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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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秋天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全球變暖的因素影響, 十分的四季分明, 說到秋,確實是秋涼了。

涼颼颼的風,讓人穿著長袖的旗裝都能感覺到一陣涼氣。在這樣的天氣下, 騎個馬卻是極好的事兒。由於騎馬本身是一項運動會讓教人出汗, 迎面的風可以帶走汗水, 叫人領略到什麽是真正的秋高氣爽。

秋獵同時應和著古代的五谷豐收。在古代, 糧食等農作物大多是一年一收, 正在秋季。今年據說從各地報來的秋收數據來看, 似乎是收成不差。康熙作為皇帝的心可以有些落地。對於古代統治者來說,子民能不能吃飽飯,可以作為一項做皇帝的政績考核來看待了。

說的遠了。作為公主, 柔琳知道這些事兒太大用不著她管, 她既是管不了也插不上嘴。她皇帝爹的書房裏天天一群智庫人員在溜達,哪裏需要她指手畫腳。作為公主的責任是什麽,吃飽飯,養好身子,聽皇帝爹的話,其它無。

清晨,柔琳去了趟馬廄, 弄桶水給夜暉刷刷身子。夜暉被她洗了一身清涼澡後精神抖擻。柔琳見著也高興,餵足了自己愛馬後下午要準備出發了。

本應該是上午出發的事兒搞到要午後才可能啟程,全都是因為皇家去木蘭圍場打獵,屬於大型群體行動。很多人都要去的情況下, 不僅僅是皇帝和阿哥們,包括後宮裏的女人們和孩子們,導致在統籌上有許多細節不一定能很快達成一致。

柔琳用完午膳在自己屋裏打了個小盹。聽夏竹跑進來說到太後命令要走了,她才起身換起衣服。

不急的,據她所知,她那個年紀很大的皇奶奶孝惠章太後同樣要隨皇帝出發去打獵。一路旅途顛婆對於老人家是一趟艱苦的行程。所以姑姑給太後娘娘準備的東西包攬了五花八門,什麽都有。

誰讓這一去,至少二十幾天日程。外面大段時間在路上消耗,不比宮裏東西齊全,擔心主子缺個什麽什物鬧出大事。深思熟慮的姑姑只差把太後的整個家搬在了馬車上運過去。

對此,孝惠章太後少不了念叨底下的人說:“拿拿拿,拿什麽拿。你有本事把哀家那張老祖宗賜的床都搬到車上。”

應說,她這皇奶奶偶爾從口裏飆出一兩句老頑童似的話兒,能讓姑姑直接吐血。她柔琳聽著是抿著嘴角笑,不是笑著看姑姑的熱鬧,是覺得皇奶奶很可愛。

孝惠章太後聽見孫女的笑聲,出來問道:“準備好了嗎?”

“孫女回稟皇奶奶,都收拾妥當了。”

“弄了幾馬車?”

柔琳一想,自己之前千交代萬交代,不讓自己那些人拿太多東西,應該沒有姑姑的安排誇張。

孝惠章太後有話對姑姑炫耀了:“看吧,叫你帶什麽帶?你把皇上的整個宮都帶過去。”

姑姑咕噥著:“太後娘娘,皇上帶的更多呢。”

“皇上是皇上,哀家是哀家。再說,去到那兒不是有行宮嗎?勞心勞累的活兒,來回折騰的事兒,皇上喜歡幹,不見得哀家喜歡。”孝惠章太後訓斥著姑姑說。

柔琳知道,自己皇奶奶和皇帝爹有些做事風格真不太一樣。比如說,皇奶奶不喜歡搞排場,和她柔琳一樣更喜歡低調安靜點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她皇帝爹康熙不知道是不是當皇帝的因素,更喜歡大排場,搞面子工程。

所以,光是幫皇帝準備去打獵的事兒,整個朝廷裏為此負責的部門整整籌備了幾十日。這到了出發的日子了,一大堆人忙上忙下,好像更忙了。東西放在皇帝的那排長龍馬車上,望出去據說那條馬車隊可以排滿整條大街,叫人瞠目結舌。

皇帝的行頭多。後宮的妃子們一樣搞起軍備競賽的態勢,一個和一個比著哪個馬車更多。因而,孝惠章太後沈著臉:“皇上愛搞排場就算了,哀家知道皇上搞排場是給那些異族人看的。她們倒好,跟著皇上搞什麽排場,想累死皇上的大軍嗎?”

