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津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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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陽光,是不是就沒有了影子;

如果沒有陽光,那黑暗就是你的影子。

這幾天小雨遵循了蘇沐冰的話,沒有和淩決接觸,而淩決同樣也沒有和小雨接觸,有時進到教室,會聽到班內的人碎言碎語,貌似在猜測他們兩個發生了什麽樣的事。至於關於瀟靜雪的那件事,雖然沒有之前那麽繁重,可仍舊還是會聽到別人悄聲談起。不過慶幸的是,瀟靜雪似乎已經將這些言論當作耳旁風了。

自從那日之後,沈易言和小雪的關系親近的許多,但沈易言總覺得有些不舒服,怎麽說呢,可能是因為對小雪還不夠了解吧,她的家庭,她的朋友,她的工作,說來也夠搞笑,連她的全名都不知曉。沈易言躺在床上回想著,拿起手機準備給小雪打過去問問她在幹嘛,不曾想等接通後竟傳來瀟靜雪的聲音,放下手機再次望向屏幕,才看到打錯了,支吾了兩聲問了一些瑣事,才掛掉。看著停留在瀟靜雪名字上光標,不覺嗤笑一聲。

瀟靜雪掛掉手機放置在床上,隨後坐在寫字臺前,嬌小的臺燈露出枯黃的光芒,翻閱著陳美佳給的文件,是對鋼琴的一部分介紹,要讓自己看看,不然客人來了都不知該怎樣回答這些專業問題。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了,側頭望向窗外,半邊天空被鄰家的屋子所埋沒,再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淩決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客廳內黑著燈,電視機的光亮映照著淩決冰冷的面容。淩霄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淩決還未睡,“明天不上課啊。”

擡眼看了看淩霄,答非所問的問說,“陳美佳和淩國疆現在幹什麽,好久都沒見了。”

聽到淩決的話淩霄好笑說,“怎麽了?想他們了。”

“切~怎麽可能。”淩決不屑說道。

“爸爸幹什麽我不清楚,不過媽媽知道我現在和你在一塊兒,安心了許多,之前還擔心一個人生活會很困難,她還叫我……”

“好了別說了。”淩決做出一個停止的手勢,“我就是問問幹嘛,別替她說好話。”

淩霄撇了撇嘴沒好氣了白了一眼,隨即走進了臥室。

再次進入蘇沐冰的家裏,小雨總覺得不太一樣,可能是因為之前聽了蘇沐冰的故事吧,才會有這樣的感覺。蘇沐冰從冰箱內拿出一罐飲料遞給了小雨,與小雨談論著畢業典禮所要表演的節目。制作了幾套方案,都不是很滿意,蘇沐冰說想小提琴與鋼琴重奏卡農,但小雨卻覺得以蘇沐冰的水平會毀了這首曲子。僵持了會兒,小雨說讓蘇沐冰多加練習,想要做好就別心血來潮做其他的事情,如果到時候還沒達到要求的話就不要做了,不然會很丟臉的。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幾乎每周五或者周末晚上六點多的時候,兩人都會去雲霄鋼琴室,因為雲冪對小提琴比較在行,所以想過去幫忙,好讓蘇沐冰的水平上升。中途蘇沐冰也向小雨詳細詢問了這張關系圖的各個細節,雖然小雨不知道蘇沐冰會做出什麽事情,但她相信,他一定會將傷害化解到最小,因而也就和蘇沐冰訴說了。

生活會越來越好,不會越來越差,這句話一直銘記在瀟靜雪的心裏。現在的生活讓瀟靜雪非常的滿意,好像步入了正軌,每天清晨淩霄去鋼琴室都會順路送香雪去幼兒園,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操勞,而且因為淩決他們姐弟倆,自己也有了份不錯的兼職。當然對淩決的感激之情仍舊緬懷在心,不曾遺忘。

坐在教室瀟靜雪托著腦袋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回頭望向沈易言的座位,他這幾天似乎很忙,經常早自習下課後就不知去了哪裏,上課也總是遲到,也問過,但沈易言應該有什麽難言之隱,每每都是敞開笑容敷衍過去。

沈易言和小雪在學校不遠處的一個早餐店離別後,便朝學校走去,剛剛才得知小雪是在一家商場賣女裝,不過也沒問太多,怕問多了說自己是在查戶口。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忽然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拿出後看到是蘇沐冰打來的。

