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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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時光有時是清涼可人,樓下的爬山虎匍匐在墻面上,陽光把墻面刷暖,一群放假束的同學紛紛拿著籃球足球奔向樓下開放的體育館,打到汗流浹背,掀起球衣的拭汗,互相踩臟了白色球鞋,滿身泥濘地奔回家沖一個清爽十足的涼水澡,打開空調把溫度調到最低,大塊大塊地把冰棍吞吃入腹。

“我早說讓你別老吃這些涼的。”李津止拿一塊兒毛巾蓋在李遲彬的頭發上,不緊不慢地輕輕揉著。

“我熱啊。”李遲彬眼睜睜地看著李津止把冰棍兒拿走,放進他自己嘴裏。

“你剛運動完,一會兒再吃。”李津止舔了一口半化不化的冰棍,兩三口把剩下的吃完了。

李遲彬不滿李津止的搶食行為,硬是擡頭把唇壓了上去。

清涼的、甜甜的西瓜雪糕化成果汁,被李津止猝不及防地咽下,李遲彬卻還沒有起來的意思,冰涼的舌尖輕觸灼熱的口腔,被卷入貝齒中輕輕啃噬,西瓜的清香彌漫了整個口腔。

李津止一面迎合,一面扶著李遲彬的腰,待到李遲彬自己累了,癱在李津止懷裏,擡眼就是李津止近在咫尺的臉。李遲彬天天下樓和何嘉打籃球,也沒被曬黑,肌肉攢了薄薄一層,天天嫉妒李津止身上流暢好看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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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津止卻總覺得李遲彬最近有事兒瞞著自己,比如,他總在自己屋裏偷偷摸摸地打電話,再比如,抱著電腦躲躲閃閃地查東西。李津止雖然好奇,但也沒明面上去問他。

“我大哥啊,求求你別再給我打電話了,送什麽你自己決定不就完了?”

“你幫我參考一下啊。”

“你什麽要求?”

“不要俗套,低調一點也不能太掉價,能給人深刻印象但不要太刻意,既要好看又不能沒有使用價值,最好是能天天帶著,一看就想起我了,不要跟別人送的重覆……”

“你幹脆把你自己送出去得了!”何嘉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李遲彬家裏過生日向來是不怎麽鋪張,一般都是去外面搓一頓,李圖南請客,要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李津止過生日只有他們倆的。

李遲彬不知道送什麽東西,想得腦殼痛,又不好意思直接問,總不能真像何嘉說的……操,不能想了,去洗個澡。

直到第二天早上,李津止起了床準備去叫醒李遲彬,卻突然聞見一股焦鍋味兒。

早上的晨光像新生的嬰兒,微弱又順滑地鋪滿在大理石地板上,李津止站在臥室門口,目光穿過溫順的陽光,透過他白色的棉衫看見他纖細的鎖骨。

如果忽略空氣中濃濃的焦糊味兒,他能承認李遲彬是一個完美的戀人。當然,李津止不希望李遲彬成為什麽完美戀人,只要是李遲彬就行。

“那個,煎雞蛋。”李遲彬不好意思地擡頭看了一眼李津止,用刀切掉焦糊的部分,就只剩半塊兒蛋黃了。

李津止湊過去,就著李遲彬的筷子一口就吃了他的失敗實驗品。

味道還可以,如果忽略焦糊味,還能讓人接受,只要把握好火候,要比李圖南強很多。

“怎麽樣?”

李津止點了點頭,李遲彬如釋重負,甩掉身上的圍裙癱在桌前愁眉苦臉:“啊,做飯好難啊,我五點就起來了,結果就弄了半塊兒煎雞蛋。”

李津止知道李遲彬還沒吃,順手拿了兩片面包放進面包機,又去櫥櫃拿麥片。

“但我可以天天給你做飯,這樣我就可以練習了。”

“不要。”李津止頭也不擡地拒絕,轉身從冰箱拿出牛奶倒進鍋裏和麥片一起開火。

李遲彬趴在桌子上:“為什麽?果然還是難吃?”