好像是太後這個話傳到後宮其它宮裏,太後的兒媳婦們紛紛有所收斂,不敢再往馬車上加東西了。

要出發了。柔琳親自叮囑小順子去給她看著夜暉。小順子嗻一聲跑去馬廄。

柔琳跟在抱著十五阿哥胤禑的姑姑身後,前面帶頭走的自然是太後,一行人到了外面乘坐馬車。

剛走出寧壽宮,來了幾撥人馬,分別告知太後和她自己主子的馬車位。其中,不乏她親額娘德妃和親哥四阿哥及嫂子四福晉遣來的人。再有密妃可能私下想見見十五阿哥,叫人來說。十四阿哥胤禎應該是跟著德妃。

再後來,五阿哥胤祺也叫人過來,偷偷和她柔琳說道,隨時可以到五阿哥那兒串門。

此情此景,讓柔琳想起那會兒讀小學學校班集體組織集體出游的場面,真心是差不多。這哪裏是去打獵顯皇家威風,簡直是皇室部門組團出宮旅游。

難怪一個個宮裏人像打了雞血似的。說到戶外旅游,誰會不喜歡。尤其是對於那些常年呆在宮裏平常根本無法踏出這個宮門一步的女人來說。

坐在馬車上的孝惠章太後,卻一點兒都沒有去旅游的歡快心情,面部表情一直處於一種低氣壓的地步,時而郁悶地發出一聲沈甸甸的嗓音。

這麽多人,拖家帶口地出游。皇上的全部心情在打獵上,管理後宮的擔子肯定全落在太後肩頭上了。偏偏,有些人一出宮門,馬上會忘記了宮裏那根弦。特別是針對一些年輕人來說。

姑姑貼在太後耳朵邊說著話。

柔琳教著十五阿哥胤禑翻著書認字兒。

宮門號角聲響起。龐大的車隊出發了。柔琳只看著馬車窗上的簾布被風一吹,邊角被風急卷著,能分明感受到這陣風挺大的。

風聲和著號角聲,在萬裏晴空中可以飄出很遠很遠。百姓們都知道皇帝要出宮了,眺首相望著。出了宮門,皇室的車隊不停有其它馬車加入到尾巴裏。那是受到皇帝邀請一同前去打獵的臣家子弟和家眷。

沒多久,姑姑在外面接聽到什麽消息回來和太後說:“恭親王福晉納喇氏說是想帶人過來拜見太後。”

皇家這麽大的活動,皇帝的近親哪能不來。恭親王是康熙的同父異母弟弟,是真正和皇帝流著同等血脈的皇親國戚。

聽說恭親王的福晉要來見自己,太後沈思了下,道:“要見就見吧。不過,在宮裏的時候怎不來見哀家?”

“估計是她覺得正式進宮不好見太後。”姑姑不敢提大聲。

柔琳聽著姑姑的口氣,大致領悟到一些。只聽說她皇帝爹和這個弟弟恭親王自年頭好像鬧了一些矛盾到今日未解。這導致到納喇氏想來宮裏見太後都得思量幾分,避免被皇帝瞎猜。

到了外頭,人荒馬亂的,皇帝沒法管到那麽多,不像宮內滿是皇帝的耳目。康熙自個兒樂著出門,而且出到外面心情好,也會睜只眼閉只眼不會多想。

孝惠章太後想著,這人你哪怕這會兒不見,反正到哪天照樣冒出來。況且都是她太後的兒媳婦,不見是不好的。

有了太後的應允,車隊出了京城,第一次在路上小憩休整的時候,納喇氏帶了人走過來太後這裏串門。

柔琳帶小阿哥胤禑下馬車到野外去方便。遠遠見著幾個女子一行迎面過來,那身上穿的衣物,頭上戴的首飾皆與皇室的奢華不相上下,可以想見應是恭親王家的女眷了。

領頭的納喇氏看到柔琳,雙眼一亮,問太後的姑姑:“姑姑,這位是——”

“回福晉,這位是五公主。”姑姑告訴她。

“臣妾參見五公主。”納喇氏對著柔琳低完頭,她身後跟著的兩名女子一一對著柔琳行禮。其中那年長的跟著納喇氏喊著一樣的話,是恭親王的庶福晉鈕鈷祿氏。年紀小的那位姑娘和柔琳個頭差不多,據說是鈕鈷祿氏的女兒寧寶,比柔琳小一歲左右。

寧寶對著柔琳是請個安,喊:“姐姐。”

