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津七(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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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是會留下遺憾,也總是會抱走悲傷,趕走近在咫尺的極光,或許牽絆與留戀只是蕭涼後的一種慰藉,但卻是心中的永恒。

淩決在廚房做著飯,回頭看到窗外的夜空已悄然降臨,許些星星也若隱若現,月光似乎在今天顯得格外明亮,雖空氣依舊冰涼,但對於初春來說,已經算的上難得的夜景了。聽到門響,不覺回過頭,只見淩霄走了進來,“怎麽這個點兒來了?”

“來你這兒蹭頓飯。”淩霄說著便放下提包,隨之朝樓上走去,“順便再看看我那兒的東西需不需要全搬來。”走到二樓,淩霄看到客廳旁的臥室擺放著床,櫃子等一些家具,不禁喊說,“有人住下了?”

“啊,一個朋友,你就住爺爺的臥室吧。”淩決說著繼續炒著菜。

淩霄應了一聲,隨後走下樓,剛到客廳,便看到瀟靜雪拉著香雪的小手走了進來。兩人面面相覷,香雪朝瀟靜雪身邊靠了靠,緊緊的攥著瀟靜雪的胳膊,擡眼看著淩霄,好像很害怕的樣子。淩霄楞了楞,隨即揚起一抹微笑,伸出手溫和的說,“你好,你是淩決的朋友吧,我們好像見過面。”

“呃……嗯,有次我在回家的路上是你把我送回去的。”瀟靜雪點了點頭,顯得很拘束。

淩決端著菜放置在茶幾上,讓他們兩個過來盛飯,隨之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側頭看到香雪仍舊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自己。直至瀟靜雪過來,香雪才放松下神經。淩決問了問淩霄說什麽時候搬過來,淩霄說不是明天就是後天,隨後飯桌上沒人言語,顯得氣氛很尷尬,但好似僅限於瀟靜雪和香雪兩人,埋著頭很抵觸的樣子。看他們兩個吃罷飯,瀟靜雪忙將碗筷收拾起,而淩霄隨即也走向廚房同瀟靜雪一起清洗,與瀟靜雪閑聊著。

罷後瀟靜雪和香雪上了樓,忽然聽到手機響,拿起看到是沈易言。

“你在哪?你家怎麽沒人。”電話那頭沈易言不解的問說。

“嗯,我在淩決家。”瀟靜雪故壓低聲音的回答。

“呃……淩,淩決家?”頓了頓,瀟靜雪也沒說話,隨後沈易言小心的又問,“在他家幹嘛?”

“我搬到他家了。”

“這樣啊。”沈易言勉強笑著說,“好吧,你,明天來學校嗎?”

“……來,不過可能會遲點。”

“嗯,好吧。”

…………

電話裏沒有了聲音,但誰都未掛斷,僵持了一會兒,瀟靜雪問說,“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沒有,哈~”沈易言故作輕松的說。

“那我掛了。”

“好。”

…………

手機仍舊停留在耳邊,瀟靜雪清晰的可以聽到沈易言那頭風聲的呼響,他還是沒有掛,怔了怔,最終還是先掛掉了。

坐在床上,不知為何瀟靜雪的心裏竟有種莫名的歉仄,好似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沈易言的事情,也許是因為沒能事先告訴他吧。側頭看著身旁的香雪,似乎還對這個家感到陌生與不適,

沈易言將手機放入口袋內,拉起衣服後的帽子,朝家走去,回頭望了望這棟古樸的公寓,不由的長嘆了口氣。其實當聽到瀟靜雪搬到淩決家的時候心中還是挺慶幸的,無論怎麽想,他家至少要比這裏要好得多得多。雖並不是知根知底,但畢竟是熟人。可即使是這樣想,卻還是高興不起來,像是有種微弱的失落感摻雜在其中,或許是因為對淩決不夠了解吧,至今還不知道他當初接近瀟靜雪的目的是什麽。

與蘇沐冰相比,沈易言還是比較偏向於淩決,說來也很混亂,明明以前挺看好蘇沐冰的,但現在卻對他有種鄙夷之感,不願與之相處,就連說話都覺得很多餘,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這種感覺,就算內心想要遏制,可這種情緒仍舊不由自主萌生。

