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津二（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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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去的時候耳邊便瞬間膨脹了起來，被動力十足的音樂充斥著，舞臺上一位唱手手持麥克風，跟隨著音樂帶動全場的氣氛，而臺下的觀眾也迎合的特別好。走到臨近舞臺地方的時候，看到一位西裝革面的男人坐在一張散座上，那個人便是這個夜店的經理，約有四十多歲，經理望見那男的和瀟靜雪，擺了擺手示意先去後臺。看著瀟靜雪走後，那男的便過去坐在了老板的旁邊，遞了個根煙，經理接後，也沒有說話。
沈靜了一會兒，那男的說，“王叔，今天完了給“靜雪”結下工資你看行嗎？”
經理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那男的一番，“怎麽了？怎麽突然就不幹了？”
那男的隨即點了根煙，附笑的說，“她媽媽知道她來這，不怎麽高興，讓她辭掉，況且她也就是臨時工，時來時不來的，有沒有她也無所謂。”
經理吐了口煙，說，“哦，這樣啊，行吧，待會兒完後給他結，不過這姑娘挺不錯的。”
“謝啦王叔。”那男的有些激動的說道。
“哦，沒事沒事。”經理擺了擺手。
後臺內人很多，大都在狀態前補著妝，一位閱三十左右的女人看到瀟靜雪進來，忙讓瀟靜雪去試衣間換上衣服，罷後，便推著瀟靜雪和幾個女人讓他們朝舞臺前等待著。
唱手唱完歌後，舞臺上來了七八個女的，隨著音樂慢搖著，而身處後面的一位女生，便是瀟靜雪。臺下的喧鬧聲小了許多，T型臺前面，人群也隨著音樂搖擺，周遭似乎也被荷爾蒙的氣息所引領著。
那男的和經理碰了杯酒，隨之望向了舞臺，看著瀟靜雪。此時的瀟靜雪目光凝滯，拂動著身姿，扭頭看到坐在散座上的那個男的，瀟靜雪輕揚了揚微笑，男的同樣也回應的點了點頭。
“你小子是不是和她搞上了？”經理留意到剛剛的舉動，拍了拍那男的肩膀說。
“沒有沒有，您想哪了。”男的擺了擺手解釋說，“我和她只不過是發小。”
經理笑了笑，“這姑娘挺不錯的，你可別把人家帶壞了。”
“哪裏話，我是那種人嘛。”男的同樣也開玩笑的說。
經理吸了口煙，隨之說道，“他辭職不會是因為前兩天一直給他送禮物那老頭的原因吧？”
聽到經理的話，那男的尷尬的咧了咧嘴，“也許吧，具體我也不是太清楚，不過那老頭確實挺惡心的。”
看了看手表，經理隨即說有些事要走，讓瀟靜雪一會兒去找前臺，工資放在那裏。那男的和經理道了別後，繼續坐在座位上，望向舞臺。
感覺有人在盯望著自己，那男的不覺回頭忘了一眼，與一位身著黑衣的男的不覺雙目對視，但因為太過昏暗，看不清面容，怔怔片刻，正準備朝那人走去時，不想他卻轉身離開了，隨後也就沒有再在意。
時間漸漸過去，臨近一點的時候，瀟靜雪才從後臺過來，坐在那男的旁邊，看到經理不在，便問，“經理呢？”
“回家了，等不著你，便先把錢放我這兒了。”隨後那男的從口袋裏拿出七百塊錢裝進了瀟靜雪的口袋內，“這是經理特意給你的，看你做的不錯，工資在前臺，一會兒去取就好了。”
“這樣啊。”瀟靜雪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隨即便和那男的出去了。
打開後車廂門，瀟靜雪正準備坐進去的時候，那男的開玩笑的說，“每次都坐後面，坐前面怕我非禮你啊。”
瀟靜雪笑了笑，然後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臨至深夜，街道上很空曠，在城市燈光的映襯下，顯得天空格外的黑，而車窗外的世界沒有俱樂部裏那樣喧鬧，倒顯得非常安靜。那男的一路和瀟靜雪說笑著，講著一些有趣的段子，逗得瀟靜雪笑的合不攏嘴，氣氛顯得很愉悅。
在小區前停了車，瀟靜雪俯著身子在車窗前朝那男的擺了擺手，“我先回家了，你也趕緊回家吧，很晚了。”
“嗯，知道了。”
當瀟靜雪轉身正準備走的時候，那男的喊住了瀟靜雪，“靜雪！”
“還有什麽事嗎？”
那男的忽然笑了笑說，“算了，本來想你說一個秘密，不過還是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吧。”隨後男的擡了擡手，“沒事啦，回家吧你。”
瀟靜雪皺了皺眉，有些莫名其妙，“好吧，你也是，趕緊回家。”
直至望著瀟靜雪的身影消失在樓門中後，男的才離開。握著方向盤，手指不聽使喚的敲打著上面的橡膠。回想起上次和沈易言閑聊中知曉瀟靜雪因為貧血而昏倒，至今都覺得有自己的責任，如果不是自己把這工作介紹給瀟靜雪，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至於事因自己也清楚，瀟靜雪是被一個老頭強迫陪了一晚上酒，才釀就那樣的情景。
紅燈前，車子停住了，身子趴在方向盤上，男的自問著自己，“蘇沐冰，你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前方的路非常的昏暗淒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天還未徹亮，岔口處的楓樹下，小雨依靠著冰涼的樹幹，等著淩決，持著手機，似乎在寫什麽東西。右手的手套卸了下來，雖然手指被凍得生疼，但畢竟戴著手套打字不方便。
“寫什麽呢。”
“嚇！”小雨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淩決嚇了一跳，忙將手機放進口袋內，“沒什麽。”小雨笑了笑說。淩決也沒再問，隨後便和小雨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路上，小雨問淩決打算寫什麽小說，但不出所料，淩決的回答還是像以前那樣，“等完成的時候你再了解吧。”小雨吐了吐舌頭，她始終想不明白，淩決為什麽不和其他寫手那樣，一邊寫一邊讓別人閱看，這樣彼此了解其中的情節也能夠探討或提出一些建議，對小說也有很大幫助，但淩決始終是一個人在創作，不知是怕別人的建議會毀壞這個虛幻的世界，還是怕指點，或是出於其它的原因。
正當小雨思躊的時候，淩決貌似猜到小雨在想什麽，咧嘴笑了笑說，“作品在沒有完成之前，就是殘次品，完成後到達我所認為的完美時，才可以讓別人了解這本小說，我是這樣認為的。”
話雖這樣說，但小雨始終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不過也沒再多想了，淩決這個樣子，已經習慣了。
聽到敲門聲，瀟靜雪開了門，看到是沈易言，便起身準備出發，回頭望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香雪，隨後，和沈易言出去了。
走在學校的路上，沈易言問，“一會兒上完自習是不還得送香雪去幼稚園？”
瀟靜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沈易言嘆了口氣，“想想辦法讓香雪在學校住吧，星期五的時候接她回來，要不這樣太辛苦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過幾天就去學校辦一下。”
