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樣子，手足無措，從選秀認識她到現在，從沒有見過夏芯炎這麽蒼白無力，好像一塊易碎的玻璃，脆弱而沒有聲息。

喬楚盈大叫：“快送醫院啊，她不行了！”

林影夜早上去了公司，前幾天休息在家，辦公桌上堆積了好幾天的文件，林影夜似乎已經習慣這樣漫無休止的工作，即使毫無興趣，也會做下去，沒有情感可言。

本來，在他的生命裏是沒有情感可言的。

沈澄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林影夜沒有擡頭，沈澄走了進來，站在他面前。

“昨天夏芯炎在你那裏嗎？”

“這份文件拿去給方惟深，告訴他那塊地根本沒必要拿下來。”

“我現在說的是私事。”

“我記得我說過，上班時間只談公事。”

林影夜依舊在簽著文件。

“但是，我想這個消息你應該需要知道。夏芯炎染上感冒，送了醫院，事實上，從她經紀人那裏得知，不只是感冒這個癥狀，還有······”沈澄停頓了一下，但也足以讓林影夜擡起了頭，眼裏是比擔憂更深一層的覆雜情感。

“根據阿豪說的，自從上個月開始他送的藥就被夏芯炎拒絕了，也就是說她停止吃調理宮寒的藥了。”

“為什麽他沒有告訴我？”林影夜眼裏蒙了一層寒意，他手一揮，桌上的紙張散落了一地。太陽穴上是清晰可見的青脈。

“是她讓阿豪不要告訴你的，之後我去查了查，她在杜小世名下的一家私人醫院接受治療，也接受了杜小世的幫助，而且所有的藥方顯示，她加大了藥量，已經不是調理那麽簡單。”

林影夜冷冷地看著沈澄，聽他繼續說下去。

“她在準備，準備要一個孩子。你明白了嗎？那不是為了你。”

“沈澄，我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從我有記憶開始算起，我沒有讓自己懷疑的理由。”

林影夜從沈澄身邊擦肩而過。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即使那不是真的，那你又有什麽更好的理由解釋這些？”

“我要的人，從來不需要理由，也輪不到你來猜測。就從你調查她這件事來說，沈澄，我想你應該明白，你應該早點放棄這個念想。”

“那趁現在我們還是兄弟，我最後一次告訴你，別去找她，對你對她都不好。你知道外面有關她的負面傳聞有多少嗎？鋪天蓋地，你以為你可以做到疏而不漏，你以為不斷收購傳媒公司就能掩蓋所有事實嗎？你們已經走到窮盡了，現在最好的和最壞的打算就是你們徹底斷幹凈。林影夜，你從小開始為了她到今天，你都不會覺得累嗎？”

“會覺得累，就不是我了。”

林影夜的車速加到了最大碼，車窗開到了最大，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他只想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一個直覺在告訴他，即使全世界都在說夏芯炎背叛了他，她還愛著自己。

林影夜打電話給Jaly，Jaly有些慌張，勸他不要過去，一些媒體已經堵在了門口。林影夜不耐煩地吼了句：“告訴我她在哪個病房！”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無奈說出病房號。

夏芯炎掛完點滴已經清醒了很多，她聽到Jaly和林影夜的對話了。她甚至想不出叫他不要來的理由。怕被媒體曝光？怕他們的事被挖出來？怕流言蜚語，指指點點？雙魚座有骨子裏的懦弱。為什麽不能再勇敢一點？為什麽不能好好面對他？這一切都源於對他的愛吧。不想讓他失望，不想讓他擔心，不想讓他承擔自己的不幸，更不想讓他為自己殘缺的未來負責。

夏芯炎不知道自己是為懦弱找了個借口，還是為愛找了個借口。

“Jaly姐，你先到外面把媒體引開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好，他來了之後，兩個人好好談談，summer，為了大家，你必須做一個了斷了。人生有舍才會有得，你要記住這句話。”

夏芯炎無力地點了點頭，扯了一個略顯蒼白的笑。

林影夜到這裏的時候，媒體已經全部散去了。夏芯炎靠著枕頭，淺淺的睡著。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再熟悉不過了，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每一個早晨和夜晚，她想念他的日子裏。

林影夜走近了，她睜開眼。

他沒有結領帶，黑色襯衫微微敞開著，顯出古銅色的皮膚。

夏芯炎笑了笑，林影夜覺得她這樣笑起來像個孩子。

“你還好嗎？”

