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到底是隔著一個國家,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算也不遠, 飛機四五個小時就能到。但課程時間上嚴重不統一, 假期也很難匹配到一起。

每次見面時間都十分有限, 多則兩三天，少則就一晚上。

就這麽聚少離多的過了一年, 終於又一次長假兩個人對上了。

說是長假, 只不過是江殊那邊趕上聖誕放假。

淩舜這邊趕上流感爆發, 強制停課。

流感爆發期間淩舜正好在首都，不在疫情區, 所以沒有被隔離，還平白多了幾天假期。

去找江殊的簽證早就辦好了，只是一直不得空。

這次總算是閑下來了。

在飛機上的時候網絡不太好, 視頻通話總是卡頓。

“我晚上還有最後一節課才放假, 哥哥要是找不到路我就翹了過來接你。”

視頻裏江殊的臉定格在原處, 淩舜使勁兒晃了晃手機，希望信號能好一點。

“不用不用，我找得到路。下了飛機我自己去就行。”

“也行。公寓的地址和密碼都發給你了，出機場打個車，這邊的司機都會講漢語, 地址拿給他們看就行。”

“我下了課就回去。”

“好。”

下了飛機, 淩舜就感受到外面的層層熱浪。

看了看身邊大多數人都穿著單衣，也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塞回行李箱裏。

江殊所住的公寓並不難找，大概打車二十多分鐘就能到。

輸入密碼，乘電梯上樓之後, 淩舜進門。

單人公寓，小覆式的設計，臥室在閣樓。

底下是一個客廳餐廳一體的敞開式大房間，落地窗站了大部分面積，采光很好。

一進門，正好能看的見西下的斜陽，霞光灑滿整個沙發。

淩舜看正前方的地方放著一個禮物盒一樣的盒子。

脫了鞋，朝著盒子走近。

黑色絲絨的盒子上有一張標識，示意淩舜打開。

淩舜先是晃了晃。

盒子不聲不響的，聽不出來是什麽東西，這才打開。

掀開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字跡瀟灑的字條。

【哥哥，今天做我的禮物好嗎？】

看到這張字條，淩舜整個人怔了一下。

再低頭，看見盒子裏靜靜的躺著一件衣服，和一個頸帶，上面擺著一支暗紅色的玫瑰。

【請哥哥穿上它。】

包著玫瑰的紙上寫道。

淩舜拿起盒子裏的那件衣服。

頓了三秒，趕忙放下。

衣服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襯衫，皺巴巴的，完全沒熨燙。

但上面沾著的香水味卻是熟悉的很，而且比淩舜平時穿的衣服要大很多。

最關鍵的是，襯衫稍微改造了一些，後面特意縫制了一個毛茸茸的短尾……

雖然沒人，但淩舜還是臉紅的不成樣子。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

可到底是好久不見了。

只要對方的要求不過分，淩舜也不好意思就這麽不配合。

而且……

也的確是想江殊。

特別想。

糾結了很久，淩舜最終還是忍著心理上的坎兒，顫顫巍巍的照做。

穿上衣服之後，淩舜還是覺得不妥。

太奇怪了。

最終，還是把正常的長袖長褲穿在外面。

穿好之後，才看見盒子裏最後一張字條。

【冰箱裏有食材，能請哥哥替我做頓飯嗎？幾年前我生日的時候，煮的那種面條就行。】

這個要求還算正常。

淩舜定了定神，收拾好地上散落的盒子，走進廚房。

廚房采光倒是不錯，只是天色有點暗了，難免還是看不清。

淩舜想開燈。

但找了半天，實在是找不到開關在哪兒。

找不到燈就不開了，反正也不是看不見。

就是暗了一些。

淩舜系上圍裙，打開冰箱，掃了一眼裏面現有的食材，取了三個番茄。

他記得江殊挺挑剔的，去食堂都要一點點把番茄皮挑出來。

剝過皮之後，淩舜耐心的把番茄一點點切碎。

正切著，突然聽見背後似乎有什麽聲音響起。

他切番茄的手停了一下。

停留的瞬間，只感覺耳邊突然多了一分溫度。

房間裏一直有恒溫空調，可耳側的氣流確是熱的很。

天色已經暗了。

房間裏又沒開燈，只能趁著殘餘的夕陽，看見背後多了個人影。

微微彎著腰，將唇貼在他的耳垂上。

淩舜整個人呆滯的楞在原地。

一時間腦子都有點麻。

身後的人並不急著說話。

只是緩緩伸手抱了上來，雙手鉆過圍裙，腦袋抵在淩舜頸邊。

緊接著，是綿密的輕吻從脖頸蔓延到肩頭。

久違的接觸，淩舜一時間像被釘在原地一樣。

沒有人說話。

只是趁著半黑暗的環境，肆意感受著久違的接觸。

這麽抱了不知道多久，熟悉的聲音才又一次響起。

“我還以為哥哥不肯當我的禮物……”