“嗯，行，我再幫你湊些錢。”
瀟靜雪擺了擺手，“不用了，昨天老板發了工資，我還有些錢……”瀟靜雪說罷，才意識到沈易言的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隨後勉強揚起笑顏說，“不過我已經不在那裏工作了，老板將我辭了。”
沈易言沈默了一會兒，岔開話題說，“猜猜今天幫你帶了什麽早餐？”
“不會又是雞蛋餅吧……”瀟靜雪皺了皺眉，故作難堪的樣子。
沈易言看瀟靜雪有些膩煩，忙解釋說，“今天的雞蛋餅和以前的不一樣，我多加了兩個雞蛋。”
瀟靜雪白了白眼，汗顏說，“那不還是雞蛋餅嘛……”
沈易言忽然看到淩決和小雨走在前面，便向淩決打了聲招呼。
早自習的時候，小雨不時回頭看著淩決，一整節課他都是在托著腦袋望著窗外，也沒有寫小說，不知在想些什麽，待下課鈴響後，再次望向淩決時，座位上已沒有他的身影，不知去了哪裏。
剛出校門，瀟靜雪便看到站在門口的淩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淩決拉進了一輛白色的轎車內，淩決坐在瀟靜雪旁邊，聲音依舊冰冷，“你家在哪？”
“我家？”瀟靜雪莫名其妙。
“不是送香雪去學校嗎。”
瀟靜雪很驚訝，一時間不知道淩決怎麽知道她要去送香雪，但看到淩決的神情冷的有些可怕，不覺得回答了淩決。
駕駛位上是淩決的姐姐淩霄，瀟靜雪沒見過，也不知道兩人是什麽關系，但也沒多問，拘謹的坐著。
下了車，瀟靜雪拉著香雪的小手，扭頭看著一旁的淩決，感覺有點怪怪的。淩霄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坐在車內等著他們兩人。走進幼兒園校門內，淩決說讓她先送香雪去教室，自己去辦下住校的手續，說罷，便快步跑進教學樓內了。
發生的太過突然，瀟靜雪怔怔的望著淩決離去的背影，這時，才想起今天早上沈易言和淩決打了聲招呼後，和淩決說了些什麽話。
似乎，是沈易言告訴淩決這件事的。
擡頭望向天空，一時間，也不知怎麽了，心裏有種酸痛，有種苦澀，有種被可憐的惡心感。
淩決過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些手續，遞給了瀟靜雪，冰冷的面容揚起一絲微笑，“都辦好了，我們走吧。”說罷，淩決便向教室外走去。
瀟靜雪蹲在香雪的面前，好似沒有聽到淩決的話，依舊打理著香雪的衣裳。
淩決回頭望向瀟靜雪，見瀟靜雪無動於衷，又走向前拍了拍瀟靜雪的肩膀，“過幾天再來接香雪吧，沒事，不用擔心。”
“我擔心的不是香雪……。”瀟靜雪低沈的說道，淩決詫然看著瀟靜雪，“……而是我自己。”瀟靜雪拂手撫動頭前的劉海，眼角處，泛起微微的紅暈。
教室內的小孩越來越多，很多家長也都在教室，鬧哄哄的，兩人的聲音很容易被埋沒。隨後瀟靜雪起身，擡頭看著淩決，如同第一次在五樓樓道內見淩決那般，氣息比那時還要冰冷，“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所以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些什麽，你這樣做，是在救助我，還是在可憐我？”
淩決仰了仰頭，顯得有些尷尬。
“話都不說就直接拉我上車，什麽也不問就交了住宿費，我是你的什麽？是你的玩具？還是傀儡？”
“你想多了。”
“呵～”瀟靜雪冷笑一聲，“是你想多了吧，我想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沒到這個份上，到此為止吧。”
這時老師進來了，教室明顯安靜了許多，瀟靜雪安頓好香雪後，便離開了教室，淩決也跟著出去了。
瀟靜雪快步走著，淩決尾在身後，“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但你這樣做，我完全感覺不到開心，反而會讓我覺得自己更加卑微，可能沈易言和你說了很多關於我的事，但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別用你的方式來解決我的困難，我承受不起，也無力承受。”
忽然淩決拉住了瀟靜雪的胳膊，瀟靜雪停下了腳步，站在幼兒園樓下，身旁不斷有人經過，但無人在意。
徹亮的天空，萬裏無雲，在冬日似乎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微風吹過，消失了冰冷，摻雜著暖流，耳息卻覺涼意。
兩張霜雪的面容相互對峙，淩決眉角微動，“可能你誤會了，沈易言並沒有和我說太多。”
瀟靜雪冷笑一聲，“這是重點嗎？”輕咬了咬手指，隨之繼續向校門外走。
“現在沒了兼職難道不累嗎。”淩決望著瀟靜雪的背影喊道。
止步，瀟靜雪頓了頓，回頭望著淩決，一抹恐懼充盈了雙瞳，“你是怎麽知道的……”
“偶然見到的。”淩決神色漸漸黯然，搶過話說。忽然手機在口袋內震動，翻出手機看到是淩霄打來的，接起來後說馬上就出去了，“我們先回學校吧。”淩決說。
看著淩決從身旁經過，瀟靜雪的心中紛然雜陳，恍惚間，對淩決有種鄙夷的惶恐。
回學校的路上，車子內仍舊無人言語，氣氛顯得尤為壓抑，而也無人願意打破這冰冷的寂靜。
到學校的時候，剛好上課鈴響起，瀟靜雪什麽也沒有說，也什麽也沒有問，快步走向教室。淩決也不知該如何去緩解，望著她的背影，漸漸陷入了深思。
上課大約十分鐘後，淩決才進到教室，也剛好是班主任的課，見淩決遲到，叱嚇著淩決，淩決無動於衷，心思完全不在這裏，沒等班主任說罷話，便坐在了座位上。
班主任見淩決是這樣的態度，更為惱火，“淩決！你這是什麽意思！給我站後面去！”
小雨回頭看著情緒低落的淩決，生怕又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但卻未曾想到淩決竟一言不發，站在了教室後面的墻壁上，側頭仰向窗外的天空。
教室內忽然陷入一片沈靜，班主任動了動嘴，似乎想再次訓斥，卻又欲言又止，隨之繼續講起了課。
“路小雨，註意聽課。”
聽到班主任的喊聲，小雨才回過了頭，翻開了課本。
整節課，小雨都在刻意的集中自己的註意力，被班主任提醒了好幾次，但卻總是走神。下課後，淩決回到座位上繼續寫著小說，好像並沒有小雨看起來那樣的惆悵。
忽然郭宣菲坐在了小雨身邊，說朋友幫她搞到兩張電影票，周末晚上的，要小雨一起去，小雨無心望著淩決，點點頭同意了。
手托著窗臺，瀟靜雪看著樓下的操場，別頭望向身旁的沈易言，落寞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憔悴的傷悲，輕咬了咬手指，似是嘆了一口深氣。
相隔數秒後，隨即仰頭一笑。
那微笑的瞬間，仿佛黑白的默片，不由得滿感淒愴。
沈易言的目光依舊定格在窗外，耀眼的日光透過窗映在臉龐，而側臉棱角的陰影顯得更為昏暗，喉嚨哽咽，似是難以啟齒。
“靜雪……”
瀟靜雪擡頭望著沈易言。
“……對不起，我……”
“別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瀟靜雪的聲音漸漸隱沒，“你又沒錯，為什麽要道歉。”
外面的天空湛藍明朗，而不遠處樓房的玻璃窗突然將陽光反射過來，格外刺眼，眼前恍若失明般，看不到一切。
