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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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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過得淒慘無比的人,突然這樣容光煥發的站在自己面前,明顯這些年過得很滋潤,江二夫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江大夫人卻一副好姐妹重逢的樣子,見面就親切的拉著江二夫人的手,妹妹長妹妹斷的叫,胖乎乎的手直接就握住了江二夫人冰冷的手。

感受到大夫人溫潤掌心傳來的熱氣,江二夫人更覺得不舒服可又不能掙脫,面子上依舊還是要親親熱熱的。

江大夫人落座後指著身邊的孩子笑瞇瞇道:“妹妹還沒有見過興哥兒吧?興哥兒過來,見過你二嬸。”

興哥兒虎頭虎頭一點也不怕人,當即上前行禮響亮叫了一聲:“二嬸。”

江二夫人摸了摸他的頭,掏出早已準備的紅包,笑的很是親切:“興哥兒,真乖,幾歲了”

興哥兒挺著小胸脯大聲道:“前兩日我就八歲了。”

童言童言惹得江大夫人和一屋子仆婦皆笑了起來,江二夫人也只得應景的勉強笑了兩聲。

江大夫人又指著那年輕女子道:“這是柳姨娘,興哥兒的姨娘。”

柳姨娘上前緩緩給江二夫人行了一禮。

江二夫人微微怔了一怔,才笑著讓人給柳姨娘搬座兒。

柳姨娘倒也沒有推辭,讓坐就坐了。

這個舉動讓江二夫人很是不滿,不過是個小妾,就算生了長子又如何。妾還是妾,什麽時候主母跟前有妾的座位兒了,她不過是一句客套,知禮的就該推辭,她家後院那堆妾就沒有一個敢如此無禮。

江二夫人臉上還是笑吟吟的,但是幾十年妯娌了,當初又明爭暗鬥過那麽多年,江大夫人對她還是十分了解的,知道她心裏指不定如何不屑呢。

如江大夫人所料,又說了一會話。江二夫人眼睛看都沒有看過柳姨娘一眼,對柳姨娘偶爾的話語也恍若未聞,未免場面尷尬,說了一會之後,正巧興哥兒有些坐不住,江大夫人便命柳姨娘帶著興哥兒先下去休息。

江二夫人不知怎麽的,看到江大夫人那張笑臉心裏就不舒服,話語不知不覺就尖銳起來,隱隱激動起來話裏話外都誇讚自己的親生兒子。暗暗諷刺無兒無女的大夫人。

江大夫人似是沒有聽出來始終心平氣和的聽著,臉上笑容也不減。倒是她身後的丫鬟們很是皆露出不滿的神情。

江二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在看到旁邊仆婦們的目光,這才醒悟到自己失態了,讓外人看了笑話,不由得暗暗納悶,今天自己是怎麽了,怎麽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江大夫人見江二夫人開始恍神,場面眼看要冷下來,便接過話頭。慢慢將話題引到無關緊要的瑣事上,比如客廳的擺設,一路行來看到的花花草草等等,還問了京城以前的那些老店是否還在,又新添了什麽有趣的物事,盡量挑愉快平靜的話題來說不知怎麽的,江大夫人說話的語調越是快樂平和,江二夫人卻越覺得焦灼。心裏像是有只螞蟻在輕輕咬著,疼是不疼,可是一直癢癢的抓又無處抓,很是難受。

江二夫人坐立不安的表情太過明顯了,連周圍的仆婦都看的出來,二房這邊的詫異夫人今日是怎麽了,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雍容。很是尖酸刻薄的樣子,大房的下人則在暗暗鄙視這位江二夫人還不如外邊小官吏的妻子有教養。江大夫人再不能裝作看不出,便關切的問道:“弟妹。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人家大房一家子剛上京,就要說不舒服,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自己心裏不舒服,況且前兩天還好好的,今日突然病了,傳出去也是好說不好聽的。因此江二夫人拼命壓下心底的焦灼,強笑著道:“有勞大嫂掛心了,只是許久不見大嫂,不免有些激動罷了,大哥大嫂一家進京,我這一高興,哪裏能有什麽不舒服。”

江二夫人既然那麽說,江大夫人也不在點破,他們一家新進京,還有好些東西要收拾,待會還要等二老爺擺了接風酒,吃過才能回去,這會子除非江二夫人真說不舒服,要去歇著或者請大夫什麽的,不然她是無法回避告辭的。

江大夫人不禁暗想這也是江二夫人為人刻薄的緣故,若是她對那些小妾庶女們沒有那麽苛刻,剛才自己有柳姨娘在,再叫上二房其他姨娘一起,大家說說笑笑的,何至於場面如此冷清,江二夫人也不用明明心中有事卻得強打精神說個不停。

不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江家兩位老爺倒是一樣的性子,這大老爺好歹還忌諱一點人言,不敢太過放肆,而這二老爺早年仗著公婆的寵愛卻是不管不顧,他對仕途也沒有大老爺那麽熱衷,所以小妾庶子庶女一堆,小妾們要是生了兒子,底氣就不同了,也許二夫人的做法才能壓得住後院那群狐媚子吧。

江大夫人一邊扯著無聊的閑話,一邊暗想到底這二老爺家出了什麽事,讓素日冷靜的江二夫人如此焦躁不堪呢?

