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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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走來。

「伍先生嗎?」服務生笑容可掬,微微鞠躬比出手勢,「往頂樓的電梯請跟我來。」

搭上直達電梯花不到十幾秒鐘他就抵達介於城市跟天空之間的餐廳,與其說是餐廳,其實更像酒吧,從原木擺設到溫黃的燈光,都給人一種覆古的歐式風格,蕯克斯風的慵懶音色一拍一拍都不在節奏上,更添幾分放松氣息。

餐廳有一部份的位子在室內,但服務生帶他往室外的區域走,在一個半圓形正對夜色的沙發座椅前停下,安格豐已經坐在那兒,仰頭一展笑容,說:「你來啦。」

「怎麽不裏頭坐呢?」伍少祺在他旁邊坐下:「萬一冷著了怎麽辦?」

「你會冷嗎?」安格豐問他。

「我不會啊,我是怕你冷。」伍少祺看了看他,安格豐穿了件深藍色針織高領衫,領口有排木質扣子,簡單高雅,但不知道抗不抗寒。

「不冷,我想坐外面。」安格豐很堅持:「每天在病房裏快悶死了,現在就想呼吸新鮮空氣,涼快、自然、流動的空氣。」

服務生自動自發地拿了個暖爐過來,伍少祺要他放在安格豐那頭。

「今晚時間很寶貴,所以我先點了菜,反正就我的觀察你什麽都吃。」安格豐用指尖撚住細瘦的香檳杯,手一揚:「你明天要出發了,給你踐行,祝比賽順利。」

「第一次喝香檳,這不會一杯要一百塊吧?」伍少祺看了看自己撚杯頸的動作,完全沒有安格豐優雅的感覺,想想又有點擔心:「這濃度多高啊?你能喝酒嗎?」

「就喝一點,今晚不能醉,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安格豐笑了笑。

更重要的事?伍少祺正想問問是什麽,服務生便端出一個鐵鍋,地道的西班牙海鮮飯香氣刺激著鼻翼張縮,然後就沒有比吃東西更重要的事了。

安格豐心情似乎很好,雖然吃的不多但話說的不少,伍少祺第一次聽他說起家人的事,原來他有個哥哥還有妹妹,小時候住在西雅圖近郊,夏天父母會請個長假,全家開露營車在公路上看山看海,冬天他們家的聖誕樹是真的松樹,上面的裝飾品不買現成的,都得小孩子們動手做。他從小就喜歡運動,哪個運動看起來帥就學哪個,所以滑板跟滑雪特別拿手。

伍少祺聽得入迷,僅僅是聽到世上有人如此幸福的活著,他也覺得很好,雖然主角並不是自己。或許是長大了,更或許是因為認識了安格豐,他不像以前那般憤世嫉俗怨天尤人,心中有愛的人會看得到愛,心中有怨的人眼前一片灰暗。

淡金色的液體在水晶杯裏搖晃,一波波的漩渦帶起年少回憶,安格豐講起他跟石平的故事,最開端是個怎樣的場景,講他們如何相愛相殺,講他們走過的大山大河。

「我說這些不是要讓你忌妒或是吃醋,」安格豐飲盡最後一滴金色佳釀,眼眸氤氳:「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不會吃醋,就是覺得…有些遺憾吧。」伍少祺說:「如果能更早認識你就好了,但其實…好像也不可能,我們生活在地球的兩端。」

「這樣說起來還得感謝石平,是他把地球兩端的我們拉在一塊兒的,」安格豐笑說:「啊,還有那位半夜把我丟路邊的司機,害我得在路上向個小混混問路…」

「你那時候有沒有很驚訝?國內隨便街邊的小混混都這麽帥…」伍少祺樂的很。

「是很驚訝,想說現在流行用顏料洗頭啊?」安格豐回想一下那顆彩色頭,還是不禁讚嘆:「我就是把註意力放錯地方,錢包才被順走的。」

今晚的氣氛很輕松,古往今來天南地北的聊著,一句訓練的事情都沒提到,仿佛撕去了教練跟選手的標簽,他們只是一對小情侶,在下班下課後窩在一塊兒吃飯嗑牙。

「你吃飽了嗎?」安格豐早就沒動刀叉,看伍少祺吃的差不多了:「吃飽的話,我們還有下個行程。」

「下個行程?」伍少祺楞了楞。

「對啊,」安格豐向前一傾,狡黠促狹地笑著,壓低嗓音如暖風過耳:「春宵一刻值千金。」

伍少祺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腦子就短路了,呈現冒著黑煙停止運轉的狀態,直到安格豐把他從頂樓帶下來,電梯停在某層樓,用房卡打開門時他才意識到這是預謀犯案啊。

「你…你今晚不回醫院?」算是明知故問,伍少祺再傻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安格豐一把將他推進房間,反手把門關上,不急著開燈,就在黑暗裏跟他擁吻,還能在彼此濕熱的氣息中回答他的問題:「明早八點之前得回醫院,我們把握時間。」

