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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卻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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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錦瑟抱著糖炒栗子回府了,賀蘭明玉認為姓楊的不懷好意,可他沒法從妹妹手中把糖炒栗子搶回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吃。

有這麽多好吃的,賀蘭錦瑟早就忘記楊玦壓壞了自己轎子的事情。

不過,賀蘭錦瑟也不是毫不克制,她意識到自己白天點心吃太多了,晚飯又自覺地減少了一半。她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吃的糕點,那細膩的口感,讓她覺得肚子裏又開始反酸水了。

第二天一早,賀蘭錦瑟便偷偷摸摸地拉起潤珠,“潤珠,我又想吃他們家的糕點了……”

潤珠對楊玦的印象只有三個字——登徒子。

她和賀蘭明玉一致認為楊玦開這個點心鋪子就是為了拐騙賀蘭錦瑟,可他們沒有證據。

潤珠本想請示了賀蘭明玉,可賀蘭明玉一早就去了布莊,府裏的人拿賀蘭錦瑟沒辦法,只好由著她去。

到了西街的鋪子,裏頭的人不多,除去打雜的,幾乎沒什麽客人。

並非時候不對,而是整條街的店鋪都是價廉,物美不美另說,但絕對是附近百姓消費得起的。楊玦一家點心鋪子一開,昨日開業雖是免費請了一部分人過來,可招牌還沒打響,有錢人還有的不知道,普通人又吃不起。

大戶人家的小姐公子不常來這條街,也就賀蘭錦瑟肯為了吃的繞遠。

楊玦見了賀蘭錦瑟,笑瞇瞇地迎了上去,“賀蘭小姐裏面請。”

楊玦認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昨日賀蘭明玉盯得死死的,她都未曾給賀蘭錦瑟賠不是。今天賀蘭明玉不在,她自然要好好賠禮道歉。

潤珠氣鼓鼓的盯著楊玦,佩兒跟在楊玦身後,不免有些想笑,看來自家小姐來到京城也少不了被人當成紈絝子弟。不過,一想起楊玦還嫁不出去,佩兒又有些笑不出來。

楊玦用折扇輕點佩兒的腦袋,“傻笑什麽。”

佩兒回過神,忙跟了上去。

七八碟點心送了上來,楊玦依舊笑瞇瞇地給賀蘭錦瑟倒上杏仁露。賀蘭錦瑟一門心思撲在吃的上,根本沒空註意楊玦。

倒是潤珠見楊玦拿起帕子想給賀蘭錦瑟擦去嘴角的渣滓,她趕忙伸手將楊玦的手擋開,“這種小事就不勞煩楊公子費心了。”

說完,潤珠暴力地替賀蘭錦瑟擦了擦嘴,賀蘭錦瑟原本正低頭吃東西,被潤珠的舉動嚇了一跳,她一臉茫然地擡起頭,“怎麽了?”

“小姐!”潤珠想提醒她,小心某些人圖謀不軌。佩兒白了潤珠一眼,自家小姐也是女的,這兩個人矯情個什麽勁兒。

楊玦則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今天的糕點可還合胃口?”

賀蘭錦瑟拼命點頭。

其實不光是今天的糕點,任何一天的食物只要能讓她吃得盡興,那便是滿意的,

“既然合胃口……這些一共二十兩銀子,賀蘭小姐先把賬結了吧。”楊玦笑的溫潤。

她知道,賀蘭錦瑟絕對沒帶錢。

“噗……咳咳……”賀蘭錦瑟一口杏仁露噴了出來,潤珠趕緊輕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潤珠怒目而視,楊玦則和沒看見一樣,她輕搖折扇,“賀蘭小姐莫非想吃霸王餐?”

“誰稀罕!你直接派人去賀蘭府取錢便是。”潤珠拿帕子擦了擦賀蘭錦瑟衣服上的杏仁露,可淡藍色的料子似乎越擦越臟,潤珠急得不行。

“那可不成,我這裏必須付現錢。”

楊玦一句話讓佩兒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家小姐在江南的時候,吃的用的也都是讓店家去府上領錢,正因為如此,她們上次吃碗牛肉面才會被扣下。

“你!不就二十兩銀子嘛,還能來賴賬不成?”潤珠哪裏見過這種人。

“小本生意,還請姑娘多多擔待。”楊玦看上去謙和有禮,可那眼神分明在說:趕緊回去拿錢。

“哼!”潤珠瞪了她一眼,而後對賀蘭錦瑟說:“小姐,您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回去取錢。”

賀蘭錦瑟點了點頭,“快去快回。”

從前她去哪兒都有人跟著,現在要獨自一人被押在這,她還真有點緊張。

楊玦瞧賀蘭錦瑟那怯怯的樣子,抿著嘴笑了,再看潤珠怒目而視,她便用折扇擋住了嘴.佩兒見她這樣,有些想提醒她:小姐,你這樣更欠揍了。

潤珠走後,賀蘭錦瑟與楊玦大眼瞪小眼。楊玦見賀蘭錦瑟領口一大片水漬,便對佩兒說:“去給賀蘭小姐找身合適的衣裳。”

佩兒有些為難,合身的衣裳……找得到嗎?