蘇沐冰坐在窗臺上,側身望著窗外校門處的沈易言,手機放置在耳邊,聽到沈易言的的聲音,嘴角忽然勾勒出一絲惡毒的微弧,“剛和王寧雪分開吧。”

“呃……你怎麽知道……”沈易言突然止住腳步,對蘇沐冰的話感到非常吃驚。

“我和他男朋友認識,她也見過我幾次面,上次你來她家找她,開門的那個男的就是她男朋友,而我就在他家,我看到了你,但你沒看到我。”

“你在他家幹嘛?”沈易言這才想起那天和淩決借錢後,確實看到屋子裏有另一個人,但沒看清面容。

蘇沐冰輕推開半邊窗戶,仍舊在眺望著沈易言,“調解矛盾,她男朋友做出那樣的事我也很氣憤,在說教他。”

沈易言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哈哈哈。”蘇沐冰幹笑兩聲,隨之沈下聲說,“你到底喜歡誰,是王寧雪,還是瀟靜雪。”

“呃……”沈易言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

“不說也罷,我想問的是,之前靜雪莫名收到過五百塊錢吧。”

“呃,嗯。”沈易言應了一聲。

“然後你向他說是你給的吧。”

“嗯。”

“我想要你這個星期結束之前,向瀟靜雪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並且要像那天一樣,‘口誤’說出瀟靜雪的家事。”蘇沐冰哽了哽喉嚨,回頭望向教室,教室裏仍舊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為什麽?”沈易言不知道蘇沐冰為什麽要讓自己這樣做。

“別問為什麽,如果你不做,我現在就可以告訴瀟靜雪你有了新歡。”

“這……”還未來得及說,蘇沐冰便掛掉了電話。手中緊緊握著手機,沈易言不知蘇沐冰這是要搞哪一出,其實想想就算告訴瀟靜雪也無妨,可心中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因為如若瀟靜雪知曉的話,就好像之前對她的幫助關心以及照顧,都是在做無用功,付出了那麽多,沒有一點回報。對於沈易言來說,回報就是瀟靜雪與自己相好,可轉過來想,自己現在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

忽然想起那天小雪對自己說的一句話,“你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我只是一個替代品。”細心想下,她說的倒也並不是完全沒道理,雖然自己不承認,但潛意識的知道,的確常把她想象成瀟靜雪的模樣。

那自己到底喜歡誰?

沈易言自問著自己。

惆悵的思緒似乎在這個問題出現的一瞬間變得糜爛不堪,同時喜歡兩個人,並且想同時擁有,這種想法自己都覺得惡心。漫步在校園內,沈易言想做出一個決定,該舍棄誰?

望著在前院游蕩的沈易言,此刻蘇沐冰的眼眸流露出不經意察覺的悲涼,喃喃細語道,“易言,對不起。”

中午吃罷飯後,淩決在電腦桌前寫了會兒小說,側頭望向在廚房洗碗的瀟靜雪,微皺了皺眉頭,隨之走到廚房的門檻處,“其實我一直想問,香雪是不是你的親妹妹?”淩決雙臂臥在胸前,望著瀟靜雪的背影。

聽到淩決的話,瀟靜雪忽然停止了當前的動作,洗碗池處的水口被碗筷所阻擋,靜默的空氣好像在一瞬間凝滯,嘩嘩的水流恬燥的發出聲響,直至水溢漫出水槽流在腳上,才如條件反射般關掉水龍頭。放掉了些水,繼續洗著餐具,勉強揚起笑容,“怎麽了?怎麽對香雪開始感興趣了。”

“不是對香雪感興趣,而是你。”淩決平靜的說。

“我很無趣。”瀟靜雪輕推開淩決,將盤子放入壁櫥中。

不覺伸手提起瀟靜雪的一縷黑發,拇指輕撫,怔怔的眼眸,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中,隨即忽然轉身朝臥室走去,“不想說也沒事,我就是問問而已。”

楞了會兒神,瀟靜雪回頭望向坐在電腦桌前的淩決,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心中好似有一陣莫名的情緒在飄拂擺拭。

不覺朝臥室走去。

淩決沒有表情的面孔仍舊在盯著電腦屏幕,見瀟靜雪進來,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個本子,遞向瀟靜雪,“你先看下這個。”

瀟靜雪接過後,翻開後,裏面什麽也沒有寫,“呃……看什麽?”