伍少祺似有若無地唔了聲,刻不容緩地又吻了上去,這不能怪他,從地球兩端到舌尖交纏得來不易,呼吸跟心跳狂亂無序,他摟在安格豐腰背上的手又揉又搓,一個沒註意碰到了傷口,安格豐倒抽一口氣,差點沒咬在的舌尖上。

「對、對不起,我忘了你身上有傷。」伍少祺從□□中驚醒,退開一些距離:「你現在的狀況能做…激烈運動嗎?」

安格豐摟著他的脖子低低地笑,房間沒有燈,落地窗帶進來的一點微光全收在他眸子的深潭裏,靜謐幽亮,充滿誘惑,又帶點悲傷,他說:「可能會影響表現,但不能再等了,我一直想等你長大一點再想清楚一點,等來等去,等到快要沒有明天。」

他不管伍少祺一臉震驚,又勾著脖子吻了上去,輕咬他的唇讓舌尖長驅直入,不像剛剛那麽急切,而是如同歐美愛情電影裏的主角一樣緩慢而纏綿的相吻,情到深處,安格豐的腳繞上伍少祺的腰,是各種離開地球表面的方法中最浪漫的一種。

「去床上。」安格豐帶著喘息在他耳邊廝磨,伍少祺喉結滾動,全身血液都奔向某個部位,他把安格豐放到床上,雙手撐在他耳邊兩側,用最後一絲理智提問:「你的身體受的了嗎?」

安格豐沒有回答,只是瞇起眼睛笑的非常恣意,揚手一勾一帶,便跟伍少祺上下對調,他坐在伍少祺的腰間,啪地解開對方腰帶,甩了兩圈拋到一旁,像個牛仔般神氣卻又帶點邪魅,伍少祺瞪圓眼睛看傻了,他從來沒想過用「邪魅」這兩個字來形容教練。

太不真實了!卻又好帶感…

他幾乎沒註意到安格豐是怎麽剝光兩人衣物的,還打開了床頭的一盞小燈,讓褐黃的燈光灑兩人的裸.體上,他的指尖從喉結開始往下移動,劃過伍少祺的胸肌跟腹部的八塊豆腐,嘖嘖嘖這肌肉真美,他不禁讚嘆,然後拿出一個小瓶子說,你來幫我。

一個晚上的汗水淌在床上、在沙發上、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他們嘗試各種姿勢,但都更喜歡看著對方正面交鋒。安格豐擰著眉咬著唇癡迷又沈淪的神色,伍少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策鞭萬裏,在沖撞裏綻放愛戀,在□□裏揉碎時光,讓人有種可以無窮無盡交頸纏綿下去的錯覺。

但那終究只是錯覺。

當晦暗的天空在遠方透出一絲微光,安格豐正騎在伍少祺身上,一波波極度快感讓他筋疲力盡汗水淋漓,連坐都要坐不住,於是彎下腰來第N次親吻少年,然後退開,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在伍少祺臉上,像淚水一般滑落。

安格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專註而且溫柔,曲起手指蹭了蹭伍少祺的臉,他輕聲說:「如果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見,希望你能記得這樣的我。」

伍少祺瞳孔一縮,伸手一攬讓他趴在自己的胸膛,密密實實地將人摟緊,鼻頭發酸地說:「不會是最後一次,不準死,不要離開我,你答應過的不能不算話。」

安格豐伏在汗涔涔的胸膛上,自己也是濕溜溜的,像一條被沖上岸再也回不去水中的魚,看著墨黑深藍天際盡頭那一點金橘色的光,靜靜等待命運的宣判。

「不會離開你,」安格豐輕聲說:「最多就是換個形式守護你。」

身/下的胸膛開始顫抖,摟著他的手越箍越緊,他終究還是讓這個少年傷心了,安格豐再度親吻他,帶著安撫、不舍以及訣別的意味,然後他們在晨光中再度交.合,經歷神魂迷離的快感跟瘋狂,再精疲力盡的交纏相擁。

安格豐眼神散渙的像是快昏過去了,陽光從他背後描繪出金色的輪廓,伍少祺目不轉睛看了許久,直到安格豐完全閉上眼睛,才在他鼻尖上親一下,低聲說: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要發個文好難....

第:CH 60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更了相聚的番外,怕大家不知道,在這裡說一下。

安格豐再睜開眼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窗外天又黑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其實他連怎麽回到醫院的都記不太清楚,最後一個清楚的記憶是一句低啞的我愛你。

昨夜種種好像是場荒誕旖旎的美夢。

大戰一晚對現在的他來講是太超過了點兒,即使醒來仍然全身無力,他動了動想拿床頭的水喝,這才發現掌心裏被放了個日式風格的平安符,有點兒眼熟…哦,是伍少祺常掛在背包上的那個。

抿著嘴笑了笑,安格豐把平安符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把玩,太入神了,以至於石平開門進來他都沒發現。

「什麽寶貝啊?」石平提著塑料袋進來,把門帶上:「笑的這麽開心。」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安格豐沒註意到有人進來,冷不防的被嚇了一跳:「哎,你走路怎麽不出點兒聲啊?」