不過也還好,蘇沐冰是因為相識瀟靜雪之後才認識的,倒也無關緊要,至少現在又多了個朋友——小雪。

想起昨天與小雪見面後,兩人在附近的公園聊了好久,不得不說,與她在一起的感覺很好。也許是因為還很陌生,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數,想要了解彼此的世界。聊天中沈易言從她的聲音,面容以及說話的方式,不難看出她過得並不是很好,可能與自己一樣,只是想找一個人說說話,來消除內心之中的那一點點空寂,宛若是很熟悉,卻剛見面的網友。那種感覺,就像第一次接近瀟靜雪一般,讓人不覺憐憫,強烈的想與她熟知,為她尋找一個庇護之所,即使自己會受到雨淋霜打,也無怨悔。

但,如今面對著小雪,心中仍舊殘留著不忍回憶的罪孽,始終無法釋懷。

雖昨天剛見面,可現在卻很想見她,也不知道這種想法為何如此強烈,或許,僅僅是因為她的名字裏面帶有“雪”這個字吧。

從口袋內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上小雪的名字,本想打過去,可又躊躇了,想了想還是又放回了口袋。

清晨瀟靜雪早早的起來,洗漱後,下到一樓敲了敲淩決的門叫淩決起床,側頭忽然看到淩霄從衛生間走出來,拘束的問了聲好,隨即便走向廚房。淩霄見瀟靜雪準備做飯,說她出去買點,不用太麻煩。瀟靜雪則搖了搖頭說很快。

淩決貌似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走出臥室對瀟靜雪冷冷說,“不嫌麻煩啊,不用做,去食堂就好了。”而瀟靜雪見狀也只有默許了。

罷後,淩決見瀟靜雪沒有要去學校的動靜,似乎也猜到她所想,“你不會真打算輟學吧。”

“呃……”瀟靜雪動了動嘴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剩幾個月了,上完算了,不去學校那這兩年不都白費了嗎。”淩決說著便從椅子上拉起瀟靜雪。

“我,我一會兒得送香雪去幼兒園。”瀟靜雪不禁側過去臉。

淩霄揚起笑容,拍了拍瀟靜雪,“你告訴我在哪,一會兒我去送香雪。”

小雨在岔口處依靠著那棵楓樹,拿著手機,袖子遮著手,只露纖細的手指寫著東西,貌似在記錄著與淩決分隔的這幾天的感受。合上手機,正準備走的時候,忽然看到淩決和瀟靜雪竟從公園的小路走來,楞了楞神,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兩個會在一起。眼看他們快要接近,小雨趕忙加快腳步朝前走,

和郭宣菲走在路上,小雨很想說這件事,但可能是又怕郭宣菲會說自己又在討論淩決,也就沒有張口。

淩決不時回頭望著走在身後的瀟靜雪,皺了皺眉說,“我走的太快嗎?”

“沒。”瀟靜雪應了一聲,便跟上淩決的腳步,為了掩飾尷尬,問說,“這幾天怎麽沒見你和小雨在一塊兒?”

“她說要思索一段時間,考慮要不要再認我這個朋友。”淩決無足輕重的回答說。

“發生了什麽事嗎?”瀟靜雪疑惑的又問。

“沒什麽,到時候她會回來的。”

待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瀟靜雪忽然停住了腳步,擡頭望著面前這所學校,內心之中有種遲疑的惶恐,好像感覺自己現在並不屬於這裏。淩決瞟了瀟靜雪一眼,知道她在抵觸什麽,隨即拍了拍她的背,示意趕緊進去。在一樓的大廳兩人分開,淩決依舊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後,才朝理科班辦公室走去。

瀟靜雪剛進教室,便聽到耳邊的碎語聲,深吸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不要被這些汙穢所沾身。

坐在座位上楞了會兒神,忽然班長過來叫自己去趟辦公室。

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而喚,但冥冥之中感覺還是因為同學之間的流言。想到這裏,心裏倒也沒什麽波蕩,因為她知道就算解釋也沒有用,解釋只會讓人覺得是在掩飾,而若沈默的話,別人的直覺卻會是默認,所以每當老師問起這件事的時候,瀟靜雪總會回予那天蘇沐冰說過的一句話——骯臟的人才會有骯臟的思想,你們是老師,我不知道你們是願意相信表面,還是真相。

敲了敲門,聽到班主任的回應,才走進辦公室。班主任坐在椅子上寫著文案,擡頭看到瀟靜雪,揚起微笑,示意讓瀟靜雪先坐下。

坐在班主任的對面的椅子上,回頭又望了望,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整個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人。班主任沈了沈,好像難以啟齒,拿起水杯抿了口,小心的問說,“瀟靜雪,昨天你沒有來上課,是因為學費的原因嗎?”