可當著賀蘭錦瑟的面,她不敢明說。她還是去布莊問問裁縫有沒有成衣吧,即便沒有,那賀蘭錦瑟的丫鬟估計也該回來了。

佩兒退了出去,楊玦與賀蘭錦瑟繼續大眼瞪小眼。

其實她是想向賀蘭錦瑟道歉,可她該怎麽說。

賀蘭錦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明明還有那麽多點心沒吃完。

“我……”

“我……”

兩人同時開口,氣氛更加尷尬,楊玦展開折扇搖了搖,“賀蘭小姐請講。”

“我……潤珠一會兒就回來付錢,所以……”

“恩?”楊玦見她面露難色,有些疑惑。這個傻姑娘不會真以為自己會對區區二十兩銀子斤斤計較吧。

“我不會欠你錢的,所以……”賀蘭錦瑟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決心,開口道:“所以,能讓我繼續吃嗎?”

“啊……哦,賀蘭小姐請自便。”楊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正醞釀著怎麽和賀蘭錦瑟道歉,沒想到賀蘭錦瑟居然想說這個。

賀蘭錦瑟興高采烈地繼續吃,等她吃飽喝足,對楊玦說:“楊公子方才可是有話要說?”

“啊,對。”楊玦見賀蘭錦瑟終於吃完了,她才回過神,“賀蘭小姐,其實我一直想向你道歉。上次不小心在街上沖撞了小姐,還弄壞了你的轎子,實在是對不住。”

賀蘭錦瑟聞言笑了,這種小事她早就不記得了,“原來是這件事,其實楊公子不必在意,畢竟我也不是第一次把轎子壓壞了。”

“總之,都是我的不是。為表歉意,以後這個雅間就是賀蘭小姐專屬,你若是想吃這裏的糕點盡管過來。”

賀蘭錦瑟看了眼窗外,潤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還是算了吧,我們出門都沒有帶太多現錢的習慣,來一趟未免太麻煩。”

楊玦一聽,頓時慌了,她不過是想支開潤珠,哪裏想過真的收賀蘭錦瑟的銀子。“賀蘭小姐說笑了,往後只要你過來,一文錢都不用花。”

“真的?”賀蘭錦瑟頓時喜上眉梢。

她原本不過是嫌隨身帶著銀子太麻煩,想讓這店裏的人直接去府上拿錢,卻沒想到楊玦直接給她免單。“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楊玦摸了摸下巴,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不過自己原本也是想讓賀蘭錦瑟隨便吃,也算不上被套路。

只是賀蘭錦瑟的衣服……

賀蘭錦瑟也有些著急,她都吃飽了,潤珠怎麽還不回來,反倒是佩兒走了過來。

佩兒小聲對楊玦說:“公子,我去布莊那邊問了,沒有合適的成衣。”

楊玦有些為難,自己成天不修邊幅慣了,可賀蘭錦瑟一個大小姐,總不能穿著臟衣服出去吧。“你去把李裁縫叫過來,讓她帶上布匹針線,布料就選水紋紗。”

“是。”佩兒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去了。

楊玦覺得氣氛還是有些尷尬,她也不知道與賀蘭錦瑟說什麽好,索性讓人再送些點心過來,畢竟看賀蘭錦瑟吃東西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賀蘭錦瑟吃完了,裁縫也過來了。

李裁縫剛來京城也是被這裏的姑娘嚇到了,南方姑娘雖不是都和楊玦一樣瘦,可也不像京城的姑娘為胖而胖。選秀在即,布莊這幾天接待的姑娘一個比一個胖。

她有些為難地看了眼楊玦,雖說佩兒給她描述了賀蘭錦瑟的身材,可她似乎沒帶夠布料。

水紋紗雖不是貢品,卻也金貴,李裁縫本就心疼。況且,依照她這麽多年給人縫衣服的經驗,這七尺布定然是不夠的。

可賀蘭錦瑟看到李裁縫手裏的布,明顯眼前一亮。月白色的布料,光影打在上頭,就和水波一樣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喜歡?”楊玦也是姑娘,自然看得出賀蘭錦瑟眼裏的光亮。“若是喜歡,我便讓人多送幾匹過來,賀蘭小姐好好挑一挑。”

賀蘭錦瑟剛想點頭,卻想起自己家也有布莊,怎麽能買別人家的布匹。沒猜錯的話,哥哥這幾日為了布莊發愁,應該也和楊玦脫不了幹系。

“潤珠馬上便回來了,就不麻煩楊公子了。”

楊玦猜到了她在想什麽,便笑道:“水紋紗權當我送給賀蘭小姐賠不是。”

“那怎麽行,我都白吃你這麽多東西了。”賀蘭錦瑟犯不著貪這個小便宜,不過是幾匹布,對她來說並沒有這麽大的誘惑。雖說,這布真的很好看。

“小姐若是過意不去,改日做東請楊某吃飯便是。”

吃飯……

賀蘭錦瑟轉了轉眼珠子,聽起來是個好提議。“那就擇日不如撞日,等潤珠回來,我換身衣服便去。”

楊玦:“???”

什麽叫擇日不如撞日,這姑娘從進門就一直在吃,都吃了這麽多了,怎麽還能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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