的!”

“不必了。”

宋宴衡冷冷撂下了這句話,便將手頭上的東西丟給了倩兒,才往前走去。

氣氛有些尷尬起來。

見到宋宴衡就這樣冷著臉走了,宋凝芝莫名有些難過委屈起來,低著頭,也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

宋宴初嘆了一口氣,忙去安慰她:“莫、莫要難過了,皇兄他的性子本就要直白一些,加上又對你不、不熟悉,難免會有些偏執了……”

宋凝芝啜泣了兩聲,低著頭道:“芝兒知道,小時候母後丟下初姐姐與衡皇兄,只將芝兒一人留在了身邊照顧,所以衡皇兄他會不喜歡我。初姐姐當時剛從巽妃娘娘哪兒出來見到芝兒,是不是心底也是這麽討厭芝兒的?反正……若是換做是我被冷落了十幾年,我也會恨死我自己的了——”

她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

“討厭倒也算、算不上,以前多少是有些嫉妒你的,嫉妒你有那麽多人疼,那麽多人愛,嫉妒你的天真無邪,還嫉妒你的寬宏大量不計較。於是,我、我後來便想明白了,這又不是你的錯,何況轉念想想多一個好妹妹,聽起來也不是什麽、什麽壞事——”

宋凝芝聽了,又倒在了她的懷裏,“初姐姐,你真好……”

“慢慢來,不著急。芝兒這、這麽討人喜歡,皇兄他一定也會喜歡你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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