中午放課後，淩決說不想回家，想到外面轉轉，因為今天是媽媽的生日，本想陪淩決，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和淩決說了後，便先行回去了。
小雨走在路上，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回頭看到是瀟靜雪。隨後兩人相跟著，瀟靜雪問小雨淩決去哪了，小雨說有點事，不知道去哪了，隨後小雨問瀟靜雪沈易言呢？瀟靜雪同樣也是回答說有點事先走了。
剛進家門，小雨便聞到飯菜的香味，看到餐桌上擺放幾碟精美的肉素菜。而父母也在廚房忙活著，聽到小雨回來了，路建楠喊道，“回來了小雨，快坐下吃飯吧。”
“嗯，你們也趕緊來吧。”
“這就完了。”路建楠說著端著一條魚放在了餐桌上，“這是今天的硬菜，清蒸鱘魚！”路建楠顯得尤為開心，而小雨看到爸爸的樣子也不覺得笑了。
“這些都是你老爸炒的菜，怎麽樣，還算豐盛吧。”
劉敏英將米飯擱在桌子上，故意發出聲響，路建楠坐在椅子上擡頭看了看劉敏英，憨笑的說，“是媽媽的炒的，媽媽炒的。”
小雨在一旁調侃說，“今天生日還讓媽媽親自下廚啊。”
“這不你老爸正在學習嘛，下次我來。”
“你來？算了吧。”劉敏英翻了翻白眼，隨後坐下，“趕緊吃飯吧。”
小雨的父親在一家出版社做文員，而母親則在銀行做職員，生活還算充裕。細細回想，結婚這麽長時間小雨從來沒有見過他們有吵過架，即使發生一些小矛盾，也僅僅是互不說話而已，並不大動幹戈。
小雨望著父母親，不覺的笑出聲來。
“你怎麽了？笑啥？”路建楠怔怔的看著小雨，不解的問。
小雨擺了擺手，低頭扒了兩口飯。
一陣微風吹來，伴隨著的沙粒吹進了眼睛裏，生疼的感覺讓淩決忍不住發起了牢騷，碎罵了幾句，路過的行人不覺得朝淩決多看了幾眼。
心情突然變得煩悶。
走到一家酒吧前停住了腳步，擡頭望著門前貼了一張招聘海報。
“招聘小時工，周五至周日18：00—00：00，15/小時。”
看著這張招聘廣告，淩決不由的想到了瀟靜雪。而腦海中也回想前些天晚上一個人走在街上時，看到瀟靜雪和另一個男的進了夜店，便尾隨在其後，待進去後便看到站在舞臺上的瀟靜雪，由於燈光昏暗，瀟靜雪也沒註意到他。
如果不是因為瀟靜雪的身影以及面貌像她，那淩決也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小哥，有時間的話來一趟吧，最後一張了，就當幫我完成下任務”
淩決回頭看到一個男的，年齡和他差不多大，亞麻色的長發向後自然的披下去，皮膚很白，面容清秀。而他，就是那天和瀟靜雪在一起的“蘇沐冰”。
淩決接過後，看到是美發店的宣傳單，搞活動優惠，毫無興趣的丟到了地上。
“哎，別扔啊。”蘇沐冰拾起地上的傳單。
淩決沒有言語，轉身向前走去。
瞟了一眼淩決的背影，蘇沐冰喃喃的自語，“淩決，就是這小子啊。”蘇沐冰想起上次在學校和瀟靜雪一起走時，有個男的在追著他們，還有前幾天在俱樂部在自己身後的那個男的，正是淩決。
單元樓的門“嘭”的一聲閉住了，瀟靜雪在樓道內炒著菜，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蘇沐冰走了進來。
“去幹嘛了，這麽長時間？”瀟靜雪繼續炒著菜。
“這不趁著發傳單的時間過來了嘛。”蘇沐冰揮了揮手上的傳單。
狹窄的樓道內，兩張桌子並排緊靠著墻壁，高點的桌子上放置著了臺電磁爐，旁邊矮點的桌子則放了一些剛洗過的菜和電飯煲，墻壁上掛著一臺油煙機，桌子下方的抽屜貌似是用來存碗筷的。
蘇沐冰站在瀟靜雪身旁，似是在思籌什麽，過了一會兒，蘇沐冰開口說，“還記得你們學校彩排節目那天晚上你請假跟在我們後面的那個人嗎？”
瀟靜雪頓了頓，臉色一緊，隨後手上的炒勺又翻動起來，“淩決吧。”
“嗯。”蘇沐冰應了一聲，“剛在街上見到了。”
“然後呢？”瀟靜雪冰著臉。
“沒然後了，就是說說而已。”
“那提他幹嘛。”
“隨便說說。”
“菜好了，過來吃吧。”
瀟靜雪端著兩碟剛炒好的菜走進內室，放在了床上的矮腳桌上，蘇沐冰從外面的抽屜裏拿出碗盛好米飯，也進了來。
剛進門，蘇沐冰皺了皺眉，“冷嗎？”
“還好吧。”瀟靜雪接過蘇沐冰遞過來的筷子。
“過幾天我給你買臺電熱扇吧，別感冒了，這大冬天的。”
“沒事，不用。”瀟靜雪擺了擺手，擡眼看到蘇沐冰盯著桌上的飯菜發著呆，不知又在想些什麽，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蘇沐冰這才回過神，“快吃吧，天冷，菜涼的快。”
蘇沐冰點了點頭。瀟靜雪見蘇沐冰有些心不在焉，提起了話題，“你不去上學，這樣每天打工有意思嗎？”
蘇沐冰笑了笑，“你不也是嘛。”
“我和你不一樣，你又不是很缺錢花。”瀟靜雪的聲音漸漸埋沒。
蘇沐冰咧了咧嘴，忽然興致□□的說，“上次沒和你說的秘密，現在和你說了吧。”
“什麽啊？”
“下學期我轉到你們學校。”
瀟靜雪驚愕的望著蘇沐冰，好半天才張口說，“來我們學校？過來一個學期就畢業了，你還是繼續在你們學校待著吧。”
“之前一直逃課，主任也想開除我，我也不想繼續看他臉色，所以就想著換個學校。”
“那這樣你爸同意嗎？”瀟靜雪不禁問。
“只要我肯上學，我爸準保同意。”蘇沐冰露出得意的笑容，“好了。”蘇沐冰吃罷飯後說，“我得走了，一會兒老板又催了。”
蘇沐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傳單，正要出門時，瀟靜雪喊說，“哎。”蘇沐冰回頭看著瀟靜雪，頓了頓，瀟靜雪淺笑，“生日快樂。”
蘇沐冰忽笑，“你也要快樂。”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不知覺的走到瀟靜雪家的小區門口，停住了腳步，扭頭看到蘇沐冰從單元樓門內出來。蘇沐冰朝淩決招了招手，而淩決也認出他是剛剛給他發傳單的那個人，看到對自己打招呼，本沒打算理，但當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才想起他就是彩排那天晚上和瀟靜雪一起走的人，剛好他出的那個門是瀟靜雪家的樓門。不覺回身，此刻蘇沐冰已走到面前，淩決問，“這是你家？”
蘇沐冰扯著笑臉說，“你這樣問也太不禮貌了吧。”
淩決沒回答，看著蘇沐冰。
蘇沐冰見淩決沒反應，笑了笑說，“我朋友在這住。”隨後臉色微變，似是在挑釁，“這個朋友好像你也認識。”
淩決擡眼看著蘇沐冰，聽出他話裏有話，“你想說什麽？”
蘇沐冰嘴角勾起一抹微孤，嗤笑一聲，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淩決突然揪起蘇沐冰的脖領，陰著臉，“你小子從剛才一直笑，笑你媽啊！”
蘇沐冰同樣是冷著臉，仰頭白了淩決一眼，“我笑管你屁事。”
正當淩決揮拳打蘇沐冰的時候，蘇沐冰先發擡腿朝淩決的頭狠狠踢了一腳，淩決被踢倒在地，隨後起身沖過去一拳打在蘇沐冰的臉上，蘇沐冰一個踉蹌險些摔到，淩決又揪起蘇沐冰的頭發，準備再打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叫喊聲。
“淩決！你幹嘛！”
扭頭望去，看到瀟靜雪站在小區門前的垃圾桶旁，手裏拎著一袋垃圾，憤怒的雙眼望著淩決。
淩決雙眸漸漸黯淡，手指也緩緩松開。蘇沐冰揉了揉紅腫的嘴角，一絲鮮血沾染在手上，隨後朝瀟靜雪擺了擺手，佯作沒事的樣子，“和淩決開個玩笑而已，別緊張。”
