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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那些,都不過是過去罷了。許泠嘆了一口氣,這樣安慰自己。

耳邊驟然傳來劈裏啪啦的爆竹聲,把許泠嚇了一跳,等回過神,才發現是迎親的隊伍到了。

恍惚中,許泠扯出一抹笑,她看著那個端坐在梳妝鏡前有些緊張的女子,希望她能夠得到真正的幸福。

又過了一會兒,又小丫頭進來傳話,她應是急跑進來的,喘著粗氣道:“二姑爺被三公子出的問題難住了,如今正苦思冥想呢!”

“什麽?”楊彩蘭猛地站起。等反應過來,她才發現滿室的人都在用暧昧的眼神看她,她簡直要臊的沒臉了!迎親的時候小舅子為難姐夫是正常的,不僅能考驗新郎的學問,還能看出新郎對新娘子的重視...她在這裏緊張什麽!一不小心被人看了笑話去!

其實沒有人笑話她,眾人都是善意的打趣。

“二姐還是趕緊讓喜娘上妝吧,一會兒讓二姐夫看見你的美貌,別說是回答問題了,怕是連路都走不好了!”楊彩君打趣道。

楊彩蘭的臉臊的更紅了!

大孟氏好笑的點點楊彩君的額頭:“你這潑猴,就會打趣你二姐!”

又有一個小丫頭滿臉喜色的進來:“二姑爺想出答案了,三公子說他的答案簡直是絕妙呢!”

大孟氏讓人給小丫頭打了賞,又對顧氏笑道:“小姑娘就是心急,這不,沒過一會兒不就回答出來了嗎!若是這新郎倌答不出來祁哥兒的問題,那我家姑娘可不能讓他娶走了!”

顧氏也笑道:“三公子是個博學多才的,出的問題自然不是尋常人能解答的。看來蘭姐兒是個有福氣的,新郎倌才學也是極不錯的。”

幾人又說笑了幾句,迎親的人就到門口了。好在這次是孟懷瑾設題,也沒有太過為難新郎倌。

楊彩蘭被喜娘背上轎子的時候,大孟氏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淚。

本來楊彩娟哭得最兇,楊彩君打趣她:“三姐莫急,過不了多久劉參領就來迎娶你了!”這樣一來,楊彩娟也不好意思再哭了,再哭就顯得她急嫁了。

新娘子送走之後,喜宴才算真正的開始。

突然有仆婦來報,貼在大孟氏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大孟氏臉上喜色都遮擋不住了。

許泠剛好離得近,似乎聽見了“攝政王”?

☆、迷路

許泠聽不真切,也不太確定是否就是她聽到的那樣。難道趙顯還沒走?他在晉地呆了快一個月了吧,朝堂上的事情不需要他去定奪嗎!

不過再怎樣也與她無關。她只要一直在後院內宅呆著,難不成趙顯還能尋她的事不成!再說了,如今趙顯和她沒有半分瓜葛,如果有的話也是趙顯對她的救命之恩。趙顯如何,又與她何幹?

開席之後,許泠顧不上想太多了。因為楊彩君就坐在她旁邊,親切的拉著她的手說話。

“泠兒表妹,前些日子你落了水,我卻沒能去府上探望,你不會怪我吧?”楊彩君的眼睛看起來很真摯,那裏面似乎都醞釀好了淚花,只等許泠一說話,那淚花就會爭先湧出。

許泠搖搖頭:“怎麽會呢,四表姐雖然沒來,但也派人送來了不少好東西,我都很喜歡呢。再說了,你正是忙的時候,姨母正帶著你學掌家吧!”

大戶人家的姑娘從十四五歲就要開始學習持家掌饋,這是為嫁人做準備的,學了這些,才能做個好媳婦。

楊彩君臉上飛起兩朵紅霞,與她今日穿的淺粉齊腰襦裙十分相襯,她嬌嗔道:“泠兒表妹慣會打趣我!”

許泠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她何時打趣楊彩君了,楊彩君為何要做出這般嬌羞模樣!

大概是她話裏說錯了什麽?許泠一想,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呀!再看看楊彩君,只見她頭埋在脖子裏,好不嬌羞。

許泠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莫不是楊彩君思嫁了?

程香過來,坐到許泠的另一只手旁邊,狀似疑惑道:“咦,今日怎麽沒有看見於盈姑娘,她今日沒有來嗎?”