“我想把你記錄在這裏面,可能會給予你很大的傷害,但,我必須這麽做,只是事先和你提個醒。”

“什麽意思?”瀟靜雪不明所以。

淩決轉過身,望著瀟靜雪,冰冷的眼眸此刻流露出沁人的哀怨,“你知道‘頹廢’這個詞嗎?”

瀟靜雪點了點頭。

“那你親身體會過這個詞的含義嗎?”

怔了怔,瀟靜雪看著淩決,他現在的樣子好像湧入了一片灰燼中,那令人膽寒的眼眸好像要吞噬所有的一切,仿佛是在面向一個陌生人,輕咬了咬手指,“我不知道,應該沒有吧。”長呼口氣,“你有過嗎?”

“沒有。”說著淩決回過身,手指在鍵盤上打著字,“你怎樣理解頹廢?”

瀟靜雪想了想,“是經歷過一些事物致使精神萎靡,意志消沈吧。”

“挺對的,不過很官方。”淩決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那你認為是什麽呢?”

“不清楚,我一直很迷戀它。”淩決說罷側頭望向窗外的天空,白色的雲朵似乎恐懼昨天的狂風,未曾出現,城市之上儼然是一片蔚藍的景象,忽然一架飛機掠過,留下了一道白線,好像要撕裂這清新的景象。

擡著的頭漸漸垂下,平視著面前的淩決,“我不知你為什麽會追求頹廢,但如果你需要悲傷,我可以給你。”

淩決回頭望向瀟靜雪,此刻她的面容變得莊顏冷肅,淩決仍舊揚起並不舒服的笑容,“作為條件,我也可以給你想要的,只不過不是現在。”隨即淩決又問說,“蘇沐冰他的家庭怎麽樣?能和我說說嗎?”

側身躺在客廳內的泡沫墊上,纖細的手指翻動著一旁的相冊,相冊中幾乎全是王寧雪和她男朋友張明軒的照片,他們去過很多地方,清涼的海灘、繁華的都市、寧靜的鄉村、荒廖的公路、親和的小鎮、喧囂的集市、還有溫馨的家內,處處都留藏著他們的笑臉。看著這些照片,很難想象他們之前竟發生過那樣的事。

相冊翻到一半的時候就沒有了,或許是因為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將它填滿吧。

扭頭又望向矮腳茶幾上的一把鑰匙,不知為何,那把鑰匙好像是王寧雪的一處心結,目光聚焦的那一刻,眼淚,從眸中流落,滴至在潔白的衣衫處,映濕結成一圈深深的印記。

起身回到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裏面盛放著許多精致的信件,怔怔片刻,將它們全部拿了出來,扔在黑色的塑料袋中。拎著那些信件下了樓,走到小區大門口處的垃圾桶旁的時候,忽然躊躇的,不知是該舍棄還是繼續拿回家中。

忽然走來一位大媽,瞟了王寧雪一眼便將手中的垃圾扔進垃圾桶,隨後回身走掉了。

望了望大媽的背影,又望了望自己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一時陷入了一片沈思。不禁又回想起曾經的歡樂,如同投影機般模糊的在腦海中放映。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剛準備打電話的時候,母親竟打了過來。

“餵,小雪,在上班嗎?”電話中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

咬了咬嘴唇上的碎皮,“沒~我請了幾天假,現在在家裏。”

“哦,身體不舒服嗎?好幾天也沒打電話了。”母親又問道。

王寧雪哽了哽喉嚨,雖極力想控制住,但還是掩藏不住哭腔,“這幾天有些累了,想在家歇歇,沒事的。”

“你在哭嗎?”母親似乎很敏銳。

“沒有,沒有,媽,我不說了,我想睡一會兒。”王寧雪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忙說,

“嗯,好吧,如果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就和媽媽說,別一個人憋著,要是覺得難過的話就回來住幾天吧。”

“好了,媽,我真的要睡了。”說罷,王寧雪掛掉了電話,而頂在嗓口的啜泣也終於逃離出來,連帶著淚水,一同掩埋了臉頰。捂著口鼻跑進了樓內,手中的垃圾,最終還是沒能扔掉。

