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這句話說完之後, 淩舜感覺到自己身上攬著的那只手, 又一次收緊了不少。

連著耳側傳來的呼吸也清晰了許多。

地鐵上暖氣原本開的就足, 兩個人身上羽絨服穿的也厚實。

加上人多, 這麽抱著不一會兒，鬢側就冒出細微的汗珠。

“我沒這麽想……”淩舜解釋的語氣都有點急了, 但在公共場合, 還是得壓著聲音。

“是嗎？”

“可我還真的想過, 在公共場合做點過分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江殊說得很輕。

幾乎是抿著他的耳垂，哼出來的。

淩舜一時間大抵是嚇到了。

趕忙試圖掙脫身後的桎梏。

可車廂內人多, 加上江殊原本的力氣就不小。

無論怎麽扭動，都完全無法掙脫對方的懷抱。

反倒是讓那只胳膊，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就是說說, 哥哥被嚇到了？”

江殊及時補充道。

“別開這種玩笑。”

“以後註意。不過哥哥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

“像。”淩舜對這個人做出什麽舉動都不覺得奇怪。

回答完之後, 他只覺得耳垂上一直抿著的唇倏地加重了幾分。

耳垂上的神經原本就多。

這麽一來更是……

淩舜整個人都怔住了。

趕忙環顧四周。

列車還是照常運行, 沒人回頭看他們。

只有從車門上的玻璃，能映射出兩個人暧.昧的舉動。

“哥哥身上好好聞啊。”

“真的，還殘留著我的氣味。”

“閉嘴！”雖然知道沒有第三個人會聽見。

可周圍到底這麽多人。

心理上的緊張，配合著耳畔蠱惑人心的的話語。具體感覺說不上來，只知道現在能站穩, 全靠倚在江殊身上作為支撐, 和被對方抱著。

親近到過分的姿勢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總算是到站了。

這一站下車的人不多。

只有零零散散的那麽幾個。

從地鐵站出來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不少。

到院門口的時候，淩舜趕忙掙脫了肩膀上搭著的手。

“幹嘛？又躲我？”江殊有些不滿。

“萬一你媽媽在家……”淩舜最怕的還是林阿姨知道。

畢竟江殊以前不管再怎麽說…不會和男人混到一起。

“看見就看見, 早晚不也得知道嗎？”江殊悻悻的收回了手。

淩舜沒接話。

現在這麽膩歪，保不齊幾個月後，或者幾個星期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淩舜挺擔心江殊會出現這個情況。

畢竟從江殊那些兄弟的只言片語，能判斷的出江殊就是這麽個感情來得快去得快的人。可他不是。如果有可能，淩舜還挺奢望江殊在他這兒能夠有所改變。

到了宅子門前，按過門鈴之後，何姨很快就來開門了。

“江殊，淩舜，回來了？”遠處餐廳的位置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聲音不大，有點聽不太清。

淩舜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見江殊先一步回應。

“回來了！外面下雪！地鐵冷死了！”江殊吼道，生怕對方聽不見似的。

換過鞋脫了外套之後，兩個人才一前一後的走向餐廳。

剛走到餐廳，淩舜還來不及開口問好，面前就先一步橫過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聖誕禮物。江殊不要，給他兌換成現金了。”

“謝謝阿姨。”淩舜楞了三秒，才伸手接過盒子。

“不謝不謝，趕緊坐下來吃飯。菜都涼了。”“燙是我燉的，快點嘗嘗。”

淩舜道過謝之後，和江殊並排坐在林阿姨對面。

飯吃到一半兒，林阿姨突然放下筷子，開口：“對了淩舜，前段時間我問了，你的戶口遷不過來。到時候估計你還是得回原籍高考。”

“你沒成年那會兒倒是還能遷，就是當時死活聯系不上你舅舅，倒是聯系上你姥爺了，不過見了是我……他挺生氣的，面都不肯見。現在怎麽說，我打聽了一下你們那個省高考的難度，還有題型什麽的都和首都差距挺大的，甚至可以說基本上完全不一樣。”

淩舜也放下手上的筷子，坐直，靜靜聽著。

當初父母走了以後，因為年紀原因，監護人改到了親戚那兒。不過也就是換了個戶口本，並沒有人願意管淩舜死活。

“你現在有保送學校保底，雖然學校不錯……但是我總覺得你再拼一下會有更多可能。”

“幫你聯系了你們省會一家挺有名的高考機構，不過是封閉管理化，主要是做最後學期沖刺的。”“不過你不想去也無所謂，畢竟高三真的挺累的，你自己考慮一下。”