許沁聞言也斂著眉看楊彩君,對那件事,她早就有所懷疑,只是父親一直不讓她插手。

其實程香這樣問是有原因的,方才在院子裏的事,她篤定楊彩君不知道。再加上她本就懷疑,於盈和許泠原不認識,怎麽會突然想去害她,定是事出有因的。再加上於盈唯楊彩君馬首是瞻...不得不讓人懷疑!

“我也不大清楚呢!我也派人去問過,她家人說她是染了風寒,不便出門。我也忙,就沒得空去看。”楊彩君面上浮現出一抹哀傷,又道,“不過,她曾經傳話給我,說是她不小心犯了錯,被於副將勒令在家。”

旁人聽了皆是一陣唏噓,犯了錯?能犯了什麽錯,肯定值得就是花朝節那日把許泠推下水的事了!當時在場的小姑娘不少,但真正摸清楚狀況的卻沒有幾個。她們剛開始確實以為許泠因為一言不合就要推於盈下水,但後來一想,那日的於盈太過矯揉造作,指不定就是於盈存了害人的心呢!

有的小姑娘就開始議論起來:“我以前跟於姑娘在一起玩耍過幾日,後來便淡了。”

有人追問:“為什麽呀?”

那小姑娘放低了聲音,用周圍人足以聽見的聲音道:“有一日我丟了一個赤金的簪子,怎麽尋都尋不到,後來竟然見那於姑娘戴了一支跟我那一模一樣的!我那簪子是嫁到京城的姑姑送的,在晉北可找不到第二個,偏那於姑娘扯謊說是她父親為她買的...”

姑娘們都用帕子捂了嘴,還是遮擋不住驚訝吸氣聲。她們心裏都暗暗鄙視,沒想到於盈是個這樣的人!

見達到了目的,楊彩君抿唇一笑,又用帕子遮掩了,小聲道:“於姑娘怕是也不好受,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立馬有姑娘稱讚楊彩君:“楊四也就你是個好心的,這樣的人在身邊不知道該拿了你多少東西,你還這樣護著她。我記得她手上戴的鐲子你前年好像就戴過吧!”

楊彩君睜大了眼睛,看起來就是一個委屈的受害者。

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她卻笑了出來。那其實是於盈為她辦事,她許的好處,但兩人從來沒有在明面上說過。這樣,多好呀!既洗刷了她的嫌疑,又能展示她溫婉大方的一面。

程香見事態的發展與她預想中相差太遠,她看向楊彩君的木光就有些奇特。這楊四姑娘的手段真是高明,沒幾句話就拜托了自己的嫌疑,還禍水東引。程香對她極為佩服。

喜宴吃了一半,就有小丫頭來尋楊彩君,楊彩君只好跟姑娘們告罪一聲走了。

姑娘們也能諒解她,俱都好脾氣的讓她去了。

然而,她剛走沒多久,就有一個小姑娘夾菜夾的不穩,一不小心就落在了許泠的裙子上。

這衣服自然不能再穿了,好在現在的姑娘夫人出門,都會備一套跟身上衣服大差不差的衣服。

許沁讓白礬回去取衣服,又招了一個小丫頭,帶著白英和許泠去客房換衣服。白英和白礬都是跟著來的,不過跟主子做的不是同一梁馬車。

她沖許泠抱歉一笑,楊彩君一走,她要作為半個主人幫忙招待的,卻是脫不開身。

許泠自然能理解,絲毫沒有難受。橫豎她是來過楊府的,又不怕走丟了,有什麽好怕的。

小丫頭帶許泠去的客房與她上次去過的很近。

知道小丫頭都忙著,她就打發了小丫頭,留下白英陪她。

白礬動作還算利落,沒過一會兒就將衣服取來了。

許泠換上之後卻發現有點懵了。她讓那小丫頭走幹嘛,她一走,自己還怎麽回去?

是的,許泠雖然來過這裏,但是楊府的構造太過覆雜,她在裏面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她問白英可還記得回去的路,白英搖搖頭。再去問白礬,白礬也搖搖頭。

許泠無語,問白礬:“那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白礬睜大了眼睛:“奴婢也不知道呀,有個婆子給奴婢指了路,奴婢剛好走到這裏,就看見了白英姐姐。”

這...還真是...簡直了!她應該把降香也帶來的,降香的記性一向不錯。

“那這次你能‘剛好’走回去嗎?”許泠幽幽道。

白礬偷偷看許泠一眼:“奴婢試試,興許就能回去了呢!”