黃昏的落日,在城市的盡頭染紅了天際,一片片火燒雲隨著流逝的時間漸漸黯淡,餘暉灑滿街道,透過沾有汙漬的窗彌漫在教室內。小雨托著下巴,仰目望向坐在講臺處的蘇沐冰,清澈的眼眸不覺彎成一道黑色的月牙。

黑板上白色的粉筆塗滿了各種搞笑的畫,那些抽象的人物形態各異,每個人物都看起來格外的生動,蘇沐冰一本正經的拿著教棍指向一個大頭小人,它高鼻梁馬尾的樣子透露著詼諧,捏著喉嚨裝作女聲,“宣宣啊,我中午不回家了。”隨後又指向另一邊的一個小人,平劉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嘴巴,“為什麽啊。”回頭看了一眼小雨,小雨被逗得合不攏嘴,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蘇沐冰也不禁笑了兩聲,又指向黑板上畫的小雨,“因為我要和蘇沐冰去約會。”

“哈哈哈哈~你少來~”小雨拿起桌上的粉筆頭扔向蘇沐冰。

手中的教棍指向一個長發面露笑容的小人,聲音變回原來,“對啊對啊,我們要去約會。”隨後聲音又變得粗獷,指向另一邊的一個小人,半圓形死魚眼像是一條金魚,“蘇沐冰是誰,為什麽要和我的小雨去約會。”

“唉,淩決的聲音哪有那麽粗啊。”小雨捂著笑疼的肚子。

“哼哼。”蘇沐冰哼了兩聲,指向畫中的自己,“我就是天才蘇沐冰。”聲音再次變得粗獷,“啊,是天才蘇沐冰,對不起對不起,請原諒我吧。”

忽然,淩決走進了教室,微皺著眉頭看著蘇沐冰,而蘇沐冰和小雨側頭看著淩決,楞了楞神,淩決低聲喃喃的罵了句,“有病吧你。”隨後又回身走了出去。

“哈哈哈哈~”看著淩決走後,蘇沐冰和小雨幾乎同時噗嗤大笑。

“唉,就你這水平還想畫畫啊,還是練好你的小提琴吧。”小雨望著拿著黑板擦正在擦畫的蘇沐冰,仍舊揚著笑容。

蘇沐冰抓了抓耳腮,而手指上的粉筆灰也被印了上去,“我這是即興作畫,知道不。”說罷蘇沐冰走了下來坐在小雨的桌上。小雨看到蘇沐冰臉頰處的粉筆灰,不禁伸手擦拭著,而蘇沐冰也被突來的冰涼條件反射般避了避,隨後回頭看著小雨纖細的手指,“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雙手攥了攥,“女生嘛,就是這樣。”

“那你覺得我的手暖和嗎。”說著蘇沐冰寬大的手包裹住小雨的手,小雨也被突如其來的溫柔下意識的避了避,卻被裹的緊緊的。雙眸對視,此刻小雨望著蘇沐冰清秀的面容,胸口竟有種淳厚的燥熱,恍惚間,覺得他像這窗外的夕陽,不覺留戀,惋惜他來的太遲,或,存在的時間太短。

晚自習下課後,沈易言忽然找來蘇沐冰,詢問蘇沐冰要自己做那件事的原因,而蘇沐冰也沒回答,只是給他留了一句話——遲早會有知道的那一天,但如果是她揭露,可能會對你的印象差到極點,可如果你去承認,那或許她會原諒。

走在學校外的小巷內找尋著飯館,蘇沐冰從口袋中又拿出那張關系圖看著。其實說來他自己也不知道做這件事到底是對還是錯,事情都有雙面性,都有好壞之分,至於兩全其美的說法他並不認可,或許也只能說不存在吧,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將傷害降到最低化,而自己,倒無所謂。

路過一家商店的時候忽然止住了腳步,看著通亮貨架處擺放的物品,似是想到了什麽。

回頭望向坐在身後的沈易言,瀟靜雪總覺得他這幾天怪怪的,好像有意在躲著自己,有時上課小組討論的時候,他也是跑到別的同學那裏,留下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這讓瀟靜雪有點失落。雖耳旁的言論始終未能消散,可瀟靜雪一直覺得沈易言能夠站在自己這一邊。剛開始以為他有心事而不願與自己說話,但這些天,每次和他說話都是支支吾吾,顯得愛答不理,有時甚至一整天都不說話,不禁覺得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