是堂姐妹沒錯。

柔琳點了頭。

姑姑帶她們一行人上去見太後。柔琳牽著小阿哥胤禑的手離開。由於怕太後擔心,小阿哥胤禑解完手回來,她不敢帶胤禑離太後的馬車太遠。胤禑無聊著蹲下來看著草地裏蟈蟈叫的蟲子。柔琳的眼睛一邊看著小阿哥,一邊能隱隱約約聽見馬車裏頭傳來的說話聲。

納喇氏對著太後嘆氣道:“兒子生了不少,女兒卻是只留了這麽一個。”

說的是恭親王底下兒子居多,女兒生了是生了一些,但是個個早死。唯獨一個最年長的,被康熙賜了封號遠嫁,家裏於是只留下這麽個最小的姑娘寧寶。

古代別說重男輕女,可也同樣重視兒女雙全。寧寶眼看這個年紀到了要出嫁的時候了。是,都說皇家的女兒可以遲點出嫁,不過指的只有皇帝的女兒。寧寶是恭親王的女兒,非康熙的親生女兒其實與普通百姓家的千金差不多。古代女子出嫁的早。十三四歲出嫁的比比皆是。

太後聽明白了納喇氏和鈕鈷祿氏的話,是想趁寧寶現在這個年紀,趕緊把寧寶的婚事先定下來,避免寧寶年紀大了被他人閑言閑語。其次吧,更重要的是,納喇氏和鈕鈷祿氏都聽說了,多羅郡王到京城來向皇帝討女人了。

康熙如果心情一不好,不想把自己女兒嫁出去了,隨時又會把寧寶拿出來敷衍。一如之前已經將她們家的女兒拿出過一次一樣。

納喇氏既然能帶鈕鈷祿氏出來和太後說這件事,充分表明了恭親王的意思。恭親王想把這個小女兒留在自己家裏,至少不要被康熙拿去遠嫁了。

孝惠章太後邊聽邊面色上呈現出一絲凝重。作為母親,她清楚,自己兒子康熙和恭親王心口之間的那點兒梗阻,與當年康熙拿了恭親王的長女代替自己女兒去遠嫁是有點兒關系的。這兩兄弟偶爾私底下因為這個還會鬧口角。

為什麽?因為康熙的女兒很多。可恭親王來來去去都快沒有女兒了。

不止恭親王快沒有女兒了,據孝惠章太後所知道的,康熙的二哥裕親王福全膝下更是一個女兒都沒有能活到現在的。

“你們家物色中哪戶人家的公子?”太後問,這是充分先尊重她們家的意見。

納喇氏和鈕鈷祿氏對對眼神。納喇氏開聲:“臣妾鬥膽向太後開句聲,佟家那位公子爺不是還沒有娶妻嗎?”

居然看中了佟家的長孫舜安顏?

太後未表態,那站在旁邊旁聽的姑姑表示出了驚訝。想這家人怎麽會看中舜安顏了。應該說,這家人怎麽覺得自己能把舜安顏招為上門女婿了。

按照恭親王的表態,想留女兒在自己家裏,肯定是要招個上門女婿。恭親王不能說沒有這個本事和資格招一個上門女婿的。可是,佟家明顯不合適。佟家在外有佟半朝之說,佟家有女是康熙的母親,是康熙的老婆,所以,佟家可以算是皇親國戚。

舜安顏這個年紀確實本該娶妻了,到至今都沒有,世人也全在想著佟家有其它打算。佟家再有算計,又怎麽可能讓自己長孫去親王府做上門女婿。以佟家這個資格,不用做上門女婿,做皇上的女婿綽綽有餘。做額府的話並不需要一定倒插門。

還真的是,納喇氏和鈕鈷祿氏完全沒有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偏差。一個個想著,佟家到底是皇家的臣子,哪能和他們親王府相比。論血統是一個正一個外。佟家的男人真娶了他們親王府的女兒,絕對是賺了。

說門當戶對的話,佟家只能配他們親王府。她們這會兒和太後提,說鬥膽兩個字,實際上是覺得自己膽子夠小的了,只提了個佟家。

不過,照孝惠章太後想來,這家人不提佟家,其他人家的公子八成也看不上眼。

現在聽納喇氏她們這樣一說,孝惠章太後可以理解兒子的心情了。這家人確實是有些眼高手低。

寧寶吧,這孩子,現在好像姿色未長開,然而看起來還沒有她養的孫女五公主好看,更別和四公主恪琳對比了。就這樣,還嫌三嫌四的。嫌棄多羅郡王,覺得佟家若是答應是高攀。

孝惠章太後本想對這兩人說你們要端正下自己的姿態,你們恭親王府地位也沒有那麽高。就怕這話說完,恭親王府又鬧情緒,說太後她只偏袒皇帝。

她哪裏會偏袒皇帝,而且不是什麽人家的公子都願意娶皇室的閨女的。

納喇氏和鈕鈷祿氏等了半刻,見太後始終沒有發話,不禁納悶了,問:“太後娘娘怎想的?”