興許...許泠簡直要吐血了,但再看看周圍沒有一個丫頭婆子,想到今日楊府本就繁忙,丫頭婆子們可能都去做活了,許泠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然而,似乎越走越偏了?

這裏的花草都比別處高了許多,看起來不像是經常打理的。縱橫交錯的青花石鋪就的小道更是看的人眼花繚亂,越發辨不清楚方向。

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許泠側目看著白礬,只見她的頭埋的低低的。白礬白英都十四五歲了,個子比許泠高了小半頭,白礬這樣一縮腦袋,倒比許泠都矮了一點。

她也不好責怪了。

再看看比人都要高上許多的灌木,許泠直覺這是個是非之地。

還沒等她帶著丫頭離開,悲劇就發生了!

白英“哎呦”一聲,然後痛苦的蹲下。

許泠去看,只見白英應該是不小心踩到小石頭了,崴到了腳,沒過一會兒腳脖子就鼓起來了。

白英疼的厲害,卻也不敢聲張,只咬牙堅持著,不讓許泠擔心。

但是她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滾落,砸在青花石上,讓許泠看的揪心不已。

她和白礬合力把白英扶到一顆較為粗壯的樹下。覺得在這裏等人來尋也不是辦法,她又打發了白礬去尋人,她在這裏陪著白英。

白英一臉愧疚:“三姑娘,是奴婢沒用,不僅記不住路,還拖累了您!”

許泠見她說著竟是要落金豆子,拉著她的手道:“你不用這樣自責,我也不記得路的,哪裏會怪你。你也不用擔心,等白礬找了人過來就好了,等回去了我給你找個大夫...”

又過了良久,白英忍不住了:“三姑娘,白礬不會是又迷路了吧?還有可能她找到了人,但是卻忘了我們在哪了,這也沒個標志,難免會記不清...”

許泠:“......”她也覺得有這個可能!

擡頭看看日頭,她決定去周圍看看,說不定就能遇到人了!

若真是如白英說的那般,她們怕是還要在這裏待上一陣子。那白英的腳又該如何?

當務之急是先尋到出路,若不然,難道就在這耗著?許泠堅定的搖搖頭,沒看到白英都疼的要哭了嗎!

不得不說,許泠還不算太倒黴,她沒走幾步就發現遠處似乎有個人!

被影影綽綽的灌木擋著,她也看不真切,只能迷迷糊糊辨別出來是個男子的身形。

許泠頓了頓,猶豫了半響才決定過去。其實她心裏也在打著顫,這是楊將軍的後院,應該不會有壞人吧!

又走了十步,這回許泠再也邁不動腳了!

那個男子,分明是趙顯!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虐女配嘍~(≧▽≦)/~

☆、不配

許泠曾經跟趙顯朝夕相處, 對他的模樣再熟悉不過。那欣長的背影、謫仙一樣的氣質、與生俱來的貴氣、舉手投足間的矜貴優雅,不是他又是誰呢!他就在那裏站著,負手而立, 卻自然而然的讓人感覺威嚴無比。

他站在一棵頗為高大的樹下,樹葉尚且展葉, 不算多濃密。幾縷陽光就順著樹葉間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還有一抹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神色看起來影綽不清。

倏地,一個身影在幾顆樹間移動,快如閃電, 許泠還沒看清,就見那個影子已經跪在趙顯的身前。

許泠嚇地募地蹲下,借著花草遮擋身子。她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誰能想到從樹叢裏猛地竄出一個人!還要擔心被發現!

她拍拍胸口,還好她現在是許泠,若還是那個弱不禁風的永安郡主, 只怕被嚇昏都是有可能的!

定睛一看,那抹影子正跟趙顯稟報著什麽。

許泠依稀聽到什麽鹽引、貪官之類,好像還聽到了許桐的名字?

她不動聲色的前進幾步,隱匿於一株更繁盛的花草後,豎起耳朵仔細聽...什麽事會跟她父親牽扯上?

這回聽的真切多了。

“鹽運使司運同那裏不用再監視了...派人把太原府的副使捉起來, 嚴刑拷打。若還是不招的話,送到趙字營...還有那幾個膽大包天的提舉...”

