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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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當時傷勢很重, 但撿回一條命之後, 恢覆速度卻很快。

譚冥冥蹲下來趴在籠子邊上看望它的時候,見它雖然腦袋上還包著一層白紗布, 顯得有些滑稽可笑,但已經能動彈了,而且精神也好了很多。

不過, 躺了這麽多天, 肯定是瘦了很多的。

譚冥冥忍不住一陣心疼。

這只狗她從三個月不到的臟兮兮的小奶狗抱回家, 親手給它洗澡、塗藥,將背上的蘚徹底治好,兩條有些無力的後腿也從一開始的拖在地上艱難掙紮, 變得活潑有力、一下子就可以跳上自己的膝蓋, 整條狗個子都長大不少。

以前兩只手掌就可以捧住, 但現在, 狗子五個多月了, 身形已經超過譚冥冥的膝蓋了,它頭骨寬闊、小眼睛雪亮、毛發淺金柔軟, 還真有點兒帥氣。

雖然是條土狗,可是放在狗子的婚姻市場上, 肯定也是狗中翹楚。

而狗子本來正趴著睡覺,一見到她來, 就跟嗅到什麽熟悉的氣味似的,掙紮著爬起來,瘋狂搖尾巴, 鼻子鉆到籠子縫隙,像是想努力鉆出來,跳到她身上似的。

總之一雙小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看得譚冥冥忍不住問寵物醫院的助手:“我家小狗什麽時候才能出院呀?”

狗子在這裏住著肯定相當寂寞,被籠子關著養傷,旁邊都是陌生的貓貓狗狗,又見不到家人,要是能早一點回去就好了。

助手道:“還得養養,看看情況,最早這周末可以出院了,出院以後多煮煮肉湯補補。不過你家的狗子真的恢覆情況良好,別的狗受傷以後,最怕的就是它們控制不住一直動彈,反而將傷口撕裂得越來越嚴重,導致很難恢覆,但你家狗真的特別聰明!從送到醫院來做手術到現在,一直都知道保護傷口,不去做任何撕開傷口的動作!”

“對對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家狗這麽聰明!”何止是聰明,簡直有的時候像是有人類的思維一樣!

譚冥冥有點兒開心,感覺狗子被誇了,跟自己被誇一樣,她雙手握住籠子的欄桿,臉上露出笑容,朝著小狗看過去。

狗子已經能動彈了,正拿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於是譚冥冥索性攤開手,讓它蹭個夠。

一人一狗親熱了會兒,譚冥冥搬來一個小凳子,坐在籠子面前,開始餵一些人和狗都能吃的零食小肉幹給它吃。

助手道:“你家的小狗真怪,純粹狗吃的東西它都不吃,非常挑食。”

譚冥冥笑了笑,表示已經習慣了。本來在搶錢包事件發生之前,譚媽媽還有點兒心疼給一只狗買這麽多好吃的,但現在完全大方了,小狗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於是譚冥冥才買了這麽多好吃的來。

狗子有幾分眷戀地在譚冥冥身邊接受她的餵食,一邊開心地吃,一邊小眼神瞟向窗戶那邊長椅上坐著的兩個少年。

那兩人互不理睬,都朝這邊看來。

譚冥冥的那個同學一如既往的冰塊臉,而鄔念平日裏總是笑盈盈的,但這時也像是心情十分不妙,連偽裝都懶得裝,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

狗子自然知道鄔念是為什麽——他平時在家裏處處將自己從譚冥冥身邊趕開,不就是為了獨占冥冥一個人嗎,而自己一直是只狗的樣子,根本沒辦法和他爭,受了委屈都不知道往哪裏說去。

此時見到鄔念在杭祁面前吃癟,它不由自主有點兒幸災樂禍,能讓冥冥的白蓮弟弟處於下風的人,肯定和冥冥關系非常好了。

這麽一想,它忽然就沒心情幸災樂禍了,而是危機感異常濃烈。

它很明白冥冥這個年紀特別容易情竇初開,可它偏偏一點兒也不想看到冥冥談戀愛,甚至是一想到便感到非常焦灼!

天吶,想到會有人揉她的頭、背著她、和她一塊兒說說笑笑,甚至是——他就有種剁掉那個人的沖動!