瀟靜雪也意識到剛剛情緒失態，但神情依舊未變，走到淩決面前，喉嚨哽咽，吸了吸鼻子，“對不起淩決，能請你先離開嗎？我已經夠累了，我……”
淩決忽的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貌似對此也不想去過多的解釋。而瀟靜雪望著淩決的背影，心中突然之間紛然雜陳，一股莫名的情緒急湧而上，竟有種落淚的沖動。深嘆一口氣，回頭望向蘇沐冰，蘇沐冰咧著嘴傻笑著。
“你們怎麽了，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沒啥，我看他不爽，就找他事兒，哈哈，我走了，拜拜。”蘇沐冰揮了揮手，揚起笑容，做作的樣子好像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此時的三人像是一條直線，瀟靜雪就是一個端點，兩個身影從相反的方向無限延長，直至消失在各自的視線中。
小雨下午來到教室的時候，看到淩決坐在座位上，托著腦袋望著窗外，待小雨走到淩決跟前的時候，見淩決左臉有些浮腫，嚇了小雨一跳，忙問怎麽回事。可淩決硬著一張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見淩決不想說，小雨也就沒再繼續問，“疼嗎？”小雨抿著嘴唇，微皺著眉頭。
淩決擺了擺手側過了頭。
“要不我去醫務室拿點藥給你敷一敷吧。”小雨剛站起身，準備向教室外走去時，淩決就喊住了小雨，“別去！”貌似是意識到剛剛說話太大聲，隨後用著平常的語氣說，“沒事的，晚上睡一覺就好了，不用這麽麻煩。”
小雨回頭望著淩決，同樣對淩決剛剛的反應很是不解，隨後緩步走到淩決前面的座位，“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淩決低頭撫了撫眼角，隨即又仰向天空。
小雨深嘆一口氣，托著下巴也同淩決一起望著天空，“每次你遇到事的時候你都是不說，但追著問怕你會說我太絮叨，可又怕你憋在心裏難受，畢竟有時說出來會好受些，也許你真的沒什麽事……”小雨轉頭望著淩決，雙眸略顯淒涼，“……可這樣看著你，我的心裏也會不覺的難受。”
淩決垂下頭，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喉嚨動了動，擡頭一笑，“真沒什麽。”可能淩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被自己怔住了，下一秒，臉上的強笑化為歉疚。小雨又是嘆了一口氣，別頭望向另一處，沒有在意到淩決的變化。
月考的那天剛好周末，考試結束後郭宣菲來找小雨去看電影，這才想起來前幾天已經約好了，想來也是，結束緊張的一天後，看場電影放松一下倒也是個不錯的建議。
淩決知道小雨要和郭宣菲去看電影，便先行回家了，想來他也沒什麽興趣。
到了影院，小雨才知道其實郭宣菲根本沒事先搞到票，不過小雨倒也沒在意。因為來得有些遲，好在電影也剛開始。院內的人並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兩人便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淩決拖著沈漫的步伐走在路上，雖然白天晴空萬裏，氣溫緩和，但夜晚還是格外的冷嗖。學校的道路上，路人少了很多，大都是一些學生，有的三三兩兩相跟著，有的騎著單車迎著風行駛，也有的坐著父母的車，開心的放下半邊窗向外望著，還有的和淩決一樣，一個人走過。月亮仍舊埋藏在雲層中，顯得夜空過分的黑，不時一陣寒風吹來，讓人忍不住掖起脖領。擡頭望向一旁梧桐的樹梢，雖枝條輕拂，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不禁聯想到翻頁動畫。
貌似，很久都沒能聽到樹葉的沙沙聲了。
忽然看到走在前方的瀟靜雪和沈易言，看到那兩個背影，淩決的腳步不知覺的放慢下來，可不知沈易言哪來的一股勁兒，突的回了頭，看到了淩決，揚起手臂揮了揮喊著淩決的名字。
淩決嘖了一聲，碎罵了幾句，側頭望向別處，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細心想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刻意避開。
可能，只是此時此地，潛意識的想要一個人罷了。
再次擡頭，看到他們兩個已放下腳步，便漫不經心的走過去。
走近之後，看到瀟靜雪的臉色依舊生硬，自從上次的事後，也就沒再見她。沈易言倒是舒和，看到淩決一個人，便問小雨的去向。
淩決嗯啊的應付了幾句，雖然不想去表露出不悅的樣子，但話語間還是能夠輕松的聽出來。沈易言倒還是仰著輕微的浮笑，似乎並不介意。瀟靜雪走在前面，總是比他們兩個多走兩步，從遠處望去，覺得親近之間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走了沒多遠三人便從一個十字岔口分開了，淩決剛準備走開，就聽到一個讓他有些厭惡的聲音。
“嗨！小子！”
剛回頭，一張淩厲的臉頰狠狠的靠在淩決面前，不出所想，正是蘇沐冰，蘇沐冰故意輕磕了下淩決的頭，隨後裝作痛苦的樣子捂著額頭，“啊呀，好疼，淩決你幹嘛。”
淩決翻了翻舌頭，一把抓住蘇沐冰的脖領，“找死呢吧你！”
一邊的瀟靜雪和沈易言也是驚了一嚇，正當過去攔架時，蘇沐冰隨手向後擺了擺，慣性推了推兩人，示意沒事。“哈哈哈，開個玩笑，別這麽緊張，上次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蘇沐冰緩緩放開淩決的手。
淩決撇了蘇沐冰一眼，竟反手給了蘇沐冰一巴掌，瀟靜雪嚇了一跳，不禁吼道，“淩決！你幹嘛！”
淩決同樣是白了瀟靜雪一眼，仰頭俯看著蘇沐冰，冷冷的說，“這樣就扯平了，也不需要口頭道歉了。”
蘇沐冰摸了摸刺麻的右臉，忽然笑了笑，點了點頭，“好，扯平了。”淩決也沒搭理他，回身走去。
“餵！淩決，以後再見！”蘇沐冰朝淩決揮了揮手，淩決也沒回應。
瀟靜雪心痛的撫了撫蘇沐冰的臉頰，有絲哽咽問說，“疼嗎？”
“這還疼？比起我爸的手勁來說差遠了，哈哈哈。”蘇沐冰沒心沒肺的笑著。而一旁的沈易言看到瀟靜雪緊張的神情，眉頭微皺，心中像是有股負面的情緒在翻滾，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蘇沐冰貌似察覺的沈易言的變化，隨後胳臂耷拉在沈易言的脖子上，“怎麽樣？今天考試估摸著能拿多少分？”
沈易言強顏一笑，“別說了，不太理想。”
“突然來有什麽事嗎？”
“差點忘了，看今天這事兒搞得。”蘇沐冰忙從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瀟靜雪，“前幾天幫你找了下，一個朋友開的快餐店，我和他商量了一下，周六和周日去就好了，挺合適的，工資按小時收。”
瀟靜雪接過名片，看了看，微皺了下眉，“可是周六還得上課啊。”
蘇沐冰嘖了一聲，“那下午去就好了，中午不用去，周末放課不是放的早嘛。”
瀟靜雪點點頭，銘感的眼神望著蘇沐冰，蘇沐冰微瞇眼，調侃的說，“你這樣看我幹嘛，不會喜歡上我了吧，哈哈哈。”