江二夫人坐立不安樣子越加的明顯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江大夫人想想還是引她到外邊去走走冷靜一下吧,不然就鬧出什麽笑話來她這個做大嫂的少不得要被埋怨。

就在江大夫人想著找什麽由頭提出去園子裏逛逛的時候,外邊傳來一陣吵雜聲,夾雜著女子的慌亂的尖叫和哭鬧聲。

這幫子下人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江二夫人聽到尖叫哭泣的都是女聲,還以為是哪個丫鬟或者姨娘犯了癔癥,吵鬧起來,頓時心頭火氣,再也壓抑不住洶湧的怒意,忽的一下站了起來,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還不去看看,是哪個不成體統的再鬧?先給我關起來敗敗火。”

顧嬤嬤領命趕緊帶著兩個小丫頭出去了。

江大夫人震驚的看著江二夫人,屋裏的丫鬟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江二夫人的丫鬟全都低下了頭,只有大夫人帶的丫鬟也是一臉震驚的模樣。

江二夫人反應過來之後,還以為是剛才自己聲色俱厲的模樣嚇到了她們,忙緩和聲音道:“讓大嫂看笑話了,都是我平日管家不嚴,讓她們一個個的都沒了規矩。”

江大夫人怔怔無語,好像被嚇到了

江二夫人不禁在心裏埋怨,不就是說話聲音大了點麽?這大嫂也太大驚小怪,難不成是存心讓她在下人勉強難看。

然而江大夫人卻是真被嚇到了,這二夫人的面容在一瞬間突然猙獰起來,活像是要吃人的模樣,她自己沒發覺麽?怎麽多年不見,這弟妹變成了這份模樣?

外面的哭鬧聲越來越大了,沒等江大夫人詫異完,一個小丫鬟一路哭叫著跑了進來,被門框絆倒也顧不得了,連滾帶爬的怕到江大夫人跟前。

江大夫人一看,原來是自己的陪房周嫂的女兒阿肖,阿肖滿臉淚痕,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看到阿肖如此模樣,江大夫人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難道這哭鬧聲是自己的人出了事?

江二夫人本來看到小丫鬟如此驚慌失措的模樣又要發火,但是看清是個陌生丫鬟,又是沖著大夫人去的,想是大夫人身邊的人,便不好呵斥,暗道,就算失火也是她們家的事,大房的人至於麽?

阿肖喘了幾口氣之後,總有說出一句整話:“夫人,不好了,興哥兒被人打了。”

此話一出,兩位夫人心裏據是一驚,這興哥兒是大房的獨根獨苗,蹭破了一點皮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對江大夫人來說她沒看好興哥兒,待會肯定是要被江大老爺責備的。

對江二夫人來說,在她家出的事,她的責任是最大的,希望這興哥兒的傷得不要太重,不過……哭鬧聲那麽大,不會只是撐破一點皮而已吧?

江家兩位夫人不約而同的起身,相互看了一眼,之後就各自帶著奴仆沖著吵鬧的方向而去。

到了地方撥開人群一看,江大夫人不禁腳一軟,癱倒在丫鬟的懷裏。

江二夫人心性強一點,勉強還能站著,旁邊的小丫鬟卻都忍不住了,一個個趴在地上幹嘔起來。

興哥兒一身是血,臉上更是血肉模糊分不出五官,身上頭上還在不停的留著血……旁邊的柳姨娘早已暈了過去,兩人都不知是死是活。柳姨娘身邊還有小丫鬟拼命掐著人中,興哥兒那無人敢動。

“還不快去請大夫,先按住興哥兒的傷口啊!”江二夫人急忙大喊,其實她心裏明白,就算找了大夫,勉強保住興哥兒的命,這人只怕也是廢掉了。

嚇蒙了的下人又是一陣慌亂,江大夫人看了地上的柳姨娘一眼,幹脆白眼一翻也暈倒過去了……

“這是誰做的?”在膽大的仆婦上前確定興哥兒已經斷氣之後,江二夫人厲聲喝問,現在唯有希望是大房自己的人做的,又或者哪怕是來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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