瀟靜雪聽到後怔了怔,隨即正要說話時,班主任先說道,“你和文科三年級二班的淩決是什麽關系,剛他來我這裏給你交了學費,他說是你轉交的,但我覺得並不怎麽像。”

望著班主任遲遲了會兒,瀟靜雪說,“我,我和他只是朋友老師。”

“哦,是這樣啊。”班主任聽到瀟靜雪的回答好像並不是太滿意,隨即拉長了臉說,“下午叫你家長來一趟。”

“呃……老師我……”

班主任又白了一眼,“上學期你說你母親病了,傍晚的時候要回去照顧會兒,當時我就不怎麽信你,老師想去你家做家訪,你又不同意。”頓了頓,班主任繼續說,“高一的時候你成績還挺好的,現在卻一落千丈,看你現在的樣子也不把學習放在首位,你回答我,淩決為什麽會給你交學費?同學之間就算感情再好,也不至於替交學費吧,畢竟這幾千塊錢也不是小數目。”

瀟靜雪忽然冷笑一聲,隨時站起身俯視著班主任,“成績與信任之間是等號嗎?”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班主任的語氣帶著不屑。

“你是想知道你認為的真相吧。”瀟靜雪情緒明顯有些激動,雙手托著辦公桌,“好,我就告訴你,我是一個小姐,淩決是我的嫖客,我父母都健在,而且我每次逃課都是來生意了!”說罷,瀟靜雪氣沖沖的摔門走了出去,而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怔怔的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口中喃喃的念叨,“一個□□張揚什麽。”

走進樓道內的廁所,瀟靜雪閉上門,面對著鏡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擰開水龍頭伸出手指沾了點水,敷在眼眶的周圍,好讓這些紅暈消散,但這冰涼的冷水卻刺激著臉頰有種哭泣的沖動。忽然有人進來,瀟靜雪忙垂著頭走出去。

來到淩決他們教室,在門口處朝裏面望了望,而一旁坐在首排的小雨朝瀟靜雪擺了擺手,瀟靜雪這才看到,便讓小雨幫忙叫下淩決。

淩決出來後,瀟靜雪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說,“謝謝你幫我了交學費,但我真的承受不起,麻煩你再去老師那兒要回你的錢吧。”說罷,瀟靜雪扒著樓道處的護墻朝底下望,似是不想讓淩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怎麽了?”淩決想了想,又問,“你們班主任是不是又碎叨叨了?”見瀟靜雪沒有說話,淩決謾罵一聲,“他媽的還當老師。”說著淩決便準備朝辦公室走去,瀟靜雪見狀忙拉住了淩決,說是自己的原因。

小雨不覺坐在蘇沐冰的位置上,望著門外交談的淩決和瀟靜雪。

“到底怎麽回事?”淩決追問說。

“沒事,可能,可能是我真的不想在這個學校待了吧。”瀟靜雪仍舊垂著頭。

路過兩個女同學看到淩決和瀟靜雪在一起,不覺又在細聲談論,原本就慍怒的淩決聽到她們的話題更為惱火,回身突然掐住正在說話的一個女生的脖頸,吼道,“你他媽能閉嘴嗎!找死啊!”

女生驚恐的望著淩決,也不敢言語,差點被嚇哭,但卻忍著怕發出啜泣聲,隨即淩決松開了手,她們兩個這才悻悻的回到了教室。“你和我說到底怎麽一回事?”淩決回頭望著瀟靜雪繼續問。

“你不要再問了好嗎?”瀟靜雪控制不住終於流下了淚水。

“嗨!看我這發型怎麽樣。”

淩決扭頭看到走在自己身邊的蘇沐冰,他那長發竟剪掉,此刻儼然是一副標準的學生頭。一旁的瀟靜雪看到蘇沐冰現在的樣子,忍俊不禁的破涕而笑,而蘇沐冰看到瀟靜雪悲傷的樣子,忙問說,“怎麽了靜雪?淩決他欺負你了?”