早晨小雨和郭宣菲剛進教室,便看到桌子上放置了一瓶牛奶,拿起牛奶看了看,很好奇這是誰放的。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應該沒有人比她們兩個要早到,若放的的話,那就只可能是昨天晚自習之後,今早來時教室門也沒鎖。轉念想了想,小雨便認為是蘇沐冰,也就只有他做這種事。

待蘇沐冰來了之後,小雨問這牛奶是不是他給的,蘇沐冰也沒掩飾,揚笑承認是他給的。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小雨狐疑的看著蘇沐冰。

“昨天晚上買的,回來以後你就走了,還以為你還要再等郭宣菲很長一段時間,你不是手涼嗎?不光是這個,還有。”說著蘇沐冰從背包裏拿出一袋東西,有花生、咖啡粉、起士蛋糕、松子、核桃仁,最驚奇是還有一小袋香菇,小雨拿著香菇怔怔的看著,一頭霧水,“呃……這個……這個不用吧。”

蘇沐冰抓了抓頭,也有些尷尬,“我看網上說的買的。”

“你留著吧。”小雨咧了咧嘴,將香菇塞到蘇沐冰的懷裏,隨後蘇沐冰將這些東西放進小雨的桌屜裏,“那我留著這個,這些你拿走。”

側頭望著蘇沐冰,小雨忽然有種被呵護的感覺,這種事情,貌似淩決從來沒有對自己做過,反倒是自己呵護著淩決。

蘇沐冰擡頭見小雨望著自己,凝著眉問,“怎麽了?”

小雨搖了搖頭,“沒怎麽。”頓了頓仍舊望著蘇沐冰,“謝謝你啊,蘇沐冰。”

“沒事兒。”蘇沐冰擺了擺手。

上課的時候,小雨時不時的望向蘇沐冰,而蘇沐冰也註意到了,不過顯得有些拘束,不知道小雨究竟幹什麽,摸了摸臉,又偷偷拿出手機照了照,發覺自己臉上沒什麽東西,不禁悄聲的問小雨,“怎麽了?一直看我幹嘛?”

“我忽然發現你很可愛。”小雨同樣悄聲的對蘇沐冰說。

“呃……”

中午放課後,瀟靜雪看著沈易言慌慌忙忙的準備出去,忙拉住了他,問他這幾天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而沈易言楞了楞神,也沒回答瀟靜雪的話,拿開瀟靜雪的手便走了出去。

和淩決走在回家的路上,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淩決。似乎上次沈易言下跪朝淩決借錢的事,已經讓淩決對他的印象差到了極點。現在聽到這個名字,都覺得惡心。而淩決也沒作出任何表態,只是對瀟靜雪說,“我勸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聽了淩決的話,瀟靜雪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說,也許是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吧,不過瀟靜雪也沒有再問,因為當看到淩決那冷漠的眼眸時,便知道,他不會回答。

回到家的時候,香雪和淩霄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見瀟靜雪進來,香雪也沒有問候,貌似是因為電視中的動畫片太過引人。淩霄盤坐著,拿著一張A4紙看著,而紙上則是蘇沐冰給她的歌詞。這首歌詞看了很多遍,卻仍舊摸不清其中的含義,好像每段都描述著一個場景,或者指向某個事件。

口中喃喃的念著歌詞,“它在屋子裏飛翔,摔倒在我的肩膀,男人沖了進來,擰斷了他的脖子,紅色的雙手,敲裂脆弱的玻璃……”身子朝後靠了靠,思索著,“……敲裂……玻璃?”皺了皺眉仍舊不明白,自問著自己,“什麽意思這是?”

其實淩霄也打電話給蘇沐冰問過這首歌詞的含義,但蘇沐冰卻笑了笑說他也不太清楚,像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寫的。雖這麽說,但淩霄總覺得他在撒謊,話說到這裏,問不出個所以,也就沒有再問,或許他有什麽難言之隱吧,只能自己揣摩其中的含義。但話又說回來,連意思都搞不清楚,怎麽給它譜曲呢?

不過淩霄真的蠻喜歡這首歌詞的,即使充滿灰暗之息,可就是不由得迷戀這其中的文字。可能吧,它只是把美好的那一面剝奪了,留下這一具醜陋的空殼。

淩決在臥室寫了會兒小說,看了看時間,似是想到了什麽,隨即上到了二樓,敲了敲瀟靜雪臥室的門。

開門後,瀟靜雪望著淩決,“有事嗎?”