淩舜沒急著接話。

餘光之中，看見江殊吃飯的動作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機構的條件不用太擔心，我找人去看過了，硬件設施沒什麽問題，宿舍可以安排兩人間。而且省會交通方便，什麽時候想回來拿東西也方便，讓江殊去找你也挺方便。不過累是真的累，一個月只放一天半的假，直到高考結束。”

“你也先別急，考慮考慮再說。三天內給我答覆就行。”

“好，謝謝阿姨。”

淩舜沒急著回答或者否認。

見對方重新拿起筷子，他才開始繼續吃飯。

剛沒吃兩口。

淩舜突然感覺到褲子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抓上來了。

是江殊的手。

家長就在不到兩米的地方坐著。

淩舜頓時有點急了。

趕忙給江殊使眼色讓他松手。

然而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的緊攥。

淩舜拿筷子的手抖的不行，面部表情再是隱忍，也難免有些顫抖。

“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林阿姨及時察覺了淩舜的異常。

“外面有點冷，可能有點凍著了。”淩舜尷尬的揚了揚嘴角，伸手，擰了江殊一把。

然而還沒擰完。

那只原本就不太安分的手，倏地抓住了淩舜擰人的手。

對面的人自然是看不見，桌子下面的一雙手是怎麽交纏在一起的。

“要不然別去了吧。那邊雖然室內有空調，但到底沒暖氣，室外也冷。反正都有保送了……”

“沒事，那邊生活了十幾年了，也不算太冷。”

“我…決定去，不用考慮三天了。在這邊上了這麽久的學了，的確和原籍那邊教材和知識都不一樣，現在回去學還來得及。”

“真決定去？真決定去我就給你訂票，那邊的學費就交了。”

淩舜拽了一下，沒把手拽出來。

林阿姨就坐在對面。

兩個人就這麽靠著遮蔽，手牽著手。

除了害怕，激動也是在所難免的。

淩舜不敢亂動，就這麽任著江殊牽著手。

果然，林阿姨沒再發現什麽異常。

吃完飯之後，林阿姨說歇一會兒就得去機場了，先上樓休息，囑咐江殊好好照顧哥哥。

等林阿姨上樓之後。

淩舜也幾乎是被迫不及待的拽上樓的。

剛進臥室門，只聽見門鎖“哢噠”一聲扣上。

整個人倚在在門上，被迫和江殊面面相覷。

都是年少，剛才在餐廳牽著手的時候，心跳就已經很不平穩了。

突然，毫無預兆的，面前的人抱了上來。

不同於往常那種擁抱。

從呼吸聲音，和手上的力道，都能感受得到對方隱忍克制，卻又呼之欲出的占有欲。

身貼身的距離，自然也能感受到如火如荼的體溫。

“我知道無權幹涉哥哥的選擇。”

“也知道哥哥考慮未來考慮前途，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抱了不知道多久，沈悶的聲音才順著耳根子傳來。

“我知道是我太貪心了。一想到見不到哥哥，哥哥要和別人相處，”說到這兒，扣在淩舜背後的十指又加重了不少，“甚至看著哥哥對別人笑，我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這樣不對，我會改。但我真的希望，哥哥只是我一個人的。”

只是我一個人的……

淩舜怔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被江殊嚇著了。

而是意識到江殊這些極端的情緒，他都有。

只不過江殊會言說於口，但他不會。每次一想到江殊有可能最後歸別人的時候，心裏那些躁動和怒火，以及沖動和不理智，絕對不比江殊少。

分開期間，江殊肯定有機會接觸別人。

江殊那麽受歡迎。

想到這兒，骨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覺醒了一樣，蠢蠢欲動。

這種沖動占據理智的感覺，上一次還是在舊教室，看見江殊對他愛答不理時候的樣子。

“抱歉，是不是嚇著哥哥了？”

“我以後註意——”

淩舜沒等江殊說完。

一直向著地上下垂的手，也漸漸攬上了江殊的後背。

就這麽一言不發，緊緊地擁抱著，感受彼此的體溫。

對視之中，江殊明顯有些驚訝。

又看了三秒。

兩雙唇毫無預兆的糾纏到了一起，不斷汲取著，交換著，對方身上的氣息。

淩舜感覺到後腦勺墊了一只手，以防他撞到門板上。

“江……”

淩舜並沒有做好準備，甚至沒來得及吸氣。

可一說話，血腥的味道就先一步鉆入口中，也分不清是來自誰的。

這點血味絲毫沒有影響到。

不知道親了多久，兩個人才分開了一些。

可額頭依舊是抵著的。

每次接吻，幾乎都是淩舜單方面喘不過來氣。

但這一次，對方明顯也毫無準備。

呼吸不比淩舜輕到哪兒去。

淩舜剛想開口說話。

只見江殊就著這個身貼身的距離，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一直抱在他背後的手也放了下來。

幾乎是瞬間，淩舜才猛然間意識過來對方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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