瀟靜雪搖了搖頭,隨即便朝回走。

蘇沐冰看了看離開的瀟靜雪,又看了看往教室走的淩決,攤了攤手不明所以,隨後追向了瀟靜雪。

路過小雨身邊的時候,忽然小雨抓住了淩決胳膊,淩決望著小雨,看她似是有什麽話想要說。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吧。”小雨冷冷的盯著淩決。

淩決怔了怔,隨即揚笑說,“錯?誰的錯?我的錯還是沈易言的錯?或是你的錯,又或者錯的是瀟靜雪。”

小雨楞了楞,不知淩決是什麽意思。淩決說著拿起桌子上的筆,在紙上畫著關系圖,“首先我不知道瀟靜雪的這份工作是別人介紹的還是自己找的,所以源頭先設一個問號,然後瀟靜雪工作,又辭掉,這便是事情的開端。”擡眼看了看小雨,淩決繼續說,“第二個階段是沈易言想幫助香雪讓她上學,然後來找我借,但我並沒有借,後來他給了我借錢的理由,可以告訴我瀟靜雪前兩年所發生的事情,我答應了,但並沒有要他實現諾言,再後來沈易言將錢還給了我。”淩決嘴角的微弧不禁更敞快了,“我將錢給了你,讓你給瀟靜雪,但瀟靜雪拿到錢之後給沈易言打了電話,沈易言承認是他的,這這便是第三階段,然後是第四階段,就是現在所發生的事情,蘇沐冰去找沈易言聊天,過程中得知我在第二階段的時候借錢給沈易言的事情,過來找我逗樂,卻不料我口誤,說出了借錢的理由。”

“那不是口誤,那是你故意說的。”小雨反駁道。

“這不是重點。”淩決無所謂的說,隨後又說道,“後來蘇沐冰回去找沈易言,問清楚事情,便打了沈易言,而沈易言又是口誤說瀟靜雪去坐臺,就導致了如今的流言蜚語,使得瀟靜雪沈浸在悲傷之中。”隨之淩決站起身,再次問向小雨,“那麽,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

小雨低頭看著紙上的關系圖,沈了沈說,“我只出現過一次,我並沒有錯。”

“錯誤存在的時候,誰都會逃避責任,有些人認為自己是在裏面無關緊要,但其實以她一個人的能力,足以挽回這個整個事件。”淩決說著俯身面對著小雨,“雖然你只出現過一次,但如果你在第二階段的時候主動借錢給沈易言,或者在第三階段的時候拒絕答應我的要求,又或者在第四階段及時去阻止蘇沐冰去問沈易言,那事情就不會像現在一樣了,別逃避,當時沈易言找我借錢,你還是想給他的,而且第四階段發生的時候你就在他們教室,完全可以阻止。”

“對於整件事情來說第三階段並沒有發揮作用。”

淩決雙手放在褲袋內,點了點頭,“是,的確沒作用,完全可以剔掉,第一,二,四階段都保持著關系,唯獨第三階段沒有,你說為什麽沒有關系?”

小雨怔怔的望著淩決,似乎感覺事情還要再惡化。

“因為還會有第五階段,第三階段只是第五階段的始端,第四階段對於第五階段來說也只是一個媒介。”淩決看了看小雨,“現在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是自然形成的,與我並無太大關系,但對於第五階段來說,我僅僅是一個開啟者,當開啟後,你,路小雨,便是整個事件的主角。”

聽到淩決的話,小雨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好像整個事件全部是淩決操控的,但仔細想想,如今所發生的,他並沒有刻意去做,可冥冥之中卻又逃脫不了關系,他說接下來的主角是自己,反省之前所做的事,真的想不起來做了什麽鋪墊,也可能,淩決會讓自己潛意識的做出接下來的鋪墊。

“不過第五階段會發生什麽,我的確不知道,順其自然就好。”淩決說罷,剛回身,似是想到了什麽,回頭說,“一件事情在不同的時間會觸發不同的效果,或好或差,而結局,由你來定。”

擡頭看到老師進到教室,小雨才回過神,將桌子上的紙放入桌屜,忙翻開了書,側頭發覺蘇沐冰不在,不知去了哪裏。老師剛準備要布置早自習的任務,忽然蘇沐冰敲了敲門,喊了聲報告,而同學們見到蘇沐冰新發型的時候,也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頭型不錯吧。”蘇沐冰朝老師挑了挑眉,故作得意的樣子,隨後坐在了座位上。