“之前你收到過一封信吧,裏面有五百塊錢。”淩決說道。

聽到淩決的話瀟靜雪怔了怔,“呃……那不是……”

“那是我讓小雨給你的,不過好像沈易言說是他的吧。”

“……嗯。”瀟靜雪楞了楞,想起當時問沈易言的時候,他的神情的確有些異樣,但當時也沒在意。

隨後淩決又說,“那好,這件事你先不要和沈易言提,無論對於你或他,對以後會有很大的幫助。”

瀟靜雪不知淩決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默許了,隨後擡眼問說,“那你就是從那時對我下手的吧,為了你的小說。”

“啊。”淩決應了一聲,望向瀟靜雪,平靜的說,“如果你想發洩的話,那就發洩吧。”

“為什麽要發洩?”瀟靜雪疑惑的望著淩決。

淩決同樣也很疑惑,“這樣的事情難道你不覺得氣憤嗎?就像你之前那樣罵我,說我在可憐你。”

“那時的可憐,也僅僅是一時的情緒化,現在想起都覺得好笑,況且你又沒有做錯事,只不過常把自己想做的事強加給別人而已。”頓了頓瀟靜雪繼續說道,“剛開始的時候我會排斥,但慢慢與你接近後,我也明白了,你只是想感受更多的情緒罷了,況且……”伸手撫拭著淩決的臉頰,眼角溢出一絲純凈的淚水,隨後輕咬著嘴唇,望著淩決那寂冷的面容,“……你……一定很孤獨吧。”

淩決側頭拿開瀟靜雪的手,便走下了樓,到臥室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擡眼望著樓梯處的瀟靜雪,風霜的眼眸也變得溫柔無比。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夠為你作出點犧牲。”瀟靜雪望著淩決說道。

而淩決聽到瀟靜雪的話,原本冷峻的面容,忽然揚起了一抹沁人的微笑。

清晨的陽光透過綠葉繁枝的樹梢傾洩在公園的小道處,淩決騎著那輛黑色單車,載著瀟靜雪駛出公園,剛出岔口,便看到小雨依靠著楓樹樹幹拿著手機不知在寫些什麽,看到忽來的淩決和瀟靜雪,不覺訝異的望著他們兩個。淩決停下車,看著小雨,“我們還是一樣,不需要訴說,就能做到同樣的事。”淩決望向停靠在一旁的白色單車,

“呃……嗯……”小雨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怔怔的望著他們兩個。

隨後淩決說,“放心,我並沒有做什麽,像平常那樣就好,回來吧,小雨。”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青澀之味,揉進鼻息間,仿佛覺得這條街道是那樣的清新,而冰冷與孤寂也逃離到世界的盡頭,不知留歸於哪。小雨踏著腳踏板側頭望向淩決,此刻這種感覺,好像賓至如歸,心頭不由漾起一陣暖暖。

當到達學校的時候,小雨才反應過來今天沒有去叫郭宣菲,現在學校門口扶著單車有些忐忑不安,淩決問小雨怎麽了,小雨則說等會兒宣宣,現在進去教室也開不了門。而淩決點了點頭和郭宣菲先進去了。等了大約五分鐘,便看到郭宣菲走來。

忙迎了過去,滿懷歉仄的說,“對不起啊宣宣,剛剛……”

“和淩決一起來的吧。”郭宣菲揚起笑顏,似乎並沒有感到沮喪,望著小雨繼續說,“沒事,這些天你和我在一起我也能感覺到,你還是想回到他身邊。”

“呃……宣宣我……”

“都說了沒事,趕緊走吧。”說著郭宣菲拉了一把小雨,“只要你開心就好,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

望著郭宣菲,小雨的心中湧出一陣絮亂的激動。

和郭宣菲走在教室的路上,小雨忽然想起在岔口處淩決所說的一句話,他說他已經贏了,這是什麽意思?明明什麽還沒有做,怎麽就贏了呢?而接下來郭宣菲說的話不禁讓小雨楞神半天。

“大家現在已經不談論瀟靜雪是不是小姐的事了。”小雨望著郭宣菲,郭宣菲隨後拿出手機翻開學校的貼吧,遞給小雨,“你看看這個,昨晚轉發的。”小雨接過手機,看到一篇匿名文章,是在講述瀟靜雪的家事,而下方的評論竟有好幾百條,大都是在同情瀟靜雪或者請求瀟靜雪原諒之前的事。