趙顯一直在派人監視許桐!

許泠捂住了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驚呼出聲。

可是已經晚了,趙顯頭微微一側, 眼睛掃向她這個方向。

“出來吧!”

趙顯話音剛落,那個跪下的影子就一陣風一樣向她沖來。

許泠被嚇地忘記了呼吸!如果被趙顯發現她偷聽到了機密,她會被滅口的!

眼見那影子越來越近了,許泠的腿都軟了,卻還在一直苦苦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緊緊攥著手邊的一株緋紅的花。那花不知是何花,莖上竟帶著刺,把她細嫩的手心刺破了,流下幾滴鮮紅的血,染在下方另一朵嬌嫩的花瓣上,愈發顯得鮮艷欲滴。

許泠已經絲毫察覺不到疼痛!越緊張,她手上的勁越大,最後,把那株花生生揪斷。

那影子卻停在她前方,冷冷的看著一處:“稟告王爺,是個姑娘。”

趙顯劍眉微挑,低笑一聲,聲音卻比寒山上的積雪還要冷:“我倒要看看,哪家姑娘這麽有膽識?”

許泠猶豫著要不要現身,她主動認錯,再說自己本是無意根本就沒聽見什麽...他會饒過自己嗎?

電光火石之間,還沒容她想好,那影子旁邊就出現了一個姑娘!

那個姑娘穿的是淺粉齊腰襦裙,再加上那發式、那身形,不是楊彩君又是誰!

許泠睜大了眼,怎麽楊彩君也在這裏!

這一刻,她心裏想的竟然是:楊家的園子裏的花草該修剪了!

回過神來,楊彩君已經走向趙顯。大概是也有些驚慌,再加上偷聽被人發現,她的步履不似以往那般從容。

趙顯似乎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他揮揮手,那影子就下去了,一息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他就靜靜站在樹下,等著楊彩君過去。他的膚色本就較一般男子更白皙些,這樣看來,更像是一塊雕琢好的寒玉,在熠熠的陽光下,展現惑人的光澤。

楊彩君捏著裙角的荷包,低下頭,不安的開口:“姐夫...我見你一個人往這邊走,怕你迷了路,才跟上來...你不會怪罪於我吧。”

趙顯往前跨一步,離楊彩君已經很近了。

“怕我迷路?”趙顯輕笑一聲,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楊彩君怕他不信,又急匆匆的開口道:“姐夫不知道,這裏被我爹布了陣法,用的還是他平時練兵打仗的陣法,尋常人進來了是走不出去的!”

說完她才想到,他這樣有才,一個小小的陣法怎麽會困住他呢!

趙顯湊近楊彩君,用右手食指勾住她的下巴,俊臉漸漸逼近,獨屬於他的那種幹凈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楊彩君已經忘記了思考。她的眼裏只有他逼近的俊顏,她的鼻息只嗅的到他好聞的味道,她的腦海裏幻想的是他輕輕俯下身,她的心裏因為他突然的靠近而叫囂著、激動著。

她在他的眼裏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聽見他說:“聽見什麽了?”那聲音是那麽好聽,低沈幹凈,還帶著一絲絲充滿男人味的沙啞...在一瞬間就擄獲了她的心神!

接著,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彩君什麽也沒有聽到。”

她確實什麽也沒有聽到,她滿心只有眼前的人,整顆心都被她用來看他了,聽覺再也不受控制!

從聽見他來開始,她心裏就存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若是,她能找個機會,與他一訴衷情,結果會是如何呢?

她知道他此番來定是為了大姐,但她是個有私心的人,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比大姐差,為何他就只看到大姐,眼裏卻不曾容下她呢?

他就要走了,父親用晚膳時說過。她知道他的事快辦完了,他也快要離開晉北了。若是她一直不說出口的話,她一輩子都會後悔的!

她快十五了,也知道近來母親有了為她相看人家的打算,若是她放棄的話,一輩子估計都再也見不到他了!

如果他也憐惜她的話,是不是也會把她帶到京城?想到這裏,楊彩君心裏就滿是甜蜜!

她鼓起勇氣,擡眸去看他,水眸裏滿是情意!

她知道自己生的好,尤其是這般含羞帶怯的樣子,最讓男人憐惜,他,也不例外吧!