瀟靜雪撇了撇嘴，沒好氣的說，“本來還想感謝你，現在聽你說這話，想抽你。”
“哈哈哈，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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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了一會兒，那男的說，“王叔，今天完了給“靜雪”結下工資你看行嗎？”
經理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那男的一番，“怎麽了？怎麽突然就不幹了？”
那男的隨即點了根煙，附笑的說，“她媽媽知道她來這，不怎麽高興，讓她辭掉，況且她也就是臨時工，時來時不來的，有沒有她也無所謂。”
經理吐了口煙，說，“哦，這樣啊，行吧，待會兒完後給他結，不過這姑娘挺不錯的。”
“謝啦王叔。”那男的有些激動的說道。
“哦，沒事沒事。”經理擺了擺手。
後臺內人很多，大都在狀態前補著妝，一位閱三十左右的女人看到瀟靜雪進來，忙讓瀟靜雪去試衣間換上衣服，罷後，便推著瀟靜雪和幾個女人讓他們朝舞臺前等待著。
唱手唱完歌後，舞臺上來了七八個女的，隨著音樂慢搖著，而身處後面的一位女生，便是瀟靜雪。臺下的喧鬧聲小了許多，T型臺前面，人群也隨著音樂搖擺，周遭似乎也被荷爾蒙的氣息所引領著。
那男的和經理碰了杯酒，隨之望向了舞臺，看著瀟靜雪。此時的瀟靜雪目光凝滯，拂動著身姿，扭頭看到坐在散座上的那個男的，瀟靜雪輕揚了揚微笑，男的同樣也回應的點了點頭。
“你小子是不是和她搞上了？”經理留意到剛剛的舉動，拍了拍那男的肩膀說。
“沒有沒有，您想哪了。”男的擺了擺手解釋說，“我和她只不過是發小。”
經理笑了笑，“這姑娘挺不錯的，你可別把人家帶壞了。”
“哪裏話，我是那種人嘛。”男的同樣也開玩笑的說。
經理吸了口煙，隨之說道，“他辭職不會是因為前兩天一直給他送禮物那老頭的原因吧？”
聽到經理的話，那男的尷尬的咧了咧嘴，“也許吧，具體我也不是太清楚，不過那老頭確實挺惡心的。”
看了看手表，經理隨即說有些事要走，讓瀟靜雪一會兒去找前臺，工資放在那裏。那男的和經理道了別後，繼續坐在座位上，望向舞臺。
感覺有人在盯望著自己，那男的不覺回頭忘了一眼，與一位身著黑衣的男的不覺雙目對視，但因為太過昏暗，看不清面容，怔怔片刻，正準備朝那人走去時，不想他卻轉身離開了，隨後也就沒有再在意。
時間漸漸過去，臨近一點的時候，瀟靜雪才從後臺過來，坐在那男的旁邊，看到經理不在，便問，“經理呢？”
“回家了，等不著你，便先把錢放我這兒了。”隨後那男的從口袋裏拿出七百塊錢裝進了瀟靜雪的口袋內，“這是經理特意給你的，看你做的不錯，工資在前臺，一會兒去取就好了。”
“這樣啊。”瀟靜雪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隨即便和那男的出去了。
打開後車廂門，瀟靜雪正準備坐進去的時候，那男的開玩笑的說，“每次都坐後面，坐前面怕我非禮你啊。”
瀟靜雪笑了笑，然後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臨至深夜，街道上很空曠，在城市燈光的映襯下，顯得天空格外的黑，而車窗外的世界沒有俱樂部裏那樣喧鬧，倒顯得非常安靜。那男的一路和瀟靜雪說笑著，講著一些有趣的段子，逗得瀟靜雪笑的合不攏嘴，氣氛顯得很愉悅。
在小區前停了車，瀟靜雪俯著身子在車窗前朝那男的擺了擺手，“我先回家了，你也趕緊回家吧，很晚了。”
“嗯，知道了。”
當瀟靜雪轉身正準備走的時候，那男的喊住了瀟靜雪，“靜雪！”
“還有什麽事嗎？”
那男的忽然笑了笑說，“算了，本來想你說一個秘密，不過還是過段時間再告訴你吧。”隨後男的擡了擡手，“沒事啦，回家吧你。”
瀟靜雪皺了皺眉，有些莫名其妙，“好吧，你也是，趕緊回家。”
直至望著瀟靜雪的身影消失在樓門中後，男的才離開。握著方向盤，手指不聽使喚的敲打著上面的橡膠。回想起上次和沈易言閑聊中知曉瀟靜雪因為貧血而昏倒，至今都覺得有自己的責任，如果不是自己把這工作介紹給瀟靜雪，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至於事因自己也清楚，瀟靜雪是被一個老頭強迫陪了一晚上酒，才釀就那樣的情景。
紅燈前，車子停住了，身子趴在方向盤上，男的自問著自己，“蘇沐冰，你這樣做是對還是錯？”
前方的路非常的昏暗淒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天還未徹亮，岔口處的楓樹下，小雨依靠著冰涼的樹幹，等著淩決，持著手機，似乎在寫什麽東西。右手的手套卸了下來，雖然手指被凍得生疼，但畢竟戴著手套打字不方便。
“寫什麽呢。”
“嚇！”小雨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淩決嚇了一跳，忙將手機放進口袋內，“沒什麽。”小雨笑了笑說。淩決也沒再問，隨後便和小雨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路上，小雨問淩決打算寫什麽小說，但不出所料，淩決的回答還是像以前那樣，“等完成的時候你再了解吧。”小雨吐了吐舌頭，她始終想不明白，淩決為什麽不和其他寫手那樣，一邊寫一邊讓別人閱看，這樣彼此了解其中的情節也能夠探討或提出一些建議，對小說也有很大幫助，但淩決始終是一個人在創作，不知是怕別人的建議會毀壞這個虛幻的世界，還是怕指點，或是出於其它的原因。
正當小雨思躊的時候，淩決貌似猜到小雨在想什麽，咧嘴笑了笑說，“作品在沒有完成之前，就是殘次品，完成後到達我所認為的完美時，才可以讓別人了解這本小說，我是這樣認為的。”
話雖這樣說，但小雨始終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不過也沒再多想了，淩決這個樣子，已經習慣了。
聽到敲門聲，瀟靜雪開了門，看到是沈易言，便起身準備出發，回頭望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香雪，隨後，和沈易言出去了。
走在學校的路上，沈易言問，“一會兒上完自習是不還得送香雪去幼稚園？”
瀟靜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沈易言嘆了口氣，“想想辦法讓香雪在學校住吧，星期五的時候接她回來，要不這樣太辛苦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過幾天就去學校辦一下。”
“嗯，行，我再幫你湊些錢。”
瀟靜雪擺了擺手，“不用了，昨天老板發了工資，我還有些錢……”瀟靜雪說罷，才意識到沈易言的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隨後勉強揚起笑顏說，“不過我已經不在那裏工作了，老板將我辭了。”
沈易言沈默了一會兒，岔開話題說，“猜猜今天幫你帶了什麽早餐？”
“不會又是雞蛋餅吧……”瀟靜雪皺了皺眉，故作難堪的樣子。
沈易言看瀟靜雪有些膩煩，忙解釋說，“今天的雞蛋餅和以前的不一樣，我多加了兩個雞蛋。”