剎那之間,小雨恍然認為是淩決做的。

路過告示板的時候,小雨竟發現上面同樣貼著關於瀟靜雪的文章,圍了許多人,正當準備上前觀看時,確實教導主任給扯了下來。

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沒發現淩決的身影,待到上早自習的時候才進來。本想下課後去問他,可下課後卻又找不到他去哪了,這不禁讓小雨體會到神出鬼沒這個詞的含義。待和郭宣菲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才看到淩決和瀟靜雪坐在一張桌子上,而旁邊也坐了兩三個女生,在與瀟靜雪閑聊著,貌似就是因為貼吧上的事吧,故作親近的感覺,好讓瀟靜雪抵消之前負面的印象。

小雨和郭宣菲坐在另一張桌子上,望了望斜對面的淩決,隨後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問這件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淩決很快便回了短信,說他都不知道這件事,擡頭望向淩決,淩決也在望著小雨,看著他的樣子也不像是撒謊,況且只要是他做過的事情他也從來不會不承認。

回到教室的時候,看到蘇沐冰坐在座位上,手持著筆在那張關系圖畫著差號,揚起一抹微笑,隨後望向一旁的小雨,“結束了,我贏了。”說著蘇沐冰將那張關系圖揉成一團朝教室外扔去,剛落到地上,便被人撿了起來,擡眼望去,發現是淩決。

淩決拿著那張關系圖重新攤開,放置在蘇沐冰的桌子上,隨之止步在他面前,微皺著眉頭不屑道,“你贏了?”

“你以為呢?”蘇沐冰朝身後的桌子靠了靠,隨後指向窗外,“你聽聽,現在學校裏沒人再提之前那件事,而是談論新的故事,並且對瀟靜雪非常的友好。”

小雨站在一旁,看著蘇沐冰,才發覺貼吧上的帖子和告示板上的文章是蘇沐冰寫的。

“哈~”淩決冷笑一聲,“只不過是虛情假意,愚笨親近的方式。”

“那有什麽關系。”蘇沐冰倒不在乎真不真實,隨之問說,“這幾天瀟靜雪問你那五百塊錢的事了吧。”見淩決沒有說話,繼續說道,“那第三階段已經沒用了,而第四階段也廢了,所以也就不存在第五階段。”

淩決仍舊一副平靜的樣子,接著蘇沐冰又說,“對於整件事情來說,你忽略了一個人,而那個人也正是破壞你計劃的關鍵。”

低頭看著那張關系圖,發覺圖中多出了一個人,“王寧雪”,淩決也有些詫異,不過隨後松開了眉鎖,“只是配角,有什麽關系,主角還在就好。”

聽到淩決說這句話的時候蘇沐冰情緒明顯激動起來,“主角?哈~”蘇沐冰嗤笑一聲,“其實有時候你認為的配角,在別人眼裏卻是主角。”頓了頓,“當然這也並非作者的錯,只是因為角色的問題,所以沒有人錯,要說錯,那便是源頭的錯。”說著蘇沐冰指著淩決,提高聲調,“可源頭並非是我,也並非是瀟靜雪,而是你,是你的錯誤,只因為你把現實當作虛幻,卻不知,現實中每個人都是主角。”淩決剛想要插言,卻被蘇沐冰的話頂了下去,“既然都是主角,何來配角之說?所以這句話便是矛盾的。”

“如果存在矛盾,又存在錯,那只能認為,這件事情稱不了事情,事情稱不了事情那又是什麽?是零碎。”蘇沐冰恨恨的拍了拍桌子,“你將零碎升華為事情,又將事情轉為你所要的靈感,可你無論怎樣改變,也改變不了它就是一堆零碎的事實。”嘴角揚起笑容,“所以說,開端便是一個錯誤,那你再怎樣做,也是錯,沒有任何意義,你開啟了事件,成為事件的操控者,你以為你在操控著我們,可你不過是分不清現實與虛幻,混沌在其中自娛自樂罷了。”

怔了怔,淩決長嘆一口氣,可凝重的神情又化為一抹冷峻,俯身面向蘇沐冰,“那你知不知道我所要的靈感是什麽?”

蘇沐冰翻了翻舌頭,“悲傷,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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