趙顯看到楊彩君這個樣子,卻皺起了眉頭。

不,永安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應該眨著霧蒙蒙的大眼睛,一臉懵懂的看著他,引得他氣血上湧,最後攝住那朵嬌艷的唇...

趙顯閉上眼。長得再像,也不是她!

他又體會到了那種熟悉的、蝕骨的疼痛,疼的鉆心,沒日沒夜的折磨他...就像活生生把他的心挖去一樣,血淋淋的全是他對她的思念與後悔。

如今有如抽走了他的肋骨一般,讓他每時每刻都空落落的,連呼吸都艱難無比!

他終究是把她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趙顯松開手,轉身大步離開,只留下一句話,卻讓楊彩君如墜冰窖!

“叫我姐夫?你還不配!”

他的妻子自始至終只有永安個,什麽時候他趙顯的身份低到一個妾的妹妹也敢叫他姐夫了!

看到趙顯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楊彩君徹底癱軟下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抱著膝,痛生大哭!

許泠猶豫了片刻,沒有現身去安慰楊彩君。

楊彩君最是好面子不過,如果被她知道這樣隱晦的事被人看了去,怕是用盡一切手段也要讓看見的人忘記!

再說了,許泠從來都不是濫好心的人。她知道之前落水的事與楊彩君脫不了幹系,對一個想過害死她的惡毒之人,她為何要心善!

況且,許泠覺得自身也難保,他總覺得,趙顯在離開之前好像深深的往她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那眼神太富有侵略性,讓她幾乎以為他早就已經發現她了。

許泠深吸一口氣,發現了又如何,橫豎她也不是故意偷聽偷看的!

她太清楚趙顯的為人了,若是被他發現有人偷窺,怕是要立馬拖出去用刑至死的。然而他卻沒有理她,那是不是說明他的那一眼只是巧合?

許泠悄聲後退,退回白英身邊,把白英扶起來就走。

白英驚喜非常:“三姑娘,您找到路了?”

許泠示意白英小點聲,生怕聲音太大驚動了楊彩君。

她又快速的點點頭,她確實知道怎麽走出去了!

本來她就有些疑惑,這園子布置的不像是園子,反倒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聽了楊彩君的話,她才確定了。

果然是有陣法的!

經這一提醒,她的腦海瞬間就敞亮了。陣法,她多少也懂點!

永安郡主最愛的事就是讀書,她腦子好使,各種書籍均有涉獵,這易經八卦陣法她也曾研究過。只是剛開始沒有想到竟會有人把陣法布置在後院...難怪當時她覺得有種熟悉感了!

主仆二人走的很慢,她們的運氣不錯,不到半刻鐘就順利的出去了,還恰好遇到了帶人來尋的白礬。

白礬算是誤打誤撞的出去了,正打算尋人就遇到了擔心女兒的顧氏。在她眼裏顧氏就是無所不能的夫人,於是就把迷路的事合盤告訴了顧氏。

顧氏一聽哪裏還能受得了!當下就找了幾個婆子丫頭去尋人。

連許沁和程香都跟著來了。

見到顧氏的那一刻,許泠感到心安,淚水也跟著放下的心落了下來。

可把顧氏嚇壞了,她派人跟大孟氏告罪一聲,就帶著許泠回家了。

在馬車上許泠簡單的應付了顧氏,不讓她操心,就歪在顧氏懷裏睡著了。

她實在太累了,心累!

馬車搖搖晃晃的,讓人添了幾分困倦,再加上許泠本就窩在顧氏懷裏,溫暖又柔軟,別提多舒服了。於是許泠就華麗的睡著了。

睡夢中她又看見了趙顯。

她看見趙顯扣著楊彩君的下巴,態度親昵無比...她心裏卻百味雜陳。

還在盼望什麽呢?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她,他怕是早就忘了從前那個她。

他如何,又與她何幹!

作者有話要說: 虐女配……

☆、迷藥

一回到許府, 許泠就醒了。她想起了崴腳的白英。

知女莫如母,許泠還沒有開口,顧氏就攔住她, 道:“早就請了大夫,現在已經放她回去歇著了。”

沒想到顧氏已經為白英請了大夫, 許泠舒了一口氣:“謝過娘親!”

卻被顧氏無奈的點點額頭:“跟娘客氣什麽!”