說完之後，淩舜感覺到頸環上的鈴鐺，被輕佻的彈了一下。

金屬碰撞發出來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裏格外清晰。

“我說怎麽那套衣服不見了，但哥哥身上還穿的嚴實，原來是套在裏面。”

淩舜沒接話。

雖然沒說話，但呼吸卻是急促了不少。

緊接著，布料被暴力扯開的聲音突然傳來。

淩舜甚至來不及反應，手上的菜刀和沒切完的蔬菜就應聲落地。

“哥哥還是穿著我的襯衫才好看。”

“……”淩舜剛想說些什麽。

唇上的溫度又一次攀上了耳垂。

最終還是一個音節都沒能說出來。

細細碎碎的吻剛開始是落在耳垂上，漸漸地轉上了臉頰。

淩舜會意，慢慢轉過頭。

幾乎是轉頭的瞬間，兩雙唇瓣就粘到了一起。

剛開始還只是逐嬉般的一來一回。

不知是哪個節點出了問題，毫無預兆的，就變成了強勢的進攻。

“……”淩舜想討一個提前攢氣的機會。

但出口的只是混合著鼻音的悶哼。

不知不覺，已經坐在了廚房的操作板上，比江殊還稍微高些。

無聲的親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兩個人擦氣喘籲籲的分開。

江殊就這麽打量著淩舜。

上次見面還是大半年前。

聚少離多的緣故，其實每次見面，他都能觀察出淩舜的變化。

或許是臉上多了些憔悴，或者是瘦了幾分。

但從來沒有這次的變化這麽明顯。

體型倒是保留了少年時期的纖細感，但卻不像以前纖細到像直板一樣。

多了些肌肉，而且多的恰到好處，薄而有力的肌肉大多分布在四肢。

當然，也有在該有的地方。剛才托抱淩舜上廚房的臺子的時候，已經很清晰的感覺到了。

腰肢還保留了以往的纖細，不過抱起來不硌人了。

背部的線條也更有致了。

平時穿衣服不顯，只有特殊時候，才能察覺到這種微妙的變化。

“吻技有所提高。”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很久，江殊才低聲評價道，“看來平時我給哥哥寄的禮物，哥哥都有收到。”

淩舜沒接話。

還沒從快的過分的呼吸中平覆。

大二學期初，江殊就在他學校旁邊多購置了一套房子。

說是投資，等以後升值。

但實際上……

就是為了方便和淩舜視頻通話。

甚至連臥室都是特意布置的，音響盡量模擬真實音效，熒幕的分辨率也盡可能的高。

不能真實見面的周末。

基本兩個人都是靠著通訊設備度過的。

不過視頻和真人到底是不一樣。

一見面，多月積壓的思念，自然是不受控制的迸發。

“我這次回家給你收拾東西，你衣櫃裏藏得……”淩舜沒說完。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淩舜就無意見過江殊的衣櫃。

從當初被嚇得不輕。

到現在能蹙著眉，幫他收拾進行李箱，坦然面對海.關的檢查和盤問。

“怎麽了？哥哥難不成被嚇著了？”

“這倒沒有——”

淩舜還沒說完，突然，整個人騰空了。

“放我下來！”

對方充耳不聞，就這麽抱著淩舜出了廚房，一步步朝著客廳走去。

到了落地窗的旁邊，淩舜才被放下來。

天色已經黑了大半。

街上的燈基本都亮了起來。

公寓的樓層高，這麽看去，城市街景都一清二楚。

也是天黑的原因，原本透明的玻璃，已經變成了一副亮堂的明鏡。

淩舜這才註意到，地毯上還擺著一個手持放映機。

只見江殊拿起那個放映機，調出了一段視頻。

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幾乎是瞬間，淩舜就意識到了。

背景是他的臥室。

“當初哥哥會同意我錄屏，真的意外。”江殊一面說著，一面按下了播放鍵，“這是我認為……哥哥表現最棒的視頻，和我一起看看？”

“我當初同意你錄屏，是該期末了，周末要去圖書館沒時間出校門，怕你……”

“原本就不是讓你…拿出來給別人看的。”

淩舜自然是別過頭，死活不肯看視頻。

“我怎麽可能給別人看？哥哥不算別人吧？”

淩舜咬了咬牙。

目光能別開。

但聽覺卻是怎麽都無法屏蔽。

視頻裏的聲音是他自己的。

比現在正常說話的音調要高一些，更不連貫。

淩舜閉上眼睛，伸手直接捂住耳朵。

光是聽著，腦子裏就能浮現當初的畫面。

“哥哥別含羞啊，只是一段錄屏而已。待會兒還得請哥哥看看…落地窗裏映出來的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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