孝惠章太後嘆口氣:“哀家回頭和皇上商量商量。到底是皇家的閨女,皇上還是寧寶她三伯呢。”

“哎。”聽見太後這句聲音,納喇氏和鈕鈷祿氏立馬笑吟吟的。

站在馬車外的柔琳沒有聽清楚她們說的全部話,只等納喇氏她們離開了馬車,姑姑開始向太後發牢騷。

“她們也太自以為是了。以為佟家和佟公子能——”姑姑這話說半截被太後揮手打斷。孝惠章太後知道那群人沒有走遠呢。

柔琳才知道人家是想和他結親。

這樣說,他是要娶寧寶了嗎?

柔琳眨眨眼,不知道如何形容眼下所聽見的消息。只知道吧,他那人行高氣傲,一般女子壓根入不了他的眼。倘若不是他和她親哥四爺好,說不定他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公主又怎樣。以他佟家的實力,真沒有必要讓他這樣一個長孫給皇帝當額駙。

車隊繼續往前行駛,一下午是到不了張三營行宮。中途又休息了幾次。日夜兼程,到了行宮已是半夜了。

可以想見那時候馬車的時速也不是無可救藥的慢。到達的時候,所有人車馬全累得一塌糊塗。底下的人收拾東西,主子們全進了行宮裏安排好的房內休息。

一日以來,由於車隊趕路,柔琳沒有見到其他人。

第二日,康熙下令原地休整待命。一些人有的繼續睡的睡,有的收拾行李。柔琳打著呵欠睡足懶覺起來時,瓜爾佳氏給她倒了水,又和她說:“之前四公主來了人,說五公主醒了可以過去她那兒聊聊天。”

姐姐來找她聊天,柔琳沒有多想。去到那裏,才知道被恪琳“坑”了。

原來一幫未嫁的姑娘家全部擠到了恪琳這兒玩,誰讓恪琳現今年紀最大。這樣說,她不來也不行,會不合群。

恪琳叫下面的人服侍客人,自己只在窗戶前坐著打呵欠。在這點上她和柔琳如出一轍,只喜歡全副精力用在正事上,對於說話聊八卦最沒有興致了。只有當柔琳來的時候,她招下手,有些精神。

走過去,柔琳坐在了恪琳坐的炕桌上,圈起腿兒。

小姑娘,沒有長輩在的時候,可以隨意。

再看小她兩歲,與她一樣性子較為安靜的純琳坐在她邊上,卻是規規矩矩地端正著腰板。

和琳帶著思琳在角落裏玩繩子,穎琳和今日柔琳剛見過的寧寶在說話。其餘的,屋裏還坐了五六七十個姑娘家,有些年紀和恪琳都差不多了,在屋裏四分坐著,基本上都是圍著寧寶和穎琳那邊坐。

據說這些柔琳好像從未見過的姑娘家都是京城裏的名門閨秀,平日裏難以進宮,更別說是和她們這些公主在一塊了。

恪琳低頭玩著自己手指上帶的假甲,對這些人興致缺缺。反正這些人地位身份在那兒,入不了她恪琳的眼中。

同理,柔琳和純琳她們平常和這些人見不上面肯定說不上話。這裏頭唯獨寧寶不住在宮裏,和這些人是有私下來往的,堪稱認識。所以這些人來到這也只能是圍著寧寶說話。

穎琳和寧寶好,好像是由於宜妃的關系。聽說宜妃和納喇氏相處的還可以。

那些姑娘家嘰嘰喳喳的,談著衣服首飾之類的,貌似哪個時代的女孩子都是這些話題。

其中一個身材偏胖的和恪琳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對寧寶說:“格格這是要訂親了嗎?我額娘說,格格要和佟家的公子訂親了。”

寧寶一聽那人提舜安顏,臉上先紅了半截。

不止寧寶,柔琳發現,屋裏坐的姑娘家除了她和恪琳,基本上聽到那個紈絝時臉上的表情都有變動。這充分說明了那夜姑姑說的話一點都沒有過誇他。他在京城裏是個廣受女性歡迎的單身貴族。

