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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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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蓮花燈微弱的光芒打在錦瑟臉上, 楊玦這才註意到,賀蘭錦瑟戴的正是之前她送的那支金釵。

楊玦見有的少男少女在紅綢上寫下祝福的話,然後綁在樹上。紅綢上寫的多半是對愛情的憧憬, 看著他們虔誠的目光,楊玦四下張望,果真瞧見遠處人群中有賣紅綢的。

楊玦低頭對錦瑟說:“你在這等一會兒, 我去買兩條紅綢。”

賀蘭錦瑟應了一聲, 眼神始終沒從河面上的蓮花燈上挪開。楊玦揉了揉她的頭發,轉身便去了。

賣紅綢的老伯只挎了個籃子, 連個攤位都沒有。看上去有些寒磣,可圍在他身邊的人卻不少, 楊玦等了好久才買到。

她拿著紅綢高高興興地往回走,一時沒留意迎面撞過來一個粉衣服的姑娘, 楊玦往後退了兩步,一陣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一擡眼卻是李詩夢。

本想著同李詩夢打個招呼, 卻見李詩夢慌慌張張地走了。

楊玦懶得管她,快步往錦瑟那邊走去, 卻發現看不到錦瑟的身影了。再走進, 人群都陷入慌亂, “有人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楊玦一下子慌了神,她扔下手中的紅綢,沒了命似的往河邊跑。夜裏往來的行人不少, 她閃躲著跑到河邊,只見錦瑟無助地在水中呼救。

好在賀蘭錦瑟是虛胖,一時半會兒沈不下去。可她太害怕了,在水中撲棱兩下便嗆了好幾口水。周圍的人沒幾個熟知水性的,就算有也只是站在一旁看戲。

楊玦跑到河邊,顧不得喘息便跳了下去,順著水流游到錦瑟身邊。

楊玦輕輕扶著錦瑟的胳膊,讓她穩住身子,不要再嗆到。可這裏離河岸有一段距離,楊玦一只手攬不過來,兩只手抱著她就沒辦法往前游。

楊玦扶著錦瑟,在水中漂浮著。有楊玦在身邊陪著,讓她穩住身子,賀蘭錦瑟也不那麽害怕了。

有熱心腸的人拿來了竹竿,楊玦讓錦瑟抓住竹竿,她則扶著錦瑟的身子,岸上的人這才把她們拉了上來。

可錦瑟還是被嚇得不輕,整個人都在發抖。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不少人在看著。楊玦不悅地護著錦瑟,不想讓她被人瞧了去。好在那點心鋪子離得不遠,楊玦護著錦瑟走了過去,夥計收拾了一處房間,又派人去取了幹凈衣裳。

錦瑟小臉煞白,眼睛也紅紅的。楊玦顧不得自己渾身濕透,先取了毛巾給錦瑟把頭發擦幹凈了。她輕輕取下錦瑟發間的金釵,替她解了發髻。“錦瑟,別怕了,沒事了。”

“阿玦,有人推我。”賀蘭錦瑟並非失足落水,她不識水性,在江邊也不敢離得太近。她清楚地記得,自己被人推了一下。本以為是楊玦想要捉弄她,可沒想到那人力氣極大。

楊玦不想讓錦瑟害怕,便安慰道:“今晚江邊人多,許是什麽人不小心撞到你了。錦瑟這樣的好姑娘,誰會忍心把你推下水。”

哄著錦瑟換好了衣服,楊玦這才背過身褪下濕衣服。楊玦不知道的是,賀蘭錦瑟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後背。等她換好了衣服,錦瑟冷不丁來了一句:“阿玦,你的腰真細。”

楊玦平日裏雖有些不正經,可這話從錦瑟嘴裏說出,竟讓她紅了臉。可到底也是不正經慣了,她笑道:“好看嗎?”

賀蘭錦瑟低下頭,“嗯。”

那聲音和蚊子似的,倒是把楊玦給逗樂了。“好看的話,改日讓你看個夠。”

賀蘭錦瑟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這地上倒還真有地縫,只不過她鉆不進去。

夥計的敲門聲救了錦瑟,這兩人都換好了衣裳,楊玦便讓人進來了。他們送來了姜湯和幾碟點心,隨後就退了出去。

錦瑟剛想拿點心吃,楊玦便把點心端走了。“先喝姜湯驅驅寒。”

“可是……”錦瑟本想解釋什麽,可見楊玦不容反駁的樣子,只好不情願地端起了姜湯喝了下去。

“壞事了!”楊玦拿著濕衣服,這才註意到上面的墨跡,這墨是從荷包裏暈染開來的。當初錦瑟為了投機取巧,先用毛筆在荷包上寫了字,方才一落水,墨一下子化開了。弄臟了衣服不說,荷包也認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啊,阿玦,你的衣服臟了!”賀蘭錦瑟雖然不太懂這些布料,可楊玦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上好的布料。“都怪我不好。”

楊玦搖了搖頭,“不過是件衣服,只是可惜了你送我的荷包。”

錦瑟心中一暖,“我改日再給你繡一個。”

聽她這麽說,楊玦笑道:“可今年乞巧節你又沒抓到蜘蛛,還繡得出來嗎?”