整整一個上午,小雨始終靜不下心來,不覺得會從桌屜拿出那張關系圖來仔細思索,一旁的蘇沐冰看到小雨的樣子本想說什麽,但不知什麽原因,沒有問,也沒有閑聊。中午放課後,小雨本想再找淩決問問,可回頭發現淩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又望向窗外,才看到淩決站在瀟靜雪他們教室門口。

剛分開沒幾天,他就找到了新的歸宿。

當時小雨的心中是這樣想的。

和郭宣菲走在學校外的人行道上,不時會回頭望向身後不遠處的淩決和瀟靜雪,沈易言也在其中。郭宣菲問小雨怎麽了,小雨搖了搖頭也不知該如何去訴說。

香雪抓著老師的手在幼兒園門內等著瀟靜雪的到來,眼看外面的小朋友和家長快要走光,卻遲遲不見姐姐的身影,忍不住跺了跺腳,擡頭望著老師,稚嫩的問,“姐姐怎麽還不來?”

守在香雪身邊的是一位年輕的女老師,“馬上就來了,別著急啊香雪。”隨後蹲在香雪的面前,撫了撫香雪的臉頰,輕聲的問,“香雪,為什麽這個學期不住校了呢?”

“嗯……”香雪想了想,回答說,“姐姐不讓我說。”

“那老師換個問題吧,香雪的父母呢?為什麽每次都是姐姐來?”

“您好,是香雪的老師吧。”

聽到聲音,老師站起身,發覺是一位陌生的女人,“您是?”

“哦,我是瀟靜雪的朋友,來接香雪回家的。”隨後雙手托膝問著香雪,“認識姐姐吧。”

香雪望了望,隨即點了點頭,知道她是淩決的姐姐淩霄。

蘇沐冰回到家,看到玄關處放置了一雙平底鞋,而家裏也被打掃的非常整潔,聽到廚房有聲響,潛意識的知道是自己的母親來了,喊了聲——媽

“馬上就做好飯了,先看會兒電視吧。”

走到廚房看著母親的背影,蘇沐冰張了張口,本想說什麽,忽然母親回頭望著蘇沐冰,“怎麽了?”蘇沐冰故作無所謂的樣子,“沒怎麽,就是好奇你今天怎麽會來,老爸昨天剛來。”

“哦。”母親應了一聲,從聲音能夠聽出與蘇沐冰的父親關系並不是很好,隨即換了話題,“就是想來看看你,這幾天也不怎麽忙。”

蘇沐冰也沒作回答,隨即打開了電視坐在沙發上。沈思了會兒,才擡眼看到電視中播放著廣告,忙換了個臺,隨即似是無心的問說,“這兩天搞衛生城市,你那早餐鋪子受影響了吧。”

“嗯,這幾天都沒出攤。”母親說罷,便端著菜放置在了廚房外的餐桌上,叫了叫蘇沐冰,蘇沐冰這才過去。

坐在椅子上看到母親將米飯放置在自己面前,而那粗糙的雙手布滿老繭,似是流露出歲月的滄桑,蘇沐冰怔了怔,隨即摸著鼻子說,“你也趕緊吃吧。”語氣仍舊帶著一絲微弱的銳利。

母親點了點頭,卸下圍裙隨即坐了下來。側頭望著身旁的母親,她的面容明顯憔悴了許多,而頭發也變得幹枯,雙目無神,貌似是因為過度勞累而導致的。蘇沐冰鼓了鼓舌頭,本想說話,低頭的母親卻先說道,“你這個月去了學校,我這個月也沒收到錢。”

蘇沐冰楞了楞,回答說,“哦,這樣啊,那他可能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吧。”

母親扒了口飯,抿了抿嘴唇,“你為什麽就不承認是你給我的錢呢?媽媽又不傻,除了你不會有誰了。”

蘇沐冰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說了不是我,可能是李叔吧,他以前不就喜歡你嗎?”