一群人聽著寧寶要和舜安顏訂親,有的偷偷嘆氣,有的充滿羨慕和妒忌,更有的當著寧寶的面說道:

“佟公子和格格很相配。”

“格格長得美。佟公子在私下是暗慕著格格。”

柔琳知道這些人是在趁機討好寧寶,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身邊的恪琳拿著帕子努力捂住了嘴。恪琳是差點兒笑抽。

舜安顏要是能看中寧寶,她恪琳倒立著走。——柔琳從恪琳憋得要死的臉上明明白白能讀出這抹意思。

柔琳沒有恪琳想的那麽絕。凡事不好定論,說不定紈絝的喜好突然改變了,喜歡上寧寶這種小姑娘家了。

有人在寧寶頭上潑冷水了。讓眾人沒有想到開這個口的人是和琳。和琳瞪大著眼珠看著那些說好的人說:“佟公子,我知道。他喜歡年長的女子。我額娘說的,說他經常在茶樓裏看戲聽曲。”

不愧是紈絝,經常看戲,喜歡戲子。

聽見和琳當眾打她的臉,寧寶臉色有點兒不高興。那個捧著寧寶的胖姑娘,回頭對和琳說:“九公主年紀尚小,分不清這個訂親和到茶樓裏聽戲是兩碼事。”

“怎麽不一樣了?”和琳嘟著嘴巴轉回頭,反正她沒有覺得舜安顏能喜歡寧寶這種小姑娘家。

和琳死不該口的話讓寧寶的臉色青了下來。不都是一個皇室的姊妹嗎?這會兒不僅給她說好話還偏說她壞話。這個堂妹一點都不好。像自己額娘說的,三伯這些女兒因為三伯是皇帝,一個個都看不得他們恭親王府的人好。

穎琳和其他人看著寧寶的臉色,紛紛安慰起寧寶。

“對了,佟公子的姐姐不是來了嗎?我去叫她過來,看她怎麽說。”那個胖姑娘起身去找人過來。

柔琳聽瓜爾佳氏耳語,得知這位為寧寶使勁兒出頭的姑娘叫做烏雲珠,是八旗裏的人,可能平常和寧寶關系很好。

他有姐姐嗎?

瓜爾佳氏搖搖頭:“佟公子是長子,沒有親姐姐。”

烏雲珠從哪兒找他的姐姐。屋裏一幫人似乎也在等著烏雲珠從哪兒變出個姐姐出來。等了片刻,烏雲珠回來了,帶了一名小夥子。柔琳看過去兩眼,這人不是他偶爾帶出門的那個書童六九嗎?怎麽變成他姐姐了?

“你說,佟公子在哪裏?當著這裏所有人的面說。”在屋裏所有人疑問的目光望過來時,烏雲珠努力撐起像是很了解舜安顏的表情對著六九喝著。

“佟公子和阿哥們在一塊。”被烏雲珠使勁兒拉著掙不開身,六九只好答道。

明日裏要奔赴獵場了。阿哥們紛紛都在呵護自己的馬和檢查裝備。柔琳和恪琳一下子想起了這個事兒。兩人齊齊下了炕床,準備去看自己的馬。

其他人見她們兩個公主要出門,齊齊讓開路。剛氣勢挺張揚的烏雲珠,在看到她們兩人走過來時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

目送她們倆離開的背影,穎琳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佟公子經常找五公主。”

寧寶把她這話聽進去了,一絲意外。

穎琳好像沒有想到她會意外,道:“我聽人說的,說他們倆是青梅竹馬,小時候在太後那兒一塊玩。”

“所以你是說,五公主這會兒是去找佟公子嗎?”烏雲珠走上來急切地說。

寧寶的心頭砰砰跳起來,從坐著的椅子上跳了下來。

“這樣也太不像話了吧。明明知道格格要和人家訂親了。”烏雲珠在寧寶身後碎碎念著。

寧寶感覺被她這個聲音一催促,跑了出去。

其她姑娘家都跟在了她後面。這些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聽說柔琳去找舜安顏,一個個幫寧寶生氣:“是公主也不可以奪人之夫。”