以前她還沒將這個叫杭祁的同學帶到自己面前來的時候,她就經常周末一大清早跑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同學在一塊兒,而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興奮地跑出去,只能在家裏等著。

而現在,她直接將這個人帶到自己面前來了,還不止一次,這就說明,也許她還沒有意識到,但她覺得這個人已經能夠參與她的家庭生活了——操他媽!這怎麽可以?!

狗子越想越難受,越想越煩躁!可偏偏它是只狗,什麽都做不了。

必須得盡快回到自己身體,狗子憂心忡忡地想。

譚冥冥探望完小狗,也就打算回家了。

聽見這周末就能出院,小狗內心的焦灼多少有所緩解,但是見譚冥冥要走,還是忍不住用嘴咬著她的衣角,死活不肯讓她走。

……平時這只狗雖然黏人,但是好像沒這麽幼稚到扯人衣角的,難道是重傷了所以變得格外依賴人?

譚冥冥不由得安撫地摸了摸小狗的腦袋,等回了家就好了,到時候叫譚媽媽給它舉辦一個狗的接風,以後就能健健康康長大了。

“對了。”她忽然想到什麽,擡起頭關心地問助手:“我家狗現在這情況,還能絕育嗎?”

“能啊。”助手趕緊道:“它恢覆情況挺不錯的,而且上次傷到的地方也沒有扯到蛋蛋,它已經到了絕育的年齡了,你看要不要出院之前就把絕育手術做了,小公狗很簡單的,恢覆期很短。”

又是絕育?!狗子頓時覺得蛋蛋一陣清涼,它打了個哆嗦,在譚冥冥還沒來得及說話之前,瘋狂汪汪汪叫起來,並惡狠狠地扒拉住欄桿,瞪著助手。

譚冥冥見它這麽抗拒,有點兒想笑,但也不好再當面問這個問題了,別的狗是真的沒有這只狗聰明,竟然連她們在聊她的蛋蛋都清楚。

於是譚冥冥小聲對助手道:“這周末還是先出院吧,等它再恢覆一段時間,長胖一點,就還是來你們這裏做絕育手術。”

“行。”助手道。

狗子小眼睛裏流露出恐慌和恐懼,臥槽,看來它要是不在被帶來做絕育之前回去,那簡直完蛋了!

它一陣惶恐,在籠子裏不安地思考起來,現在它完全沒有任何辦法去到海山醫院啊!

這家寵物醫院在譚冥冥家附近,而譚冥冥家,它搜索過,又距離它要去的醫院隔了十幾條街,幾乎有十幾公裏的路程,光靠著它一只狗,就這樣奔跑過去?幾天幾夜都沒法到達吧?!是想路上被車子碾死,被不知道會不會冒出來的哪裏的小孩子一腳踹飛嗎——!

總之太危險了、可能性也太低了,除非有人可以幫助自己……

之前它就考慮過譚冥冥,但一來它不願意將譚冥冥牽扯進自己的事情裏面,二來誰會真的相信一只狗的身體裏住著一個男人的靈魂,那會把譚冥冥以及譚家人給嚇死的!

但是——它突然擡起頭,朝著不遠處的鄔念看了一眼。

這個白蓮弟弟是知道了它不是一條真正的狗的,可是,他那麽討厭自己,會幫助自己嗎?

算了吧,狗子瞬間心情不好。

覺得要去討得白蓮弟弟的幫助,還不如自己沒日沒夜地用四只狗爪子奔跑過去呢。

鄔念同樣也註意到了小狗的視線,但他見小狗只能隔著籠子看著譚冥冥,也就沒有多管。

現在,這只狗對他而言已經不是主要的威脅了,最大的威脅來自於身邊這個人。

……

譚冥冥見小狗恢覆情況不錯,心情更加愉快很多,從寵物醫院出來,又是三個人一塊兒上了公交,不過杭祁的家的距離比她和鄔念還要遠一些,所以她會和鄔念先下車。

而回去的路上,令譚冥冥悄悄松了一口氣的是,就只有一個座位,她讓給了一個剛上車的老奶奶。

見到公交車即將到站,馬上就能回家,鄔念眼裏的陰霾多少消散了點兒,對譚冥冥擠出一個笑容:“姐姐,下車了。”