「我怕你還在睡,開門特別放輕動作呢,」石平走到他床邊,一邊從袋子裏拿出圓形餐盒,一邊用八卦滿點又有點羞赧的表情問他:「你們…昨晚…那個…都成了嗎?」

「十八般武藝都用上了,」安格豐回答的非常坦然,嘴角還有點壓抑不住的愉悅:「年輕人的身體素質就是好。」

石平聽了哼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回來睡了十個小時都沒醒,可想而知昨晚戰況有多激烈。」想了想又有點後怕:「你倒是快活,哥哥我都快嚇死了,萬一你們縱.欲過度發生什麽意外我不就成了幫兇,我還幫你跟醫院請假呢。」

「謝謝。」安格豐看著他慎重地說:「謝謝你成全我的任性。」

他如此真摯地道謝,石平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撓撓頭:「現在你任性也任性完了,該好好當個病人了,等一下有位腦腫瘤權威醫生要過來,會跟你的主治醫生討論手術的事情,可能也會來病房。」

「權威醫生?」安格豐楞了楞:「你去哪裏請來的啊?」

「我沒這麽神通廣大,是你爸的人脈。」石平說:「我把你的情況告訴伯父伯母了。」

「你…」安格豐一下瞪圓眼睛,喊道:「我不是叫你別講嗎!幹嘛徒增他們兩老的煩惱!」

「什麽叫徒增煩惱,你這個人的毛病就是太愛替別人想,他們愛被擔誤愛操心,你管的著嗎?你憑什麽剝奪他們關心你的權利。」石平不帶喘的嘩啦啦一通說:「如果,如果最後你…不在了,他們連跟你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被迫接受突如其來的事實,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安格豐被他講的一楞一楞的,半句話也回不出來。

「以上都是伍少說的,」石平揉揉鼻子,放緩語氣:「那天伍少問我你爸媽知不知道你要開刀的事,我說你不讓講,他就說了剛剛那段話,我聽了覺得挺有道理的,就倒戈了。」

「他…他…」安格豐驚訝地他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很成熟,也是真的愛…愛……靠,太惡心我他媽說不出口」石平臉都紅了:「反正他是真心待你的,你別老把別人當孩子。」

安格豐乖乖地點頭說我知道了。

「光知道沒用,現在權威醫生請好了,伯父伯母明天就回來,你唯一該做的是好好活著。」石平看著他再強調一次:「好好活著。」

「那當然,全力求生。」安格豐咧嘴一笑,感性地補充一句:「老搭擋,謝謝你。」

石平又不好意思了,喊說要去看看醫生來了沒就跑出病房。

星期六整日賽程非常緊湊,上半天初賽,下半天覆賽,全國錦標賽比他們之前參加過的任何比賽都重要,選手們全部嚴陣以待,平常在隔離區伍少祺還會跟尚恩聊天,現在兩人都繃著臉連講一句話都欠奉,基本上幾個小時都處在神經緊繃的狀態。比賽前跟中午休息時伍少祺打了幾次電話給安格豐,但不是沒接要不然就是石平接的,說在做檢查呢,你比賽好好加油,晚上再讓他給你打電話。

將近晚上八點才結束第一天的賽程,共十名選手進入隔天的決賽,決賽明早八點報到九點開始,也就是說選手只剩不到十二小時的休息時間,進入決賽的伍少祺跟尚恩在會場吃了餐盒就各自回旅館休息,他們都清楚要爭取最多的休息時間,讓肌肉能夠恢覆。

大會發的餐盒不大,伍少祺還沒回到旅館就覺得肚子仍然空虛,好在旅館隔壁有間麥當勞,他點了份炸雞跟薯條帶走,坐電梯的時間食物香氣熏得他猛吞口水,一進到房間背包隨便一丟就坐在床邊嗑起炸雞。

吃沒幾口,被扔在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伍少祺眼角一瞥,是安格豐打來的,趕緊丟了炸雞拿手機,因為指尖油呼呼的手機還蹦了幾下。

「操!」伍少祺捧著手機好不容易接通了,安格豐就先聽到這句問候語。

「戾氣太重了點兒,」安格豐笑了笑:「覆賽成績第一也不用這麽囂張吧?」

伍少祺呵呵笑了兩聲才講話:「我偷吃個炸雞你就打來,嚇的我手機都拿不住。」想了想又問:「你怎麽知道我覆賽第一啊?其實是我跟尚恩並列第一啦。」

「我知道,全程關心著呢!」安格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慵懶:「給人家剃頭的時候都捧著手機看直播,太緊張了,我看的目不轉睛,等再擡頭就發現自己成了禿瓢。」安格豐笑了幾聲,又說:「爬的很穩健,很帥,明天繼續保持。」

「你頭發都剃光了?」伍少祺無法想象那個畫面,嘿嘿笑說:「拍張照給我看吧?」

「不要,醜死了。」安格豐喊著:「你比完賽自己回來看不就知道了。」

想到明天伍少祺就一陣緊張,倒不是因為比賽:「你明天手術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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