恪琳和柔琳哪裏聽得著後面的人說什麽話,在前面走得飛快,一路走到了馬廄。

那兒真如六九說的,一幫阿哥們和貴族子弟全擠在這個地方了。

柔琳剎住腳,拉了下恪琳。感覺來的不是時候。這裏全是男人。恪琳被她拉了下才醒悟過來。只是她們兩人來不及撤走了。

有人第一個轉頭發現她們,緊接著像是傳染一樣,所有人唰的轉過頭來。舜安顏摸著自己的馬,和其他人一起望回去。見到她的剎那,他下意識地往四周看,四邊全是望著她的男子,眉頭不禁一皺。想著這些人沒事幹嘛看著她。

距離他不遠的胤禛,同樣在發現那麽多男人看自己妹妹時一副面色一沈:不怎麽喜歡。

哪怕見到他妹妹的人,一個個不吝嗇於讚美之詞。

“四公主和五公主。”

“你怎麽知道是兩位公主?”

“你不知道嗎?京城裏都有流傳兩位公主的人像畫了。誰不知道四公主是個大美人。而五公主的那種美,說是如同月光一般,越品味越美,人家是可以和我們大學士辯論的大才女。”

總之是一個公主像太陽,一個公主像月亮,都是舉世之美。

柔琳和恪琳一塊楞了。她們兩人真不知道自己的美名何時遠播到京城裏的貴公子圈了。

饒是膽大包天的恪琳這一刻都忍不住想拿帕子捂臉,有點兒羞澀起來。

柔琳咽了咽口水。說恪琳是大美女她絕對認。說她是大美女,算了吧。她現在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

給自己的馬餵草的胤祥,笑瞇瞇地看了看自己兩個姐姐。胤禎皺著和四爺一樣老氣橫秋的眉頭,想是誰居然敢藏著他姐姐的畫像。

九阿哥胤禟挑著的眉毛幾分洋洋得意的,家中姐姐好美,他這個弟弟聽著挺榮耀。十爺一如既往的嘆氣。十二阿哥胤祹從茅廁跑回來四處問著:“怎麽了,出啥事了?”

胤禩淡定地告訴他:“沒事。”

現場那一片片私下的議論聲並不代表沒事兒。

後面寧寶帶著一群人趕到的時候,聽見現場的公子少爺們都在讚美兩位年長的公主。這一刻,很難說這些人是為了討好阿哥們這麽說。因為阿哥們明顯不會愛自己姊妹被男人看。

寧寶的臉色不知道用什麽顏色來表現好。比起兩位宮中的公主極少在公眾面前露臉,她在京城裏露臉的機會多著。那些公子們看到她都不奇怪,都認得她是誰。

跟在她後面那些貴族家的小姐一樣是她這種狀況,一時間,她們有些無措。

烏雲珠是走在大部隊的最末,來的時候沒有剎住自己的嘴巴,大聲說:“真叫人生氣。她算老幾。搶格格的未來夫君佟公子做什麽。”

這話簡直是如同炸彈一樣,砰的一聲巨響在人群裏頭炸開了。

只要說到佟公子三個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說的是誰。那個和阿哥們玩得最好的京城紈絝舜安顏。舜安顏只覺得所有男人的目光忽然全望向了他。包括四爺的,八阿哥胤禩的,驚呆了的十二阿哥胤祹,嘴巴大張的胤禟和十爺。胤禎面無表情。胤祥不敢確定,看看自己四哥那邊。

“佟公子,你要娶妻了?”有人故意對著他方向喊了一聲,“恭喜恭喜。”

舜安顏對著四爺和八阿哥兩雙眼睛,臉色猛地一黑:他要娶妻,他自己怎麽都沒有聽說?

“你沒有聽見嗎?她說的。”

舜安顏離開自己的馬,手裏拿著馬鞭沖著烏雲珠過去了。

柔琳貼著恪琳身邊往側邊躲,沒想他擦過她身邊時忽然瞧了她一眼,像是在說:不準走!

這紈絝真的很氣。她看得出來:有人要完蛋了~

“你說的?”

烏雲珠面對著他迎面而來的那張臉,差點兒往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我聽人說的。不是我說的。”

都說他長得美如畫,卻鮮少人知道他生氣起來很嚇人。

寧寶吸住氣,感覺快嚇到不能呼吸了。

舜安顏舉起自己手裏那條馬鞭。

烏雲珠哇的一聲要大哭:“不是我說的,佟公子。真不是我說的。”

“你聽誰說的?”

“她們都在說。說格格她額娘去請太後賜婚。”

胤禛和胤禩均一擰眉 。胤禟吃驚地說著:“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誰也沒有想到,前面傳來聲:“多羅郡王到。”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天使們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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