許沁卻沒有回來。

顧氏說是楊府派了管家過來,傳話說將軍夫人留了許沁在將軍府小住,不日就會將許沁安全送回。

顧氏自然不能不同意。再加上京城孟家來了個孟懷瑾,顧氏也怕傳出她苛待繼女的名聲。

其實顧氏自小就是在京城長大的,說起家世, 顧家也是不錯的,但是她繼室的身份卻是落了下乘,一不小心就易被人說道。

許泠伏在顧氏肩頭,貪戀的嗅著顧氏身上的淡淡香味,原來這就是母親的味道呀!

顧氏也不推拒, 她笑看著女兒:“今日是怎麽了,我看著你怎麽比湛哥兒還愛撒嬌。”

“娘!”許泠不依了,軟軟的撒嬌,聲音比那新蒸的糯米糕還要甜軟。

顧氏把女兒攬懷裏,又對蕓香說道:“去吧我嫁妝裏的那匹雲霧綃拿出來截了, 給三姑娘做身衣服。眼見天要熱起來了,永安是個受不得熱的,還是這雲霧綃最輕薄透氣。”

蕓香頓了頓,不確定的詢問:“夫人?可是您出嫁時顧老爺讓人特地去蜀地尋的那雲霧綃?”這雲霧綃名貴非常, 就是夫人自己都不舍得穿的,說要留給三姑娘做嫁妝。可是怎麽現在就拿出來了?

十歲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她看三姑娘簡直就是一天一個樣,即使做了也穿不了半年就小了,不是浪費嗎?

顧氏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料子再名貴也是給人穿的。”

蕓香臉一紅,忙道一聲“是”就不敢再多言。

哪知許泠又暗戳戳的拉了拉顧氏的袖子:“娘,那二姐呢?”她這聲“娘”特地拉長了音,顯得格外甜。

顧氏只是低頭喝茶,並不看許泠。

蕓香又張大了嘴,三姑娘是不知道這雲霧綃的貴重,所以才想著給二姑娘也做身衣服的吧...可是兩位姑娘之間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樣要好了?三姑娘不會是被二姑娘的花言巧語偏了?她要不要提醒一下...

再一想,她也不擔心了,橫豎是夫人做主,夫人一向不喜二姑娘,怕是要讓三姑娘失望了。

接下來,蕓香就被打臉了。

顧氏喝完茶,又看了一眼女兒,才緩緩道:“二姑娘也大了,給她也做一身吧!”

許泠又露出一個芙蓉般的笑臉,撲在顧氏身上撒嬌道謝。

蕓香:夫人定是太過疲倦了,才有些恍惚了,以至於做出這種決定。

其實許泠也不是不知道這料子的貴重,只是她曾是大盛最受寵的郡主,再珍貴的東西在她手裏都是凡物,何曾去在乎過幾匹料子!更何況她跟顧氏的想法一樣,料子再貴重也是給人穿的,再放放沒得被蟲蛀了!

但是沈媽媽的身子卻越發不好了。

喝藥喝了四五天,不僅沒見好,反而加重了,沈媽媽已經全身脫力、無法起床了!

許泠早就急了,又請了上次那大夫來。

那大夫看診過後急出了滿頭的汗,他沒工夫擦汗,對著許泠一拱手:“上次是老夫誤診了,這位大娘原是沒有病,卻誤吸了迷藥。這迷藥原本無多大害處,但耐不住大娘成天聞...姑娘還是趕緊派人搜查一下吧,別是有人存了害人的心。”

許泠心裏一個咯噔,誰會想害沈媽媽?難道她院子裏的人還存了歹心?

白英白礬幾個早就嚇得跪下了,她們平時都要仰仗著沈媽媽,怎麽敢下藥害她!

辛夷降香平時與沈媽媽相處也很好,尤其是降香,沈媽媽還說過要認她做幹女兒呢!更不可能了!

院子裏剛留頭的掃灑丫頭連害人的機會都沒有...

許泠看到丫頭們戰戰兢兢的樣子,哪一個都不願意懷疑。

她叫白英起來:“你帶兩個小丫頭去沈媽媽的屋子裏看看,仔細查看,有什麽異樣就回來稟告我。”沈媽媽平時不大出芳蕪館,不是在主子房間裏伺候就是回自己的屋子裏歇著。然而她病了這大半個月,芳蕪館的小丫頭們卻都好好的,只能是她自己的屋子裏有問題了。

白英點頭退下,又隨手點了兩個小丫頭,走的時候,眼淚都落下了。她知道主子指派她是信任她的意思,心裏滿是感動,更暗下決心,要好好探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許泠讓滿屋子的丫頭們都起身“我知道你們都是良善的,做不得這等事,不必再跪著了。”

她雖然是個主子,但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若是猜忌下人,只怕會寒了她們的心。

手旁的香茗已經涼了,許泠卻沒有心思喝了。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扣著桌面,心裏想著大夫說的話。

成天聞?迷藥?