瀟靜雪白了白眼，汗顏說，“那不還是雞蛋餅嘛……”
沈易言忽然看到淩決和小雨走在前面，便向淩決打了聲招呼。
早自習的時候，小雨不時回頭看著淩決，一整節課他都是在托著腦袋望著窗外，也沒有寫小說，不知在想些什麽，待下課鈴響後，再次望向淩決時，座位上已沒有他的身影，不知去了哪裏。
剛出校門，瀟靜雪便看到站在門口的淩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淩決拉進了一輛白色的轎車內，淩決坐在瀟靜雪旁邊，聲音依舊冰冷，“你家在哪？”
“我家？”瀟靜雪莫名其妙。
“不是送香雪去學校嗎。”
瀟靜雪很驚訝，一時間不知道淩決怎麽知道她要去送香雪，但看到淩決的神情冷的有些可怕，不覺得回答了淩決。
駕駛位上是淩決的姐姐淩霄，瀟靜雪沒見過，也不知道兩人是什麽關系，但也沒多問，拘謹的坐著。
下了車，瀟靜雪拉著香雪的小手，扭頭看著一旁的淩決，感覺有點怪怪的。淩霄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坐在車內等著他們兩人。走進幼兒園校門內，淩決說讓她先送香雪去教室，自己去辦下住校的手續，說罷，便快步跑進教學樓內了。
發生的太過突然，瀟靜雪怔怔的望著淩決離去的背影，這時，才想起今天早上沈易言和淩決打了聲招呼後，和淩決說了些什麽話。
似乎，是沈易言告訴淩決這件事的。
擡頭望向天空，一時間，也不知怎麽了，心裏有種酸痛，有種苦澀，有種被可憐的惡心感。
淩決過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些手續，遞給了瀟靜雪，冰冷的面容揚起一絲微笑，“都辦好了，我們走吧。”說罷，淩決便向教室外走去。
瀟靜雪蹲在香雪的面前，好似沒有聽到淩決的話，依舊打理著香雪的衣裳。
淩決回頭望向瀟靜雪，見瀟靜雪無動於衷，又走向前拍了拍瀟靜雪的肩膀，“過幾天再來接香雪吧，沒事，不用擔心。”
“我擔心的不是香雪……。”瀟靜雪低沈的說道，淩決詫然看著瀟靜雪，“……而是我自己。”瀟靜雪拂手撫動頭前的劉海，眼角處，泛起微微的紅暈。
教室內的小孩越來越多，很多家長也都在教室，鬧哄哄的，兩人的聲音很容易被埋沒。隨後瀟靜雪起身，擡頭看著淩決，如同第一次在五樓樓道內見淩決那般，氣息比那時還要冰冷，“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所以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些什麽，你這樣做，是在救助我，還是在可憐我？”
淩決仰了仰頭，顯得有些尷尬。
“話都不說就直接拉我上車，什麽也不問就交了住宿費，我是你的什麽？是你的玩具？還是傀儡？”
“你想多了。”
“呵～”瀟靜雪冷笑一聲，“是你想多了吧，我想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沒到這個份上，到此為止吧。”
這時老師進來了，教室明顯安靜了許多，瀟靜雪安頓好香雪後，便離開了教室，淩決也跟著出去了。
瀟靜雪快步走著，淩決尾在身後，“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但你這樣做，我完全感覺不到開心，反而會讓我覺得自己更加卑微，可能沈易言和你說了很多關於我的事，但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別用你的方式來解決我的困難，我承受不起，也無力承受。”
忽然淩決拉住了瀟靜雪的胳膊，瀟靜雪停下了腳步，站在幼兒園樓下，身旁不斷有人經過，但無人在意。
徹亮的天空，萬裏無雲，在冬日似乎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微風吹過，消失了冰冷，摻雜著暖流，耳息卻覺涼意。
兩張霜雪的面容相互對峙，淩決眉角微動，“可能你誤會了，沈易言並沒有和我說太多。”
瀟靜雪冷笑一聲，“這是重點嗎？”輕咬了咬手指，隨之繼續向校門外走。
“現在沒了兼職難道不累嗎。”淩決望著瀟靜雪的背影喊道。
止步，瀟靜雪頓了頓，回頭望著淩決，一抹恐懼充盈了雙瞳，“你是怎麽知道的……”
“偶然見到的。”淩決神色漸漸黯然，搶過話說。忽然手機在口袋內震動，翻出手機看到是淩霄打來的，接起來後說馬上就出去了，“我們先回學校吧。”淩決說。
看著淩決從身旁經過，瀟靜雪的心中紛然雜陳，恍惚間，對淩決有種鄙夷的惶恐。
回學校的路上，車子內仍舊無人言語，氣氛顯得尤為壓抑，而也無人願意打破這冰冷的寂靜。
到學校的時候，剛好上課鈴響起，瀟靜雪什麽也沒有說，也什麽也沒有問，快步走向教室。淩決也不知該如何去緩解，望著她的背影，漸漸陷入了深思。
上課大約十分鐘後，淩決才進到教室，也剛好是班主任的課，見淩決遲到，叱嚇著淩決，淩決無動於衷，心思完全不在這裏，沒等班主任說罷話，便坐在了座位上。
班主任見淩決是這樣的態度，更為惱火，“淩決！你這是什麽意思！給我站後面去！”
小雨回頭看著情緒低落的淩決，生怕又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但卻未曾想到淩決竟一言不發，站在了教室後面的墻壁上，側頭仰向窗外的天空。
教室內忽然陷入一片沈靜，班主任動了動嘴，似乎想再次訓斥，卻又欲言又止，隨之繼續講起了課。
“路小雨，註意聽課。”
聽到班主任的喊聲，小雨才回過了頭，翻開了課本。
整節課，小雨都在刻意的集中自己的註意力，被班主任提醒了好幾次，但卻總是走神。下課後，淩決回到座位上繼續寫著小說，好像並沒有小雨看起來那樣的惆悵。
忽然郭宣菲坐在了小雨身邊，說朋友幫她搞到兩張電影票，周末晚上的，要小雨一起去，小雨無心望著淩決，點點頭同意了。
手托著窗臺，瀟靜雪看著樓下的操場，別頭望向身旁的沈易言，落寞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憔悴的傷悲，輕咬了咬手指，似是嘆了一口深氣。
相隔數秒後，隨即仰頭一笑。
那微笑的瞬間，仿佛黑白的默片，不由得滿感淒愴。
沈易言的目光依舊定格在窗外，耀眼的日光透過窗映在臉龐，而側臉棱角的陰影顯得更為昏暗，喉嚨哽咽，似是難以啟齒。
“靜雪……”
瀟靜雪擡頭望著沈易言。
“……對不起，我……”
“別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瀟靜雪的聲音漸漸隱沒，“你又沒錯，為什麽要道歉。”
外面的天空湛藍明朗，而不遠處樓房的玻璃窗突然將陽光反射過來，格外刺眼，眼前恍若失明般，看不到一切。
中午放課後，淩決說不想回家，想到外面轉轉，因為今天是媽媽的生日，本想陪淩決，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和淩決說了後，便先行回去了。
小雨走在路上，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回頭看到是瀟靜雪。隨後兩人相跟著，瀟靜雪問小雨淩決去哪了，小雨說有點事，不知道去哪了，隨後小雨問瀟靜雪沈易言呢？瀟靜雪同樣也是回答說有點事先走了。
剛進家門，小雨便聞到飯菜的香味，看到餐桌上擺放幾碟精美的肉素菜。而父母也在廚房忙活著，聽到小雨回來了，路建楠喊道，“回來了小雨，快坐下吃飯吧。”