“別瞎說,我問過他,他說不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側頭看到母親正要說話,忙搶說道,“別說了,先吃飯吧。”

罷後,母親洗完餐具走到客廳,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蘇沐冰,隨即拿起玄關處的一個黑色塑料袋,坐在蘇沐冰身邊從中拿出了一些食品放置在茶幾上,“好些天沒見你,看你也瘦了,給你買了些東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蘇沐冰撇了一眼茶幾上的東西,滾了滾喉嚨,也沒說話。

“雖然你年紀還不大,但也還是少抽點煙吧。”母親說著又從塑料袋裏拿出一條煙遞給了蘇沐冰,蘇沐冰見到後嘖了一聲,沒好氣的說,“你說你買這東西幹嘛,別人見了不說閑話啊。”

母親嘆了口氣,“誰會說啊,沒人說。”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始終是母親問一句,蘇沐冰答一句,快到一點半的時候,母親說要回去,蘇沐冰也只是點了點頭,仍作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直至聽到門關閉的響聲,蘇沐冰才如釋負重般放松下身子,隨後走到廚房的陽臺處,手扒著窗戶看著底下母親的身影,忽然母親回頭望了望,蘇沐冰忙後退兩步,似是怕母親看到,過了大約半分鐘,才又過去朝底下望,但母親的身影卻已消失在視線中。

回到客廳,看著茶幾上的東西,蘇沐冰心中頓時紛然雜陳,哽了哽喉嚨,將東西扔到臥室內的床上,隨即關上門走了出去。

其實去學校步行十來分鐘就夠了,但蘇沐冰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就朝學校走,可能是因為不想在家待吧。出了單元樓沒幾步,便留了腳步,同剛剛母親那樣,回頭望向四樓的窗戶,隨即吐了口唾沫。

走在路上,蘇沐冰不斷的在回想母親在時的情景,當時很想問母親很多話,可卻始終張不開口,或許是因為父親的原因吧,不想因為太多的交涉而讓父親在意,即便母親察覺這是謊言,但謊言畢竟只是謊言,沒有真實的眼見來的深刻。

來到學校,大門還未開,許些同學已經在校門口等待著,蘇沐冰走到門房處,和裏面的大叔閑聊了會兒,便看到小雨和郭宣菲走來,揚起笑容打了聲招呼。

瀟靜雪和淩決走在學校的路上,雖然中午的時候淩決沒怎麽和自己說話,但真切的能夠感受到他的關心,即使他始終掛著一張千年不變的撲克臉。想想早晨淩決說的話也蠻對的,如果現在不去學校了,那這之前的兩年真的就白費了,就算是為了這張畢業證,也要念下去。可雖是這麽說,心中還是不自在,畢竟自己現在已經負債累累了,不光是淩決,蘇沐冰和沈易言他們也差好些錢,想想就頭疼。不過這一路走來,身邊有這麽多人能夠幫助自己,真的很慶幸,可能在別人眼裏自己只是一個受人恩惠不懂回報的□□吧,但其實只要自己身邊的人相信自己,其他人的言論,也就無足輕重了。雖說以現在的自己還達不到那種兩耳清風的境界,可自己會朝那個目標前進,會讓時間來得以證明,流言是可笑的。

小雨覺得蘇沐冰今天很奇怪,平時話嘮的他竟然整整一個下午沒和自己說話,不時會從自己的桌屜中抽出那張關系圖,即使被小雨發現好幾次拿回,但他還是會偷偷拿出來,好像對這東西很感興趣,小雨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沒有,不過他是後來才認識,應該看不懂吧,小雨是這樣以為的。

六點鐘下課後,同學們紛紛朝食堂走去,教室內很快就只剩下小雨和郭宣菲兩個人,回頭望向淩決,他也不在了,這幾天貌似因為瀟靜雪的事,他也不怎麽認真寫起了小說,但也不排除他是為了第五階段而留下伏筆,讓事情發生之後,再為小說增添色彩。

正當小雨和郭宣菲準備朝食堂走去時,忽然聽到樓道內的痛叫聲,便跑了出去,赫然看到張林剛趴在地上,而一旁的蘇沐冰正在踹他的頭,見狀小雨忙過去拉住了蘇沐冰,郭宣菲同樣也過去扶起了張林剛。

蘇沐冰白了小雨一眼,甩開了小雨的手,隨即走在張林剛面前,冷冷的說,“你這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張林剛咽了口唾沫,“呃……你打的。”



蘇沐冰反手給了張林剛一巴掌,微皺著眉頭,提高聲調又問,“再說一遍,怎麽來的?”