無論如何,到了家裏,姐姐就是他一個人的吧——

但萬萬沒想到,本應繼續乘坐下去的杭祁卻也跟著下來了。

鄔念眉梢狠狠地跳了跳,可是礙於姐姐在,只得按捺不發。

杭祁接過譚冥冥繞成一團的白色耳機線,解開收好,塞進她口袋裏,竭力不去看譚冥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道:“送你們回家吧。”

譚冥冥莫名有點兒雀躍,但是不好意思表現出來。主要是之前杭祁都冷冷淡淡的,但最近好像比較主動了,她就有點兒不知道怎麽辦。而且,當著弟弟的面,她還莫名覺得有點兒尷尬。於是她竭力壓住嘴角的笑容,道:“不不不,你趕緊回家吧,等下太晚了。”

進了小區再出來,那至少得耽誤十來分鐘,說不定下一趟公交車就走了。

雖然被拒絕,可垂眸望著譚冥冥,杭祁眼裏也不由自主多了幾分笑意。

他剛要說什麽,只見又停過來了一輛公交車,下來十幾個人。

譚冥冥也朝那邊看去,忽然眼皮子重重一跳,如同做賊心虛一般,猛地從杭祁手裏搶過自己的書包,飛快往後退了兩步:“完了,我媽!”

從公交車上下來的譚媽媽穿著平底鞋,正打算走到一邊揉揉酸脹的腳踝呢,結果就見到鄔念和譚冥冥身邊有另外一個男生頎長的背影,她頓時心中咯噔一下,叫道:“譚冥冥?!你幹嘛呢?!”

而譚冥冥心頭重重一跳,都不敢扭頭,裝作自己根本不是譚冥冥,是她媽看錯了,趁著綠燈,飛快地奔跑過了馬路,拔腿狂奔進小區裏面。

她心臟跳得飛快,面紅耳赤,等跑出老遠後才意識到不對——臥槽,不是,她跑什麽跑啊,心虛個什麽鬼啊?!

和同學交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一起放學回家也可以說是偶遇啊,為什麽見到她媽就跟被抓到早戀一樣大腦停止思考瘋狂逃竄啊!

完蛋了!這樣反而會被譚媽媽揪住問個不停!

譚冥冥欲哭無淚,同時也覺得臉上發熱,害臊得慌,現在跑回去已經來不及了,她幹脆一鼓作氣回了家。

也不知道譚媽媽有沒有抓住杭祁問東問西,總之譚冥冥狂奔回家十分鐘,將書包放在房間,關上門假裝認真學習的時候,譚媽媽才回來了。

鄔念跟著她身後進來。

譚媽媽一進來,就沖進來問:“譚冥冥,剛才送你回家的男生是誰?”

譚冥冥心臟還噗通噗通的,但表面已經恢覆了鎮定,道:“我們班上的第一名,成績特別好,剛才在公交車上遇見了,就順便請教了一下學習,聊著聊著忘了,就一塊兒下車了,他根本不是送我回家,你看他都沒有跟過來。”

譚冥冥一本正經地胡扯,其實也是篤定杭祁聰明,肯定知道都被她媽撞見了,就不至於一塊兒進小區了。

譚媽媽聽見“第一名”的時候,臉色就緩和多了,又狐疑地盯了譚冥冥好幾眼,教訓道:“不準早戀啊,這是原則,高考完後你想怎麽著怎麽著,高考之前別給我動搖軍心。”

又是早戀這兩個字——

譚冥冥心跳都加快了,莫名面紅耳赤,根本不敢扭頭看譚媽媽,只盯著書桌上的書本,敷衍道:“知道知道。”

過了會兒,譚媽媽出去,她摸了下自己的嘴角,發現自己居然在傻笑。

“……”

譚冥冥趕緊心虛地抹了下臉,把傻笑收起來,一本正經地開始寫作業。

……

鄔念站在玄關處,聽見了譚媽媽和譚冥冥的對話之後,才將手中的水果放在茶幾上,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他關上門,有幾分洩力地在床上坐下。