“嗯，你們也趕緊來吧。”
“這就完了。”路建楠說著端著一條魚放在了餐桌上，“這是今天的硬菜，清蒸鱘魚！”路建楠顯得尤為開心，而小雨看到爸爸的樣子也不覺得笑了。
“這些都是你老爸炒的菜，怎麽樣，還算豐盛吧。”
劉敏英將米飯擱在桌子上，故意發出聲響，路建楠坐在椅子上擡頭看了看劉敏英，憨笑的說，“是媽媽的炒的，媽媽炒的。”
小雨在一旁調侃說，“今天生日還讓媽媽親自下廚啊。”
“這不你老爸正在學習嘛，下次我來。”
“你來？算了吧。”劉敏英翻了翻白眼，隨後坐下，“趕緊吃飯吧。”
小雨的父親在一家出版社做文員，而母親則在銀行做職員，生活還算充裕。細細回想，結婚這麽長時間小雨從來沒有見過他們有吵過架，即使發生一些小矛盾，也僅僅是互不說話而已，並不大動幹戈。
小雨望著父母親，不覺的笑出聲來。
“你怎麽了？笑啥？”路建楠怔怔的看著小雨，不解的問。
小雨擺了擺手，低頭扒了兩口飯。
一陣微風吹來，伴隨著的沙粒吹進了眼睛裏，生疼的感覺讓淩決忍不住發起了牢騷，碎罵了幾句，路過的行人不覺得朝淩決多看了幾眼。
心情突然變得煩悶。
走到一家酒吧前停住了腳步，擡頭望著門前貼了一張招聘海報。
“招聘小時工，周五至周日18：00—00：00，15/小時。”
看著這張招聘廣告，淩決不由的想到了瀟靜雪。而腦海中也回想前些天晚上一個人走在街上時，看到瀟靜雪和另一個男的進了夜店，便尾隨在其後，待進去後便看到站在舞臺上的瀟靜雪，由於燈光昏暗，瀟靜雪也沒註意到他。
如果不是因為瀟靜雪的身影以及面貌像她，那淩決也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小哥，有時間的話來一趟吧，最後一張了，就當幫我完成下任務”
淩決回頭看到一個男的，年齡和他差不多大，亞麻色的長發向後自然的披下去，皮膚很白，面容清秀。而他，就是那天和瀟靜雪在一起的“蘇沐冰”。
淩決接過後，看到是美發店的宣傳單，搞活動優惠，毫無興趣的丟到了地上。
“哎，別扔啊。”蘇沐冰拾起地上的傳單。
淩決沒有言語，轉身向前走去。
瞟了一眼淩決的背影，蘇沐冰喃喃的自語，“淩決，就是這小子啊。”蘇沐冰想起上次在學校和瀟靜雪一起走時，有個男的在追著他們，還有前幾天在俱樂部在自己身後的那個男的，正是淩決。
單元樓的門“嘭”的一聲閉住了，瀟靜雪在樓道內炒著菜，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蘇沐冰走了進來。
“去幹嘛了，這麽長時間？”瀟靜雪繼續炒著菜。
“這不趁著發傳單的時間過來了嘛。”蘇沐冰揮了揮手上的傳單。
狹窄的樓道內，兩張桌子並排緊靠著墻壁，高點的桌子上放置著了臺電磁爐，旁邊矮點的桌子則放了一些剛洗過的菜和電飯煲，墻壁上掛著一臺油煙機，桌子下方的抽屜貌似是用來存碗筷的。
蘇沐冰站在瀟靜雪身旁，似是在思籌什麽，過了一會兒，蘇沐冰開口說，“還記得你們學校彩排節目那天晚上你請假跟在我們後面的那個人嗎？”
瀟靜雪頓了頓，臉色一緊，隨後手上的炒勺又翻動起來，“淩決吧。”
“嗯。”蘇沐冰應了一聲，“剛在街上見到了。”
“然後呢？”瀟靜雪冰著臉。
“沒然後了，就是說說而已。”
“那提他幹嘛。”
“隨便說說。”
“菜好了，過來吃吧。”
瀟靜雪端著兩碟剛炒好的菜走進內室，放在了床上的矮腳桌上，蘇沐冰從外面的抽屜裏拿出碗盛好米飯，也進了來。
剛進門，蘇沐冰皺了皺眉，“冷嗎？”
“還好吧。”瀟靜雪接過蘇沐冰遞過來的筷子。
“過幾天我給你買臺電熱扇吧，別感冒了，這大冬天的。”
“沒事，不用。”瀟靜雪擺了擺手，擡眼看到蘇沐冰盯著桌上的飯菜發著呆，不知又在想些什麽，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蘇沐冰這才回過神，“快吃吧，天冷，菜涼的快。”
蘇沐冰點了點頭。瀟靜雪見蘇沐冰有些心不在焉，提起了話題，“你不去上學，這樣每天打工有意思嗎？”
蘇沐冰笑了笑，“你不也是嘛。”
“我和你不一樣，你又不是很缺錢花。”瀟靜雪的聲音漸漸埋沒。
蘇沐冰咧了咧嘴，忽然興致□□的說，“上次沒和你說的秘密，現在和你說了吧。”
“什麽啊？”
“下學期我轉到你們學校。”
瀟靜雪驚愕的望著蘇沐冰，好半天才張口說，“來我們學校？過來一個學期就畢業了，你還是繼續在你們學校待著吧。”
“之前一直逃課，主任也想開除我，我也不想繼續看他臉色，所以就想著換個學校。”
“那這樣你爸同意嗎？”瀟靜雪不禁問。
“只要我肯上學，我爸準保同意。”蘇沐冰露出得意的笑容，“好了。”蘇沐冰吃罷飯後說，“我得走了，一會兒老板又催了。”
蘇沐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傳單，正要出門時，瀟靜雪喊說，“哎。”蘇沐冰回頭看著瀟靜雪，頓了頓，瀟靜雪淺笑，“生日快樂。”
蘇沐冰忽笑，“你也要快樂。”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不知覺的走到瀟靜雪家的小區門口，停住了腳步，扭頭看到蘇沐冰從單元樓門內出來。蘇沐冰朝淩決招了招手，而淩決也認出他是剛剛給他發傳單的那個人，看到對自己打招呼，本沒打算理，但當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才想起他就是彩排那天晚上和瀟靜雪一起走的人，剛好他出的那個門是瀟靜雪家的樓門。不覺回身，此刻蘇沐冰已走到面前，淩決問，“這是你家？”
蘇沐冰扯著笑臉說，“你這樣問也太不禮貌了吧。”
淩決沒回答，看著蘇沐冰。
蘇沐冰見淩決沒反應，笑了笑說，“我朋友在這住。”隨後臉色微變，似是在挑釁，“這個朋友好像你也認識。”
淩決擡眼看著蘇沐冰，聽出他話裏有話，“你想說什麽？”
蘇沐冰嘴角勾起一抹微孤，嗤笑一聲，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淩決突然揪起蘇沐冰的脖領，陰著臉，“你小子從剛才一直笑，笑你媽啊！”
蘇沐冰同樣是冷著臉，仰頭白了淩決一眼，“我笑管你屁事。”
正當淩決揮拳打蘇沐冰的時候，蘇沐冰先發擡腿朝淩決的頭狠狠踢了一腳，淩決被踢倒在地，隨後起身沖過去一拳打在蘇沐冰的臉上，蘇沐冰一個踉蹌險些摔到，淩決又揪起蘇沐冰的頭發，準備再打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叫喊聲。
“淩決！你幹嘛！”
扭頭望去，看到瀟靜雪站在小區門前的垃圾桶旁，手裏拎著一袋垃圾，憤怒的雙眼望著淩決。
淩決雙眸漸漸黯淡，手指也緩緩松開。蘇沐冰揉了揉紅腫的嘴角，一絲鮮血沾染在手上，隨後朝瀟靜雪擺了擺手，佯作沒事的樣子，“和淩決開個玩笑而已，別緊張。”
瀟靜雪也意識到剛剛情緒失態，但神情依舊未變，走到淩決面前，喉嚨哽咽，吸了吸鼻子，“對不起淩決，能請你先離開嗎？我已經夠累了，我……”
淩決忽的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貌似對此也不想去過多的解釋。而瀟靜雪望著淩決的背影，心中突然之間紛然雜陳，一股莫名的情緒急湧而上，竟有種落淚的沖動。深嘆一口氣，回頭望向蘇沐冰，蘇沐冰咧著嘴傻笑著。