“蘇沐冰,走吧,別這樣。”小雨抓著蘇沐冰的胳膊想把他拉走,可蘇沐冰卻遲遲不動,盯著張林剛。

“摔的,下樓梯沒註意摔得。”張林剛低著頭兢兢回答。

聽到回答,蘇沐冰這才朝樓道外走去,郭宣菲不忍心的問著張林剛,“他為什麽打你啊。”

張林剛沈了沈,哽咽的說,“我也不知道,我準備去食堂,他突然過來就把我截住,什麽話也不說就開始打我。”

小雨不覺回頭望向正在離去的蘇沐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內心之中有種恍惚,感覺那個背影,似曾在哪裏見過,是淩決嗎?不是,好像,是那天在書架中翻出的那張淩決為自己照的相片,雖背景不同,人物不同,天氣也不同,可就是潛意識的認為,他們兩個的背影相同,或許,僅僅是因為都是一個人在獨自前進吧。

晚自習的時候,老師發下試卷,小雨寫了會兒,側頭望向蘇沐冰,他托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麽,本想問他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但還是覺得算了,罷後再問吧。

聽到下課鈴響,老師安排張林剛收試卷,待走到蘇沐冰面前的時候,看到空白的卷紙,楞了楞神,蘇沐冰也沒正眼看他,將卷紙塞到他懷裏,便走了出去。

看著蘇沐冰在樓道內扒著護欄無心望著樓裏的學生,小雨不禁走到蘇沐冰身邊,沈浸了一會兒,剛想要說話,蘇沐冰卻先說道,“一會兒放學後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小雨怔了怔,蘇沐冰也看得出她有些難為情,“沒時間的話就算了,也沒事。”說罷,便回到了教室。小雨望著蘇沐冰的身影似是也有些於心不忍,隨後過去說可以陪他去,卻不料蘇沐冰擺了擺手趴在桌子上,而小雨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

不過蘇沐冰當時也可能只是恍惚悵然吧,放課後,還是叫了小雨,小雨則和郭宣菲道了聲別便去追蘇沐冰的腳步了。

和蘇沐冰走在路上,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裏,同樣也沒有言語,當時小雨越發的感覺他和淩決很像,尤其是他忽然止步望向天空時的情景,差點就認為是淩決。雖說兩人非常相像,但卻不知為何,小雨竟有種鄙夷之感,就好像是他在刻意模仿淩決而接近自己,即使自己知道那只是一種偶然的現象,可就是不由的這樣認為,但還好那種感覺也只是稍縱即逝。

比起冬日,現在街道上的行人明顯多了許多,褪去厚厚的棉衣,大都換上單衣或者衛衣,走到廣場的時候,還看到舉辦著一個小型晚會,臺上一位時裝靚麗的年輕女子在唱著歌,臺下也圍了很多觀眾。蘇沐冰不覺走到人群中,看著那個女子,雖然舞臺並不大,也沒有什麽聲望性,但還是不難看出,她非常的享受此刻的感覺。

“我時常會有這種幻想。”蘇沐冰目不轉睛的望著舞臺,小雨則在旁邊也同蘇沐冰望著,“有一天我能夠像她一樣站在舞臺上盡情唱著歌,而你在我身邊彈著鋼琴伴著奏,即使沒有多少觀眾,我也會很滿足。”

小雨聽說,悵笑說,“那是你的夢想嗎?”隨後側頭望向蘇沐冰認真的臉,等待著他的回答。

“那不是夢想,那只是夢,或者是幻想。”說罷,蘇沐冰便回身朝廣場外走去。

跟著蘇沐冰在廣場上走了會兒,兩人最終在一張長椅上坐下了。忽然小雨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母親打來的,小雨看了看蘇沐冰,隨後用爛的不能再爛的借口說在同學家覆習功課,而母親當然還是相信了。蘇沐冰從背包裏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遞給了小雨,讓小雨先看看。

小雨拿到本子翻開以後,看到其中寫了許多歌詞,有些貌似寫的不太成功,被黑色的錯號困在其中,待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發覺一段很短的歌詞,雖然不是很押韻,也不像詩,但卻很震驚,不由得仔細斟酌,想要看懂其中的含義——

院子內的紫羅蘭雕零了

烏鴉卻還停留在樹梢上

籠子內的金絲雀逃跑了

斷掉的腳爪卻駐在這裏

它在屋子裏飛翔

摔倒在我的肩膀

男人沖了進來

擰斷它的脖子

紅色的雙手

敲裂脆弱的玻璃

碎片劃傷了我的臉

耳邊充斥著笑聲

娼妓在窗外唱著歌

火光染滿了天際

而我的朋友拿著刀

就在我身邊

小雨展開這一頁朝蘇沐冰擺了擺手,當問起蘇沐冰這段歌詞含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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