兩刻鐘過去,只見白英抱著一本佛經進來。

“三姑娘,您看可是這個?”

許泠要接過來,白英卻不讓:“若這是沾了迷藥的...姑娘碰了怕是不好。”

白英擺手間,帶動風把一陣奇異的香味傳來。那香味很淡,卻很清甜。

許泠不由深吸了口氣...這香味很熟悉,她一定在哪裏聞到過!

卻聽到白英的聲音:“三姑娘,您也聞到了佛經上面的味道是不是,與沈媽媽身上的一模一樣呢!奴婢把沈媽媽屋子裏都看了一遍,發現古怪的只有這個了...”

經這一提醒,許泠才想起來哪裏熟悉,這與沈媽媽身上的味道就是如出一轍!

喚了大夫來查看。

那大夫接過經書輕嗅幾下,皺起了花白的眉毛:“這味道雖然有點淡,但老夫聞著倒像西域制的藥。不過那可是秘藥呀,老夫有幸得以一聞,這才記得了。那藥一旦攝入,能讓人瞬間就昏睡且渾身無力。比蒙汗藥還要烈!”

許泠心頭一跳,秘藥?能讓人昏睡且渾身無力?

她突然就想到了被拐那次張婆給她聞的帕子,那上面的味道比這要濃郁許多,所以她一時才沒有想起來,只覺得熟悉。

怪不得了,她當時只吸入一點點就昏迷過去。而沈媽媽是個虔誠的信人,她把這本佛經供奉在案桌上,每日早中晚都會去案桌前拜上一拜。

長期累月的聞,再好的身體也被整垮了!

可是,佛經上面怎麽會有沾有迷藥?

她驟然想起來這佛經是沈媽媽特地去城西找高僧求的,只為了保佑她這個主子身體安康...

許泠示意白礬起來:“去前院看看老爺是否回來了,若是回來了,你就請他來這裏一趟。”

白礬意識到事情有點大了:“那可要派人告訴夫人?”

許泠搖搖頭:“這事還是不讓母親知道的好。”

竟然連夫人都不讓知道?白礬越發覺得事態嚴重,一路小跑著去了前院。

正巧遇到許桐剛回府,他見小女兒的大丫頭來找,連官服都未換,就匆匆趕到芳蕪館。

許泠本來沒有把被人販子用迷藥的事告訴許桐和顧氏,就是怕他們擔心。可是沈媽媽的事一發生,這事卻是不得不說了。

她讓許桐先喝了口茶,才開口道來。不過也只說了關於迷藥的那一部分。

許桐一聽,哪裏還忍的了,差點把茶幾都拍碎了!真是,豈有此理!

許泠安撫他,又跟他商量著不把這件事告訴顧氏,免得她但心。

許桐看著小女兒懂事的樣子,欣慰的同時,更多的卻是愧疚,他沒有護住女兒呀!

有了大夫作證,再加上鐵證如山的佛經,許桐當天就聯系官府,派人把城西的開元寺暫時封了。當時沈媽媽就是因為覺得去開元寺太過麻煩,加上開元寺的和尚在西城講佛經,她才就近求了和尚帶的沾了佛光的經書供著。

果然在開元寺的大部分佛經上都聞到了秘藥的味道。

再經查實,才發現開元寺的佛經都供奉在一間佛室裏,那裏被僧人們看做是聖地,無故不得進入。

沒想到竟被歹人鉆了空子,竟大膽到把秘藥藏在就在佛室裏的一尊佛像裏。那佛像有了縫隙,味道就順著縫出來,久而久之就沾在了經書上。

這可真是,膽大包天呀!

知府知道了這件事,非常重視,還派人嚴查,最後揪出了販賣秘藥的團夥和一幫買藥的人販子。

這可不是小事了!轟動了整個晉北,連京城的人都有所耳聞。

許桐當年在國子監的時候有不少朋友,他們中有好幾個都留在了京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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