“你不喜歡。”

“你也不喜歡做飯啊,還不是天天做飯。”

“但我喜歡看你吃我做的飯。”李津止取出面包,嫻熟地塗上橙子果醬擺在李遲彬面前投餵,又回去把牛奶麥片攪開。

吃完飯李遲彬計劃帶李津止去玩兒。

“我哪兒也不去。”李津止坦言,低頭把桌子擦了個幹凈。

“不行,你過生日啊,你總有沒去過的地方吧?”李遲彬搶過抹布去涮,想方設法地讓李津止出門。

李津止嘆了口氣:“你想去哪兒?我都行。”

“嗯……去電玩城?”李遲彬絞盡腦汁想了個李津止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李津止到沒意見,打了的就準備去。

李遲彬在前面玩兒,李津止就在後面跟著,看見李遲彬因為抓不到娃娃機裏的皮卡丘氣得想踹機器的時候,李津止拍了拍李遲彬示意他來。

只見李津止面色淡然地餵進去游戲幣,從容不迫地操縱搖桿,完美地偏離了皮卡丘,什麽東西都沒抓到。

李津止向李遲彬伸出手:“再給我三個。”

結果李津止在娃娃機上輸掉了所有游戲幣。

“哥,算了,我不要了,咱們走吧。”

“再買三十次。”

“……”

李遲彬已經拋下李津止去玩兒投籃球了,沒想到不過一會兒李津止抱著皮卡丘過來了。

“你第幾次抓到的?”

“第三十一次。”李津止大言不慚:“我照著娃娃機踹了一腳。”

“……”李遲彬最看不慣李津止這種動不動就暴力還能順利解決問題的了。

“算了,去吃飯吧。”李遲彬拍了拍懷裏皮卡丘的腦袋。

午飯吃的水煮魚,李遲彬撐得不能行,李津止拖著自家弟弟回家睡覺。

“困。”李遲彬迷迷糊糊地打哈欠,在出租車後頭靠著李津止,眼淚花兒冒出來一截兒。

李津止握著李遲彬的手緊了緊:“先睡。”

一直到李遲彬被弄到床上,還抱著皮卡丘不放手。

李津止抽了半天抽不動,還懊惱自己居然和一個布做的玩意兒吃醋。繞到床另一邊從背後抱住李遲彬,胸腔緊貼著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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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遲彬睡午覺都是一覺能睡個四五個小時,李津止醒的時候李遲彬已經扭過身子來與他交頸而眠,再看皮卡丘,早就被李遲彬在夢裏扔了八百裏遠,灰撲撲地匍匐在臥室的一角。

李津止倒是沒打算叫他,自己起了床去跑了兩圈兒。回來的時候李遲彬剛剛打著哈欠從臥室出來。

“哥?你去哪兒了?”

“跑步。”李津止扯下自己頭上的運動發帶,灰色短袖棉衫背後打濕了一塊深色。

“晚上出去吃嗎?我給你訂了蛋糕。”

李津止點了點頭:“等我洗澡。”

說完也不顧及李遲彬,直接脫衣服準備洗澡。李遲彬又想看又羞恥,只能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靠墻玩手機,眼神把李津止全身舔了個幹幹凈凈,思緒飄到九霄雲外,滿腦子黃色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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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津止不怎麽喜歡吃蛋糕,還是給面子的吃了一口。

對,一口。後來李遲彬覺得浪費太可惜,就把剩下的全吞入腹中了。

讓李津止意外的是李遲彬還訂了酒店房間。

“為什麽不在家睡?”

“情侶套房有感覺啊。”

“什麽感覺?”

“有浴缸落地窗大鏡子的感覺。”

“……”李津止看李遲彬的眼神怪異了起來。

李遲彬幹脆厚著臉皮拿了兩罐啤酒,一盒鴨脖帶著李津止上了酒店天臺。

酒店三十多層,站在天臺有種鳥瞰世界的感覺,搖搖欲墜又高高在上。

風失去了阻力,緊緊地包裹住二人。李遲彬感覺自己浸泡在深濃的夜色裏,想手裏的啤酒一樣,咕嚕咕嚕要冒出泡泡。鴨脖又麻又辣,混合著酒精囫圇地叫囂著沖勁胃裏。

李遲彬靠著欄桿餵給自己啤酒,烈烈夜風把他的短袖吹得膨脹。他看向樓下,有寬闊絢麗的夜景,莽莽蒼蒼的人群與荒蕪雜草別無二致。

有的時候李遲彬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對於李津止也是一昧的追尋,而結果就像是一則不可解的謎。

“哥,你等等我。”李遲彬的嗓子幹澀沙啞,像塞了一團雜亂的毛線,堵得說話艱澀,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李津止沒說話,把喝空的啤酒罐捏扁,投進垃圾箱裏對李遲彬說:“回吧。”

李遲彬拽著李津止的袖子回了套房,李津止站門口玄關還沒進去就聞見有花香味兒,進了才發現李遲彬居然像青春期莽撞少年追自己喜歡的人那樣給自己撒了一屋子的玫瑰花瓣。

青澀,幼稚,但讓人喜歡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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