“已經沒事了，好了很多。”

林影夜坐在了床邊，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裏，能完全把她的手包住。依然是涼到令人悚然的溫度。他記得自己曾經說過，沒有人能捂得暖她。

夏芯炎沒有抗拒，很安靜地看著林影夜，看著自己瘋狂愛著的側臉。

“對不起，不該讓你把我送回家的，本來可以只有我一個人感冒的。”

“不要說對不起，我不喜歡對不起。林影夜，即使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我也一定會這麽做。”

“那在你心裏，現在的我在哪個位置。”

林影夜轉過臉來，和夏芯炎對視著，夏芯炎從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說不出的眼神，憂傷，冷漠或是別的，向一口深不可測的潭水。

“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沒有人能取代，林影夜，我無法把你當做普通朋友。”

林影夜瞇了瞇眼，嘴角有一絲輕蔑的笑。

夏芯炎很在意他這個表情。她把所有訣別的話都壓了下去，卻說出了這句讓她覺得羞澀，難以開口的話，這些都用了很大的勇氣。卻換來他如此輕蔑的笑。

林影夜果然還在意著沈澄說的話，看到她那一秒，所有的理性都被撕扯開來。他害怕失去，卻一直在失去。

他要的遠遠不止普通朋友或是跟進一層的關系。他要的是擁有。

68.第9卷-我甚至說不出痛在哪裏

林影夜沒有再笑，臉上恢覆了平靜，看不出是喜是怒。

“那杜小世呢？他是不是可以給你所謂的自由，快樂，或是更多？”

林影夜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對夏芯炎從來都有一種不可名狀的威懾力，她害怕林影夜這樣看著她，好像能讓她原形畢露，無所遁形。

“我們之間的關系到現在這個地步，並不是杜小世的關系。”

林影夜淡漠的轉過臉，他沒有發脾氣，但已經能讓人感覺到他隱隱的怒意。

林影夜很善於隱藏自己的所有，讓人捉摸不透。

“芯炎，我一直在給你機會，你卻從來沒有給過我機會，我甚至連補償自己孩子的機會也沒有。你16歲離家，18歲出國，你有了孩子，沒有和我商量，孩子是我的，我不在你身邊。在你的生命裏，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自作多情，我很拼命，但直到現在，我慢慢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拼？夏芯炎，你能告訴我，人們所說的幸福都在哪裏，為什麽那麽多幸福，沒有一個是真正屬於我的？”

林影夜好像在自言自語，夏芯炎聽著不自覺地心酸，強忍著的眼淚在眼圈裏打轉。眼前的這個林影夜，好像年少時躺在她頸窩裏的林影夜，貌似平靜冷漠的少年，從很早開始就承擔了不該屬於他的壓力，她曾經以為能走進他的心裏，能觸摸他的悲傷和疼痛，能在寒冷的夜裏和他相擁而眠，數他的心跳，呼吸他的呼吸。她也曾經在沒有他的黑暗時光裏瘋狂而無助地叫著他的名字。林影夜，林影夜，你聽得到嗎？

原來他們還是那麽像，那麽多年來從未變過。因為不想讓彼此難過，總想要獨自承擔。因為太熟悉，想要更貼近對方。卻不知道這樣的傷害是最痛的，時光拉長了他們的距離，直到他們恍然大悟，身邊的人已經空了。

舊人的笑印在腦海裏，足夠讓他們忽視所有新人的顏。只怪彼此愛得太深。

夏芯炎從沒有聽到林影夜說過，她不在他身邊的那些年，他是怎麽度過的。因為害怕失去，而懦弱退縮的自己，一直不敢面對這樣愛著自己的林影夜。

林影夜的感冒沒有完全好，看起來並不是很有精神。他朝夏芯炎笑了笑，有些憔悴，但很溫柔，讓夏芯炎有些恍惚，直楞楞地看著他，來不及收回自己貪婪看著他的表情。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你該好好休息才對。沈澄已經告訴我廣告的事了，我會安排好的。這裏的媒體下午就會全部撤走，不用擔心一些有的沒的，養好身體就好。”

他走進，俯下身吻在了她的額頭，久違了的動作，讓夏芯炎的心跳停了一拍。她能清晰地聞到他敞開的領口間檸檬香皂的味道。

夏芯炎點了點頭，Jaly姐囑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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