“不許笑!”錦瑟撅著小嘴,怒視著嘲笑自己的家夥。可她這張臉偏偏嚴肅不起來,這表情落在楊玦眼裏,說不出的可愛。

楊玦捏了捏錦瑟的小臉,“好了,我不笑還不行嗎,快吃點東西,我送你回家。”

錦瑟低頭吃著東西,楊玦則在她身後替她梳頭。楊玦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的傻姑娘。

把錦瑟送回去,楊玦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回到家中,只覺得自己怕是涼著了。佩兒給她又燉了姜湯,楊玦一口喝下,心中卻記掛著錦瑟。

自己尚且這般,也不知道錦瑟會不會病了。

第二天一早,楊玦睜開眼睛,只覺得喉嚨有些痛,佩兒勸她不要出門,先養好身子再說。

可楊玦哪裏肯聽佩兒的話,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楊玦換了一身男裝,去了李家的香料鋪子。有些香料是西域運來的,有些則是胡商運來的。雖說不是大買賣,可在京城也是最大的香料鋪子,生意還算紅火。

“小姐,您看香料做什麽?”佩兒有些疑惑。

楊玦笑了笑,沒解釋,而是進了鋪子。

掌櫃的見楊玦氣質不凡,忙迎了上來,楊玦環顧四周,好在她染了風寒,不然真要被這裏嗆死了。

不過,這裏的氣味更讓她認定了一點,那日錦瑟落水定然和李詩夢脫不了幹系。

“這位公子,您要點什麽?”掌櫃討好地問。

楊玦只回道:“我隨便看看。”

楊玦記下了這裏的布局,隨意買了點伽南香,而後帶著佩兒離開了。

從前楊玦也會點檀香,不過自打認識了錦瑟,去過錦瑟的屋子,只覺得她的屋子裏常縈繞著瓜果混雜著茉莉的香氣,比熏香更加好聞。

楊玦隨手把伽南香扔給了佩兒,而後去茶莊找了幾個信得過的夥計。

三日之後,京城大雨,不知是誰趁夜揭了李家香料庫房的屋頂,所有的香料都泡了水。

楊玦也不確定到底哪天會下雨,只是在等。她不能讓人把李詩夢扔進水裏,若是出了人命那是要吃官司的。她也不能一把火把人家的鋪子燒了,弄不好也是會吃官司的。

楊玦可不想和這種人對簿公堂,她派去的人手腳十分利索,讓人看了只當是屋頂年久失修。聽說李紫凝在宮中不過是個美人,連貴人都比不上,更別說這個妃子那個皇後的。

她做這些也不是為了討錦瑟歡心,純粹就是為了出口氣。天知道那天她在水中抱著錦瑟的時心裏有多害怕,她想把人送上岸卻又做不到時有多無助。好在錦瑟沒什麽事,雖說回到家中也是病了兩天,卻也好得快。

楊玦正打算去找錦瑟,迎面撞上了從賀蘭府出來的媒婆。那媒婆喜上眉梢,似乎是說成了。楊玦沖到錦瑟房裏,問道:“你哥哥想把你嫁給誰?!”

賀蘭錦瑟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哥哥說過,這種事他定然會與我商量的。阿玦怎麽這麽問,我未曾聽說哥哥要把我嫁給誰啊。”

楊玦半信半疑地說:“我來時撞見了一個媒婆從你府上出來,瞧她笑得嘴都合不攏了,總不至於是被回絕了還這麽高興吧!”

這時候潤珠走了進來,潤珠才聽了外頭的消息便迫不及待地過來告訴錦瑟,“小姐,您還不知道吧,是少爺的好日子到了。”

楊玦聞言倒是松了口氣,賀蘭明玉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不管他娶誰,總好過把錦瑟嫁出去。

“什麽?”賀蘭錦瑟聽了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養在別院的女人。“哥哥真的要娶葉清然?”

潤珠一臉得意,看來自家小姐還不知道呢,“什麽葉清然,少爺要娶的是江小姐!”

“如碧姐姐?”賀蘭錦瑟怎麽也想不到,江如碧居然會成自己的嫂子。

江家與官員有親戚關系,是第一大鹽商,在京城的地位舉足輕重,與賀蘭明玉倒也是門當戶對。賀蘭錦瑟也沒心思吃飯了,送走了楊玦便去找賀蘭明玉。

賀蘭明玉被自己妹妹這麽一問,倒也有些不好意思。說起來,這門親事還是江老爺先提出來的,賀蘭明玉倒是不信外頭那番說辭,說什麽江如碧福薄。想想自己也到了年紀,便應下了這門親事。與江老爺商量了日子,下了聘禮,便把親事定下了。

左右江如碧也不像錦瑟這般貪吃,府上倒是養得起兩個姑娘。

錦瑟到了江府,見江如碧正在繡嫁衣。起初錦瑟還怪江如碧瞞著她,江如碧一臉嬌羞地笑了,“左右你哥哥會告訴你,尚未成親,我也不好再去你府上了。”

賀蘭錦瑟望著江如碧手中精致的嫁衣嘆了口氣,“以後就要管如碧姐姐叫嫂子了,還真是不習慣呢。”

“就知道貧嘴,你還是趕緊跟著潤珠學學繡工吧,不然到時候嫁人連個嫁衣都做不出來。”江如碧打趣道。

嫁人……

聽了江如碧的話,賀蘭錦瑟楞了一下。

自己也是要嫁人的嗎?那楊玦是不是也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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