房間沒開燈,漆黑一片,只從沒拉窗簾的窗戶透進來些許光亮,落在他側臉上,叫他精致的臉上看起來有幾分尖銳、沈郁,以及諷刺、失落。

他回想起今天的一幕幕,忍不住攥緊拳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按下床邊的燈光。

淺黃色的床頭燈立刻亮起,在地上落下一小片光亮……是姐姐親手給他選的呢。他望著地上的燈光影子,眼底的尖銳才稍稍收斂,流露出幾分眷戀來。

他知道,姐姐是關心自己的,可僅僅只是一丁點關心,不夠,對他而言,遠遠不夠。

他討厭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地位被排到了那麽後面。無論什麽事情,姐姐都會先關心別人。

對待小狗是這樣。

姐姐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玄關那裏抱住沖過去的小狗,親昵地揉一揉它的耳朵,而自己,即便站在一邊,也是她第二個才註意到的。她從未註意到自己的失落與渴望。

現在,對待這個哥哥也是這樣。

也許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已經更在乎他了。她更害怕他生氣、他難過,但好像覺得自己就不會生氣和難過一樣。

自己經常乖巧的笑,是為了得到喜歡,可是為什麽,即便這樣了,還是得不到多一點的喜歡?

他知道他出現得晚,所以在她心裏的地位不如其他人。

可是,這個世界上也從來沒有人,因為他出現得早,就更重視他的啊。

……

鄔念沈默地坐了許久,抹了把臉,轉身去了廚房,耐心地將水果切成片,擺放在盤子裏,然後敲了敲譚冥冥房間的門。

譚冥冥馬上快寫完作業,頭也沒擡,說了聲:“進來。”

鄔念推門進去,眼眸亮晶晶,臉上掛著微笑,他將水果送進去,問:“姐姐,我有幾道題不會,你待會兒能不能給我講講?”

“什麽題,好啊!”譚冥冥最喜歡給人講題了,有種當老師的快感,在學校裏就只有任栗偶爾會問她數學題,她都得意洋洋得不行,興沖沖地拉著人講,現在這小孩主動要求自己講題了,自己能不答應嗎?而且是初中的題,說不定還可以顯擺下自己的智商,享受一下弟弟崇拜的目光。

譚冥冥忍不住喜氣洋洋,隨手塞了片蘋果進嘴裏,對他含糊不清道:“你也吃。”

“好。”鄔念開心起來,對她道:“我去把我房間的椅子搬過來。”

譚冥冥點點頭:“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先去洗個澡。”

譚冥冥抱著衣服去洗澡了,鄔念將自己房間的椅子搬了過來,和姐姐的挨在一塊兒,看見兩張椅子並排,他臉上泛起一絲高興的緋紅,也只有這個時候,他心中的郁氣才稍稍散開。終於能有和姐姐獨處的時間了——

他先翻開資料書,找出幾道比較難的、需要講解很長時間的、雖然自己一眼就知道答案、但仍是空著沒做的題目,圈起來,等著姐姐洗完澡慢慢給自己講。

反正姐姐作業已經寫完了,自己接下來可以浪費她一點時間吧。鄔念這麽想著,眼裏當真露出幾分憧憬的璀璨,擡頭看了眼姐姐房間裏的掛鐘。

現在是晚上七點,到姐姐十點半睡覺,還能和她待在一塊兒三個多小時呢。

鄔念彎了彎嘴角,趴在書桌上,靜靜等待著。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姐姐亂糟糟的書桌上,右上角似乎攤著一本紅色的筆記本,看起來像是手賬本一樣,裏面還夾著一些票據。

是什麽?

鄔念隨手拿了過來,還未翻開,裏面便掉出一張單據來。

是修電燈泡結算後留下的發票。

他頓時楞住,這是什麽?姐姐為什麽跑到那麽偏僻的地方去修小區燈泡?他心頭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他必須打開看不可,於是他強忍著心頭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看了一眼門,然後打開了來。

每一頁都寫了日期。

每一頁,都只涉及了一個名字。

杭祁,杭祁,杭祁,杭祁。

鄔念先是一陣瘋狂的妒忌,臉色難看起來,但隨即,當看清那上面到底記了什麽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接近杭祁計劃”,一道道未完成事項,一道道對勾——這是?