“你們怎麽了，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沒啥，我看他不爽，就找他事兒，哈哈，我走了，拜拜。”蘇沐冰揮了揮手，揚起笑容，做作的樣子好像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此時的三人像是一條直線，瀟靜雪就是一個端點，兩個身影從相反的方向無限延長，直至消失在各自的視線中。
小雨下午來到教室的時候，看到淩決坐在座位上，托著腦袋望著窗外，待小雨走到淩決跟前的時候，見淩決左臉有些浮腫，嚇了小雨一跳，忙問怎麽回事。可淩決硬著一張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見淩決不想說，小雨也就沒再繼續問，“疼嗎？”小雨抿著嘴唇，微皺著眉頭。
淩決擺了擺手側過了頭。
“要不我去醫務室拿點藥給你敷一敷吧。”小雨剛站起身，準備向教室外走去時，淩決就喊住了小雨，“別去！”貌似是意識到剛剛說話太大聲，隨後用著平常的語氣說，“沒事的，晚上睡一覺就好了，不用這麽麻煩。”
小雨回頭望著淩決，同樣對淩決剛剛的反應很是不解，隨後緩步走到淩決前面的座位，“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淩決低頭撫了撫眼角，隨即又仰向天空。
小雨深嘆一口氣，托著下巴也同淩決一起望著天空，“每次你遇到事的時候你都是不說，但追著問怕你會說我太絮叨，可又怕你憋在心裏難受，畢竟有時說出來會好受些，也許你真的沒什麽事……”小雨轉頭望著淩決，雙眸略顯淒涼，“……可這樣看著你，我的心裏也會不覺的難受。”
淩決垂下頭，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喉嚨動了動，擡頭一笑，“真沒什麽。”可能淩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被自己怔住了，下一秒，臉上的強笑化為歉疚。小雨又是嘆了一口氣，別頭望向另一處，沒有在意到淩決的變化。
月考的那天剛好周末，考試結束後郭宣菲來找小雨去看電影，這才想起來前幾天已經約好了，想來也是，結束緊張的一天後，看場電影放松一下倒也是個不錯的建議。
淩決知道小雨要和郭宣菲去看電影，便先行回家了，想來他也沒什麽興趣。
到了影院，小雨才知道其實郭宣菲根本沒事先搞到票，不過小雨倒也沒在意。因為來得有些遲，好在電影也剛開始。院內的人並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兩人便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淩決拖著沈漫的步伐走在路上，雖然白天晴空萬裏，氣溫緩和，但夜晚還是格外的冷嗖。學校的道路上，路人少了很多，大都是一些學生，有的三三兩兩相跟著，有的騎著單車迎著風行駛，也有的坐著父母的車，開心的放下半邊窗向外望著，還有的和淩決一樣，一個人走過。月亮仍舊埋藏在雲層中，顯得夜空過分的黑，不時一陣寒風吹來，讓人忍不住掖起脖領。擡頭望向一旁梧桐的樹梢，雖枝條輕拂，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不禁聯想到翻頁動畫。
貌似，很久都沒能聽到樹葉的沙沙聲了。
忽然看到走在前方的瀟靜雪和沈易言，看到那兩個背影，淩決的腳步不知覺的放慢下來，可不知沈易言哪來的一股勁兒，突的回了頭，看到了淩決，揚起手臂揮了揮喊著淩決的名字。
淩決嘖了一聲，碎罵了幾句，側頭望向別處，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細心想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刻意避開。
可能，只是此時此地，潛意識的想要一個人罷了。
再次擡頭，看到他們兩個已放下腳步，便漫不經心的走過去。
走近之後，看到瀟靜雪的臉色依舊生硬，自從上次的事後，也就沒再見她。沈易言倒是舒和，看到淩決一個人，便問小雨的去向。
淩決嗯啊的應付了幾句，雖然不想去表露出不悅的樣子，但話語間還是能夠輕松的聽出來。沈易言倒還是仰著輕微的浮笑，似乎並不介意。瀟靜雪走在前面，總是比他們兩個多走兩步，從遠處望去，覺得親近之間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走了沒多遠三人便從一個十字岔口分開了，淩決剛準備走開，就聽到一個讓他有些厭惡的聲音。
“嗨！小子！”
剛回頭，一張淩厲的臉頰狠狠的靠在淩決面前，不出所想，正是蘇沐冰，蘇沐冰故意輕磕了下淩決的頭，隨後裝作痛苦的樣子捂著額頭，“啊呀，好疼，淩決你幹嘛。”
淩決翻了翻舌頭，一把抓住蘇沐冰的脖領，“找死呢吧你！”
一邊的瀟靜雪和沈易言也是驚了一嚇，正當過去攔架時，蘇沐冰隨手向後擺了擺，慣性推了推兩人，示意沒事。“哈哈哈，開個玩笑，別這麽緊張，上次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蘇沐冰緩緩放開淩決的手。
淩決撇了蘇沐冰一眼，竟反手給了蘇沐冰一巴掌，瀟靜雪嚇了一跳，不禁吼道，“淩決！你幹嘛！”
淩決同樣是白了瀟靜雪一眼，仰頭俯看著蘇沐冰，冷冷的說，“這樣就扯平了，也不需要口頭道歉了。”
蘇沐冰摸了摸刺麻的右臉，忽然笑了笑，點了點頭，“好，扯平了。”淩決也沒搭理他，回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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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靜雪心痛的撫了撫蘇沐冰的臉頰，有絲哽咽問說，“疼嗎？”
“這還疼？比起我爸的手勁來說差遠了，哈哈哈。”蘇沐冰沒心沒肺的笑著。而一旁的沈易言看到瀟靜雪緊張的神情，眉頭微皺，心中像是有股負面的情緒在翻滾，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蘇沐冰貌似察覺的沈易言的變化，隨後胳臂耷拉在沈易言的脖子上，“怎麽樣？今天考試估摸著能拿多少分？”
沈易言強顏一笑，“別說了，不太理想。”
“突然來有什麽事嗎？”
“差點忘了，看今天這事兒搞得。”蘇沐冰忙從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瀟靜雪，“前幾天幫你找了下，一個朋友開的快餐店，我和他商量了一下，周六和周日去就好了，挺合適的，工資按小時收。”
瀟靜雪接過名片，看了看，微皺了下眉，“可是周六還得上課啊。”
蘇沐冰嘖了一聲，“那下午去就好了，中午不用去，周末放課不是放的早嘛。”
瀟靜雪點點頭，銘感的眼神望著蘇沐冰，蘇沐冰微瞇眼，調侃的說，“你這樣看我幹嘛，不會喜歡上我了吧，哈哈哈。”
瀟靜雪撇了撇嘴，沒好氣的說，“本來還想感謝你，現在聽你說這話，想抽你。”
“哈哈哈，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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