但還沒等他多翻幾頁,便聽見了外面一邊擦頭發,一邊興沖沖回來的腳步聲,他迅速平覆了臉色,將本子合上,放回了原先的位置。

……

譚冥冥推門進來時,鄔念正靜靜等著她,見她進來,擡起澄澈幹凈的眸子,譚冥冥怕他久等,今天洗澡都格外快,飛快地擦了擦頭發,笑著道:“姐姐馬上就來了,小念,你要不要喝點什麽?”

鄔念隨口道:“我不喝,姐姐你想喝可樂嗎?我去給你拿。”

“還是不喝可樂了吧。”譚冥冥朝外面客廳坐著織毛衣的譚媽媽看了眼,吐了吐舌頭,模仿譚媽媽的語氣,擰起眉頭,低聲道:“譚冥冥,你又喝可樂,這種碳酸飲料最不健康知不知道?!”惡狠狠模仿完,她被自己逗樂了,轉身出去倒了壺熱茶進來,放在桌子邊上,並先往玻璃杯裏倒了一杯給鄔念暖暖手。

鄔念笑起來,把茶水抱在手心裏,即便很燙,也沒什麽知覺,不願意放開,因為覺得溫暖。

譚冥冥給鄔念講起題來。

很快她撓破頭皮地發現,鄔念不會做果然是有原因的,這初三的題目為什麽出得這麽難啊?她好歹算學霸吧,都得解好一會兒才能解出答案!而且,其中一道還有些粗心地算錯了,這簡直是高中的競賽題型了吧?!

她有點兒尷尬地擡起頭,道:“我不是算錯了,是這個題太難了,你們考試真的考這種難度的題目嗎?”

“對啊。”鄔念不安地道:“是不是太麻煩姐姐了。”

“不是不是。”譚冥冥連忙道,然後咬著筆頭,繼續冥思苦想地去和那幾道題作鬥爭了,必須得解出來,否則還怎麽在這小孩面前豎立姐姐的威嚴?!

鄔念貪戀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見她一直待在自己身邊,這才感到心安。他幾乎奢望著,時間就在這裏停止下來,無限延續下去吧。

……

不過,接下來幾天,鄔念帶來的題目都沒那麽難了,而是剛好譚冥冥能夠解決,但又比較耗費時間的題目。當然,譚冥冥都是寫完自己的作業以後,才給他講題的。

可是,客廳裏的譚媽媽卻有些坐不住了,時不時朝著譚冥冥房間看一眼,她覺得,要不幹脆給鄔念請個家教,不然這麽下去可怎麽辦?都耽誤冥冥學習的時間了。可她這話又不太好說,只是心底隱隱覺得頭疼。

很快到了周末。

之前禮堂演講說的就是冬季運動會的事情,運動會的形式延續多年,未免太枯燥,學校提出要創新,於是這周周末,學校打算組織全校學生去爬山。山就在本省郊區,倒是不遠,不過很高,爬上爬下估計得耗費一整天時間。

譚冥冥聽見爬山就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一切運動她都不喜歡,還不如賴在被窩裏睡覺。

於是周末一大清早,鬧鐘雖然響了,但她將腦袋埋在溫暖的被子裏,痛苦地不願意爬起來。早知道會這樣,不如當初就不努力消除透明度呢,現在班主任都眼熟她了,讓她完全沒辦法逃過這種活動。

就在她內心掙紮無比,完全爬不起來時,枕頭底下的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她朦朦朧朧地睜著惺忪的眼,摸出手機看了眼,見是杭祁發來的短信:“一起去集合點?我在你家樓下了。”

譚冥冥:!

不知為何,譚冥冥突然覺得爬山可真有趣啊!

特別有趣!

她一個鯉魚打滾兒就爬了起來,開始瘋狂地穿上毛衣,長長的頭發被毛衣靜電劈裏啪啦一炸開,她又忙不疊沖進洗手間去將頭發打濕一點。

然後她又在譚爸爸莫名奇妙的視線下,沖回了自己房間,打開衣櫃,突然頓住——

以前,她從沒在乎過穿什麽,冬天也就樸素的羽絨服紮馬尾,夏天也就學校校服和簡單的t恤褲子,也從沒覺得自己的衣服樸素難看,反正又沒人註意到自己,穿大褲衩下樓都沒人管。

可現在——

譚冥冥陡然面紅耳赤,她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突然覺得一櫃子的衣服都難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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